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全文 (四庫全書本)/卷17下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卷十七上 宋史全文 卷十七下 卷十八上

  欽定四庫全書
  宋史全文卷十七下
  宋髙宗四
  庚戌建炎四年春正月甲辰朔大風御舟碇海中乙巳日午西風忽起金兵乘之犯明州浙東制置使張浚與守臣劉洪道坐城樓上遣兵掩擊殺傷大當敵奔北墮田間或墜水浚急令收兵夜敵拔寨去 丙午早御舟次章安鎮 丁未御史中丞趙鼎自明州還行在遂與從官同對于舟中 庚戌金人再犯明州 丙辰江淮宣撫司右軍統制岳飛自廣德軍移屯宜興縣杜充之敗也其將士潰去多行剽掠獨飛嚴戢所部不擾居民士大夫避兵者皆賴以免故時譽翕然歸之 丁巳婁宿陷陜府守臣李彦仙死之彦仙守陜再踰年大小戰二百及城陷其屬官通守職官縣令將佐五十一人皆與同死無屈降者 戊午張浚全軍立功人並遷七官賞明州之捷也 金人再犯餘姚縣 己未金人破明州夜大雷雨翌日上謂大臣曰昨雷聲頗厲於占為君
  弱臣強邊境兵不制所致朕當與卿等修德以應天壬戌晩雷雨又作上謂大臣曰此與前占無異惟頻發者應速耳 癸亥泊青澳門甲子泊温州港口丙寅移次温州之館頭先是金人攻定海縣破之遂以舟師犯昌國縣欲襲御舟至碕頭風雨大作提領海船張公裕引大舶擊散之敵乃去 丁卯金人犯潭州 戊辰權知三省樞密院事滕康提舉亳州明道宫權同知劉玨提舉江州太平觀 己巳尚書户部侍郎葉份請令僧道換給已書填黄紙度牒每道輸紙墨錢十千從之初趙立既至楚州朝廷因以立知州事金左監軍昌親帥數萬人圍城相持四十餘日敵不能入而城中薪糧日竭 辛未給事中兼直學士院汪藻言金人為患今已五年陛下以萬乘之尊而倀然未知稅駕之所者由將帥無人而御之不得其術也如劉光世韓世忠張俊王𤫉之徒身為大將論其官則兼兩鎮之重視執政之班有韓琦文彦博所不敢當者論其家則金帛充盈錦衣肉食輿臺厮養皆得以功賞補官至一軍之中使臣反多卒伍反少平時飛揚跋扈不循朝廷法度所至驅擄甚於敵兵陛下不得而問正以防秋之時責其死力耳張俊明州僅能少抗奈何敵未退數里間而引兵先遁是殺明州一城生靈而陛下再有館頭之行者張俊使之也臣痛念自去秋以來陛下為宗社大計以建康京口九江皆要害之地故杜充守建康韓世忠守京口劉光世守九江而以王𤫉隸杜充其措置非不善也而世忠八九月間已歸鎮江所儲之資盡裝海舶焚其城郭為逃遁之計洎杜充力戰于前世忠王𤫉卒不為用光世亦偃然坐視不出一兵方與韓梠朝夕飲宴賊至數十里間不知則朝廷失建康敵犯兩浙乘輿震驚者韓世忠王𤫉使之也失豫章大母播越六宫流離者劉光世使之也嗚呼諸將已負國家罪惡如此而俊自明引軍至温道路一空居民皆逃奔山谷世忠逗遛秀州放軍四掠至執縛縣宰以取錢糧雖陛下親御宸翰召之三四而不來元夕取民間子女張燈髙會君父在難而不恤也𤫉自信入閩所過邀索千計公然移文曰無使枉害生靈其意果安在哉臣觀今日諸將用古法皆當誅然不可盡誅也惟王𤫉本隸杜充充敗于前而𤫉不救此不可赦當先斬𤫉以令天下其他以次重行貶降使以功贖過臣愚以為敵退之後正大明賞罰再立紀綱之時莫若擇有威望大臣一人盡護諸將雖陛下親軍亦聽其節制稍稍以法裁之仍使於偏禆中擇人才之可用者間付以方面之權待其有功加以爵秩陰為諸將之代此今日所最急者惟陛下與大臣熟議㫁而行之 户部侍郎葉份言淮鹽路梗妨阻客販浙鹽數少積壓客鈔望權以福建鹽通商仍稍還買鹽本錢即本路官搬官賣兩不相妨從之福建路歲産鹽一千一百萬斤政和中遣左司郎官張察至本路參定歲以三分為率二分歸朝廷許商人輸錢給鈔受鹽一分歸漕司許自賣鹽以辦歲計時商販官搬二法並行靖康俶擾商販殆絶故官悉自鬻歲入課錢四十萬緡至是份請行鈔法而奸民乘之盜販者甚衆 二月乙亥御舟至温州江心寺駐蹕 大中大夫盧益權知三省樞密院事吉州居住李回復端明學士權同知 金人陷潭州 丙子金自明州引兵還臨安丙戌金人自臨安退兵 丁亥金人陷京師權留守上官悟及副留守趙倫出奔悟至唐州為董平所殺自是四京皆陷没矣庚寅上入温州駐蹕州治 辛卯金人陷秀州權州事鄧根留本州兵馬都監趙士醫乘城拒敵城陷士醫為流矢所中而死 甲午尚書省言淮鹽道路不通商人皆自京師持鈔引至兩浙請鹽故温合州積下引鈔至多有至二三年者乞令行在𣙜貨務換給新鈔赴閩廣算請每袋貼納通貨錢三千從之 鼎州人鍾相作亂自稱楚王改元天載自是十九縣皆為盜區 乙未尚書右僕射兼江淮宣撫使杜充罷為觀文殿大學士提舉江州太平觀充自真州而北宗弼遣人說充許以中原地封之如張邦昌故事杜充遂降 丙申宣撫制置使張浚聞上親征亟治兵自秦州入衞留參議軍事劉子羽掌留司事 金遊騎至平江同知樞密院事周望奔太湖守臣湯東野挈家潛遁以府印付統制官郭仲威丁酉金人大集城下望及仲威皆遁 戊戌宗弼入平江敵之在湖南者是日亦渡江趨石首縣而去 已亥鍾相犯桃源縣知縣事錢景出戰為所殺 庚子吕頤浩奏户部侍郎葉汾言駕幸浙西須早除發運使臣觀可任漕計極難得人間有之又素行不修上曰有德者率淳直或不能辦事有才者多是小人如梁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祖誠無學術使為發運使則有餘矣大抵小人不可使在侍從之列若藉其才任於外亦何不可 辛丑鍾相陷澧州守臣黄琮等十餘人皆為所殺澧陽縣丞葉畬戰死三月癸卯朔宗弼去平江府 甲辰初婁宿既陷陜
