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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岱史
作者:查志龍 明

  岱史序

  環區中而山者,萬不啻也,岳為最;環區中而岳者,五不啻也,岱為最,故日岱宗。蓋自黃虞氏而下靡異號云,以故自昔受命而興者,靡不有事於岱。然而秦漢之事,君子諱之,惟我明一切屏絕封禪,嬌誣之說,真弗道,而諸所行望祀之禮,珪幣登祝之數,名爵之稱,又皆一洗近代訛謬而還古初。是自古有事於岱者,七十二君不啻也,我明為最。乃岱於前世,率不過吐奇孕異,致靈怪以闡世符,惟我明建樞北極,而玆山屹立國門之東,汶、濟之水會焉。下國筐能,細鱸相銜,際天地而來者以萬數,而玆山諸泉,實委輸之,儼若岳伯元僚,總率九牧之賦以歸天府,是岱之祚國佑民,即億萬年不啻也,亦我明為最。夫岱既已最五岳而雄區中,而我明所以有事於岱,與其所以有功我明者,又為百代之最。如此則其他瑰奇特絕之觀,與夫登臨嘯味之蹟,見於仙經地志、殘碑斷碣之所記載者,在他名山往往籍之為重,而要皆篾焉,無當於岱。惟是岱之所以最他名山,與我明所以最百代者,蓋在彼而不在此,此載筆者之所宜詳也。予往奉璽書,按嵯政於濟上,問以職事一登玆山,四顧徘徊,求古皇王靈聖之遺趾,而世代綿邈,莫可尋請,則慨焉。有感於前誌之浸廢,乃屬同轉運使查君輯而新之。查君則裁取舊編,斷以己意,擬例三史,取材百家,凡為考若表、若紀、若志得若干卷,其於所稱瓖奇特絕之觀,登臨嘯味之蹟,見於仙經地志、殘碑廢碣之所記載者,固已攘拾其藥,靡所漏捐。而自黃虞以下所以有事玆山,與夫我明之典禮名數,所以陋秦漢而還古初者,特加輯錄,而例別之,以自咐於大書特書之義,於是遂更其名日《岱史》,厥義題矣。玆史甫就刻,而皇上方以翰災祈年之故,特下德音,分遣大臣祠檮五岳,以徽福元元,展禮告虔,惟岱為首,宜有禎祥符應以答上旨,俾後世徵奇考異之士見謂聖神之代百靈受職,惟我皇上最焉,則豈惟玆史之光,將是山實籍重焉。敬為書其首簡以埃。若其他義例,查君自有述,予可略也。

  萬曆丁玄歲元旦之吉嶺南東官譚耀書竟

  岱史公移

  山東都轉運鹽使司濱樂分司同知查志隆為補續誌書事:萬曆十四年六月十八日,蒙欽差巡按直隸等處監察御史譚憲牌前事。內開稱:泰山一誌,專記天下名賢登覽題味,乃往過來續,日盛月新。今查自甲寅以後俱未收入,又殺冑已久,摹印者多,魯魚亥豕,不堪寓目,本院心竊慨之,為此牌仰本官候新,抄發到日,一併纂輯,恪秉三長,用垂永典等因,續蒙本院憲票,前事內開稱:本官即將發去前錄四冊,校刪停妥,纂輯完備,務求刊刻精楷,用垂永久,合用工匠等項銀兩,該司另行申動等。職蒙此遵依外,為照泰山維五嶽之長,屹天柱而奠地維,圖籍永萬世之傳,斕王章而垂文獻,故岱宗首望於帝典,魯詹推重於葩經,兗鎮表見於職方,東嶽著名於《爾雅》,諸皆典墳籍籍,罔不誦術巖巖,凡以昭寰宇之巨靈,豈惟侈遊觀之勝覽。蚓於昭代,密邇皇都,潤流百道之濟汶,輓輸漕運,統領三齊之岡阜,屏障畿封,維玆花功,孰伴大造。然不有專錄,何以德攬神奇,而不賴當途,孰為咨課圖籍。惟本院觀風東夏,覽勝介丘,於焉逮籍而按圖,特爾命官而屬筆。蓋舊志取裁於前院,已經三紀有餘,而殘編貯待於後來,殆非一日之故。顧維庸陋如職,曷效付托於玆。雖蚤歲箕裘,稍知橫卷,迨半生丘壑,豈望問奇。偶弋百氏以娛閒,敢擅三長如明諭,幸屬清時,吏隱徒然,愒日宦遊,靦而素餐,念升斗皆君既,藉玆青簡,倘涓埃可自將,是用竭目嬋神,既傳觀於子史,頻仍陸巔涉阻,又遍歷其崇深,對景揮毫,風餐霧沐,逮梧屈首,宵燭晨窗。時逢萬曆熙辰歲在丙戌泰運,始事於仲夏,訖功乎孟冬,猥效冊鋁,粗成卷帳,稱名則曰《岱史》,義例則本前聞,為考者三,為表者二,為紀者四,為志者五,卷凡一十有八,字凡念萬有奇。敢云副在名山,妄希不朽之盛事,或者比諸覆甕,可償散局之微勞,庶幽不負山靈,而明不負付托。曾籍斯語,告成嶽祠,第編摩三四月之問,迺上下千百年之事,寒暑固未嘗問隔,風塵猶未免驅馳。坐是作報靡常,且於精神有限,雖效勤梱,寧免疏虞,其問魯魚亥豕之贗訛,自矢終其條校,猶埃雕龍吐鳳之鴻匠,蚤當為之折衷。為此具呈本院,裁昭一施行。

  萬曆十四年十一月初一日

  岱史凡例

  一《岱史》云者,岱宗之稱,經見於《虞典》實肇自黃帝,故從其古名曰岱。玆所撰錄,稍襲史家義例,故曰史。益前哲曾有以《路史》名其記籍者。

  一泰山舊圖甚略,余躬自涉歷,指點形勝,命工圖之,廣衍四倍於舊圖,併舊圖並存焉。蓋舊圖括其概,今圖分布其形勝也,其餘諸圖新創者居多。

  一為考者三:曰《圖考》、日《星野考》、日《形勝考》。夫考者,校也,謂參校於子史百家也。諸皆舊志所略,玆仿通考義例創著焉。

  一為表者二:曰《山水表》、日《疆域表》。夫表者,標也,謂標而明之也。山水之勝境延裹,疆域之沿革屢變,不為之標揭,其曷以顯示?故仿史家年表義例創著焉。

  一為紀者四:日《狩典紀》、日《望典紀》、日《遺蹟紀》、日《靈宇紀》。夫紀者,記也,史家有帝紀,益所謂大書特書也。玆所紀皆神聖之精靈,帝王之制作,而國朝御制、御祝,尤炳炳焉,故別於凡志云。

  一為志者五:日《宮室志》、日《物產志》、日《香稅志》、日《災祥志》、日《登覽志》。夫志者,識也,識臆其煩績,勿俾遺忘也。玆所志皆人文物理之散殊,雖取材於舊志,而時移事改,故正其訛,補其未備者居多。若香稅則舊志不及,特草創於今玆。

  一每卷冠以小序,蓋撮其大旨,發明著作之意也。而見聞所及,於當時利病偶有一得,稍贅數語,正不自知其足採不。

  一余本固陋寡聞,且奔走泥塗中,無暇日。稍暇,即從縉紳家假古今名編搜討焉,顧名編不多得也,山水形勝、古初遺蹟,雖躬自歷涉,然寧能遍觀。至於國朝諸名公及文人騷士題泳諸篇什,或仍舊志,或採碑匾,或採諸家集,然於見聞所不及者,寧免遺失,非敢有所刪削也,廣收博採尚有埃焉。

  西浙海昌查志隆嗚治甫識於歷下吏隱齋。

  岱史總目

  質字號第一冊

  卷之一   圖考

  卷之二   星野考

  卷之三   表勝考附里至

  卷之四   山水表

  卷之五   疆域表

  諸字號第二冊

  卷之六   狩典紀附封揮

  卷之七   望典紀仲歷代諸臣僚文

  鬼字號第三冊

  卷之八   遺蹟紀

  卷之九   靈宇紀神佛寺觀

  神字號第四冊

  卷之十   靈宇紀聖賢廟祠

  卷之十一  官室志

  卷之十二  物產志

  卷之十三  香稅志

  卷之十四  災祥志

  而字號第五冊

  卷之十五  登覽志歷代詩章

  卷之十六  登覽志國初至嘉靖甲寅以前詩章

  無字號第六冊

  卷之十七  登覽志國朝嘉靖甲寅以後詩章

  疑字號第七冊

  卷之十八  登覽志歷代賦記雜著

  右《 岱史》 為義,凡十有四,別而為卷凡十有八,中問豐省不齊,緝而為冊凡七,取《 中庸》 質諸鬼神而無疑句以命冊焉。夫質諸鬼神而無疑,知天也,岱宗山靈,蓋鬼神之大者。是役也,澡思攝管,對越儼然,登謁搜奇,駿奔匪懈,詛非鬼神與質乎?顧凡陋胸襟,安知天道?又安能以無疑?余於玆有深愧矣。然孟子論盡心知性,而歸之於知天,則知天之學,要在盡心中得之。余誦法往古,從事筆硯,以供明神之役,敢不盡厥心以晤假,而求底於無疑之境哉。玆所為命名,豈漫然無所取義云。查志隆謹識。

  岱史第一冊質字號目錄

  卷之一圖考

  星野圖    泰山舊圖

  泰山新圖   東嶽廟圖

  碧霞宮圖   五嶽真形圖

  周明堂圖   孔殿圖

  卷之二星野考

  史記天文書  正義

  前漢天文書  前漢地理志

  魏太史    晉天文志

  唐天文志   宋天文志

  宋中興志   天原發微

  通志     汪子卿論

  卷之三形勝考附里至

  舜典     禹貢

  魯頌     周禮職方

  爾雅     公羊傳

  漢官儀    後漢書

  道藏經    郭璞書

  山海經    法苑珠林

  曾鞏二堂記  蘇東坡序

  魏莊渠書  岱宗記

  通志    茅君傳

  博聞錄   五嶽記

  福地記   列仙傳

  尸子    博物志

  道經    堪輿家

  勝覽    里至記

  卷之四山水表

  山     峰

  石     洞

  峪     嶺蟑

  崖     巖

  臺     門

  寨     園

  泉     池

  河     溪澗

  灣     井

  勒石    橋

  坊

  卷之五疆域表

  德部    郡

  州縣

  岱史第一卷圖考

  叔日:曷云乎圖考也?考泰山之形勝,而繪之為圖也。夫鴻濛始判,為物者萬,而惟流峙最大;為峙者萬,而惟嶽最大;為嶽者五,均之巍巍峻極,而惟岱最大。近則橫亙齊魯,跨引江淮;遠則雄峙九絃,霖雨四海,豈非華夷之巨觀,古今之崇鎮乎。顧欲以方寸赫號,總擘全勝,抑何難也。然自古考方辨域,必取諸圖,不然則周覽不能窮其勝,載籍不能紀其詳,即有高雅之士興起外游之想,曷從而觀焉。是用逮古證今,圖諸簡端。圖泰山,握坤軸也,而先之以星野,繫乾象也,圖嶽廟,以神所棲也,圖碧霞官,以世所崇奉也,圖周明堂,以帝王致治之蹟也,而附之以五嶽真形,則以泰山五嶽之宗,宜統會其勝也。維嶽降神,實生孔子,萬世宗之如泰山喬嶽,圖其廟而崇祀之,以表聖蹟重山靈也。夫天開圖畫,地湧丹青,豈人力哉?維玆繪事肖厥化工,俾世之觀覽者一披卷而對越介丘,恍乎明神陸降,勿勿乎欲其享之,則又非特豁目惠心,供勝游之適云爾。

