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齋五筆/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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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 容齋五筆
卷八
卷九 

白蘇詩紀年歲[编辑]

白樂天為人誠實洞達,故作詩述懷,好紀年歲。因閱其集,輒抒錄之:

「此生知負少年心,不展愁眉欲三十」,
「莫言三十是年少,百歲三分已一分」,
「何況才中年,又過三十二」,
「不覺明鏡中,忽年三十四」,
「我年三十六,冉冉昏復旦」,
「非老亦非少,年過三紀余」,
「行年欲四十,有女曰金鑾」,
「我今欲四十,秋懷亦可知」。
「行年三十九,歲暮日斜時」,
「忽因時節驚年歲,四十如今欠一年」,
「四十為野夫,田中學鋤谷」,
「四十官七品,拙宦非由它」,
「毛鬢早改變,四十白髮生」,
「況我今四十,本來形貌羸」,
「衰病四十身,嬌癡三歲女」,
「自問今年幾,春秋四十初」,
「四十未為老,憂傷早衰惡」,
「莫學二郎吟太苦,才年四十鬢如霜」,
「下有獨立人,年來四十一」,
「若為重入華陽院,病鬢愁心四十三」,
「已年四十四,又為五品官」,
「面瘦頭斑四十四,遠謫江州為郡吏」,
「行年四十五,兩鬢半蒼蒼」,
「四十六時三月盡,送春爭得不殷勤」,
「我今四十六,衰悴臥江城」,
「鬢髮蒼浪牙齒疏,不覺身年四十七」,
「明朝四十九,應轉悟前非」,
「四十九年身老日,一百五夜月明天」,
「衰鬢磋跎將五十,關河迢遞過三千」,
「青山舉眼三千里,白髮平頭五十人」,
「宦途氣味已諳盡,五十不休何日休」,
「五十江城守,停杯忽自思」,
「莫學爾兄年五十,蹉跎始得掌絲綸」,
「五十未全老,尚可且歡娛」,
「長慶二年秋,我年五十一」,
「二月五日花如雪,五十二人頭似霜」,
「老校於君合先退,明年半百又加三」,
「前歲花前五十二,今年花前五十五」,
「倘年七十猶強健,尚得閑行十五春」,
「去時十一二,今年五十六」,
「我年五十七,榮名得幾許」,
「我年五十七,歸去誠已遲」,
「身為三品官,年已五十八」,
「五十八翁方有後,靜思堪喜亦堪嗟」,
「半百過九年,艷陽殘一日」,
「火銷燈盡天明後,便是平頭六十人」,
「六十河南尹,前途足可知」,
「不準擬身年六十,上山仍未要人扶」,
「不準擬身年六十,遊春猶自有心情」,
「我今悟已晚,六十方退閑」,
「今歲日餘二十六,來歲年登六十二」,
「心情多少在,六十二三人」,
「六十三翁頭雪白,假如醒黠欲何為」,
「行年六十四,安得不衰贏」,
「我今六十五,走若下坡輪」,
「年開第七秩,屈指幾多人」,
「五十八歸來,今年六十六」,
「無憂亦無喜,六十六年春」,
「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
「七十欠四歲,此生那足論」,
「六十八衰翁,乘衰百疾攻」,
「又問年幾何,七十行欠二」,
「更過今年年七十,假如無病亦宜休」,
「今日行年將七十,猶須慚愧病來遲」,
「且喜同年滿七十,莫嫌衰病莫嫌貧」,
「舊語相傳聊自慰,世間七十老人稀」,
「皤然七十翁,亦足稱壽考」,
「昨日復今辰,悠悠七十春」,
「人生七十希,我年幸過之」,
「白鬚如雪五朝臣,又入新正第七旬時年七十一。」,
「行開第八秩,可謂盡天年」,
「吾今已年七十一,眼昏須白頭風眩」,
「七十人難到,過三更較稀」,
「七十三人難再到,今春來是別花來」,
「七十三翁旦暮身,誓開險路作通津」,
「風光拋得也,七十四年春」,
「壽及七十五,俸沾五十千」,