  遂與其副薩里罕長驅入闗宣撫處置使司都統制曲端聞敵至遣涇原路馬步軍副總管吳玠及統制官張忠孚李彦琪將所部拒之於彭原店端自擁大兵屯於邠州之宜祿以為聲援敵乘髙而陣婁宿引兵來犯玠擊敗之薩里罕懼而泣北人因目為啼哭郎君既而北師復振官軍敗端退屯涇州敵亦引去端劾玠違節降武顯大夫罷總管復知懷德軍宣撫處置使張浚素奇玠尋擢玠秦鳳副總管兼知鳳翔府時當兵火之餘玠勞來安集民賴以生始青溪嶺之戰玠牙兵皆潰及是玠治兵秦鳳諸潰卒復出就招玠問訊再三捜索非是者五六人斥遣之餘悉斬於逺亭下去秦州十里軍中股慄自是每戰皆効死無復潰散者矣 丁酉張浚言大食獻珠玉已至熙州詔津遣赴行在右正言吕祉言所獻真珠犀牙乳香龍涎珊瑚梔子玻瓈非服食器用之物不當受上諭大臣曰捐數十萬緡易無用珠玉曷若愛惜其財以養戰士遂命宣撫司無得受仍加賜遣之時浚率步騎數萬人入衞至房州遇德音知敵騎退乃還 壬子金人入常州 甲寅先是上諭吕頤浩曰朕初不識隆祐皇太后自建炎初迎奉至南京方始識之愛朕不啻己出宫中奉養及一年半朕之衣服飲食必親調製今朕父母兄弟皆在逺方尊長中惟皇太后不惟相别數千里外加之北騎衝突又兵民不相得縱火交兵五六日乃定復爾驚擾當早遣大臣領兵迎奉以稱朕朝夕慕念之意 林𣏌除名連州編管坐提㸃福建刑獄日與吕熙共殺張政也熙配惠州牢城詹摽初手執苗傅及是亦坐獄辭不伏而死 丁巳金人至鎮江府浙西制置使韓世忠已屯山寺以邀之降其將鐵爪鷹李選選者江淮宣撫司潰卒也宗弼遣使通問世忠亦遣使臣石臯報之約日會戰世忠謂諸將曰是間形勢無如金山龍王廟者敵必登此覘我虚實仍遣偏將蘇德將二百卒伏廟中又遣二百卒伏廟下戒之曰聞江中鼓聲岸兵先入廟兵繼出敵至果有五騎趨龍王廟廟中之伏者先鼓而出五騎振策以馳僅得其二有一人紅袍玉帶既墜復跳馳而脫詰二人者即宗弼也既而戰數十合世忠妻和國夫人梁氏在行間親執桴鼓敵終不得濟復使致詞願還所掠假道世忠不從益以名馬又不從 己未上御舟復還浙西辛酉上御舟發溫州晚朝執政登舟奏事上曰張浚措置陜西極有條理薦人用士持心向公張俊辛永宗皆言陜西將帥往往服浚謀略吕頤浩曰陛下雖失之杜充復得之張浚王綯曰張守嘗語臣浚好謀有大志嘗招諸將至臺講論用兵籌策今果能行所言真不易得上復言浚用孫渥代辛興宗按王擇仁等罪稱善者久之 壬戌御舟次章安鎮 故朝請郎張耒贈右文殿修撰故朝散郎晁補之朝奉郎黄庭堅宣德郎秦觀皆贈直龍圖閣又詔故右司諌江公望監察御史常安民各官子孫二人時方褒錄元祐忠賢以耒等四人為黨籍餘官之首而參知政事范宗尹言公望安民論事勁切故首及之 乙丑上次台州松門寨宰執奏事吕頤浩因言此行未審且駐會稽為復須到浙右上曰須由蘇杭往湖州或如卿所奏往宣州頤浩又曰將來且在浙右為當徐謀入蜀上曰朕倚雍之強資蜀之富固善但張浚奏漢中只可備萬人糧恐太少頤浩曰若第攜萬兵入蜀則淮浙江湖以至閩廣將為盜區皆非國家之有矣上曰當益進上流用淮浙㩁貨鹽錢以贍軍費運江浙荆湖之粟以為軍食王綯曰議者多言入蜀便殊不知自秦用張儀至本朝遣王繼恩下蜀者八矣取輒得之不勞再舉則亦未可謂之便也范宗尹曰臣謂若便入蜀恐兩失之據江表而徐圗闗陜之事則兩得之上曰然既而浚復上疏言陛下果有意於中興非幸闗陜不可上不許 戊辰湖北捉殺使孔彦舟擊鍾相敗之執相及偽后伊氏偽太子子昂並檻送行在 己巳戚方陷廣德軍權通判王儔判官李唐俊權司法潘瑀權知廣德縣韋績權丞蔣䕫與權軍事皆死 辛未上次定海縣顧縣為金人所焚惻然曰朕為民父母不能保民使至如此王綯曰陛下留杜充提兵四萬守建康留周望提兵二萬守平江不幸充望不學任使乃至如此吕頤浩因言承平日久士多文學而罕有練達兵財可濟今日者上曰前此太平朝士若乘馬馳騁言者必以為失體纔置良弓利劒議者將以為謀叛綯曰大抵文學之士未必應務有才者或短於行自非陛下棄瑕錄用則舉世無全人矣 初敵陷山東左監軍完顔昌密有許封劉豫之意會濟南有漁得鱣者豫妄謂神物之應乃祀之既而北京順豫門生禾五穗同本其黨指言豫受命之符乃使豫子偽知濟南府麟賫重寶賂昌求僭立大同尹髙慶裔左副元帥宗維心腹也恐為昌所先乃說宗維曰吾君舉兵止欲取兩河故汴京既得則立張邦昌後以邦昌廢逐故再有河南之役方今河南州郡官制不易風俗不更者可見吾君意非貪土亦欲循邦昌之故事也元帥盍建此議無以恩歸他人宗維乃令希尹馳白金主晟晟許之 夏四月甲戌上御舟至明州之外城 御史中丞趙鼎言吳越介在一隅非進取中原之勢荆襄左顧川陜右視湖湘而下瞰京洛在三國必爭之地宜以公安為行闕而屯重兵於襄陽以為屏翰運江浙之粟資川陜之兵經營大業計無出此願詔張浚未可長驅深入姑令五路各守其地犄角相援可也 乙亥上發明州癸未上次越州駐蹕州治初浙西制置使韓世忠與宗弼相持於黄天蕩而貝勒太一圍揚州朝廷恐守臣張績力不能支許還屯京口績不為動敵乃趨真州時太一軍於北宗弼軍於南世忠以海艦進泊金山下將戰世忠預命工鍛鐵相連為長綆貫一大鈎以授士之驍捷者平旦敵以舟譟而前世忠分海舟為兩道出其背每縋一綆則曳一舟而入敵竟不得濟乃求與世忠語世忠酬答如響時於所佩金鳳瓶傳酒縱飲示之宗弼見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道甚恭世忠曰是不難但迎還兩宫復舊疆土歸服明主足相全也吕頤浩聞其窮蹙乃請上幸浙西且下詔親征以為先聲而亟出銳兵策應世忠庶幾必擒烏珠參知政事王綯亦言宜遣兵與世忠夾擊上納之甲申下詔親征 乙酉御史中丞趙鼎為翰林學士自建炎初置御營使而宰相兼領之遂專兵柄吕頤浩顓恣尤甚議者數以為言上自海道還鼎率其屬共論頤浩之過會鼎復駮親征之議頣浩聞之乃移鼎翰林鼎引司馬光故事以不習駢儷之文不肯就職 戚方圍宣州 戊子韓世忠奏捷上曰金人侵犯以來諸將率望風奔潰今歲如世忠軰雖未成大功皆累獲捷若益訓卒繕兵今冬敵人南來似有可勝之理范宗尹曰前此兵將望風奔潰而今歲皆能力戰此天意似稍回更願陛下修德庶幾天意必回則天下之事不難為矣乃出世忠奏命尚書省以黄榜諭中外時敵衆十餘萬而世忠戰士纔八千宗弼求登岸會語世忠以二人從見之宗弼語不遜世忠怒引弓且射之亟馳去 詔涇原路第七正將向亶械赴宣撫司依法行遣亶從統制官秦公楚拒金師公楚戰死亶遁走行在故浚以為請焉庚寅御史中丞趙鼎為吏部尚書鼎不受 辛卯罷