  岱史第二卷星野考

  叔曰:曷考乎星野也?考泰山之分野,而擊之於分星也,謂其上應天象也。夫陰陽之精,其本在地,而上發於天,在天二十八舍,在地十二州,各有所主,即一丘一阜,懸象列宿。蚓夫崧高維嶽,峻極於天,而泰山尤群嶽之宗,其昭回法象,豈不鉅麗?自保章氏失職,久遠郡國,廢置代遷,千百年來,譚星野者,或以泰山主心,房氏,或主婁、胃,或主虛、危,其言欐欐洋洋,靡所適從。然載籍雖博,猶考信於往古,古天文,角、亢之分野,主{充。而《禹貢》徐兗之域,泰山固隸兗也,主角何疑焉?旨哉?僧一行其言之也,曰:天下山河之象存乎兩戒,觀兩河之象,與雲漢之終始,則分野可知。而《通志》云:山束當山河之會,得升降之中,泰山介乎其間,此千載通論也。玆備籍諸史,以埃閎覽博物之君子折衷焉。

  《史記□天文書》曰:角、亢、氏,兗州;.房心豫、州;虛、危青州;燕齊之疆候在辰星,占於虛、危,宋鄭之疆候在歲星,占於房、心。

  《正義》曰:束方角、亢、氏、房、心、尾、箕,角、亢,鄭之分野,一充州,氏、房、心,宋之分野,豫州;箕、尾,燕之分野,幽州。北方斗、牛、女、虛、危、室、壁,斗、女昊越之分野,揚州;女、虛,齊之分野,青州;危、室、壁,衛之分野,並州。

  《前漢□天文書》曰:角、亢、氏,沆州,房、心,豫州;尾、箕幽州;虛、危,青州。丙丁江淮海岱一日甲齊申齊酉魯。

  《前漢□地理志》曰:齊地虛、危之分野也,束有奮川、東萊、琅邪、高密、膠束;南有泰山、城陽;北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之高城,重合、陽信;西有濟南平原,皆齊分也。

  魏太史令陳卓曰:泰山,角六度。

  《晉□天文志》曰:泰山,入角十二度。

  《唐□天文志》曰:降婁、玄楊其神主於岱宗,歲星位焉。女、虛、危,在子齊分野,女、虛、危,玄楊也,循岱嶽眾山之陰,其地得陬訾之下流,其象著為天津,絕雲漢之陽,凡司人之星與群臣之錄,皆主虛危。奎、婁在戍,魯分野,奎婁,降婁也,循岱嶽眾山之陽,在陬訾下流,婁胃之墟。

  《宋□天文志》曰:束方蒼龍七宿,角、亢、氏、房、心、尾、箕,其神為青帝,司春,司木,司泰山。

  《宋中興天文志》:王奕曰:泰山,入角十二度。馬端臨象緯州郡,踱次並同。

  《天原發微》曰:天下山分為四條,上應二十八宿,負海,貨殖所阜之國。自北河下流,南距岱山,為三齊;自南河下流,北距岱山,為鄒魯,此負海之國也。

  《通志》曰:山束自南正達於西,正得雲漢升氣;自北正達於束,正得雲漢降氣;則山束其當山河之會,而得升降之中乎。

  汪子卿曰:按《山東通志》引《晉書》言:循岱嶽眾山之陰,主虛危,循岱嶽眾山之陽,主婁胃。引《唐書》言:濟陰齊魯,主心、房、氏。蓋我朝清類分野,據二書之說,以定星野之次,而《通志》因之。夫以心、房、氏言岱,猶為近之。乃若虛、危,北宿也;婁、胃、西宿也;而可以東方言耶?又按古天文圖書:降婁,魯分也,玄野則昊越揚州之次也。歲星十二歲周天,非有定位,而《唐志》云云,圖復云云,要亦所謂其神主岱,而非踱次之謂邪。夫王者齊政,本於璿璣,不可不知,而亦不易知也。故今志以王奕、馬端臨為正,而餘則傳疑,以俟夫明於占步者。

  岱史第三卷形勝考

  叔曰:曷考乎形勝也?考古今之誦說乎泰山者也。夫自有天地以來,形勝無如泰山,故自有書契以來,誦說形勝者亦無如泰山,乃其始經見則《虞典》,岱宗兩言。有夫《虞典》,凡嶽皆以方位言,惟泰山不言方位,而言岱,不言嶽而言宗,固謂夫出震配乾,萬物始代,儲坤蟠亙,五嶽推宗,其形勝甲於普天之下無兩也。嗣是而《詩》稱魯詹,《禮》稱兗鎮,《爾雅》稱東嶽,則槃其一方所推重而極言耳。他若子、史、百家、佛經、道錄,奕奕相屬,炫句玄詞,所謂天孫神房、洞天福地,與夫金床玉几之說,最不可窮請。然古人於搜神紀異、稈官野史,亦所不廢也。世即有善言形勝者,或未能越此,故舉凡見聞所及,併編錄之,以備參考。迺其寒暑之候,迥異於下方,里至之遙,艱難於躋陸,俱世所欲聞者,宜不厭於鎖贅一石。

  《舜典》曰岱宗。按《五經通義》云:岱宗,言王者易姓受命、報功告成,必於岱宗也。東方,萬物始交代之處;宗,長也,言為群嶽之長。

  《禹貢》曰:海岱維青州。又曰:海岱及淮,惟徐州。按《書註》云:青州之域,東北至海,西南距岱。又云:岱之陽,濟東為徐;岱之北,濟東為青。

  《魯頌》曰:泰山巖巖,魯邦所詹。按《說苑》云:山者,宣也,言宣氣生萬物也,泰言高大之至也。《爾雅》云:右陵泰丘。或云,泰者太也,謂天地太和之氣發舒於東方也。

  《周禮職方》曰:河東日兗州,其鎮日岱山。按鎮言其重也。

  《爾雅》曰:河東岱。又曰:泰山為東嶽。又曰:中有岱嶽,與其五谷、魚、盥生焉。按《詩》註云:嶽言山之尊也。東方主天地生氣,以方位別五嶽,是為天之東柱。

  《公羊傳》曰: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者,惟泰山耳。

  《漢官儀》曰:盤道屈曲而上,凡五十餘盤,經小天門、大天門,仰視天門,如從穴中視天窗矣。自下至古封禪處,凡四十里。山頂西巖為仙人石問,東巖為介丘,東南巖名日觀。日觀者,雞一嗚時,見日始欲出,長三丈所。又東南名秦觀,秦觀者望見長安;昊觀者望見會稽;周觀者望見齊。黃河去泰山二百餘里,於祠所瞻,黃河如帶,若在山陸。山南有廟,悉種梧千株,大者十五六圍,相傳云漢武所種。小天門有秦時五大夫松,見在。

  《後漢書》曰:光武封泰山,雲氣成官闕。

  《道藏書》曰:泰山周迴一百六十里,畸五十步,方面各四十里。郭璞書曰:泰山在奉高縣西北,從山下至頂,四十八里一百步。

  《山海經》曰:泰山環水出焉,束流注於海。

  《法苑珠林》曰:泰山之束有醴泉焉,其形如井,本體皆石,欲取飲者,皆洗心跪而抱之,則泉出如流,若或污慢,則泉縮焉,蓋有神明以宰之也。

  曾鞏《二堂記》日泰山之北水,與齊之東南諸水,西北匯於黑水之灣,又西北匯於梧崖。蘇東坡《送楊傑詩序》曰:無為子嘗奉使登泰山絕頂,雞一嗚見日出。

  魏莊渠書曰:泰山之上有日觀峰者,夜半可以跳而見浴日,彌望如鋪金者,海也,綠色微茫中有若掣電者,海島溪山相問也。金色漸淡,日輸浮動,水中如大玉盤,適海濱望而見海日是矣。登天台之巔日華頂者,乃知此特小海耳,諸山環列外乃為大海。泰山有日觀者,觀日於未出也;有月觀者,觀月於已役也,長安觀者,西望秦問諸山也;越觀也者,南望會稽諸山也。衡山有七十二峰,亦有日觀、月觀,不及泰山者,當卯位也。

  《岱宗記》曰:梁父,長白二山,為泰山輔嶽。

  《通志》曰:濟南諸山,其非麓也,兗州諸山,其南麓也;青齊海上諸山,其左翼也;河東諸山,其右翼也。斯其為泰山矣乎?迺若山南則有漢武遺梧,天門則有五大夫松,絕頂則有秦無字碑,懸崖則有唐開元銘,斯則泰山古蹟之最優者。

  《茅君傳》曰:仙家凡三十六洞天,泰山周迴三十餘里,名三宮空洞之天。

  《博聞錄》曰:泰山名蓬玄太空洞天,嶽帝所居,其高四千丈,環一千里。

  《五嶽記》曰:束嶽泰山,嶽神天齊王,領仙官仙女九萬人。山周迴二千里,在兗州,奉符縣。

  《福地記》曰:泰山洞天,周迴三千里,鬼神之府。

  《列仙傳》曰:岱宗石室中,上下懸絕,其中金床玉几。尸子曰:泰山之中,有神房阿閣。

  《博物志》曰:泰山一日天孫,言為天帝之孫也。主召人魂魄。束方萬物始成,知人生命之長短。

  《道經》曰:五嶽之神,分掌世界人物,各有攸屬。岱泰山乃天帝之孫,群靈之府,主世界人民官職生死貴賤等事。

  堪輿家曰:泰山之麓水交流,孔林獨茂,蓋指浮漂梳洗汶漸,而言吾夫子之生也,豈偶然哉?是故其終也,曳杖之歌泰山。自任公姓振振,世祿罔替,則嶽靈之篤於孔氏者,其有窮乎?