其多如此。

蘇公素重樂天,故間亦效之,如

「龍鐘三十九,勞生已強半,歲莫日斜時,還為昔人嘆」,

正引用其語。又

「四十豈不知頭顱,畏人不出何其愚」,
「我今四十二,衰發不滿梳」,
「憶在錢塘正如此,回頭四十二年非」,
「行年四十九,還此北窗宿」,
「吾年四十九,賴此一笑喜」,
「嗟我與君皆丙子,四十九年窮不死」,
「五十之年初過二,衰顏記我今如此」,
「白髮蒼顏五十三,家人強遣試春衫」,
「先生年來六十化,道眼已入不二門」,
「紛紛華髮不足道,當返六十過去魂」,
「我年六十一,頹景薄西山」,
「結髮事文史,俯仰六十逾」,
「與君皆丙子,各已三萬日」。

玩味莊誦,便如閱年譜也。

天將富此翁[编辑]

唐劉仁軌任給事中,為宰相李義府所惡,出為青州刺史。及代還,欲斥以罪,又坐清船覆沒免官。其後百濟叛,詔以白衣檢校帶方州刺史。仁軌謂人曰:「天將富貴此翁邪!」果削平遼海。白樂天有《自題酒庫》一篇,云:「身更求何事,天將富此翁。此翁何處富,酒庫不曾空。」註云:「劉仁軌詩:『天將富此翁。』以一醉為富也。」然則唐史以此為仁軌之語,而不言其詩,為未審耳。

白公說俸祿[编辑]

白樂天仕宦,從壯至老,凡俸祿多寡之數,悉載於詩,雖波及他人亦然。其立身廉清,家無余積,可以概見矣。因讀其集,輒敘而列之。其為校書郎,曰:

「俸錢萬六千,月給亦有餘。」

為左拾遺,曰:

「月慚諫紙二千張,歲愧俸錢三十萬。」

兼京兆戶曹,曰:

「俸錢四五萬,月可奉晨昏。凜祿二百石,歲可盈倉囷。」

貶江州司馬,曰:

「散員足庇身,薄俸可資家。」

《壁記》曰:

「歲凜數百石,月俸六七萬。」

罷杭州刺史,曰:

「三年請祿傣,頗有餘衣食。」
「移家入新宅,罷郡有餘資。」

為蘇州刺史,曰:

「十萬戶州尤覺貴,二千石祿敢言貧。」

為賓客分司,曰:

「俸錢八九萬,給受無虛月。」
「嵩洛供雲水,朝廷乞俸錢。」
「老宜官冷靜,貧賴俸優饒。」
「官優有祿料,職散無羈縻。」
「官銜依口得,俸祿逐身來。」

為河南尹,曰:

「厚俸如何用,閑居不可忘。」

不赴同州,曰:

「誠貪俸錢厚,其如身力衰!」

為太子少傅,曰:

「月傣百千官二品,朝廷雇我作閑人。」
「又問俸厚薄,百千隨月至。」
「七年為少傅,品高俸不薄。」

其致仕,曰:

「全家遁此曾無悶,半俸資身亦有餘。」
「俸隨日計錢盈貫,祿逐年支粟滿囷。」
「壽及七十五,俸占五十千。」

其泛敘曰:

「歷官凡五六,祿俸及妻孥。」
「料錢隨官用,生計逐年營。」
「形骸僶俛班行內,骨肉勾留俸祿中。」

其它人者,如陜州王司馬曰:

「公事閑忙同少尹,俸錢多少敵尚書。」

劉夢得罷賓客,除秘監,祿俸略同,曰:

「日望揮金賀新命,俸錢依舊又如何!」

《嘆洛陽、長水二縣令》曰:

「朱紱洛陽官位屈,青袍長水俸錢貧。」

其將下世,有《達哉樂天行》,曰:

「先賣南坊十畝園,次賣東郭五頃田。然後兼賣所居宅,髣髴獲緡二三千。但恐此錢用不盡,即先朝露歸夜泉。」

後之君子試一味其言,雖日飲貪泉,亦知斟酌矣。觀其生涯如是,東坡云:「公廩有餘粟,府有餘帛。」殆亦不然。

白居易出位[编辑]