  福建鈔鹽令轉運司官搬官賣仍歲發鈔鹽錢二十萬緡赴行在𣙜貨務助經費以淮浙鹽場復通故也 乙未分行在𣙜貨務官吏之半於臨安府置司 丙申尚書右僕射吕頤浩罷先是趙鼎復辭吏部尚書之命且攻頤浩之過章十數上頤浩乃求去上諭王綯等曰頤浩功臣兼無誤國大罪與李綱黄潛善不同朕當眷遇始終不替是夕遂召汪藻草制略曰占吏貟而有虧銓法專兵柄而幾廢樞庭下吳門之詔則慮失於先時請浙右之行則力違於衆論遂罷為鎮南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充醴泉觀使時王綯與頤浩論頗同乃累章丐免於是范宗尹攝行相事遂留㑹稽無復進居上流之意矣 詔三省樞密院同班奏事 是日韓世忠及宗弼再戰於江中敗績宗弼既為世忠所扼欲自建康謀北歸不得去或獻謀於金人曰江水方漲宜於蘆場地鑿大渠二十餘里上接江口舟出江背在世忠之上流矣宗弼從之傍冶城西南隅鑿渠一夜渠成次日早出舟世忠大驚金人悉趨建康世忠尾擊敗之敵終不得濟先是宗弼在鎮江世忠以海舟扼於江中乘風使篷徃來如飛宗弼謂諸將曰使船如使馬何以破之乃揭榜募人獻所以破海舟之策有福州人王某僑居建康敎敵人於舟中載土以平板鋪之穴船板以櫂槳俟風息則出江有風則勿出海舟無風不可動也以火箭射其篛篷則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月引舟出江其疾如風天霽無風海舟皆不能動敵以火箭射其篛篷火烘日曝人亂而呼馬驚而嘶被焚與墮江者不可勝數所焚之舟蔽江而下敵輕舟襲追之統制官孫世詢嚴永吉皆力戰而死世忠與餘軍至𤓰步棄舟而陸奔還鎮江聚兵宗弼乃得絶江遁去
  大事記曰張浚以孤軍敢與金戰而有明州城下之捷陳思恭邀擊於吳縣而有太湖之捷牛臯邀擊於荆南而有寶豐之捷岳飛邀擊於荆南而有靜安之捷而韓世忠捷於鎮江敵勢尤為窮蹙雖海舟無風天時未順而頤浩固請幸浙西下詔親征兵勢稍張而金自是不敢復過江矣
  丁酉御筆趙鼎依舊御史中丞鼎即出視事 辛丑
  詔比年爵賞失實名器浸輕自今將帥監司毋得乞空名告敕如實有功保奏推賞大臣出使亦如之 金人犯江西者自荆門北歸留守司同都統牛臯潛軍於寶豐之宋村擊敗之 五月癸卯中書門下省檢正諸房公事張汝舟特遷一官初上過明州汝舟應奉簡儉粗能給足至台州而守臣晁汝為儲峙豐備論者以為擾民乞行賞罰以示好惡及是進呈范宗尹曰若黜汝為則盧知原宋煇皆當貶矣臣觀近歲宰相一罷則凡經遷擢者悉皆擯斥目為其黨不復進用遂分彼此更相憎嫉上曰朝廷人才豈有易相一切進退第以簡儉褒汝舟則好惡自明如汝為軰不必皆黜乃進汝舟一官其實宗尹陰佑汝為故有此論 甲辰參知政事權樞密院事范宗尹守尚書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御營使時江北荆湖諸路盜益起大者至數萬人據有州郡朝廷力不能制盜所不能至者則以土豪潰將或攝官守之皆羈縻而已宗尹以為此皆烏合之衆急之則併死力以拒官軍莫若析地以處之盜有所歸則可以漸制乃言於上曰昔太祖受命收藩鎮之權天下無事百有五十年可謂良法然國家多難四方帥守事力單寡束手而莫知所出此法之弊也今日救弊之道當稍復藩鎮之法亦不盡行之天下且裂河南江北數十州為之少與之地而專付以權擇人久任以屏王室群臣多以為不可宗尹曰今諸郡為盜據者以十數則藩鎮之勢駸駸成矣曷若朝廷為之使恩有所歸上決意行之遂以為相宗尹時年三十三自漢唐及國朝宰相未有如是之年少者 丁未金左副元帥宗維與諸軍分往山後草地避暑先是大同尹髙慶裔自東平還雲中言推戴劉豫之意宗維復令慶裔馳至東平問豫可否豫陽推張孝純宗維報曰戴爾者河南萬姓推孝純者獨爾一人難以一人之情而阻萬姓之願爾當就位我當以孝純輔爾其議遂決 宗弼自江南還屯六合縣 庚戌詔二省樞密院官輪修時政記以同班奏事故革舊制也 辛亥上謂大臣曰從班人極少卿等當共議務取其實不厭多也今乘輿服御悉從簡儉除一省郎未至甚費茍得其人其利溥矣范宗尹曰用人之法須擇可為執政者方除從官可為從官者方除省郎則選精而真材出上曰善 統領赤心軍馬劉晏與戚方戰於宣州死之 壬子金人焚建康府掠人民擄財物自靜安渡宣化而去時宗弼屯六合縣金之輜重自瓜步口舳艫相銜至六合不絶淮南宣撫司右軍統制岳飛聞敵去以所部邀擊於靜安勝之 夜有赤雲亘天其中白氣貫之犯北斗及紫微由東南而散殿中侍御史沈與求言此天愛陛下出變以示警也願陛下隨宜措置略修宗廟陵寢之祀又天子所在謂之朝廷今號令出於四方者多矣盡假便宜即同聖㫖然其大者䖍州一朝廷秦州一朝廷號令之極至為詔矣願修約便宜事件度其緩急時罷行之防守者國家之大計也願採擇羣臣之議擇其便宜㫁自聖心汲汲行之論相者天子之職也願以所屬意之臣親製宸翰禱於天地占而用之仍舉行開寶故事使參知政事得與宰相輪日知印又論劉光世軍名及罷浙西預借苗米置諸軍功罪簿等事詔三省以次施行 癸丑同簽書樞密院事張守參知政事御史中丞趙鼎簽書樞密院事兼權御營副使自黄潛善吕頤浩繼相凡兵政悉隸御營使司事權既分又再經大變文移紛亂至是樞密未置長而同知院事周望在臨安鼎始檢故事舉行以正西府之體 甲寅金人陷定逺縣節制淮南軍馬閭勍為所執至南京欲降之不可遂怒敲殺之 統制官巨師古與戚方戰於宣州城下方三戰三敗遂引去 乙卯參知政事王綯提舉萬壽觀兼侍讀 始宗弼渡江和州兵馬都監宋昌祚權領州事率軍民固守逮敵北歸擊破之昌祚與權通判唐景歴陽今蹇譽司户徐兟歴陽尉邵元通皆死 丁巳宰執擬呈海州東海縣李彦先遣人至行在奏聞登萊積粟頗多欲就委彦先用海舟轉輸以助軍食上曰登萊諸州自道路榛梗不及今既未能厚加撫恤乃反責其積粟以輸行在於理未安輔臣退曰聖慮髙逺非羣臣所及 戊午詔復置推尚書六曹侍郎如元祐故事滿二年為真補外者除待制未滿除修撰時宰相范宗尹建言自崇寧罷權侍郎之後庶官進用有不可任以給舍者則正除侍郎超躐太甚請復舊制以待資淺新進之人故有是命 初上在明州諸班直為亂既誅其為首者遂廢其班及還會稽乃命御前親軍統制辛永宗更選兵三百人直殿簷然皆烏合之衆至是趙鼎因奏事言祖宗於兵政最為留意葢自藝祖踐祚與趙普講明利害著為令典萬世守之不可失也昨明州班直緣訴事紛亂非其本謀乃盡廢之是因咽而廢食今諸路各總重兵不隸三衙則兵政已壞獨衞兵彷彿舊制亦掃蕩不存是祖宗之法廢於陛下之手臣甚惜之上悟尋復舊制 壬戌詔行在職事官及釐務官子弟並赴國子監别試 癸亥陳桷提㸃福建路刑獄公事桷嘗為尚書郎以學行稱范宗尹奏今所除用多儒生欲兼用才吏以備緩急使令故不留桷行在上曰才吏亦不可無但勿令太多前吕頤浩當國純用掊克之吏如變賣度牒計置錢物雖有寛恤之名而實皆掊克也