  《勝覽》曰:嘗臘月衝雪登嶽,至御帳,雲姻模糊。至十八盤,天宇開霽,俯矚山腰,猶有雲靄。及下山,大雪如故。冬春之交,諸崖谷出姻霧,寒甚,初尚可指,數.頃,則緩鍵蒙覆,盡失山形。少霽,溪壑林木及樓閣簷牙,凝結冰花,珠聯粉綴如畫。嘗於春時,晨觀山半,雲布平密,絢爛一色,宛然倒看天宇。四月以後,山多蒸濕,不可居。五六月亦寒,衣必綿,外必炕。早暮如深秋。遇夏時暴雨,山半風激雲湧,雷聲電光,皆出其下,隱約見麓地,白波沆沸如海,頃忽雲升嶽顛,則上下皆雨。人飲諸崖水,多瀉,惟瑤池、白鶴、水簾、玉花、玉女數泉,甘美。元君祠東崖一竅,泉滴如珠,晝夜出一斛許,其味尤佳。

  岱史第四卷山水表

  叔曰:曷表乎山水也?表山水之附麗於岱嶽者也。夫岱嶽,山也,而兼以水言者何?山下出泉,謂夫水之源也,故言山必言水也。今其山之得名:曰峰、曰巖、曰洞、曰嶺、曰崖、曰臺、曰門、曰峪、曰寨、曰園、而莫非山也。水之得名:曰泉、曰池、曰井、曰溪、曰河、曰灣、而莫非水也。其他曰橋、曰坊、曰題勒,凡以表勝於山水也。總之,則皆岱嶽之勝也。夫天下佳山水,古今人類能言之,仁智所樂,豈虛語哉?維玆山水,非可以例言也。上應天齊,宗長群嶽,日月之所避隱,雲雨之所官府,帝王之所肇祀,億兆之所奔走,品彙萬有之所蕃滋,即一拳之石,鍾靈秀而毓化機,一掬之泉,潤濟汶而衍沬泗,其為功化豈不弘多。弗啻雲巒風壑,絕壁重標,峻閣千尋,峭門萬仞,飛湍瀉溜,漾碧流虹,五色交輝,四時俱備,令人目不周玩,情不給賞,帷斯之為勝而已爾。余嘗為之評曰:岱嶽山水,特以雄偉勝,匪以奇巧勝,故稱絕勝云。

  峰石

  鳳凰山在岳頂西南,白雲洞之主。天柱峰在岳頂西南,仰止亭之後。嶽巔石在王帝觀,前侍郎萬恭刻石曰表泰山之巔。象山在鳳凰山之下。日觀峰在岳頂東,五鼓可見海上日出。今有觀海亭。望海石在日觀峰東北,五鼓日初出而可見,是見海也。石聞山在州南,漢武帝禪於此。大懸石堆岳頂西。介石山在州南五十里,宋真禪於此。月觀峰在岳頂西,對日觀而言,義取月絀庚方耳,此曰越觀。小懸石亦頂西與大懸石對。仙橋石在捨身崖西,懸崖相對,相去五尺許,三石撐拄如梁。一爭一子山在州南五十里,黃帝禪於此。秦觀峰在岳頂西。試心石在仙橋石西,二石鉤連,懸崖萬仞,人登踐之,即搖動恐怖。愚民云惟心誠則無動。梁父山在州南一百里,秦始皇禪於此。周觀峰舊志云:夫所在意者觀周當在岳頂西,今都御史胡鑽宗刻石于碧霞坊之左。一石一石山在梁父山之東,古稱七十二君多禪於此。劍匣石在大峪西,有方石如匣,相傳匣有寶劍,仙人取去。傲來山在岳頂西南,竹林寺,其石贊阮矗矗,至御帳,俯視之更奇。昊觀峰亦失所在。意者觀昊當在岳頂東。試劍石在大峪口,相傳仙人取石匣寶劍,斷劈此石,半仆於地。今觀二石文理若中分然。丈人峰在岳頂西南,特立如蒼顏丈人。青山在岳東南麓,漢明堂東北。仙影石在試劍石旁,其影有巾有劍,伸一足而坐,石平如磨,崖影處如剝如勒,而實非人為,相傳取劍劈石者即此仙也。黃山在岳頂西四十里,以土名,與青山貲岳之翼山也。鸚龍峰在傲來峰前,以賈飛似文名。東神霄山在岳頂東十里。懸石峰在岳頂西南。西神霄山在岳頂西十里。回鴉峰在岳頂西。龍文石在岳陽,其文如龍。石後山在岳頂西十里,前多巨石,故名。獨秀峰在岳陽,屹然挺秀,古人題刻峰名於石。虎阜石亦在岳陽,其狀似虎。龍口石兩石相附,中噴清泉。孤山在岳頂北十里,崢嶸特起。獅子峰在岳陽,以形似名。牛心石有以形似名。玉女山在岳頂東北十里許,有玉女修真石崖,在其下。羊闌皮石相傳仙人牧地。蓮花峰在獨秀峰之東,其奇簇如蓮花。方正石其形方正,故名。石馬山在岩頂西北十五里。胭脂石在岳之陰,色如塗丹。鷗窩山在岳頂西十五里,崖多鵬巢,故名。懸刀峰在岳西南西溪上。紅門石石色紅,望之如紅朱門。五女圈石在岳西北。相傳夜有呼號相力之聲,請朝見石景成圈,蓋五仙女為之。褪山在岳北十里,如駝負子狀。芙蓉峰亦在西溪上。鶴山在岳頂北十里,林木蔥籌,野鶴巢此,故名。飛鴉峰亦在西溪上。老鴉峰在岳頂北,木多鴉巢。亭禪山一名高里,又名蒿里,聯屬社首,在岳南三里。龍泉峰在斗母觀東北,峰右峭拔可愛。三尖山在岳頂西十里。凌漢山在普照寺後。君子峰在岳頂。祖徠山在岳南三十里。岳之案山也,上有紫源池,有玲瓏山、獨秀峰、天乎東西二寨,其下曰白河灣、曰竹溪。唐李白、孔巢父、韓準、裴政、陶污、張叔明隱此,號曰竹溪六逸。唐石介因故址築室,著書,學者稱祖徠先生。石屋一在玉女山,一在山趾,相傳玉女修真處,景最奇勝。懶張石屋在岳頂北麓,相傳有懶張道人修煉於此。石舟一在白龍池,一在岳東南麓,傳家莊宛然如舟。八寶山在岳頂東百里,屬萊蕪,一名黃山。蠟燭山在玉女山北,其石獨立如燭。

  洞 嶺蟑 峪

  白雲洞在鳳凰山下,由峰亥坊南行數武石磴陡絕而下,洞中時出白雲。今都御史李戴題曰:雨天下。蓋取《公羊傳》:不崇朝而雨天下之意。御史譚耀勒石見兮。創建枋亭軒,最據形勝。水簾洞在高老橋上。迎陽洞一曰雲陽洞,可容二十餘人?尚書朱衡勒字千石崖,曰朝陽洞。黃華洞在岳北玉女修真處。呂公洞一曰金母洞,在岳之南麓玉女池側。過觀洞在岳南,一穴高深,遊者憩此,可覽群山。鬼仙洞仙蒿里之陰,窈然幽暗,人不敢入。白鶴洞在岳西四十里,可容三十餘人。黃伯陽洞在岳頂西十五里,戰國時黃伯陽修隱於此。金絲洞在岳北九十里,可容百餘人,邱長春煉丹處。桃花洞在岳頂唐磨碑石壁下,有泉。朗然子洞在岳半御帳東里許,可容三下。觀音洞在竹林寺山後。婁敬洞在岳頂西百里,漢婁敬隱地,旁一洞出硝石。青嵐嶺在岳頂西南。回馬嶺石磴漸峻乘馬至此不能上。黃峴嶺土多黃色勢甚陰峻,過此一徑平易,名曰快活三。鴈飛嶺即回膈峰,在岳頂西南,鴻鴉南翔,多止於此。西橫嶺在岳頂西,削壁橫亙數十丈許。鄉嶺在岳頂西,俗傳人死魂歸於此而思鄉。十峰嶺在玉皇廟右。分水嶺在岳頂東,漢明堂後,楊老園西。升仙嶺在岳頂東,東漢明堂之東北隅。長城嶺在岳之西北,古長城鉅防之化。思谷嶺在谷山寺南。仙臺嶺在岳北六十里。明月蟑在岳北,群峰秀列,若屏障然。招軍嶺在岳頂西南,傲來山前。小龍峪古名小龍口,石峽為眾水所歸,飛泉若龍噴然。大龍峪古云大龍口。桃花峪在岳頂西南二十里,桃花洞南,今多植桃花。仙趾峪一名馬蹄峪,在竹林寺山後里許,有仙人草履跡,長尺餘,馬躍長五寸許。石經峪在岳之陽,坦石半畝許,古刻《金剛經》楷書,有近八分書者大尺許,人傳王右軍書。石壁峪在岳之陽,煉削如壁。大峪在傲來山竹林寺下,即中溪之路,內有白龍池、百丈崖、天紳泉諸奇景,石上有宋元詩刻。鄧都峪在岳之陽,俗傳為冥司,今峪南有鄧都廟。鬼兒峪在岳之陽,俗傳人死,魂歸於此。本張華《博物志》之說。佛寺峪在岳東北四十里,即谷山寺,有石佛。椒子峪在岳之陽,昔有異人種椒於此,故名。溪里峪在岳之陰,巖穴深邃,上有湧泉,四時不竭。

  崖 巖 臺

  孔子崖在岳頂西南。舍身崖其北聯屬日親峰下,餘三面崖壁陡削數百丈,中有石凸起丈許,愚民往往舍身投崖,徹輸迥之福。尚書何起嗚設坦墳不禁,因勒石曰愛身臺。東百丈崖合岳頂西南,其瀑布下匯為天紳泉。西百丈崖與東崖相去三百步,其高十倍東崖,而東崖南向,西崖則東向。仙影崖在岳頂西南傲來峰,其山皆蒼石,惟仙影如白紙。五花崖在岳頂南,城郭仰視岳頂不能見,崖蔽之也。鶉鷓崖在岳北峭壁,巢野鷓。馬棚崖在岳陽,以形似leel悶也。一曰三字崖,以其崖上有墨書三畫,風雨不磨,世傳呂洞賓書。御帳崖在御帳。

  兩峰巖在岳頂西,兩峰對峙,下有一穴如室。仙聞巖《漢書□武帝紀》曰:岳頂西巖為仙問。蛟仙巖在岳陽,相傳翰林王從之踟趺化此,元好問《送張天倪詩》云:蛻仙巖上願遲留是也。古雲巖在回馬嶺。弄月巖以下四巖,今失所在。看月巖 彌高巖 鎖雲巖 鳳凰臺在岳之陽。登仙臺在岳頂之陽,相傳呂純陽曾登此。南拱臺在岳之陰,巉巖拱峙,上復平坦,故以臺名。北拱臺亦在岳之陰。堯觀臺在岳頂東北十里,玉女山頂有石平坦如臺,相傳堯對禪登此。讀書臺在普照寺西北後山,過投書澗山麓,有石方四五丈許,宋孫泰山、石祖徠、胡安定讀書之所,姑蘇李果八分書刻石,瞻魯臺在舍身崖上。