白居易為左贊善大夫,盜殺武元衡,京都震擾。居易首上疏,請亟捕賊,刷朝廷恥,以必得為期。宰相嫌其出位,不悅,因是貶江州司馬。此《唐書》本傳語也。案是時宰相張弘靖、韋貫之,弘靖不足道,貫之於是為失矣。《白集》載〈與楊虞卿書〉云:「左降詔下,明日而東,思欲一陳於左右,去年六月,盜殺右丞相於通衢中,迸血體,磔發肉,所不忍道。合朝震栗不知所云,僕以書籍以來,未有此事。茍有所見,雖畎畝皂隸之臣,不當默默,況在班列,而能勝其痛憤耶?故武丞相之氣平明絕,仆之書奏日午入。兩日之內,滿城知之,其不與者,或語以偽言,或陷以非語,皆曰:『丞、郎、給、舍、諫宮、御史,尚未論請,而贊善大夫何反憂國之甚也?』仆聞此語,退而思之,贊善大夫誠賤冗耳,朝廷有非常事,即日獨進封章,謂之忠,謂之憤,亦無愧矣!謂之妄,謂之狂,又敢逃乎?以此獲辜,顧何如耳,況又不以此為罪名乎!」白之自述如此。然則一時指為出位者,不但宰相而已也。史又曰:「居易母墜井死,而賦《新並篇》,以是左降。」前書所謂不以此為罪名者,是已。

醉翁亭記酒經[编辑]

歐陽公《醉翁亭記》、東坡公《酒經》,皆以也字為絕句。歐陽二十一也字,坡用十六也字,歐記人人能讀,至於《酒經》,知之者蓋無幾。坡公嘗云:「歐陽作此記,其詞玩易,蓋戲云耳,不自以為奇特也。而妄庸者作歐語云:『平生為此文最得意。』又云:『吾不能力退之畫記,退之不能為吾《醉翁亭記》。』此又大妄也。」坡《酒經》每一也字上必押韻,暗寓於賦,而讀之者不覺,其激昂淵妙,殊非世間筆墨所能形容,今盡載於此,以示後生輩。其詞云:「南方之氓,以糯與粳,雜以卉藥而為餅,嗅之香,嚼之辣,揣之枵然而輕,此餅之良者也。吾始取面而起肥之,和之以姜液,傑之使十裂,繩穿而風戾之,愈久而益悍,此曲之精者也。米五為率,而五分之,為三者一,為五升者四,三者以釀,五升者以投,三投而止,尚有五升之贏也。始釀,以四兩之餅,而每投以二兩之曲,皆澤以少水,足以散解而勻停也。釀者必甕按而井泓之,三日而井溢,此吾酒之萌也。酒之始萌也,甚烈而微苦,蓋三投而後平也。凡餅烈而曲和,投者必屢嘗而增損之,以舌為權衡也。既溢之三日乃投,九日三投,通十有五日而後定也。既定乃註以水,凡水必熟而冷者也。凡釀與投,必寒之而後下,此炎州之令也。既水五日乃答(chōu),得二有半,此吾酒之正也。先答半日,取所謂贏者為粥,米一而水三之,揉以餅曲,凡四兩,二物並也。投之糟中,熟撋而再釀之,五日壓得有半,此吾酒之少勁者也。勁、正合為四,又五日而飲,則和而力、嚴而不猛也。答絕不旋踵而粥投之,少留則糟枯中風而酒病也。釀久者酒醇而豐,速者反是,故吾酒三十日而成也。」此文如太牢八珍,咀嚼不嫌於致力,則真味愈雋永,然未易為俊快者言也。

白公感石[编辑]

白樂天有《奉和牛思黯以李蘇州所寄太湖石奇狀絕倫因作詩兼呈劉夢得》,其未云:「共嗟無此分,虛管太湖來。」註:「與夢得俱典姑蘇,而不獲此石。」又有《感石上舊字》云:「太湖石上鐫三字,十五年前陳結之。」案陳結之並無所經見,全不可曉。後觀其《對酒有懷寄李郎中》一絕句,曰:「往年江外拋桃葉,去歲樓中別柳枝。寂寞春來一杯酒,此情唯有李君知。」註曰:「桃葉,結之也;柳枝,樊素也。」然後結之之義始明。樂天以病而去柳枝,故作詩云:「兩枝楊柳小樓中,嫋娜多年伴醉翁。明日放歸歸去後,世間應不要春風。」因劉夢得有戲之之句,又答之云:「誰能更學孩童戲,尋逐春風捉柳花。」然其鐘情處竟不能忘,如云「病共樂天相伴住,春隨樊子一時歸」,「金羈駱馬近貫卻,羅袖柳枝尋放還」,「觴詠罷來賓閣閉,簽歌散後妓房空」皆是也,讀之使人淒然。