  臣留正等曰甚哉掊克之吏之為斯民害也葢其處心積慮惟在於損下益上凡可以取於民者雖剝膚槌髓無所不為而民之咨怨初不遑恤之人也其可加之斯民之上乎
  詔河南北陜西淮南流寓士人許於所在州附試每
  二十人解一人仍召文臣二貟委保結除名罪所保毋得過二人 甲子詔曰周建侯邦四國有藩垣之助唐分藩鎮北邊無金鼓之虞永惟涼渺之資履此艱難之運逺巡南國久隔中原葢因豪傑之徒各奠方隅之守是用考古之制權時之宜㫁自荆淮接於畿甸豈獨植藩籬於江表葢將崇屏翰於京都欲隆鎮撫之名為輟按亷之使有民有社得專制於境中足食足兵聽專征於閫外詔詞直學士院綦宗禮所草也先是范宗尹言從官集議分鎮事宜請以京畿淮南湖北京東西地分並分為鎮除茶鹽之利國計所係合歸朝廷置官提舉外他監司並罷上供財賦權免三年餘令帥臣移用管内州縣官許辟置知通令帥臣具名奏差朝廷審量除授遇軍興聽從便宜其帥臣不因朝廷召擢更不除代如能捍禦外寇顯有大功當議特許世襲始宗尹等議即令世襲上曰未須爾輔臣奏江北殘破若不許世襲恐不能守上曰便令世襲恐大重俟其保守無虞然後許之宗尹曰當如聖訓臣等慮所不及
  大事記曰自范宗尹裂諸路為鎮撫使而李成敢於犯江浙桑仲敢於窺蜀紹興以來雖李成摧破張用招安李允文革面而孔彦舟據鄂馬友據潭范汝為據建州楊么據重湖曹成李宏在湖南江西之間鄧慶龔富剽掠南雄英韶諸郡而内郡之民皆盜矣
  同知樞密院淮南兩浙宣撫使周望以脫身先遁致
  失蘇杭降祕書少監分司衡州居住 乙丑知楚州兼管内安撫使趙立為楚泗州漣水軍鎮撫使兼知楚州時宗弼自六合歸屯於楚州之九里徑欲斷立糧道立大破之先是劉豫在東平遣立故人葛進等賫書誘立令供賦稅立大怒不撤封斬之已而又遣沂州舉人劉偲持旗榜招立具言金人大軍且至必屠一城生聚立令將出就戮偲大呼曰公非吾故人乎立曰吾知忠義為國豈問故人耶趣令纒以油布焚死市中且表其旗榜於朝由是忠義之聲傾天下逺邇向風下之 戊辰詔諸路帥臣見帶制置使及諸州守臣帶管内安撫使者並罷 己巳布衣程康國上書論分鎮十事其一言四鄰有警令即應援上謂大臣曰此意雖出於布衣若朝廷行之人豈知其為布衣之言張守曰使人知其出於布衣之言乃朝廷美事也遂批㫖行下 庚午初張浚之入蜀也朝議大夫王庶以失守得罪即前途迎見之浚以為參議官與偕行庶俄以母喪去至是桑仲頗窺興元而上行未至浚度諸將無可用乃起庶故官知興元府兼利路安撫使 劉超據荆南府分衆犯峽州兵馬鈐轄渠成與戰為所殺超遣彭筠犯復州欲取鼎澧以窺湖南二廣 六月辛未朔詔侍從臺諫同衙諸軍統制並赴都堂集議駐驆事宜有未盡者許實封以聞 癸酉合江南兩路轉運為一司 衡州居住周望再責昭化軍節度副使連州安置望竟卒於貶所甲戌以宰相范宗尹兼知樞密院事罷御營使議者以為宰相之職無所不統本朝沿五代之制政事分為兩府兵權付以樞密比年又置御營使是政出於三也望罷御營司以兵權歸之密院而宰相兼知庶幾可以收兵柄一賞罰節財用於是罷御營使及官屬而以其事歸樞密院為機速房焉自慶歴後宰相不兼樞密者八十餘年其復兼葢自此始 監察御史萬格為樞密院檢詳諸房文字始除檢詳官也 乙亥詔六品以上官及初改京官並給告陞朝官以上給敕初授官人給綾紙自渡江惟侍臣給告至是漸復之 丁丑戚方犯安吉縣詔浙西江東制置使張俊往捕之仍命統制官岳飛聽俊節制 戊寅詔御前五軍改為神武軍御營五軍改為神武副軍其將佐並屬樞密院 庚辰命宰臣范宗尹提舉詳定重修敕令參知政事張守同提舉先是有詔以嘉祐政和敕令格式對修成書至是始設官置局命大理寺及見在敕局官就兼詳定刪定等官仍召人言編敕利害踰年乃成 鍾相之敗其黨楊華楊太等聚衆於龍陽太年幼楚人謂幼為么故以么目之和州進士龔楫率民丁襲金於新塘為所殺敵之得
  歴陽也有士人蔣子春者平日敎授鄉里敵見其人物秀整喜欲命之以官子春怒罵為所殺 辛巳用宰相范宗尹請申命有司討論崇觀以來濫賞皆釐正之自越州駐蹕以來已收使人令吏部拘收付身毁抹 右正言吳表臣論近臣不以縣令為重故為令者政多茍簡而民受其弊願擇可用之人必先使為縣令顧其才誠可用則必有善政以惠斯民縱或不能亦必強勉為善以期他日之獲用矣夫天下者積諸縣而為之者也縣令皆得其人天下豈有不治輔臣進呈上曰祖宗謹守資格必兩任縣令以至守倅然後内為郎外為監司又擇其賢者然後為侍從范宗尹曰大凡進用不必甚驟久於其職然後究知利病而奔競之風息 楚州鎮撫使趙丘引兵攻金人孫村浦寨不克而還 壬午執政奏以潘良貴提㸃荆湖南路刑獄公事上曰良貴頃為諫官與袁植皆勸朕誅殺祖宗以來未嘗戮近臣故好生之德信於天下若此必失人心趙鼎曰諫諍之職尤不可以此導人主 乙酉詔皇兄忠州防禦使安時權主奉益王祭祀自仁宗以來諸王後各以一人襲封至渡江始廢 權直學士院汪藻言今欲卹民莫大於去貪殘之吏祖宗時吏犯贓者無大小皆棄市故人重犯法官曹為清今縱未能舉祖宗之典姑擇其一二大者真決黥配以戒其餘仍令臺諫官以上歲舉郡守一人保其終身如後姦贓與之同罪不得以自首原免而郡守監司於部内有贓吏不聞朝廷而為他人所劾者罪亦如之庶幾斯民漸被實惠疏奏詔坐條申明行下其後卒施行如藻請 丙戌吕頤浩為建康府路安撫大使兼知池州劉光世為兩浙路安撫大使兼知鎮江府朱勝非為江州路安撫大使兼知江州 