  門 園 寨

  一天門有坊,在岳陽,岱宗坊內里許。紅門在岳陽,扁曰飛雲閣,又曰梯雲。二天門有坊,在岳陽,一名小天門,即御帳,蓋宋真宗曾此駐蹕也。誠意門在御帳上半里許。三天門石門,一曰南天門,即十八盤盡處。東天門在岳頂東。西天門在岳頂西。玄武門在岳北趾。楊老園在岳之陽,石崖險阻,世傳楊老避兵於此。藥園在岳東南,世傳有修真之士種藥於此。水仙寨在岳頂西,可容千人。仙人寨在岳頂北,亦容千人。九女寨在岳頂西三炎山下,一峰高處相傳九女避兵於此。凌漢寨在岳陽,可容數百人。天勝寨在傲來山前,可容萬人。劉盆子、赤負等曾此聚兵,上有招軍領、張旗石、璀碩之類。

  泉 池 河

  碧天泉在岳頂廣生殿東。碾駝泉在過人峰下,岳頂居人皆取給於此。天紳泉在傲來山百又崖下,巔崖十丈許,懸流下瀉如垂紳。白鶴泉在岳南麓冽而甘美,以城中井泉稱較之,輕重亦異。護駕泉在黃峴嶺御帳之下。聖水泉在回馬嶺。水簾泉一在西百丈崖。滌塵泉在岳南麓后土廟內,游人多掬水滌目,又名眼光。飛鸞泉在王母池右,水甚清冽,流注池中。醴泉一在天書觀,即宋王欽若所奏於真宗者。今雖不竭,無異凡水。《法苑》所稱醴泉,今失所在。王母池一名瑤池。在岳之南麓,池水之源乃岱岳山澗之水為其池焉。昔黃帝建觀岱岳,遣其七人雲冠羽衣,脩奉香火,以迎西王母,故名。王女池在岳頂元君祠右,甘冽,四時不涸。一名聖母小池,豫章謝廷傑勒石。白龍池在傲來山,址廣數尋,深不可測,池上有龍神祠,歲早,檮輒應。按察黃鱉刻石曰霖原。封家池在岳南麓封家墅中,通白鶴泉之下流,涓涓匯焉。涼河源出岳頂西南,諸谷匯為西溪,由白龍池出大峪口,南流入浮河,會汶水以達於漕水。梳洗河源出黃峴嶺,諸谷之水匯為中溪,過王母名其水,由州東南會浮河大汶水。浮河源出岳西桃花峪諸水,轉州治東南,二十里入汶。汶河其源有三,一出岳之東麓萊蕪縣原山,一出萊蕪寨子村,皆經祖徠山之水,南流三十里,曰大汶口,又西南經汶上縣北以達漕河。

  溪澗 井 灣

  東溪其源出岳陽登仙臺下,及青山諸水,經漢明堂。西溪其源出岳頂以西,諸水會百丈崖白龍池大峪。中溪其源岳黃峴嶺下,會諸谷之。鷹愁澗在十盤下。投書澗在凌漢峰下,以胡安定投家書於此,故名。舊東魯刻李果八分書澗名,三大字於。香井在岳南古岳廟,極香玲,異於凡水。朱日藩詩曰:廟前香井識投錢,蓋謂此也。天井在岳之東井十里許,廣數畝,匯諸峪汶河,又名天井灣。龜兒灣在岳陽。黑水灣在岳之西。忽雷灣在西溪,天將雨時,每聞雷聲迅發於此。飲馬灣在西溪。天井灣一在岳北,一在西南。此在灣在王母池上,奇石可愛,呂純陽詩貝.無賴蛟虹知我字是也。鑼鼓灣在大峪西溪,俗傳七月中元日有聲如鑼鼓。

  坊 題有立碑者,有勒崖者 橋

  岱宗坊登岳自此自殆,都御史都羅鳳翔等同建。一天門坊參政龍光題,通判王之綱建。孔子登臨處坊豫章狀元羅洪光題。尚書朱衡建。大諧坊御史高應芳建。高老橋坊知府李伯春等重脩,前同知翟濤建。水簾洞坊、迴馬嶺坊、黃峴嶺坊、二天門坊諸坊脩建老橋坊同。迎天坊崇府脩建。小龍峪坊修建同高老橋。大龍公坊修建伺高老橋。十八盤坊修建同高老橋。白雲洞坊都御史李戴建。蓬玄坊修建同高老橋。濟世坊、安民坊、勁建碧霞坊都御史李輔、御史昊定韓應庚等修建。升中坊。正大光明戴璽立石。五嶽之宗戴璽立石,一碑俱在岱宗坊下。天下奇觀員外楊可大言石于一下門北。第一山御史李復初立石于天增坊下。中流砥柱進士陳甘雨勒字石崖。至此始奇檢討馬一龍勒字石崖。天大松范宗昊立右。至此又奇馬一龍勒字石崖。飛泉瀑布同知翟濤勒字石崖。至此愈奇馬一龍勒字石崖。風濤雲壑勒字石崖。雄峙兩問立石三天門外。俯窺六合立石同前。山河一覽勒字蓬玄坊下。海日奇觀郎中昊同春書在日觀峰東南絕壁。岱北奧區前人書在黃華洞石壁。高老橋在紅門上五里許,相傳有學黃老者姓高,始開此道。住水流橋在水簾洞之下。聖仙橋在馬棚崖下。橋在小龍峪。步天橋在二天門。漱王橋在石經峪道中,勒名于石。王母橋在王母池上,橋之東則呂公洞,橋之西則岳廟舊址,此第一勝境也。捺河橋在捺河上州城西南河津金銀橋。

  岱史第五卷疆域表

  叔曰:表疆域者何?表岱宗所隸疆域也。隸於州邑而郡而部也。夫岱宗秀挺一合,靈應八涎,涵育萬形,儲峙千古,豈一疆一域所得而囿乎?然自古錫土姓以立國,制地域以撫封,必恃名山大川為之界焉。是故《 禹貢》 九州之域海岱維青。《 周禮》 山鎮之崇,兗州日岱,此疆域所由始矣。秦漢而降,建牧分州,割裂土境,廢置凡幾,漢之奉高,唐之乾封,宋之奉符,皆以邑名於岱陸者也。皇明定鼎燕冀,惟岱宗較諸嶽獨邇,雄據東夏,屏障皇畿,若拱辰然,而漕源國計,亦維玆攸賴,所謂奠安磐石之宗,其在斯與?岱陸不以邑而以州,俾奉歲祀,而州以泰安名,有以也。夫玆備錄古今沿革並其年數而為之表,如左方:

  朝代媳部   郡     州縣

  禹貢日

  唐虞青海岱惟

  青州

  夏商

  周 兗周禮州 魯魯頌日泰

  其鎮曰岱  山巖巖

  戰國齊             博邑

  秦      齊郡      博邑

  泰山郡屬漢濟初 奉高縣

  西漢兗州部            武帝元封元年至奉高

  奉高縣

  東漢兗州部  泰山郡   光武二十二年至奉高章帝元和二年幸奉高

  晉 兗州部  泰山郡   奉高縣

  南宋兗州部  泰山郡   奉高縣

  北魏兗州部  泰山郡   奉高縣

  魯郡    岱山縣

  隋 兗州部     大業初改屬魯郡  開皇六年改奉高日岱山

  兗州魯郡  乾封縣

  唐 河南道             高宗改岱山縣為乾封縣

  兗州襲慶府奉符縣

  宋京東西路 初祭東岳於 真宗祥符

  兗州真宗加 元年改乾

  號泰山大齊 封縣為奉

  仁聖王又上 符縣

  號仁聖帝

  泰安州 奉符縣

  金山東西路  大定二十三年陛泰安軍為州

  泰安州 奉符縣

  元 山東東西路加上泰山天齊大生仁聖帝

  皇明山東布政 濟南府 泰安州

  使司 洪武制和加泰山封號正名稱東嶽之神 省奉符縣並入州

  岱史第二冊諸字號目錄

  卷之六狩典紀附封禪

  唐虞

  夏后氏

  周

  秦始皇封禪刻石文李斯篆

  漢武帝封禪詔司馬遷封揮書略、班固白虎通略

  光武卻封禪詔

  封禪刻石文

  章帝 安帝

  魏明帝

  隋文帝卻封禪詔略

  唐太宗卻封禪議

  高宗封禪玉牒文駱賓王為齊州父老請陪封禪文

  玄宗封禪玉牒文

  御製序銘

  宋太宗不允封禪略

  真宗封禪玉牒文孫奭諫疏

  御製序銘

  皇明永樂卻封禪略王直題卻封揮頌

  附歷代儒臣封禪論

  漢司馬虎

  梁許懋

  宋胡致堂 章俊卿

  馬端臨 明丘濬

  卷之七望典紀

  唐虞

  周附魯

  秦

  漢高祖 武帝 宣帝

  光武 章帝

  魏文帝

  晉成帝

  梁

  後魏祭岱文

  唐武德貞觀

  開元加嶽王號並祭祝

  天寶 貞元

  宋真宗加泰山帝號碑銘晁迥撰

  金 元

  皇明洪武告文嶽號制

  御製泰山文 永樂告文

  宣德告文 正統告文

  景泰告文 成化告文

  弘治告文 正德告文

  嘉靖告文 隆慶告文

  萬曆告文

  附歷代諸臣祀祝

  魏高允

  宋歐陽修 曾鞏

  皇明臣陳鳳梧 許應元 楊維聰

  盧問之 端廷赦 鄭 芸

  王 抒 沈應龍 朱 衡

  馮 薦 雍綽等 限顧言等

  張 鑑 傳希摯 陸樹德

  李 輔 李 戴 查志隆

  以上序世次而不序爵,皆書姓名,仍前志,垂欠遠也。

  岱史第六卷狩典紀附封禪

  叔曰:曷紀乎狩典也?紀帝王時巡之大典也,而並及夫封禪者何?紀其變也,亦紀夫當時君之侈,臣之諛,以示做也。夫五載一狩,防於《虞書》十二年一巡,見諸周制。時維仲春,則

  生長之月,岳維泰岱,則生長之方,於時坐明當,朝群后,考竅其政令,凡以為民也,豈似後世人主琢石銘山以夸大其業,泥金檢玉以徽福於神。盤樂戕民,千乘萬騎,而猥云七十二君之故事,秦漢以來即所稱英君亦不免焉。卓哉我成祖文皇帝灼見,而卻絕之以垂憲昭代,豈非超越千古者哉?余玆附錄前代封禪文一二,而終之以先賢記論,俾觀者得以考鑒焉。

  唐虞,歲二月,東巡守,至於岱宗。柴望秩於山,肆覲東后。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禮,如五器,五載一巡守,群石四朝。見《舜典》

  夏后氏因之。

  周十二年一巡狩,歲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覲諸侯於明堂。見《周禮》明堂說見《遺蹟紀》