禮部韻略非理[编辑]

《禮部韻略》所分字,有絕不近人情者,如東之與冬,清之與青,至於隔韻不通用。而為四聲切韻之學者,必強立說,然終為非是。如撰字至列於上去三韻中,仍義訓不一。頃紹興三十年,省鬧舉子兼經出《易簡天下之理得賦》。予為參詳官,有點檢試卷官蜀士杜莘云:「簡字韻甚窄,若撰字必在所用,然唯撰述之撰乃可爾,如『雜物撰德』,『體天地之撰』,『異夫三子者之撰』,『欠伸,撰杖屨,之類,皆不可用。」予以白知舉,請揭榜示眾。何通遠諫議,初亦難之,予曰:「倘舉場皆落韻,如何出手?」乃自書一榜。榜才出,八廂邏卒,以為逐舉未嘗有此例,即錄以報主者。士人滿簾前上請,予為逐一剖析,然後退。又靜之與靚,其義一也,而以靜為上聲,靚為去聲。案《漢書》賈誼《服賦》「淡虖若深淵之靚」,顏師古註「靚與靜同」。《史記》正作靜。揚雄《甘泉賦》「暗暗靚深」,註云「靚即靜字耳」。今析入兩音,殊為非理。予名雲竹莊之堂曰「賞靜」,取杜詩「賞靜憐雲竹」之句也。守僧居之,頻年三易,有道人指曰:「靜字左傍乃爭字,以故不定疊。」於是撤去元扁,而改為「靚」云。

唐臣乞贈祖[编辑]

唐世贈典唯一品乃及祖,余官只贈父耳。而長慶中流澤頗異,白樂大制集有戶部尚書楊於陵,回贈其祖為吏部郎中,祖母崔氏為郡夫人。馬總準制贈亡父,亦請回其祖及祖母。散騎常侍張椎素亦然。非常制也。是時,崔植為相,亦有《陳情表》云:「亡父嬰甫,是臣本生;亡伯祐甫,臣今承後。嗣襲雖移,孝心則在。自去年以來,累有慶澤,凡在朝列,再蒙追榮,或有陳乞,皆許回授。臣猥當寵擢,而顯揚之命,獨未及於先人。今請以在身官秩,並前後合敘勛封,特乞回充追贈。」則知其時一切之制如此。伯兄文惠執政,乞以己合轉官回贈高祖,既已得旨,而為後省封還。固近無此比,且失於考引唐時故事也。

承習用經語誤[编辑]