戊子詔遣使撫諭邵青戚方以所部赴行在時方引兵犯安吉縣之上鄉浙西江東制置使張俊以兵討之會統制官岳飛追襲其後方無路進退始詣俊乞降方上兵簿有馬六百疋所獻金玉珠珍不可計詔遷方武翼大夫以其軍六千人隸王𤫉軍俊因以方為禆將時人為之語曰要髙官受招安 己丑樞密院進呈劉光世所獲金人并簽軍狀參知政事張守曰光世謂簽軍不宜留葢知吾山川險易他日叛亡恐為敵人鄉道上曰此皆吾民也不幸陷於敵兵驅質而來豈其得已守曰若分置軍伍中每隊留一二人豈能遽叛上以為然 辛卯大理寺奏魔賊王宗石等欵狀上曰此皆愚民無知自抵大戮朕思貴溪兩時間二十萬人無辜就死不勝痛傷乃誅宗石等二十六人於越州市其餘皆釋之 壬辰侍御史沈與求言今日矯枉太過盡循資格賢愚同滯輔臣進呈范宗尹曰茍有豪傑之士自可不次擢用若未得其人不得不謹守資格上曰使有豪傑之士雖自布衣擢為輔相可也前古固多但本朝未有耳今士大夫並進若未能考詳其實不若姑守資格 中書門下奏行在仰食者衆倉廩不豐請委諸路漕臣及秋成和糴詔廣東糴十五萬斛並儲之漳泉福州浙西以銀十萬兩錢十萬緡糴之儲於華亭縣浙東以銀十萬兩糴儲於越温台州應屬郡非茶鹽及朝廷寄樁錢皆許為糴本諸統兵官非有制書而擅取及所在州擅與之者皆從軍法 置樞密院幹辦官四貟 初和安大夫致仕王繼先以覃恩特換武功大夫落致仕給事中富直柔奏繼先以伎術雜流而易前班則自此轉行更無拘礙深恐將帥解體上覽奏諭輔臣曰朕於言無不從但頃冒海氣繼先診視實有奇效可特令書讀直柔再奏外議謂醫官用藥有功自當於本色官遷之武功大夫昔之皇城使也惟有戰功歴邊任負材武者乃遷無是三者雖入仕日久不以輕授伏望陛下思名器不可假人之意特加愛惜以塞亂源是日進呈上曰繼先初未嘗有請出自朕意直柔能抗論不撓朕當屈意從之議遂寢
  史臣曰以一人臨天下其勢常信不以一己之私勝天下之公則其義當屈聖人不恃其信者而嘗畏其當屈者此所以立於無過之地也
  丁酉郭仲威犯鎮江詔統制官岳飛以所部擊之
  己亥朝散郎江躋為監察御史躋入見論天變事甚悉上以其有史學他日謂大臣曰今士大夫知史學者幾人此皆王安石以經義設科之弊范宗尹曰安石學術本不至是由蔡京兄弟以紹述之說敷衍枝蔓浸失其意然自非卓然特立之士鮮不為誤者上深以為然秋七月癸卯浙西安撫大使劉光世乞依宣撫處置使司例合隨宜措置事並從便宜詔除臨陣出奇或事干機會許施行外餘並禀朝㫖 詔諸州守臣自軍興以來得便宜指揮者並罷 甲辰命劉洪道趣之池州權管本州及安撫司事諸軍權聽節制洪道請用便宜指揮許之 丁巳申命元祐黨人子孫經所在自陳盡還應得恩數 庚申昌州團練使岳飛為通泰鎮撫使兼知泰州用張俊薦也 丁卯户部請歲終以諸路上供錢斛比較最多最少處申乞賞罰庶使官吏有勤惰之戒從之 金主晟遣西京留守髙慶裔尚書禮部侍郎韓昉冊命知東平府充京東西淮南安撫使節制河南諸州劉豫為皇帝國號大齊都大名府冊文略曰咨爾劉豫素懷濟世之才夙擅直言之譽百里雖智亦奚補於虞亡三仁至髙或願從於周仕宜即始歸之地以昭建業之元昉有文學仕遼為知制誥金主因而用之凡大詔令多昉所草也 己巳禮部尚書謝克家奏故翰林學士范祖禹當元祐中終始實在經筵所著唐鑑已進御又有仁宗訓典及帝學二書深裨治道今其子前宗正少卿冲見寓衢州乞給札令冲投進從之 詔迪功郎王銍權樞密院編修官纂集祖宗兵制其後書成上覽之稱善命銍改京官賜名樞庭備檢 八月辛未朔禮部尚書謝克家參知政事 浙西安撫大使劉光世嘗因公事移牒六曹言者以為今國勢浸弱藩方大臣所宜尊奬王室若帶儀同三司可牒六曹則亦可以闗三省樞密院矣光世非敢淩蔑特不知事體詔以章示光世 户部侍郎季陵轉對上疏曰臣聞宣王承板蕩之後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夫賢以德稱能以才稱賢者必有才故任之勿疑能者不必有德顧所使如何耳自古以為才難使人不當求備紀其功㤀其過取所長棄所短安得乏才之嘆乎前日士大夫名節不立有愧於古論事之人皆喜攻之瑕疵既彰不復可用縱加𢪛拭攻者踵來雖君相制命亦不能為之地矣自崇觀以來黨助巨姦交結非類各由詭道以饕寵榮坐此當責者不知其幾何人也陛下昭德塞違以照臨百官雖皆赦而不誅然弄筆墨者至今未容貸文致其罪當得惡名雖知其才誰敢引薦當今多難之時朝廷緩急無可使者獨不聞舉魏尚於獄中卒能却匈奴起張敞於亡命卒能弭盜賊責功補過自古有之臣願陛下明詔宰執於罪戾之中選擇實能量付以事勿因一眚廢其終身仍詔臺諫為國愛人許以自効非誤國者勿復再言使人人皆得自新誓死圖報同心協濟以成中興之業天下幸甚疏奏後二日范宗尹進呈詔榜朝堂 壬申詔自今堂除窠闕内不載去處並令吏部差注又詔除知州軍及舊格堂除通判外一切撥還吏部 甲戌詔日輪侍從官一貟具前代及本朝事闗治體者一兩事進入用參知政事謝克家請也既而綦宗禮言若令從官一例獻其所聞既非舊典且有越職之嫌乃命學士與兩省官如前詔 丁丑起復神武左軍統制韓世忠遷檢校少師易鎮武成感德始錄守江之勞也翌日上諭大臣曰世忠不親文墨朕方手寫郭子儀傳欲付卿等呼諸將讀示之 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為檢校少保寧武昭慶軍節使錄扈蹕及平盜之勞也 詔故監察御史常安民左司諫江公望加贈諫議大夫各官其家二人召安民子奉議郎同赴行在既至以同知大宗正丞 戊寅侍御史沈與求右諫議大夫黎確右正言吳表臣論季陵轉對乞收用近年廢黜之人其言非是不當榜朝堂上悟命撤之范宗尹請坐三章行出上曰祖宗以來凡朝廷政事不當未出則給舍封駮既行則臺諫論列一體相成判而為二則非矣宗尹曰臣等惟是之從何敢固執然議者謂陵所言葢宗尹風㫖也庚辰隆祐皇太后至自䖍州 承州天長軍鎮撫使
