國語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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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六 國語 卷第十七
吳 韋昭 解 景杭州葉氏藏明嘉靖翻宋本
卷第十八

楚語上第十七 國語 韋氏解

莊王使士亹傅太子葴莊王楚成王之孫穆王之子旅也士亹楚大夫葴恭王名

辭曰臣不材無能益焉王曰賴子之善善之也賴恃

對曰夫善在大子大子欲善善人將至若不欲善善

則不用故堯有丹朱朱堯子封於丹舜有商均均舜子封於商啟有

五觀啟禹子也五觀啓子大康昆弟也觀洛汭之地書序曰大康失國昆弟五人須于洛汭傳曰夏

有觀湯有大甲大甲湯孫大丁之子不遵湯法伊尹不能正放之於桐文王有

管蔡管蔡文王子周公兄也是五王者皆元徳也而有姦子夫

豈不欲其善不能故也若民煩可敎訓煩亂蠻夷戎

翟其不賓也久矣賓服中國所不能用也王卒使傅

之問於申叔時叔時楚賢大夫申公也叔時曰教之春秋而為

之聳善而抑惡焉以戒勸其心以天時紀人事謂之春秋聳奬也抑貶也

教之世而為之昭明徳而廢幽昏焉世先王之世繫也昭顯也幽闇

也昏亂也為之陳有明徳者世顯而闇亂者世廢也以休懼其動休嘉也動行也使之嘉顯

而懼廢也教之詩而為之道廣顯徳以耀明其志道開也顯徳謂

若成湯文武周召僖公之屬詩所美者教之禮使知上下之則則法

之樂以䟽其穢而鎮其浮䟽滌也樂者所以移風易俗盪滌人之邪穢也鎮重

也浮輕也教之令使訪物官令先王之官法時令也訪議也物事也使議知百官之事

教之語使明其徳而知先王之務用明徳於民也

語治國之善語教之故志使知廢興者而戒懼焉故志謂所記前世成

敗之教之訓典使知族類行比義焉訓典五帝之書也族類謂若惇

敘九族比義義之與比也若是而不從不見從也動而不悛悛改則文

詠物以行之文文詞也詠風也謂以文詞風託事物以動行之求賢良以翼

翼輔悛而不攝則身勤之攝固也勤勤身以朂勉也多訓典刑

以納之刑法務慎惇篤以固之攝而不徹徹通則明

施舍以道之忠施已所欲原心舍過謂之忠恕明久長以道之信

然後可長久明度量以道之義義宜也言度量所宜也明等級以道

之禮等級貴賤之品明恭儉以道之孝恭儉所以事親明敬戒以道

之事敬戒於事則無敗功明慈愛以道之仁明昭利以道之文

昭明也明利言利人及物明除害以道之武除害去暴亂也明精意以道

之罰明盡精意斷之以情明正徳以道之賞正徳謂不私所愛也明齊肅

以耀之臨齊壹也肅敬也耀明也臨臨事也若是而不濟不可為也

濟成也為為師傅也且夫誦詩以輔相之威儀以先後之體皃

以左右之明行以宣翼之宣徧制節義以動行之恭

敬以臨監之勤勉以勸之孝順以納之忠信以發之

徳音以揚之教備而不從者非人也其可興乎興猶成也

夫子踐位則𨓆夫子大子𨓆謙𨓆也自𨓆則敬自𨓆則見敬也不則赧

赧懼也不自𨓆則恒憂懼

恭王有疾恭王太子葴也疾在魯襄十三年召大夫曰不穀不徳失

先君之業業伯業也覆楚國之師不穀之辠也覆敗也謂鄢陵之戰

為晉所敗若得保其首領以沒保首領免刑誅也唯是春秋所以

從先君者請為靈若厲亂而不損曰靈殺戮不辜曰厲言春秋禘祫當以主諡序

昭穆從先君於廟堂也大夫許諾王卒及葬子囊議諡子囊恭王弟令

尹公子貞大夫曰君王有命矣子囊曰不可夫事君者先

其善不從其過先其善先舉君之善事以為稱不從其過行也赫赫楚國而

君臨之赫赫顯盛也撫征南海訓及諸夏其寵大矣撫安也征

正也南海羣蠻也訓教也寵榮也教及諸夏謂主盟會頒號令也有是寵也而知其

過可不謂恭乎諡法既過能改曰恭若先君善先其善事則請為恭

大夫從之

屈到嗜芰屈到楚卿屈蕩子子夕也芰蓤也有疾召其宗老而屬之

家臣曰老宗老為宗人者曰祭我必以芰及祥祥祭宗老將薦芰

屈建命去之建屈到之子子木也宗老曰夫子屬之夫子屈到也

木曰不然夫子承楚國之政承奉其法刑在民心而

藏在王府上之可以比先王下之可以訓後世雖微