  秦始皇二十八年,東行郡縣,上鄒峰山,立石,與魯諸儒生議,刻石頌秦德,議封禪望祭山川之事,乃遂上泰山,立石封祠,杞下,風雨暴至,休於樹下,因封其樹為五大夫。禪梁甫,刻所立石。見《史記》。王仲淹謂封禪非古,啟於秦漢,故志封禪以秦為首。

  李斯篆刻石文今存二十九字詳見《遺蹟紀》

  事天以禮,立身以義,事父以孝,成人以仁。四海之內,莫不郡縣,四夷人蠻,咸來貢職,人庶蕃息,天祿永得。今皇帝臨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飭。二十有六年,初並天下,罔一賓服。親巡遠方黎民,登玆泰山,周覽東極。從臣思邇,本原事業,祇誦功德,治道運行,諸產得宣,皆有法式,大義休明,垂於後世,順承勿革。皇帝躬聖,既平天下,不懈於治,夙興夜寐,建設長利,專降教誨,訓經宣達,遠近畢理,咸承聖志,貴賤分明,男女禮順,慎遵職事,昭格內外,靡不清諍,施於後嗣,化及無窮。遵奉遺詔,永承重戒。

  漢武帝元封元年,東巡海上。夏四月,登封泰山,降坐明堂。韶曰:朕以砂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於禮樂,故用事八禮#1。遭天地況施,著見景象,屑然如有聞。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然後升擅,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為元封元年。行所巡至,博、奉高、蛇丘、歷城、梁父,民田租通賦貸,已除。加年七十以上孤寡帛,人二匹。四縣無出今年等。賜天下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又下詔曰: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太山。諸侯有朝宿地,其令諸侯各治邸太山下。

  二年秋,作明堂於泰山。

  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

  太始四年春三月,行幸泰山。壬午,祀高祁於明堂,以配上帝,因受計。癸未,祀孝景皇帝於明堂。甲申,修封。丙戌,禪石聞。

  征和四年春三目,上耕於鉅定,還幸泰山。

  司馬遷封禪書略

  自古受命帝王,曷嘗不封禪?蓋有無其應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見而不臻乎泰山者也,齊桓公既霸,會諸侯於葵丘,而欲封禪。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折記者十有二焉。昔無懷氏封泰山,禪云云;伏羲封泰山,禪云云;神農封泰山,禪云云;炎帝封泰山,禪云云;黃帝封泰山,禪亭亭;顓項封泰山,禪云云;帝譽封泰山,禪云云;堯封泰山,禪云云;舜封泰山,禪云云;禹封泰山,禪會稽;湯封泰山,禪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禪社首:皆受命然後得封禪。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過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東馬懸車,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漢。兵車之會二#2;而乘車之會六,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諸侯莫違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異乎?於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窮以辭,因設之以事?曰:古之封禪,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為盛;江淮之問,一茅三脊,所以為藉也。東海致比目之魚,西海致比翼之烏,然後物有不召而自至十有五焉。今鳳凰麒麟不來,壽穀不生,而蓬蒿華莠茂,鷓梟數至,而欲封禪,毋乃不可乎?於是桓公乃止。其後百有餘年,而孔子論述六藝,傳略言易姓而王,封泰山禪乎梁父者七十餘王矣,其俎豆之禮不章,蓋難言之。秦始皇即帝位三年,東巡郡縣,祠鄒峰山,頌秦功業。於是徵從齊魯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於泰山下。諸儒生或議曰:古者封禪為蒲車,惡傷山之土石草木;掃地而祭,席用苑楷,言其易遵也。始皇聞此議各乖異,難施用,由此絀儒生。而遂除車道,上自泰山陽至巔,立石頌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從陰道下,禪於梁父。其禮頗釆太祝之杞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秘之,世不得而記也。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風雨,休於大樹下。諸儒生既不得與用於封事之禮,聞始皇遇風雨,則譏之。始皇封禪之後十二歲,秦亡。諸儒生疾秦焚詩書,誅僇文學,百姓怨其法,天下叛之,皆偽曰:始皇上泰山,為暴風雨所擊,不得封禪。此豈所謂無其德而用事者邪?今上自得寶鼎,與公卿諸侯議封禪。封禪用希曠絕,莫知其儀禮,而群儒釆封禪《尚書》《周官》《王制》之望杞射牛事。齊人丁公,年九十餘,曰:封禪者,古不死之名也。上於是乃令諸儒習射牛,草封禪儀。數年,至且行。天子既聞公孫卿及方士之言,黃帝以上封禪,皆致怪物與神通,欲放黃帝以上接神仙蓬萊#3,高世比德於九皇,而頗釆儒術以文之。群儒既不能辯明封禪事,又牽拘於《詩》《書》古文而不能騁。上為封禪祠器示群儒,盡罷諸儒不用。三月,東上泰山,泰山之草木葉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巔。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人殊,不經,難施#4。天子至梁父,禮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薦紳,射牛行事。封泰山下東方,如郊祀太乙之禮。封廣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則有玉牒書,書秘禮畢,天子獨與侍中奉車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陰道。丙辰,禪泰山下趾東北,肅然,祭后土#5。封禪祠,其夜若有光,晝有句#6雲起封中。天子從禪還,坐明堂,群臣更上壽。明年夏,旱,公孫卿曰:黃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韶曰:天旱,意乾封乎?修五年之禮如前,而加以禪祠石聞,石聞者,在泰山址南方,方士多言此仙聞也,故上親禪焉。太史公曰:余從巡祭天地諸神名山川而封禪焉。入壽官侍祠神語,究觀方士祠官之意,於是退而論次自古以來用事於鬼神者,具見其表裹。後有君子,得以覽焉。若俎豆珪幣之詳,獻酬之禮,則有司存。

  班固《白虎通》略

  王者易姓,受命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教告之義也。始受命之時,改制應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禪,以告太平也。所以必於泰山何?萬物所交代之處。必於其上何?因高告高,順其類也。故升封者增高也,下禪梁甫之山,基廣厚也。刻石紀號者,著己之功績以自效也。天以高為尊,地以厚為德,故增泰山之高以報天,附梁甫之址以報地,明天地之所命。功成事遂,有益於天地,若高者加高,厚者加厚矣。或日封者金泥銀繩,或日石泥金繩,封以印璽。故孔子曰:升泰山觀易姓之王可得而數者七十有餘。封者廣也。言禪者,明以成功相傳也。於梁甫何?以三皇禪繹繹之山,明已成功而告,有德者居之,繹繹者,無窮之意也。五帝禪於亭亭者,量度審提德著明也。三王禪於梁甫之山者,梁,信也,甫輔也。輔天地之道而行之也。太平乃封告於天,必也,於岱宗何?明告易姓,刻石紀號,告自紀于百王也。燎祭天報之義也。《詩》云:於皇時周,陸其高山。言周太平封泰山也。

  光武皇帝建武二十年十月,東巡狩,至於岱宗。三十年,群臣上書,請封禪,詔日;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氣滿腹,吾誰欺?欺天乎?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何事汙七十二代之編錄。桓公欲封禪,管仲非之。若郡縣遠遣吏上壽,盛稱虛美,必髡,兼令屯田。從此,群臣不敢復言。三十二年,帝夜讀《河圖會昌符》曰:赤劉之九,會命岱宗。感此父#7,乃詔梁松按索圖讖文言九世封事。梁等列奏,乃許焉。求元封故事,議,封禪所施用,有司奏當用方石累壇,玉牒玉檢金泥及石檢,度數。帝以用石功難,又欲及二月封禪,故韶梁松因故封石空,更加封而已。松疏爭不可。正月,至奉高,遣侍御史與蘭臺令,將工先上山刻石。辛卯,封泰山;甲午,禪於梁父。四月己卯,肆赦,以建武三十二年為建武中元元年。

  光武刻石文略

  維建武三十有二年二月,皇帝東巡狩,至於岱宗,柴,望秩於山川,褊於群神,遂覲東后。從臣太尉憲、行司徒事特進高密侯禹等,漢賓二王之後在位。孔子之後褒成侯,序在東后,蕃王十二,咸來助祭。《河圖赤岱符》曰: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鬥野,四七之際火為主。《河圖會昌符》曰:赤帝九世,巡省得中。帝劉之九,會命岱宗,誠善用之,姦偽不萌。赤漢德興,九世會昌,巡岱皆當。天地扶九,祟經之常。漢大興之道,在九世之王。封於泰山,刻石著紀,禪于梁父,退省考五。《河圖合古篇》《維書甄曜度》《孝經鉤拿,經讖所傳。昔在帝堯,聰明密微,讓與舜庶,後裔握璣。王莽以舅后之家,三司鼎足冢宰之權勢,依託周公、霍光輔幼歸政之蒙,逐以篡叛,僭號自立。宗廟瞋壞,社稷喪亡,不得血食,十有八年。揚、徐、青三州首亂,兵革橫行,延及荊州,豪傑並兼,百里屯聚,往往僭號。北夷作寇,千里無煙,無鸚嗚犬吠之聲。皇天捲顧,皇帝以匹庶受命中興,年二十八,載興兵起,是以中次誅討十有餘年,罪人斯得。黎庶得居爾田,安爾宅。書同文,車同軌,人同倫。舟輿所通,人邇所至,靡不貢職。建明堂,立群#8雍,起靈臺,設庠序。同律度、量、衡。修五禮,五玉,三帛,二牲,一死,贊。吏各修職,復于舊典。在位三十有三,年六十有一#9。乾乾日反,不敢荒寧,涉危歷險,親巡黎元,恭肅神祇,惠恤耆老,理庶遵古,聰允明恕。皇帝唯慎《河圖》《錐書》正文,是月辛卯,柴,登泰山。甲午,禪于梁陰。以承靈瑞,以為兆民,永玆一宇,垂于後昆。百僚從臣,郡守師尹,咸蒙祉祐,永永無極。章帝元和二年正月,東巡狩,柴告岱宗。幸奉高,祀五帝于汶上明堂。安帝延光三年二月丙子,東巡狩。辛卯,柴告岱宗。

  魏明帝東巡狩,凡三至岱宗,所過存問高年,恤疾苦,或賜穀帛。

  隋文帝開皇九年,朝野皆請封禪,詔略曰: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虛言而干上帝,非朕所聞。今後言封禪宜即禁絕。十四年,百官抗表,固請封禪,帝令牛弘等創儀注,既成,帝視之曰:玆事體大,朕何德以堪之。但當東巡,因祭奉山耳。

  唐太宗貞觀初,群臣並請封禪,唯魏徵以為不可。六年,文武官以初平突厥,盛德被於海內,又年穀屢登,表封泰山。太宗謂侍臣曰:朕每見眾議,以封禪為盛事,頗奏勸朕行之。如朕本心,但使天下太平,家給人足,雖闕封禪之禮,亦可比德於堯舜。若百姓不足,夷狄內侵。縱修封禪之儀,亦何異桀紂?昔秦始皇為-暴虐之主,漢文為有德之君,以此而言,無假封禪。且禮云:掃地而祭,以表至誠。何必遠登高山,封三尺土也。太宗雖納徵言,而藩臣猶抗表勸請。十五年,東幸至洛陽,而彗星見,乃止。