  薛慶及金人戰於揚州城下死之 辛巳侍御史沈與求尚書户部侍郎季陵並罷先是與求嘗言宰相范宗尹年少驟進不更世務恐誤國事上意方向宗尹不以為然會與求再上疏劾季陵言其承望宰執風㫖有變朱成黑指鹿為馬之語宗尹乃求去上遣中使押入衙批陵降三官奉祠與求與合入差遣參知政事張守謝克家留御批不下後二日宗尹入對極論大臣事君不當懷祿眈寵使人主疑之而防其為姦事功決不可立上宣諭再三宗尹却立不進守力請宗尹同奏事宗尹不得已而前進呈己卯御批請陵以本官奉祠而與求除職出守上許之乃詔陵身為侍從疑誤朝廷欲收姦黨之恩遂陳迷國之計可罷户部侍郎提舉亳州明道宫與求乞顯黜獻言者其論為當至云指鹿為馬使大臣不敢安位可除直龍圖閣知台州宗尹乃復視事癸未宣撫處置使張浚復取永興軍初浚之西行也上命浚三年而後用師進取及是金左監軍昌與宗弼皆在淮東約秋髙入寇浚聞宗弼躊躇淮上度敵必再犯東南議出師分撓其勢士大夫多以為不可通判敘州王賞獻養威持重二策浚弗用召諸將議出師都統制曲端曰平原廣野賊便於衝突而我軍未嘗習戰且金人新造之勢難與爭鋒宜訓兵秣馬保疆而已俟十年乃可議戰秦鳳路馬步軍副總管吳玠曰髙山峻谷我師便於駐隊賊雖驍果甲馬厚重終不能馳突吾據嵯峨之險守闗輔之地敵即大至決不容爭此土浚皆不聽參議軍事劉子羽爭之曰相公不記臨行天語乎浚曰事有不可拘者假如萬一有前日海道之行變生不測吾儕雖欲復歸陜西號令諸將其可得乎浚雖重用端然以人言浸潤不能無疑乃遣本司主管機宜文字張彬往渭州以招填禁軍為名實欲伺察端意彬至渭見端問曰公嘗患諸路兵不得盡合及財用不足以供軍今張公之來兵已合用已足羅索孤軍深入吾境我合諸路攻之不難失今不擊萬一尼雅滿統兵接應何以待之端曰不然兵法先較彼己必在計吾不可勝與敵之可勝萬一輕舉脫不如意雖有智者無以善其後又自敵入寇因糧於我彼去來自如而我自救不暇是以我嘗為客而彼常為主今當反之精練士卒按兵據險使我常有不可勝之勢然後徐出偏師俾出必有所獲是我為主彼為客不一二年必自困斃因而乘之可一舉滅矣彬以端言復命先是玠以彭原之敗望端不濟師而端謂玠前軍既敗惟長武有險可捍衝突二人爭不已浚積前疑卒用彭原事罷端兵柄與宫觀再責海州團練副使萬州安置統制官張中孚李彦琪諸州羈管陜西倚端為重及貶軍情頗不恱浚遂決策治兵移檄河東左副元帥宗維問罪乃以玠權永興軍路經略司公事遂取永興軍玠以功陞忠州防禦使 丙戌寧逺軍節度使孟忠厚乞蠲太母所過秋稅范宗尹曰頃已免夏稅若復蠲放恐州郡經費有闕必致横斂上愀然曰常賦外科斂及贓吏害民最宜留意祖宗雖崇好生之德而贓吏死徒未嘗末減自今官吏犯贓雖未欲誅戮若杖脊流配不可貸也
  臣留正等曰設官吏以牧民志不在民而貪黷是聞民之賊也藝祖皇帝懲五季之弊凡贓吏一切棄市藝祖豈好刑人者哉誠以不如是不足以行仁政於天下者也而况艱難以來生民之困極矣撫摩涵養民猶或病而貪黷之吏乃敢剝刻以肆其無厭之求如之何民不窮且盜乎故太上皇帝惻然念常賦之不可免而欲不貸贓吏之罪聖上斷然舉而行之懲一而百懼其真得藝祖太上皇之心歟丁亥楚泗等州鎮撫使趙立領徐州觀察使是時張
  榮在鹽城縣乘亂鴟張立親擊破之併其糧食將經營京東行次寶應縣承州報敵復聚兵揚州立遂歸而完顔昌已薄城下立慨然曰敵終不去惟有竭節守死此州而已屢出兵破敵敵圍之 己丑詔通泰鎮撫使岳飛以所部救楚州時揚承二鎮已陷楚勢亦危趙立遣人告急簽書樞密院事趙鼎欲遣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往救之俊曰立孤壘危在旦夕若以兵委之譬徒手搏虎併亡無益鼎見上曰江東新造全藉兩淮若失楚則大事去矣若俊憚行臣願與之偕往俊復力辭乃命飛與立腹背掩擊仍令劉光世遣兵往援毋失事機庚寅自分𣙜貨務場於臨安而商人不復至行在詔廢越州務場 辛卯帶御器械潘永思罷永思護六宫東歸盧益頗與之交結為諫官吳表臣所論上曰朕於戚里未嘗私以恩澤如邢后之父不復收召張婕妤兄弟皆小官卿等所知盧益觀望隂結永思非端人也 癸巳建州民范汝為作亂守臣韓珉遣州兵出戰為所敗乃命本路安撫使程邁會兵討之 甲午中散大夫韓璪為其父忠彦請諡上曰吕頤浩嘗奏崇寧黨碑視其姓名皆賢士大夫真可惜也上篆其神道曰世濟厚德之碑諡文定 兩浙安撫大使劉光世畏金人之鋒不能援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楚但遣統制官王德酈瓊將輕兵以出是日渡江與金游兵遇擊之 九月乙巳詔劉光世岳飛趙立王林犄角逼逐北兵渡淮時完顔昌圍楚州已百餘日鎮撫使趙立一日擁六騎出城呼曰我鎮撫也首領驍騎其來接戰南寨有二騎襲其背立手奮二槍賊俱墜地奪雙騎將還俄北寨中遣五十餘騎追立立瞋目大呼人馬俱辟易明日立三幟邀戰立以三騎應之敵伏發立中飛矢奮身突圍以出敵益攻之 戊申劉豫僭位於北京初軍民聞豫至殺金人閉門以拒豫豫擊而降之遂即皇帝位國號大齊大赦偽境赦文略曰朕風猷寡陋家世側微昔也壯年久林泉而是樂今焉晚節豈軒冕之為心雖非虞舜之明揚幸無成湯之慙德既立復還東平 癸丑言者論近世銓衡之官法守不立自京黼用事有詣堂而求吏部闕者判一取字雖已注人亦奪予之甚至部有佳闕密獻之以自效為寒逺患踰二十年望明戒吏部長貳自今堂中或取部闕者並須執守毋得供報從之 甲寅言者論近州縣之吏贓貪頗衆欲望應官貟犯入已贓許人越訴其監司守令不即按治並行黜責庶使舉刺之官不敢坐視贓吏既去民皆樂生從之 乙卯罷中書門下省檢正官 丙辰復増左右司郎官為四貟 金左監軍昌犯楚州楚守臣泗州漣水軍鎮撫使趙立死之前一日昌大進攻具臨城翌日填壕將進立率士卒禦之忽報兵近城矣立笑曰將士不用相隨吾將觀其詭計且令彼衆匹馬隻輪不返上城東門未半敵飛砲碎其首左右馳救之立猶曰吾終不能與國滅敵矣令轝致三聖廟中聲言疾病祈禱使敵不悟言終而絶 己未上曰昨韓世忠進一馬髙五尺一寸云非人臣所敢乘朕答以九重之中未嘗出入何所用之卿可自留以為戰備 辛酉承州天長軍兵馬鈐轄主管鎮撫司公事王林知承州代薛慶也廢天長軍為縣隸揚州盱眙軍為縣隸泗州自是諸鎮撫使稍因事併廢矣 壬戌御史中丞富直柔請罷新除右司貟外郎侯延慶而用直龍圖閣蘇遲為都司范宗尹曰都司宰屬如大藩帥臣猶得自辟置屬官葢資贊畫之益遲雖名德之後然不可任都司上曰臺諫以拾遺補過為職不當薦某人為某官趙鼎曰惟可論薦臺屬張守曰亦須得㫖乃可薦上曰然 