楚國諸侯莫不譽微無也雖使無楚國之稱諸侯猶皆譽之以為善也其祭典

有之曰國君有牛享諸侯以太牢也大夫有羊饋羊饋少牢也

有豚犬之奠士以特牲庶人有魚炙之薦庶人祀以魚籩豆脯

醢則上下共之共之以多少為差也不羞珍異不陳庶侈羞進也庶

衆也侈猶多也夫子不以其私欲干國之典遂不用干犯

湫舉娶於申公子牟湫舉楚大夫伍參之子伍奢之父伍舉也子牟申公王子牟也

子牟有辠而亡亡奔康王以湫舉爲遣之康王恭王之子康王

湫舉奔鄭將遂奔晉鄭小而近故欲奔晉蔡聲子將如晉

子蔡公孫歸生子家也唐云楚滅蔡蔡聲子為楚大夫昭謂蔡時尚存聲子通使於晉楚耳在魯襄二十

遇之於鄭郊饗之以璧侑饗食也璧侑以璧侑食曰子尚良

尚猶强也良善也二先子其皆相子相助也二先子謂湫舉之父伍參聲子之

父子朝也傳曰楚伍叄與蔡大師子朝友其子伍舉與聲子相善尚能事晉君以為

諸侯主主盟主也辭曰非所願也若得歸骨於楚死且不

自謂不朽聲子曰子尚良食吾歸子使子得歸湫舉降三拜

拜善言也納其乘馬聲子受之四馬曰乘受而不辭定其心也還見令尹

子木子木屈建也傳曰聲子通使於晉還如楚子木與之語曰子雖兄弟

於晉然蔡吾甥也蔡晉同姓謂吾舅者吾謂之甥二國孰賢對曰晉

卿不若楚順説之辭也時趙武為晉正卿不及子木之忠然而有徳其大夫則賢

賢於楚大夫也其大夫皆卿才也若杞梓皮革焉楚實遺之

杞梓良材也皮革犀兕也雖楚有材不能用也子木曰彼有公族

甥舅若之何其遺之材也對曰昔令尹子元之難

楚武王子文王弟王子善也欲蠱文夫人遂處王宫鬬班殺之在魯莊二十八年及三十年或譖

王孫啟於成王啟子元子也成王文王子也或譖啟與父同辠王弗是是理

王孫啟奔晉晉人用之及城濮之役晉將遁矣晉楚戰於

城濮在魯僖二十八年遁逃𨓆也王孫啟與於軍事謂先軫先軫晉中軍帥

曰是師也唯子玉欲之子玉楚令尹得臣也與王心違王不欲戰子玉

固請王怒少與之師故唯東宮與西廣實來東宮西廣楚軍營名諸侯之

從者畔者半矣畔舍子玉也若敖氏離矣若敖氏子玉同族離謂不欲戰

楚師必敗何故去之先軫從之大敗楚師則王孫

啟之為也昔莊王方弱方弱未二十申公子儀父為師

申公鬬班之子大司馬鬬𠑽也王子爕為傅爕楚公子使師崇子孔帥師

以伐舒師崇楚太師潘崇也子孔楚令尹成嘉也舒羣舒也爕及儀父施二帥

而分其室施辠於二帥二帥潘崇子孔也室家資也師還至則以王如廬

師子孔潘崇之師也二子懼故以王如廬廬楚邑也傳曰初鬬𠑽囚于秦秦有殽之敗而使歸求成成而

不得志公子爕求令尹不得故作乱城郢而使賊殺子孔弗𠑽而還廬戢黎殺二子而

復王戢黎廬大夫也二子爕及儀父也或譖析公臣於王析公臣楚大夫也或

譖之言與知二子之亂王弗是析公奔晉晉人用之實讒敗楚

使不規東夏則析公之為也規猶有也東夏蔡沈也傳曰繞角之役晉

將遁矣析公曰楚師輕窕易震蕩也若多鼔鈞聲以夜軍之楚師必遁晉人從之楚師宵潰晉

遂㑴蔡襲沈獲其君鄭於是不敢南面楚失諸華繞角之役在魯成六年昔雝子之父

兄譖雝子於恭王雝子楚大夫父兄同宗之父兄也王弗是雝子奔

晉晉人用之及鄢之役晉將遁矣鄢鄢陵也在魯成十六年雍子

與於軍事謂欒書曰楚師可料也欒書晉正卿料數也在中軍

王族而已唐云族親族同姓也昭謂族部屬也傳曰欒范以其族夾公行時二子將中軍中軍

非二子之親也若易中下楚必歆之中下中軍之下也歆猶貪也易欒范之行示之

弱以誘楚也傳曰欒范易行以誘之鄭司農以為易行中軍與上下軍易卒伍也中軍之卒良故易之

若合而函吾中合合戰也函人也中中軍也吾上下必敗其左右

晉上下軍必敗楚之左右軍也則三萃以攻其王族必大敗之萃集也時

晉有四軍言三集者中軍先入而上下及新軍乃三集以攻之欒書從之大敗楚師

王親面傷則雝子之為也王楚恭王也面傷謂呂錡射其目昔陳公

子夏為御叔取於鄭穆公公子夏陳宣公之子御叔之父也為御叔取鄭穆公

少妃姚子之女夏姬也生子南子南之母亂陳而亡之子南夏徵舒之

字也御叔蚤死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淫夏姬徵舒殺靈公楚莊王以諸侯討之而滅陳使子南