  高宗麟德二年,幸東嶽。乾封元年正月,封泰山,禪于社首,以皇后武氏為亞獻,越國太妃燕氏為終獻,其帷帟錦繡。群臣瞻望,多竊笑之。

  玉牒祝文

  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有隋運屬顛危,數窮否塞,生靈塗炭,鼎祚淪亡。高祖扶黃鐵而赦黎元,賜玄圭而拯沈溺,太宗功宏鍊石,定區宇於再麾,業壯斷鼇,飲滄海而一息。臣忝奉餘緒,恭承積慶,遂得崑山寢燎,炎海澄彼,雖乃業茂宗桃,斯實降靈穹昊。今謹告成東岳,歸功上玄,大寶克隆,鴻基永固,凝薰萬姓,陶化八絃。

  駱賓王為齊州父老請陪封禪文

  圓天列象,紫官通北極之尊,大帝凝圖,玄猷暢東巡之禮,是知道隆光澤,既輯玉于雲臺,業紹裡宗,必塗金于日觀。伏惟皇上乘乾握紀,纂三統之重光,御極登樞,應千靈之累聖,故得河浮五老,啟赤文于帝期,海薦四神,奉丹書于王會,瑞開三脊,祥洽五雲。既而緝總章之舊文,紹辟雍之故事,非煙翼戟,移玉輦于梁陰,若月承輪,祕金繩于岱轍。臣等質均芻狗,陰謝桑榆,幸屬堯鏡多輝,昭餘光于連石,軒圖廣運,追盛禮于樅金。然而鄒魯舊邦,臨淄遺俗,俱沐二周之化,咸稱一變之封。境接青疇,俯瞰獲麟之野,山開翠紀,斜連辨馬之峰。豈可使稷下遺畎,頃隔陪封之禮,淹中故老,獨奏告成之儀。是用就日披丹,仰璧輸而三舍,望雲紆素,叫天聞于九重。倘允微誠,許陪大禮,則夢璦餘息,骯仙聞以相罐,就木殘魂,遊岱宗而載躍。

  玄宗開元十二年,群臣多言封禪,中書令張說又固請,乃下制以十三年有事於泰山。御製御書《紀泰山銘》。

  玉牒祝文

  有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天啟李氏,運興土德,高宗、太宗,受命立極。高宗升中,六合殷盛;中宗紹復,繼體不定。上帝眷祐,錫臣忠武,底綏內艱,推戴聖父。恭承大寶,十有三年,敬若天意,四海晏然。封祀岱岳,謝成于天,子孫

  百祿,蒼生受福。

  玄宗紀泰山序銘

  勒石嶽鑽,磨崖碑詳見《遺蹟紀》

  朕宅帝位,十有四載,顧惟不德,懵於至道,任夫難任,安夫難安,玆朕未知,獲戾於上下,心之浩蕩,若涉於大川。賴上帝垂休,先后儲慶,宰衡庶尹,交修皇極,四海會同,五典敷暢,歲云再熟,人用大和,百辟會謀,倡予封禪,謂孝莫大於嚴父,謂禮莫尊於告天,天符既至,人望其積,固請不已,固辭不獲。予與夫二三臣,稽虞典,繹漢制,張皇六師,震疊九宇,旌旅有列,士馬無譁,肅肅邕邕,翼翼溶溶,以至于岱宗頂也。《爾雅》云:泰山為東嶽。《周官》曰:兗州之鎮山,實惟天帝之孫,群

  靈之府,其方處萬物之始,故稱岱焉。其位居五岳之伯,故稱宗焉。日昔者、受命易姓,於是乎啟天地,薦成功,序圖錄,紀氏號。朕承先王,玆率厥典,實欲報玄天之眷命,為蒼生之祈福,豈敢高視萬古,自比九皇哉。故設壇場於山下,受群方之助祭,躬封燎於山上,冀一獻之通神。斯亦因高崇天,就廣增地之義也。乃仲冬庚寅,有事東嶽,類于昊天上帝,配我高祖,在天之神,罔不畢降。粵翌日,禪於社首,侑我聖者,祀於皇祇,在地之神,罔不咸舉。暨壬辰,覲群后,上公進曰:天子膺天符,納介福、群臣拜手稽首,稱千萬歲,慶苔歡伺,陳誠以德,大渾吁度,彝倫收叔,三事百揆,時乃之功;萬物由庚,兆人允殖,列牧眾宰,時乃之功。一二兄弟,篤以孝友,錫類萬國,時惟休哉。我儒制禮,我史作樂,天地擾順,時惟休哉。蠻夷戎狄,重譯來貢,累聖之化,朕何慕焉。五靈百寶,日來月集,會昌之運,朕何感焉。凡今而後,傲乃在位,一王度,齊眾法,摧舊章,補缺. 政,存簡易,去煩苛,思立人極,乃見戶天則。於戲天生蒸人,惟后時又,能以美利利天下,事天明矣;坤厚載物,惟后時相,能以厚生生萬人,事地察矣,天地明察,鬼神著矣。惟我藝祖文考,精爽在天,其日懿予幼孫,克享上帝,時若馨香,其丕乃曰:會我之文武曾孫,其誕錫新命,鑽我舊業,永保王祿,子孫其承之。予小子敢對揚上帝之休命,則亦與百執事,尚綏兆人,將多于前功,而瑟彼後患。一夫不獲,萬方其罪,予,.一.心有終,上天其知我。朕惟寶行三德,日慈、儉、謙。慈者,履無彊之吉;儉者,崇將來之訓,自滿者人損,自謙者天益。苟如是,則軌邊易循,基搆易守,磨石壁,刻金記,後之人聽詞而見心,觀末而知本。銘曰:惟天生人,立君以理。惟君受命,奉為天子。代去不留。人來無已。德凍者滅,道高斯起。赫赫高祖,明明太宗。爰革隋政,奄有萬邦。罄天張宇,盡地開封。武稱有截,文表時邕。高宗稽古,德施周溥。□ 茫茫九夷,削平一鼓。禮備封禪,功齊舜禹。巖巖岱宗,衍我玄神。中宗紹運,舊邦維新。'睿宗繼明,天下歸仁。恭己南面,綑縊化醇。告成之禮,留諸後人。緬予小子,重基五聖。匪功伐高,匪德矜盛。欽若杞典,丕承永命。至誠動天,福我萬姓。古封泰山,七十二君。或禪社首,或禪云云。其邇不見,其名可聞。祇適文祖,光昭舊勳。方士虛誕,儒書齪齪。佚后求仙,誣神檢玉。秦災風、雨,漢汙編錄。德未合天,或承之辱。道在觀政,名非從欲。銘心絕巖,播告群岳。

  宋太宗皇帝太平興國八年,泰山父老千餘人詣闕,請東封。上謙讓不允,中外群臣獻歌、煩稱功德,請封禪者,不可勝計。雍熙元年,群臣三上表陳請,詔以今年十一月有事于泰山。,尋以乾元文明二殿災,詔罷。封禪。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兗州父老呂良等千二百七十八人詣闕,請封禪。上曰:此大事,不可輕議。知州邵嘩又率屬官及兗州進士孔謂等伏闕陳請,宰相王旦率文武百官、諸軍將校、州縣官吏、蕃夷、僧道、耆壽二萬四千七十人,詣東上閤門,請封泰山。韶不允。又四表懇請,乃詔以今年十月有事於泰山。先是殿中侍御史趙湘請封禪,上拱揖不答。王旦等曰:封禪之禮,曠廢已久,若非聖世承平,豈能振舉?初,王欽若既以城下之盟毀寇準,上自是常快快。他日問欽若曰:今將奈何?欽若度上厭兵,即謬曰:陛下以兵取幽薊,乃可刷此恥也。上令思其次,欽若因請封禪,以鎮服四海,誇示夷狄。上曰:王旦得無不可?欽若以上意諭旦,日一甩勉而從。十月辛卯,發京師。丁未,次奉高。庚戌,步輦登山。辛亥,祀昊天上帝于圖臺,中書侍郎讀玉牒文。即日,還奉高官。日輸五色雲見。先朝以來四方所獻珍禽產獸,悉縱於山下。癸丑,御朝覲壇,大赦天下。改乾封縣日奉符,改泰山頂日太平頂。

  玉牒祝文

  有宋嗣天子臣諱,敢昭告于昊天上帝:運啟大同,惟宋受命,太祖開階,功成治定;太宗膺圖,重熙累盛。奧惟中人,丕承列聖。一紀于玆,四噢來暨,玄既殊尤,六府章示,時和年豐,群生咸遂。會議大封,聿申昭事。躬險喬岳,對越上玄。祈福逮下,侑神奉先,天祿無瞪,靈休允迪,萬乘其昌,求保純錫。