癸亥宣撫處置使張浚以都統制劉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及金人戰於富平縣敗績初浚既定議出師幕客將士皆心知其非而口不敢言上亦以敵萃兵淮上命浚出兵分道由同州鄜延以擣其虚時權永興軍路經略使吳玠已得長安而環慶經略使趙哲收復鄜延諸郡浚乃檄召熙河經略使劉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秦鳳經略使孫渥涇原經略使劉錡各以兵會合諸路兵四十萬人馬七萬以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為統帥浚親往邠州督戰金左副元帥宗維聞之急調宗弼自京西入闗與羅索會官軍行至耀州之富平金人已屯下邽縣相去八十里而羅索方在綏德軍衆請擊之浚不可乃約日會戰金人不報書凡數往金人許之至期輒不出兵浚以羅索為怯曰吾破敵必矣諸將議戰玠曰兵以利動今地勢不利將何以戰宜徙據髙阜使兵馬衝突吾足以禦之秦鳳路提㸃刑獄公事郭浩亦曰敵未可爭鋒當分地守之以待其弊諸將皆曰我師數倍於敵又前阻葦澤敵有騎不當施何用他徙將戰命立故將曲端旗以懼之羅索曰彼紿我也敵遂薄我軍錡身先率士卒禦之自辰至未勝負未分敵更薄環慶軍他路軍無與援者會哲擅離所部將士望見塵起驚遁軍遂大潰金人得勝不追所獲軍資不可計 丙寅賜劉光世銀帛二萬匹兩為渡江賞軍之費先是有言光世將提兵過江而幕客阻之簽書樞密院事趙鼎以書抵光世曰參謀諸公久在幕府必能裨贊聰明共享富貴固不可輕舉妄動重貽朝廷之憂亦安忍坐視不救滋長敵勢留無窮之患丄聞之曰諭諸將當如此 戊辰金左監軍昌急攻楚州拔之趙立家屬先死于徐以單騎入楚得女子習書者使讀軍中書記城陷遂没立為人木強不知書其忠義葢出天性善騎射容貌甚壯不喜聲色財貨與士卒同甘苦每戰擐甲胄先登衆畏服樂為用其視北人如仇每言及必囓齒而怒常戒士卒惟以復國讎為言自敵犯中國所過名城大都多以虛聲脅降如探囊取之惟冀州堅守踰二年濮州城破巷戰殺傷略相當皆為敵所憚而立威名戰多咸出其上是役也敵銳意深入會張浚出師闗陜宗弼往援之及立以其軍蔽遮江淮故北師亦困敝而止議者謂立之功雖張巡許逺不能過云 冬十月庚午朔張浚斬趙哲於邠州遂責劉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為海州團練副使合州安置初諸軍既敗還浚召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等計事浚立堂上諸將帥立堂下浚曰誤國大事誰當任其咎者衆皆言環慶兵先走浚命擁哲斬之哲不伏且自言有復辟功浚親校以撾擊其口斬于堠下軍士為之喪氣哲已死諸將聽令浚命各歸本路歇泊令方脫口諸路之兵已行俄頃皆盡浚率帳下退保秦州於是陜西人情大震
  朱勝非閒居錄曰張浚出使陜蜀便宜除官至節度使雜學士權出人主之右竭蜀人之膏血悉陜服之甲兵凡三十萬衆與敵角一戰盡覆用其屬劉子羽計歸罪將帥趙哲曲端並誅之由是怨怒俱叛浚僅以身免奔還閻州闗陜之陷自此始至今言敗績之大者必曰富平之役也
  龜鑑曰富平一戰偶為趙哲離部以取敗夫勝負兵家之常鄧禹有闗中之敗子儀有相州之敗孔明有街亭之敗而富平之以速戰敗者公非不知陜西兵將上下之情未通也又非不知臨行天語三年而後出師也痛念向者海道之幸已出襄漢今也兵駐淮甸有再入吳越之謀萬一犯屬車之清塵縱欲提兵問罪亦何及矣此公所以不顧利害不計勝負而決于一戰也
  臣僚上言建州軍賊作過將官曹維方到任繼而趙哲招撫不以軍賊叛逆在壓奏劾除名有㫖體究詣實改正依無過人例又言范琪為衢州開化縣令其邑僻逺叛賊苗劉所不到乃結守臣胡唐老作守禦有功改京秩有㫖體究詣實改正
  臣留正等曰曹維未嘗有罪而被罪范琪未嘗有功而奏功太上皇帝既得其實亟加改正曽不旋踵若使維之罪不雪而琪終冒其功在二人固未足道而於賞罰大柄無乃終累乎臣於此二事有以見太上皇帝之於賞罰必務覈實以求中也
  己未王以寧乞下詔幸蜀俾敵人罔測乘輿所在上
  曰詔令所以取信於民自非必行之事不可降詔何以取信於民 秦檜自楚州孫村歸於漣水軍丁禩水寨遂泛海赴行在
  朱勝非閒居錄曰秦檜隨敵北去為大長達蘭任用至是與其家俱得歸檜王氏壻也王仲山有别業在濟南敵為取千緡贐其行然全家來歸婢僕亦無故人知其非逃歸
  林泉記曰檜在大金為徽宗作書上尼堪以結和議尼堪喜之賜錢萬貫絹萬匹建炎四年大金攻楚州乃使乘船艦全家厚載而還俾結和議為内助
  李心傳曰檜與何㮚孫傅司馬朴同被拘三人不得歸而檜獨得歸此可疑一也自中京至燕千里自燕至楚州二千五百里豈無防禁之人而踰河越海並無譏察此可疑二也檜自謂隨軍至楚定計於食頃之間向使敵人初無歸檜之意第令隨軍則質其家屬必矣胡為使王氏偕行此可疑三也張邵所奏謂檜衣褐憔悴葢被執而訓童讀而檜自敘乃云劉靖欲殺己以圖其囊橐既有囊橐豈是奔舟此可疑四也夫以檜初歸見上之兩言始相建明之二策與得政所為前後相符牢不可破豈非檜在北庭嘗倡和議而違蘭縱之使歸邪
  癸酉執政進呈諫官論疏上覽之甚恱謂范宗尹曰