戮於諸侯言為諸矦所戮在魯宣十一年莊王既以夏氏之室賜申

公巫臣則又𢌿之子反卒於襄老𢌿予也巫臣楚申公屈巫子靈也子

反司馬公子側也襄老楚連尹也初莊王欲納夏姬巫臣諫王曰不可君召諸侯以討辠也今納夏姬貪

其色也貪色為淫淫為大罰王乃止將以賜巫臣則又與子反子反欲取之巫臣又難之卒以與襄老

襄老獲於邲二子爭之未有成晉楚戰於邲在魯宣十二年晉知莊子射

襄老獲之以其尸歸二子子反巫臣也爭爭夏姬成定也恭王使巫臣聘於齊以

夏姬行巫臣導夏姬使歸託以求襄老之尸恭王遣焉巫臣聘諸鄭鄭伯許之及使適齊至鄭遂

以夏姬行遂奔晉晉人用之實通吳晉使其子狐庸為行

人於吳子反殺巫臣之族巫臣在晉請使於吳吳子夀夢説之乃通吳于晉使其子為吳行人

而教之射御道之伐楚至于今為患則申公巫臣之

為也今湫舉取於王子牟子牟得辠而亡執政弗是

執政卿也謂湫舉曰女實遣之彼懼而奔鄭緬然引領南

緬猶邈也領頸也曰庶幾赦吾辠又弗圖也乃遂奔晉晉

人又用之矣彼若謀楚其亦必有豐敗也哉豐大

木愀然愀愁曰夫子何如召之其來乎對曰亡人得

生又何不來為子木曰不來則若之何對曰夫子不

居矣不居言當奉命於它國春秋相事以還軫於諸侯軫車後横木也

言四時相聘問之事回車於諸侯也若資東陽之盜使殺之其可乎

也東陽楚北邑不然不來矣子木曰不可我為楚卿而賂盜

以賊一夫於晉非義也子為我召之吾倍其室倍其室益

其家乃使湫鳴召其父而復之

靈王為章華之臺靈王楚恭王之庶子靈王熊䖍也章華地名吳語曰乃築臺於章華

與伍舉升焉曰臺美夫伍舉湫舉也湫邑也對曰臣聞國君

服寵以為美服寵謂以賢受寵服是為美也安民以為樂以能安民為樂

徳以為聰聽用有徳也致逺以為明能致逺人也不聞其以土

木之崇髙彤鏤為美彤謂丹楹鏤謂刻桷而以金石匏竹之昌

大囂庶為樂金鐘也石磬也匏笙也竹簫管也昌盛也囂讙也庶衆也不聞其以

觀大視侈淫色以為明而以察清濁為聦也察審也清濁宫

先君莊王為匏居之臺匏居臺名髙不過望國氛氣也

大不過容宴豆言宴有折俎籩豆之陳木不妨守備不妨城郭守備之材

用不煩官府財用不出府藏民不廢時務官不易朝常問誰

宴焉則宋公鄭伯言二國朝事楚問誰相禮則華元駟騑

導也華元宋卿華御事之子右師元也騑鄭穆公之子子駟也問誰贊事則陳侯蔡

侯許男頓子贊佐其大夫侍之各侍其君先君是以除亂

𠑽敵而無惡於諸侯今君為此臺也國民罷焉財用

盡焉年穀敗焉敗廢民之時務百官煩焉為之徴𤼵舉國留之

數年乃成願得諸侯與始升焉諸侯皆距無有至

者而後使太宰啟疆請於魯侯啟疆楚卿薳子也魯侯昭公也事在昭七

懼之以蜀之役蜀魯地魯宣公使求好於楚楚莊王卒宣公薨不𠑽作好至成公即

位受盟於晉楚子怒使公子嬰齊帥師㑴魯至蜀魯人懼使孟孫賂楚以請盟在魯成二年而僅

得以來僅猶劣也使富都那豎贊焉富富於容皃都閑也那美也豎未冠者也

言取美好不尚徳也而使長鬛之士相焉長鬛美須𩓿也臣不知其美

也夫美也者上下外内小大逺邇皆無害焉故曰美

若於目觀則美於目則美徳則不也縮於財用則匱縮取是聚