  真宗御製序銘

  朕聞一區宇而恢德教,安品物而致昇平,此邦家之大業也。考茂典而薦至誠,登喬嶽而答純錫,此王者之昭事也。結繩已往,茫茫而莫知,方冊所存,章章而可辦,罔不開先流福,累洽儲休,長發其祥,求錫爾類,故能裡祀上帝,肆覲群后,追八九之遐躅,徇億兆之歡心,是以武上勦獨夫,集大統,而成王以之東巡;高帝平三猾,啟天祿,而武帝以之上封。曩以五代陵夷,四方分裂,嗷嗷九域,顧影而求存,顯顯萬民,籲天而仰訴,不有神武,多難何以戡?不有文明,至治何以復?恭惟太祖,啟運立極,英武聖文,神德玄功。大孝皇帝,積善自始,受命無疆,歷試于艱難,終陸于元后,威靈震疊,玄澤汪翔,無往不賓,有來斯應。濟民於塗炭,登物於春臺,俾又萬邦,成湯之甚盛,咸宣九德,文王之有聲,啟運于前,垂裕於後。太宗至仁應道,神功聖德,文武大明。廣孝皇帝洪基載紹,景既誕膺,如日之升,燭于率土,如天之廣,覆于群生。人文化成,神道設教,尊賢尚德,下武後刑。金石之音,明靈是格,玉帛之禮,蠻頻來同。書軌畢臻,典儀無闕。上玄降鑒,虞舜之溫恭,庶民不知,唐堯之於變,重熙之盛,冠絕于古。先增高之文,已頒乎成命,遺巡其事,謙莫大焉。肆予沖人,獲守丕搆,其德不類,其志不明,弗克嗣興,罔識攸濟,屬以陽春屆節,靈文,錫慶,由是濟河耆老,鄒魯諸生,啟予以神休,邀予以封杞,不遠千里,來至闕庭。朕惕然而莫當,彼確乎而莫止。俄而王公、藩牧、卿士、列校,獻封者五上,伏閤者萬餘,以為景命維新,珍符紛委,不可辭者天意,不可拒者群心。天意苟違,何以謂之順道,群心苟鬱,何以謂之從人?是宜登介丘,成大禮。敦諭雖至,勤,請彌固。切念乾坤垂祐,宗祐儲祉,導場嘉氣,僅洽小康,俾夫疆場以寧,干戈以息,風雨以順,稼穡以登,無震無驚,既庶既富,皆天之賜也,豈朕之功歟?雖則告成功,紀徽號,非凍德之克堪也。然而序圖錄,答殊禎,非砂躬之敢讓也。天孫日觀,梁甫仙聞,五嶽之宗,萬物之始,升中墦燎,舊章斯在,繼繩先志,懿範遵已定之規,祇事園壇,嚴配肅因心之孝。於是韶輔臣以經置,命群儒而講習,給祠祀者,罔有不至,供朕身者,無必求登,故玉幣犧牲,朕之所勤也,羽儀服御,朕之所簡也。精意篤志,夙興夕惕,誠明洞達,顯應遝彰,自天垂恩,正真親臨於雲馭,奉符行事,子育敢息於政經。奧以暮秋之初,恭享清廟,告以陸配。孟冬之吉,虔登岱宗,伸乎對越,奉寶錄於座左,升祖宗以並侑,禮之正也,孝之始也。乃禪社首,厥制咸若。于時,天神畢降,地祇畢登,肝蜜可期,奠獻如睹,其薦也,雖暫乎明德,其感也,實在乎至誠。亦復酌鄧宮之前聞,遵甘泉之受計,百辟委珮,五等奉璋,肆青砲仁,舉善勸治,稽考制度,採摭風謠。文物聲明,所以揚二聖之洪烈,歡娛慶賜,所以慰百姓之來思。益又兩儀之純根,七廟之餘慶,邦家之盛美,蒸黎之介福,豈予寡昧所可致焉?唯當寤寐寅威,夙夜惕厲,不自滿假,不自逸豫,寵綏庶國,茂育群倫,以答穹昊之眷命焉。勒銘山阿,用垂永世。銘曰:節彼岱嶽,壽然東方,庶物伊始,玄感其章。自音受命,反始穹蒼。墦柴於此,七十六王。顧惟寡薄,恭嗣洪猷。乾乾慄慄,雖休勿休。元符昭錫,餘慶遐流。群情所迫,盛則妥修。前王丕顯,是月告成。伊予沖砂,無德而名。永懷眷佑,祇苔景靈。聿崇嚴祀,用達精誠。殊祥疊委,寓縣奔馳。禮無違者,神實格思。藏封石累,刻字山媚。蒸民永泰,繁祉常垂。

  孫奭諫疏

  陛下才畢東封,又議西幸,非先王卜征五年重謹之意。今國家土木之功累年不息,水旱作沙,饑饉居多,乃欲勞民事祀神,其享之乎?又曰:今之奸臣以先帝嘗封禪,故贊陛下以繼承先志,先帝欲北平幽朔,西取繼遷,則未嘗獻公謀畫一策,乃卑辭厚弊求和於契丹,蹙國摩爵姑息於保吉,謂主辱臣死為空言,以誣下罔上為己任。是陛下以祖宗艱難之業,為奸臣僥倖之資,此臣所以長嘆痛惜也。

  徽宗政和四年,兗、鄹、濮、開、德、興、仁、穎昌府鄭州、廣濟、永興軍等上言,父老欲詣闕請皇帝登封,詔卻之。時蔡京當國,將講封禪以文太平,預具金繩玉檢,及凡儀物甚備,造舟四千艘,雖雨具,亦以十萬計,他皆稱是,然不果行。

  皇明永樂間,太常官獻頌,請封泰山,成祖文皇帝卻絕之。王直,《題郁封禪頌藥》。右《卻封禪頌藥》,前翰林學士贈禮部尚書文穆公胡廣鎰作也。昔太宗文皇帝在位時,太常臣有言曰:古者聖人治天下,功德盛隆,則必興封禪之禮以告于神明,垂美於萬世。今陛下繼統,天清地寧,民物咸遂,聖德神功,古無與讓,而乃封禪那講,何以繼前代帝王之盛?請命禮部行之。上曰:封禪,非古也,帝王之有聞於後者,在德不在封禪,不許。公聞之曰:此盛德事也,而大臣有與之比者陰助之。公慮為所惑,乃本封禪非古之說,與後世賢君良臣所以闢而不行之美,作此詩以獻。

  皇上聖性高明,真知灼見足以破千古之謬,為百王之明監。覽之喜曰:是朕心也。於是言者沮而封禪卒不行。君子之尊君,務引其君以當道,若公是也。彼秦皇、漢武,肆其侈心,以讀擾上下,天地厭之。顧乃以是為說,此為邦者所以遠佞人而公之所深慮也。

  歷代儒臣封禪論

  漢司馬虎曰:自上皇以來,封泰山者至周七十二代,易姓財改封者,著一代之始,明不相襲也。繼世之王巡狩,則有修封以祭而已。自秦始皇、孝武帝封泰山,本因好仙信方士之言,及造石檢即封之事也。天道質誠,約而不費,故牲用犢,器用陶匏,殆將無事於檢封之間而樂難攻之石也。夏少康、周宣王由廢復興,不聞改封。光武欲因孝武故封,而梁松固爭,以為必改乃當天意,既封之,後未有能福,而松卒被誅,死雖罪由身作,至皿亦誣神之咎也。且帝王所以能大著于後者,實在其德加於人,不聞其在封矣。崔靈恩曰:自周以前封者,皆封土為壇,至秦皇、漢武,始用石檢。袁宏曰:夫揖讓受終必有至德於天下,征伐受命必有大功於萬物,是故王者初基,則有封禪之事,生皿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夫東方者,萬物之所始,山嶽者,靈氣之所宅,故求之物本,必於其始,取其所通,必於所宅,崇其壇場,則謂之封,明其代興,則謂之禪。然則封禪者,王者開務之大禮也。德不周洽,不得輒議斯事,功木弘濟,不得彷彿斯禮,曠代一有,其道至高,自黃帝、堯、舜至于三代,各一得封禪,未有中修其禮者也。雖繼體之君時有功德,此蓋率復舊業,增修其前政,不得仰齊造國同符改物者也。夫神道真一,其用不煩,天地易簡,其禮尚質,故籍用白茅,貴其誠素,器用陶匏,取其易從,然則封禪之禮簡易可也,若夫石函玉牒,非天地之性也。

  梁許懋曰:舜柴岱宗,是為巡狩。而鄭玄引《孝經鉤命央》云:封于泰山,考績繙燎,禪于梁甫,刻石紀號。此緯書之曲說。七十二君,燧人之前,世質民淳,安得泥金檢玉?結繩而治,安得鐫文告成?妄亦甚矣。若聖主,不須封禪,若凡主,不應封禪,秦始皇嘗封泰山,孫皓嘗封國山,皆由主好名於上,而臣阿旨於下,非盛德之事,不可為法也。

  宋胡致堂曰:緯書本原於五經,而失之者也,而尤素於鬼神之理,幽明之故。夫鬼神無災,士斗曜臨軒,錫五福以曰福、日務。稽首皈依至真妙道德光常曜天尊,法眾等志心皈命靈濟宮九天金闕明道達德大仙、顯靈普濟清微洞玄沖虛妙感慈惠護國庇民崇福洪奮恩真君。

  九天玉闕宣化扶教上仙、昭靈慱濟高明弘靜沖湛妙應仁惠輔國佑民隆福洪恩真君。

  宮中神仙諸靈官,謹燃璣衡七政神燈,上布日曜太陽之象。恭聞道在太極之始,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日者,眾陽所宗,無願不成,無幽不察,莫測其妙。所存者神,赫赫厥靈,人可畏之,如趙盾,明明在上,民皆仰之,若周公輝光,其德盛矣乎!.潔白其節皎如也。烏輪肅備,朝覲轉儀之.宮,羲駕莊嚴,燕享洞陽之殿,放在毫光萬丈,普照世界三千,入吾門也;無那屋之疑,遵吾道也。滅索塗之病,伏念一切眾生塵埃汨沒,徒窮逐影之勞,雹露虛華,惟有過隱之歎,自今反照,與道常明。伏願中為市'者,獲行商坐賈之財;出而作之,安耕田鑿井之業;藝之巧者,以圭測影;工之勤者,繼晷焚膏;為儒者,賦誇五色文章;入仕者,武遠矣。使其舉措每如此,則金甌之業何缺壤之有?

  章俊卿曰:以封禪為非古者,王仲淹也,以封禪為不經者,李泰伯也;以封禪為不足信者,蘇子由也。夫六經無封禪之文,帝王無封禪之事。著是文者,管仲疏其源,史遷浚其流,季仲推其波,張說助其瀾。侈是事者,祖龍噓其煙,孝元封其燼,隋帝熾其膏,玄宗烈其焰,是封禪之典,惟以肆情示誇也。證之以六經之明文,質之以帝王之實邊,則後世之惑滋甚。且云云一山也,或以為在東山,或以為在蒙陰;亭亭一名也,或以為在牟陰,或以為在鉅平,社首一地也,或以為在鉅平,或以為在博縣。則服虔、晉灼、應助之論不同,既日伏羲,神農禪云云,又日三皇禪繹繹;既曰帝譽、堯、舜禪云云,又日五帝禪亭亭;既日禹禪會稽,湯禪云云,又日三王禪梁。有財管仲、孔穎達之說為不一,紛紛異議,迄無訂證,唐虞三代果有是乎?七十二君果足信乎?設有是事,六經遺文豈應不載?吁!.安得仲淹、泰伯、子由與之議封禪之非哉.馬端臨曰:按文中子日封禪,非古也。其秦漢之侈心乎?而太史公作《封禪書》則以為古受命帝王未嘗不封禪,且引管仲苔齊桓公之語,以為古封禪七十二家,自無懷氏至三代,俱有之,蓋出於齊魯陋儒之說,《詩》《書》所不載,非事買也。當以文中子之言為正。

  《野翕詩話》唐竇庠《冬夜寓懷寄王翰林》詩云:滿地霜蕪葉下枝,幾回吟斷四愁詩。漢家若欲論封禪,須及相如未病時。按《史記》,天子曰:相如病甚,可往悉取其書。使所忠往,相如已死,妻曰:長卿未死時為書一卷,曰:有使來,求奏之,言封禪事。所忠以奏,天子異之。夫封禪,秦漢侈心,既非古禮,而相如至死不忘獻諛,夫豈忠臣?而庠以自比,或以比人,此唐儒之陋也。韓退之亦上表勸封禪,又數自謂希相如。退之儒宗,猶爾,如庠何議焉。

  明丘濬曰:封禪之說,說書禮典略不經見,審有是事,乃天下國家之盛舉,堯、舜、禹、湯,文、武、成、康,皆身致太平,安得闕而弗講?所謂七十二君者,果何代何人哉?先儒有言,養生至於長生不死,為國至於析天永命,皆有是理。然人未有能為之者,縱為之,然亦不出乎身心日用之問,非必由乎服食藥物、徹求鬼神而後致之也。是故,明君永年莫若寡欲,延國祚莫若愛民,寡欲而至於全其天,愛民而至於過其曆,誠有是理,亦誠有是事。嗚呼!.世主所以甘心於不貲之費,而行封禪之禮者,以有秘祝之求也。誠知此理,反之於心,知其必無,驗之於古,知其無效,則自不為矣。