經傳中事實多有轉相祖述而用,初不考其訓故者,如:《邶·谷風》之詩,為淫新昏棄舊室而作,其詞曰:「宴爾新昏,以我禦窮。」宴,安也,言安愛爾之新昏,但以我禦窮苦之時,至於富貴則棄我。今人乃以初娶為宴爾,非惟於詩意不合,且又再娶事,豈堪用也。《抑》之詩曰:「訐謨定命,遠猶辰告。」毛公曰:「訏,大也;謨,謀也;猶,道也;辰,時也。」猶與酞同。鄭箋曰:「猶,圖也,言大謀定命。為天下遠圖庶事,而以歲時告施之,如正月始和布政也。」案此特謂上告下之義,今詞臣乃用於制詔,以屬臣下,而臣下於表章中亦用之,不知其與「入告爾後」之告不侔(móu)也。《生民》之詩曰:「誕彌厥月。」毛公曰:「誕,大也;彌,終也。」鄭箋言:「後稷之在其母,終人道十月而生。」案訓彌為終,其義亦未易曉。至「俾爾彌爾性,似先公酋矣。」既釋彌為終,又曰酋終也,頗涉煩復。《生民》凡有八誕字「誕寘之隘巷」,「誕寘之平林」,「誕寘之寒冰」,「誕寘匍匐」,「誕後稷之穡」,「誕降嘉種」,「誕我把如何」,若悉以誕為大,於義亦不通。它如「誕先登於岸」之類,新安朱氏以為發語之辭,是已。莆田鄭氏云:「彌只訓滿,謂滿此月耳。」今稱聖節曰降誕,曰誕節,人相稱曰誕日、誕辰、慶誕,皆為不然。但承習膠固,無由可革,雖東坡公亦云「仰止誕彌之慶」,未能免俗。書之於此,使子弟後生輩知之。《左傳》:「王使宰孔賜齊侯胙,齊侯將下拜,孔曰:『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無下拜。』對曰:『天威不違顏咫尺,敢不下拜。』下拜登受。」謂拜於堂下,而受胙於堂上。今人簡犢謝饋者,輒曰「謹已下拜」,猶未為甚失,若「天威不違顏咫尺」,則上四字為天子設,下三字為人臣設,故註言:「天鑒察不遠,威嚴常在顏面之前。」今士大夫往往於表奏中言違顏,或曰咫顏、咫尺之顏,全與本指爽戾。如用龍顏、聖顏、天顏之類,自無害也。

長慶表章[编辑]

唐自大曆以河北三鎮為悍藩所據,至元和中,田弘正以魏歸國,長慶初王承元、劉總去鎮、幽,於是河北略定。而穆宗以昏君,崔植、杜元穎、王播以庸相,不能建久長之策,輕徒田弘正,以啟王庭湊之亂,繆用張弘靖,以啟朱克融之亂。朝廷以諸道十五萬眾,裴度元臣宿望,烏重嗣、李光顏當時名將,屯守逾年,竟無成功,財竭力盡,遂以節鉞授二賊,再失河朔,訖於唐亡。觀一時事勢,何止可為痛哭!而宰相請上尊號表云:「陛下自即大位,及此二年,無中車汗馬之勞,而坐平鎮、冀;無亡弓遺鏃之費,而立定幽燕。以謂威靈四及,請為『神武』。」君臣上下,其亦云無羞恥矣。此表乃白居易所作。又翰林學士元稹求為宰相,恐裴度復有功大用,妨己進取,多從中沮壞之。度上表極陳其狀,帝不得已解稹翰林,恩遇如故。稹怨度,欲解其兵柄,勸上罷兵。未幾拜相,居易代作《謝表》,其略云:「臣遭遇聖明,不因人進,擢居禁內,訪以密謀。恩獎太深,讒謗並至。雖內省行事,無所愧心,然上黷宸聰,合當死責。」其文過飾非如此。居易二表,誠為有玷盛德。

元白制科[编辑]

元、白習制科,其書後分為四卷,命曰《策林》。其《策頭》、《策項》各二道,《策尾》三道,此外曰《美謙遜》、《塞人望》、《教必成》、《不勞而理》、《風化澆樸》、《復雍熙》、《感人心》之類,凡七十五門,言所應對者百不用其一二,備載於文集云。

八種經典[编辑]

開士悟入諸佛知見,以了義度無邊,以圓教垂無窮,莫尊於《妙法蓮華經》,凡六萬九千五百五字。證無生忍,造不二門,住不可思議解脫,莫極於《維摩經》,凡二萬七千九十二字,攝四生九類,入無余涅槃,實無得度者,莫先於《金剛般若波羅密經》,凡五千二百八十七字。壞罪集福,凈一切惡道,莫急於《佛頂尊勝陀羅尼經》,凡三千二十字。應念順願,願生極樂土,莫疾於《阿彌陀經》,凡一千八百字。用正見,觀真相,莫出於《觀音普賢菩薩法行經》,凡六千九百九十字。詮自性,認本覺,莫深於《實相法密經》,凡三千一百五字。空法塵,依佛智,莫過於《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凡二百五十八字。是八種經典十二部,合一十一萬六千八百五十七字。三乘之要旨,萬佛之秘藏,盡矣。唐長慶三年,蘇州重玄寺法華院石壁所刻金字經,白樂天為作碑文,其敘如此。予竊愛其簡明潔亮,故備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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