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之為封厚也胡何也何以為美夫君

國者將民之與處民實瘠矣君安得𦘺安得獨𦘺言將有患

夫私欲𢎞侈則徳義鮮少徳義不行則邇者騷離而

逺者距違騷愁也離畔也邇境内逺鄰國也天子之貴也唯其以公

矦為官正正長而以伯子男為師旅帥師旅也其有美名

也唯其施令徳於逺近而小大安之也若斂民利以

成其私欲使民蒿焉忘其安樂而有逺心蒿耗也逺心畔離也

其為惡也甚矣安用目觀故先王之為臺榭也積土曰臺

無室曰榭榭不過講軍實講習也軍實戎士也臺不過望氛祥凶氣為氛

吉氣為祥故榭度於大卒之居大卒王士卒也度謂足以臨見之臺度於

臨觀之髙足以臨下觀上使屋榭不蔽目明而已其所不奪穡地稼穡之地

其為不匱財用為作其事不煩官業業事其日不廢

時務以農隙也瘠磽之地於是乎為之不害穀土也磽确也城守之

木於是乎用之城守之餘然後用之官寮之暇於是乎臨之

四時之隙於是乎成之隙空閒時也故周詩曰經始靈

經謂經度之立其基趾也天子曰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日成

攻治也不日不程課以時日也經始勿亟庶民子來亟疾也子來如子為父也

王在靈囿麀鹿攸伏囿域也麀牝鹿也攸所也視牝鹿所伏息愛牸任之類也

為臺榭將以教民利也臺所以望氛祥而備灾害榭所以講軍實而禦寇亂皆所

以利民也不知其以匱之也知聞若君謂此臺美而為之

以為得事之正楚其殆矣殆危

靈王城陳蔡不羮三國楚别都也魯昭八年楚滅陳使穿封戍為陳公十一年滅蔡使

公子棄疾為蔡公今潁川定陵有東不羮城襄城有西不羮亭使僕夫子晳問於范

無宇子晳楚大夫僕晳父也范無宇楚大夫芋尹申無宇也曰吾不服諸夏而

獨事晉何也不服心不服也唯晉近我逺也今吾城三國賦

皆千乘亦當晉矣禮地方十里為成出長轂一乘馬四匹牛十二頭步卒七十二人甲

十三人三國各千乘其地三千成也又加之以楚諸侯其來乎對曰其

在志也國為大城未有利者志記也言在書籍所記國作大城未有利者

昔鄭有京櫟京嚴公弟叔段之邑櫟鄭子元之邑魯桓十五年鄭厲公因櫟人殺檀伯而遂

居櫟檀伯子元也衞有蒲戚蒲甯殖之邑戚孫林父之邑宋有蕭蒙蕭蒙宋公

子鮑之邑魯有弁費弁費季氏之邑齊有渠丘渠丘齊大夫雝廩之邑晉有

曲沃曲沃欒盈之邑秦有徵衙徴衙秦桓公之子景公之弟公子鍼之邑叔段以

京患嚴公鄭幾不封叔段圖篡嚴公不克出奔在魯隠元年封國也櫟人實

使鄭子不得其位魯嚴公十四年厲公自櫟㑴鄭獲大夫傅瑕與之盟而赦之使殺鄭

子而納厲公鄭子嚴公子子儀也衞蒲戚實出獻公甯殖孫林父逐衞獻公獻公奔

齊在魯襄十四年宋蕭䝉實殺昭公昭公兄鮑殺昭公而立在魯文十六年

弁費實弱襄公襄公十年季武子卑公室作三軍而自征之二十九年又取弁以自子

齊渠丘實殺無知魯嚴公八年無知殺襄公而立九年雝廪殺之晉曲沃實

納齊師欒盈奔齊齊嚴公納之盈以曲沃之甲晝入為賊於絳在魯襄二十三年秦徵衙

實難桓景公子鍼有寵於桓如二君於景難謂㑴逼也魯昭元年鍼奔晉其車千乘皆志

於諸侯此其不利者也皆見記錄於諸侯且夫制城邑若體