  近來臺諫官無一日無章疏亦未嘗放過一事趙鼎曰陛下開廣言路奬拔言臣是以人人得以盡言無隠此朝廷美事也 丙子上謂范宗尹曰比閱王竦家所收上皇書畫有御製鶺鴒賦京卞皆作賦題其後卞賦盛言繼述哲宗之志屏斥元祐之人而致斯瑞豈非姦邪宗尹曰紹聖以來賊害忠良皆卞之力也 己卯以久雨放行在越州公私僦錢十日自是雨雪則如之 癸未上謂輔臣曰聞城中百物貴踴將士經此寒苦可念太母日饋朕盤飱問内侍云一兔至直五六千鵪鶉亦三數百朕知之飭尚食勿進鶉兔久矣范宗尹曰陛下恭儉如此天下幸甚 乙酉言者論天下三年之通喪後世有從權奪服之舉者所以移孝為忠徇國之急也而比來所起之士多非金革之故幾習宣政之風如權邦彦為發運使姜仲謙為湖北轉運使以至幕職之官亦行起復又有夤緣請托於權三省樞密院而圖起復者此何理邪欲望一切罷去于以明人倫而厚風俗詔邦彦專委催發諸路錢糧應副行在大軍支遣其餘皆罷之 戊子簽書樞密院事趙鼎奏詰劉光世違命不救楚州之罪有云逐官但為身謀不卹國事且令追襲金人過淮以功贖過翌日上批語言太峻令改定進入及進呈上曰光世當此一面委任非輕若責之太峻恐其心不安難以立事鼎曰陛下待諸將可謂無負矣不知何以為報 己丑權同知三省樞密院事李回改同知樞密院事時敵留淮上未退一日宰執奏邊事范宗尹曰敵未必能再渡趙鼎曰勿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之也乃乞詔州縣各為移治自保之計毋得拘留百姓及兵至即脫身而遁使民肝腦塗地又曰三省常為敵不來而為陛下拔人才修政事密院常為敵見侵而為陛下申軍律治兵甲即兩得之上曰卿等如此朕復何憂 辛卯䖍州進士李敦仁與其弟世雄聚衆於羅源有兵萬餘是日破䖍化縣又入石城縣詔江西兵馬副都監李山與吉州統制官張忠彦會兵討之 丙申馬進急攻江州兵馬副鈐轄劉紹先統兵迎敵雖捷而攻城愈急 范宗尹等進呈江東探報孔彦威李成人馬宗尹曰萬一移蹕欲令韓世忠屯饒州張俊留越州相為聲援上曰朕日夕念此未嘗㤀懷世忠兵少與李成相拒萬一決戰小有敗衂國威愈挫朕欲留世忠浙東此人忠勇不畏金兵敢與之戰使張俊以五千精騎策應之恐能成功來春事定朕親督諸軍巡幸江東雖過淮南亦所不憚平此二患不難也趙鼎曰臣恐成軰乘間深入愈難支吾上曰卿所慮極當顧力未能及耳然朕之所說未必皆是卿等之言亦未必皆非更呼諸將議之 十一月癸卯詔曰吕公著吕大防范純仁皆盛德元老同居廟堂國勢奠安中外順服而遭罹貶斥久歴歲時尚拘微文未獲昭雪朕經此時巡之久益知致治之難念兹老臣是宜褒稱三省可檢舉速行褒贈并其餘黨籍臣僚下有司責以近限具名取㫖施行初上既數下詔褒錄元祐忠賢而朝廷多故有司未暇檢舉及是上收得元祐黨碑即降出令錄所司一一契勘褒贈遂追封公著魯國公大防宣國公諡正愍純仁許國公皆贈太師 甲辰簽書樞密院事趙鼎罷 丙午秦檜入見檜自言殺敵之監已奔舟來歸朝士多疑之者而宰相范宗尹同知樞密院事李回與檜善力薦其忠乃命先見宰執于政事堂翌日引對檜言如欲天下無事須是南自南北自北遂建議講和且乞上致書左監軍昌求好 丁未試御史中丞富直柔簽書樞密院事試御史中丞致仕秦檜試禮部尚書賜銀帛三百匹
  兩范宗尹等進呈檜所草國書上曰檜樸忠過人朕得之喜而不寐葢聞二帝母后消息而又得一佳士也古者兵交使在其中第難作國書姑令劉光世作私書與之始朝廷雖數遣使然但且守且和而專與北人解仇議和葢自檜始 壬子權知湖口縣孫咸坐贓抵死三省擬刺面配連州上謂大臣曰祖宗時贓吏有杖朝堂者黥面特配尚為寛典 乙卯改樞密院幹辦官為計議官序位在太常博士之下 丙辰金左監軍昌陷泰州 己未金人陷通州 庚申詔學士兩省講讀官依舊輪日進故事先是量留百司而講筵所不與上特命留之量留百司在議巡幸時 辛酉偽齊劉豫改元會昌 宣撫處置使張浚自秦州退軍興州初我師既潰於富平慕容洧叛乃遂引兵而西於是秦鳳路馬步軍副總管吳玠自鳳翔走保大散闗之東和尚原權環慶經畧使孫恂由龍闗入秦與浚會金人乃入德順軍浚聞遂移師興州簿書輜重悉皆焚棄浚之自邠南歸也將士皆散惟親兵千餘人自隨其屬官皆懼有建議而保䕫州者參議官劉子羽曰議者可斬也宣撫司豈可過興州一步係闗陜之望安全蜀之心浚以為然乃劾異議者遣子羽單騎至秦州訪諸將所在時敵騎四出道阻不通將士無所歸忽聞子羽在近宣撫司留蜀口乃各引所部來會凡數十萬人軍勢復振浚哀死問傷錄善咎巳人心粗安或謂吳玠宜移屯漢中以保巴蜀玠曰敵不破我詎敢輕進吾堅壁重兵下瞰雍甸敵懼吾乘虚襲其後此保蜀良策也諸將乃服時玠在原軍食不繼鳳翔之民感其遺惠相與夜負芻粟輸之玠亦憐其逺意厚償以銀帛民又益喜敵怒遣兵伏渭南邀而殺之又今保伍相坐犯者皆死而民益冒禁輸之數年然後止己卯上以太后誕日置酒宫中從容語及前朝事后
  曰吾老矣幸相聚於此他時身後吾復何患但有一事當與官家言之吾逮事宣仁聖烈皇后求之古今母后之賢未見其比因姦臣快其私憤肆加誣謗有玷盛德建炎初雖嘗下詔辨明而史錄所載未經刪定豈足傳信後世吾意在天之靈不無望於官家也上聞之惕然其後史修神宗哲宗兩朝實錄葢張本於此 辛巳詔監司守倅並以三年為任 壬戌同知樞密院事李回進呈諸路盜賊數上謂回卿意如何回曰臣意欲治數渠魁當少戢上曰卿意甚善皆吾赤子豈可一一殺之第治李晟輩三兩人可矣 乙未神武右軍都統制張俊為江南路招討使進解江州之圍且平群盜事急速者許便宜 翰林學士汪藻言古者兩敵相持所貴者機㑹此勝負存亡之分也敵師既退國家非暫都金陵不可而都金陵非盡得淮南不可淮南薦經兵馬民去本業十室而九其不耕之田千里相望流移之人非朝夕可還國家欲保淮南勢須屯田則此田皆可耕墾臣愚以為正二月間可便遣劉光世或吕頤浩率所招安人馬過江營建寨柵使之分地而耕既固行在藩離且清東西群盜此萬世之利也疏奏未克行中興後言屯田者葢自此始 初徽猷閣待制洪皓與右武大夫龔璹持命至太原敵令其陽曲縣主簿張維館伴留幾歲金遇使人禮益削是歲始遣皓璹至雲中時通問使王倫閣門宣贊舍人朱弁已被拘倫皓因以金遺商人陳忠令密告兩宫以本朝遣倫等來通問於是二帝始知建炎中興之實已而左副元帥宗維召皓等遣官偽齊皓力辭不可宗維怒命壯士擁以下執劒夾承之皓不為動傍貴人唶曰此忠臣也宗維怒少霽遂流逓於冷山雲中至冷山行兩月程相距二千餘里地苦寒四月草始生八月而雪右監軍希尹使誨其八子或二年不給衣食盛夏至衣觕布嘗久雪薪盡至乞馬屎煨麵而食





  宋史全文卷十七下
<史部,編年類,宋史全文>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