性焉有首領股肱至于手拇毛脉拇大指也毛須髮也大能掉

小故變而不勤掉作也變動也勤勞也地有髙下天有晦明民

有君臣國有都鄙古之制也先王懼其不帥帥循

制之以義旌之以服行之以禮謂名位不同禮亦異數辨之以

名號書之以文書其名位及其所掌主道之以言既其失也

易物之由易物易其尊卑服物之宜也夫邊境者國之尾也譬之

如牛馬處暑之既至處暑在七月節處止也䖟䗽之既多而不

能掉其尾臣亦懼之大曰䖟小曰䗽不能掉尾益重也以言三國亦將畔也

然是三城也豈不使諸侯之心惕惕焉惕惕懼也子晳復

命王曰是知天咫安知民則咫言少也言少知天道耳何知治民之法

言誕也誕虚右尹子革侍子革楚大夫字故鄭大夫子然之子然丹也

民天之生也知天必知民矣是其言可以懼哉三年陳

蔡及不羮人納棄疾而殺靈王城後三年也在魯昭十三年棄疾恭王之子靈

王之弟平王也靈王爲無道棄疾入國爲亂三軍畔之於乾谿王自殺言殺者王之死由三國也

左史倚相廷見申公子亹倚相楚左史也子亹楚申公史老也廷見於廷見之

子亹不出左史謗之舉伯以告舉伯楚大夫也子亹怒而出

曰女無亦謂我老耄而舍我而又謗我八十曰耄舍棄也

史曰唯子老耄故欲見以交儆子交夾若子方壯能

經營百事倚相將奔走承序承受事業次序也於是不給而

何暇得見給供昔衞武公年數九十有五矣武公衞僖公之

子共伯之弟武公和也猶箴儆於國箴刺也儆戒也曰自卿以下至于

師長士師長大夫士衆士也茍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舍我

不諫戒也必恭恪於朝朝夕以交戒我聞一二之言必誦

志而納之以訓道我言謗譽之言也志記也在輿有旅賁之規

規規諌也旅賁勇力之士掌執戈楯夾車而趨車止則持輪位宁有官師之典

之左右謂之位門屏之閒謂之宁師長也典常也倚几有誦訓之諫誦訓工師所誦

之諫書之於几也居𡪢有暬御之箴暬近臨事有瞽史之道

事戎祀也瞽樂太師掌詔吉凶史太史也掌詔禮事宴居有師工之誦師樂師工瞽矇

也誦謂箴諫也史不失書矇不失誦以訓御之御進於是乎

作懿戒以自儆也三君云懿戒書也昭謂懿詩大雅抑之篇也懿讀曰抑毛詩敘曰抑

衞武公刺厲王亦以自儆也及其沒也謂之叡聖武公叡明也書曰叡作聖

謚法威强叡徳曰武子實不叡聖於倚相何害害傷周書曰文

王至于日中昊不皇暇食日昳曰昊易曰日中則昊惠于小民唯

政之恭文王猶不敢惰今子老楚國而欲自安也

恃楚國也以禦數者王將何為禦止也數者謂箴戒誹謗也為人臣尚如此王將復

若常如此楚其難哉難以為治子亹懼曰老之過也

亹名乃驟見左史

靈王虐白公子張驟諫子張楚大夫白公也王患之謂史老曰

吾欲已子張之諫若何史老子亹已止也對曰用之實難已

之易矣若諫君則曰余左執鬼中右執殤宮中身也禮

曰其中𨓆然夭死曰殤殤宫殤之居也執謂把其錄籍制服其身知其居處若今世云能使殤

凡百箴諫吾盡聞之矣寧聞它言不欲聞諫也白公又

諫王如史老之言對曰昔殷武丁能聳其徳至于神

武丁髙宗也聳敬也至通也通于神明謂夢見傅説以入于河遷于河内自河徂

從河内往都亳也於是乎三年黙以思道黙諒闇也思道思君人之道也

書曰髙宗諒闇三年不言言乃雝卿士患之患其不言曰王言以出令也

若不言是無所稟令也令命也稟受也武丁於是作書以書解卿

士也賈唐云書説命也昭曰非也其時未得傅説曰以余正四方余恐徳之

不類兹故不言類善也兹此也如是而又使以象夢求四方

之賢聖思賢而夢見之識其容狀故作其象而使求之得傅説以來升以爲

公上公也書序曰髙宗夢得説使百工營求諸野得之傅巖作説命而使朝夕規諫

曰若金用女作礪使磨礪已也若津水用女作舟喻遭津水

天旱用女作霖雨天旱自比苗稼也三日以上爲霖啟乃心沃朕心

啟開也以賢者之心比霖雨也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以藥諭忠言也瞑眩頓瞀

攻已急也瘳愈也若跣不視地厥足用傷以失道比徒跣而不視地必傷也

若武丁之神明也通於神明其聖之叡廣也其知之不疚

也猶自謂未乂乂治故三年黙以思道既得道猶不

敢專制使以象旁求聖人既得以爲輔又恐其荒失

遺忘故使朝夕規誨箴諫曰必交脩余無余棄也今

君或者未及武丁而惡規諫者不亦難乎難以保國齊桓

晉文皆非嗣也非嫡嗣也還軫諸侯不敢淫逸還軫謂出奔也

類徳音以得有國類善近臣諫逺臣謗輿人誦以自

誥也輿衆也誦誦善敗也誥吿也是以其入也四封不備一同滿

也地方百里曰同方欲美之故尤小焉而至於有畿田方千里曰畿以屬諸

屬會至于今為令君桓文皆然君不度憂於二令

君而欲自逸也無乃不可乎周詩有之曰弗躬弗親

庶民弗信言為政不躬親之則衆民不信也臣懼民之不信君也故

不敢不言不然何急其以言取辠也王病之曰子復

病不能然故復使語不穀雖不能用吾憖寘之於耳憖猶願也寘置

對曰賴君之用也故言賴恃不然巴浦之犀犛兕

象其可盡乎其又以規為瑱也犛犛牛也規諫也瑱所以塞耳也言四獸

之牙角可以為瑱難盡也而又以規諫為之乎今象出徼外其三獸則荆交有焉巴浦地名或曰巴巴郡

浦合遂趨而𨓆歸杜門不出七月乃有乾谿之亂靈

王死之乾谿楚東地名

司馬子期欲以其妾為内子子期楚平王之子子西之弟公子結也為大司

馬卿之嫡妻曰内子訪之左史倚相曰吾有妾而愿欲笄之其

可乎愿慤也笄内子首服衡笄也對曰昔先大夫子囊違王之命

違厲以為恭子夕嗜芰子木有羊饋而無芰薦子木違父命以

羊饋易芰薦君子曰違而道違命合道穀陽豎愛子反之勞也

而獻飲焉以弊於鄢穀陽豎子反之内豎也弊踣也魯成十六年晉楚戰於鄢陵楚

師敗 王傷目明日將復戰王召子反穀陽豎獻飲於子反子反醉不能見王曰天敗楚也乃宵遁子反

芋尹申亥從靈王之欲以隕於乾谿芋尹申亥申無宇之子也

乾谿之役申亥曰吾人再奸王命王不誅惠孰大焉乃求王遇諸棘闈以王歸王縊申亥以其二女殉而

君子曰從而逆從從欲也君子之行欲其道也欲得其道

進𨓆周旋唯道之從夫子木能違若敖之欲若敖子夕

之道而去芰薦吾子經楚國經經緯也而欲薦芰以干之

干犯也以妾為妻猶以芰當祭也其可乎子期乃止

楚語上第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