  #1禮:《漢書□武帝紀》作『神』。

  #2二:《史記□封揮書》作亡11)。

  #3欲放黃帝以上接神仙蓬萊:《史記□封禪書》作『欲放黃帝以上接神仙蓬萊士』。

  #4難施:《史記□封揮書》作『難施行』。

  #5揮秦山下趾東北肅然祭后土:《史記□封揮書》作『揮泰山下陸東北肅然山如祭后土禮』。

  #6句:《史記□封律書》作『白』。

  #7父:《彼漢書□祭杞上》作叫文』。

  #8群:《後漢書□祭杷上》作『辟』。

  #9在位三十有三年六十有一:《後漢書□祭杷上》作『在位三十有二年年六十二』。

  岱史第七卷望典紀

  叔曰:曷云乎望也?帝王祀事之稱也。紀之者何?秩祀以崇禮也。夫國之大事惟祀,祀之大事惟天地與五嶽,而岱惟嶽首,帝王狩望必先焉。於禮豈弗崇重哉?然《虞書》望祀而曰秩,《周禮》四望而曰秩,視三公,蓋別於天地也,無用越禮以為媚也。降及後世,餚褥嬌誣,唐則稱王,宋則稱帝獻符奏策,瑤牘雲臺,輒冀幸饗神而徽之福,顧不思夫神聰明正直而一者也,以此媚之,克享否乎?我高皇帝稽古制祀典,先正其名號曰:東嶽泰山之神,而郊壇,而遣告,而檮賽,一切秩之以禮,與帝典王章,同符,列聖承之昭然,成憲可為萬世法。若夫公卿百執事有事於祀者,凡以為國為民也,例得附錄焉。

  唐虞歲二月,東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見《舜典》。

  周大宗伯以血祭祭五嶽山,宗伯四望五嶽,五嶽視三公。見《周禮》。

  周公封于曲阜,伯禽為魯侯,遂得主泰山之杞。見《魯世紀》。

  魯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見《春秋》。《公羊傳》曰:三望者何?望祭也。祭泰山、河、海也。魯宣公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望。同上

  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汝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

  秦始皇即帝位三年,東遊海上,祠名山大川及八神。八神之次二日地主,祠泰山梁父。

  八神之祀,莫知所起。蓋周之先已有之,始皇因之,及舉封禪,亦祠泰山。

  漢高祖至武帝時,泰山屬濟北王境內,自奉祠。元狩元年,王以天子且封禪,上書獻泰山,然後天子官領祠。元封五年,帝至奉高,修封,祠泰山。其後五年一修封,凡五祠焉。宣帝神爵元年,詔太常制五嶽常祀禮,皆使者持節,唯泰山與河歲五祠,餘皆三祠。光武申元元年,定北郊祀五嶽。建武三十年三月,帝卻封禪之議,幸魯,退祭泰山。

  三十二年二月,帝舉封禪,祭天於泰山下南方。又以一特牲於常祠泰山處告祠泰山。

  章帝元和二年二月,幸祀泰山。《風俗通》曰:岱宗廟十月日合凍,臘月日涸凍,正月日解凍,皆太守侍祠。

  魏文帝黃初三年,杞五嶽。

  晉成帝咸和八年,立北郊,五嶽從祀。

  梁令郡國有五嶽者,置宰祀三人,以孟春、仲冬祠之。

  後魏景穆帝立五嶽廟於桑乾之陰,每歲遣祠官詣諸嶽鎮檮焉。

  孝文帝祭岱嶽文曰:造化氤氳,是生二儀,玄黃既闢,山川以離。四流含靈,五嶽苞祇,並兼方象,出納望羲。岱宗穹崇,梁甫盤崛,青丘琦蟻,春趾鬱攆。肇生庶類,啟光品物,上敷神工,下融靈秩。載協化文,四氣以溢,百王鐫成,莫不玆室。

  唐武德貞觀制,以五郊迎氣之日祭五嶽。又祭東嶽於兗州。

  玄宗開元初,五郊迎氣之祭,如舊制。祝文見後。開元十三年,封泰山神為天齊王,禮秩加三公一等。是時天台道士司馬承禎言:今五嶽神祠,是山林之神也。五嶽皆有洞府,有上清真人降任其職,山川、風雨、陰陽、氣序是所理焉。冠冕章服,佐從神仙,皆有名數,請別立齋祠。玄宗奇其說,動五嶽各置真君祠。故今道書稱東嶽太靈蒼元司命真君云。

  開元初,定常祭儀祝曰:嗣天子某謹遣某官某:敢昭告于東嶽岱宗:惟神贊養萬品,作鎮一方,式因春始,謹以玉幣犧齋樂盛庶品,朝薦于東岳岱宗。尚饗。

  天寶元年、七年、八年,皆以歲登遣官祭五嶽。

  德宗貞元二年,韶太常卿裴郁等十人,各就方鎮祭嶽漬。

  宋初祭東嶽泰山於兗州。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封禪禮畢,詔加號泰山天齊王為天齊仁聖王。五年,加上日天齊仁聖帝。命學士晁迥撰《天齊仁聖帝碑銘》,今存嶽廟。

  晁迥碑銘

  臣聞結萃為山,麗無疆之厚載,升名日嶽,表奠服之崇丘。至若根一氣以混成,媲四時而首出,作鎮東夏,皇惟岱宗,辨乎五方,設位冠配天之大,畫為八卦,建標當出震之區,邃深連空洞之宮,翕習號神靈之府。夫其魁甲艮象,握制坤軸,唸燐崎議,穹崇當曉,天門路界於饒蒼,日觀勢臨於杲曜,列仙遲邇,存棲真之石閒,永命儲休,閥與齡之金筐,滋殖百卉,函育庶類,畜泄雷雨,吐納風雲,封之所以合元符,登之所以小天下。近綴梁社,遠矚秦昊,控壓海沂,襟帶沬泗,鄒人所仰,魯邦是詹,肇生物之化榷,蓋頤貞之壽域也。古先哲后誕,膺駿命,披皇圖,稽帝文,告成功,申大報,昭姓考瑞,刻石紀號。自無懷氏迄唐明皇,登封展釆布在方冊者,罔不于玆矣。開元十三年,始封神曰天齊王,禮秩加三公一等。綿歷五代,寂寥無聞,爰暨皇朝,勃興嘉運吁百姓與能之望,應真人革命之秋,太祖皇帝總擘英雄,鞭撻宇宙,勤勞四征,削平多疊,方混一於寰中。太宗皇帝纂隆洪緒,懋建皇極,斟酌道德,統和天人,乃綏懷於海外。然而艱難創業,縊畜貽謀,勒崇奮炎,將底績而未暇,開先遺大,知弈世而有歸。粵惟崇文廣武感天尊道應真佑德欽明上聖仁孝皇帝陛下,承鼎定之基,格盂安之世,顯仁以育物,廣孝以奉先,宣洽重熙,財成庶政,彌息戎旅,撫柔要荒,乘國步之密清,宅天衷於醃粹,因之以登懋,加之以阜康,席慶宗廟之重,游心帝王之術,長轡遠御,大道坦夷,天衢於是乎嘉享,德教於是乎漸被。戴日戴斗,聿遵朝聘之期;太平太蒙,盡入車書之域。垂衣在上,擊壤在下,得以疇咨俊茂,傳訪幽隱,講求典禮,包舉藝文,接千歲之統,可炳儀於封杞,當萬物之盛,宜昭告於神明。然猶務謙尊而益光,體健行而不息,沖晦藏用,淵默思道。俄而天休震動,上帝顧懷,真錄療臻,靈心有擇,總集峻命,覺悟丞黎。瑜金簡玉字之文,等河圖洛書之寶,承是秘檢,發為蕃釐,需澤開榮,普天受賜。新建元之號,易通邑之名,茂昭降祥,聳動群聽。是時東土耆老,賡闕廷以上書,南司宰輔,率官師以抗表,願循考古之道,煥發升中之儀,弗獲固辭,乃徇勤請,且以增覆載之高,厚揚祖宗之純懿也。儲峙供億,悉出於縣官;經啟營繕,不煩於民力,大中祥符元年冬十月,具儀制嚴仗衛,陳屬御,臍介丘,齋心服形,奉符行事,群司奔走,百禮修明,集巉巖之巔,浚顥英之氣,壇遺清肅,牲器純備,玉幣式叔,樽彝在列,奠獻克謹,嗷繹用張,晏娛交三神之歡,陸配崇二聖之位。舉權火,升高姻,示瑤牘以環觀,建雲臺而特起。社首之禮,抑又次焉,咸秩無文,奉行故事,朝會赦宥,涵濡盪滌,采輿誦,求民瘓,旌前列,衍徽章,參用王制,著明皇績,大猷克集,神實幽贊。故自始及末,見象日昭,史氏之筆,殆不停綴,則有非姻紛郁,太陽晏溫,仙芝無根,菌蠢以含秀;醴泉無源,瑟涌而善利,靈輝休氣,嘉穀奇木,鱗介之宗長,翔游之品類,表異駢出,曠代絕倫,豈非受職修貢,發祥介福之徵乎?人謂是山崇冠群嶽,功伴造化,斯不誣矣。國家稽虞書四巡之首原,漢氏五祠之重述,宣邦典,申嚴祭,法奉正直聰明之德,罄精虔嘉栗之誠;為民祈福,與國均慶。封巒之後,復增懿號,日仁聖天齊王,蓋以形容靈造,舉褒崇之禮也。名稱之義大矣哉!.化工生物之謂仁,至神妙用之謂聖,登隆‘顯赫,亦云至矣。復思嚴飭廟貌,彰灼威靈,責大匠之職,議惟新之制,於是命使屬役,協辰俱功,尼卒徒,給材用,興雲鐳,運風斤,程土物以致期,分國工而騁藝,規畫盡妙,樂勸忘勞,臉年而成,不愆于素。棟宇加宏麗之狀,像設貴端莊之容,几所對越,肅恭逾至。四年春,舉汾陰后土之祀,成天地合答之禮,憲章明備,上下交感。純緞既錫,大責施及,圓首方足,式歌且舞,琦歟問歲,順動焜煌。景鑠而皆,擬聖明之述作,從英茂以飛騰。灼叔慶靈,奉揚殊既,紀諸盛節,悉以命篇。布日星之華,配雲雨之潤,並刊鳳澡,散詩龜趺,播洋益之頌聲,垂極繙之能事。而志求象罔,順拜崆峒,闢眾妙之門,廣列真之宇,非止卜永年於郊酈,是將納雅俗於華胥者也。又以太一五佐本乎天,大寧五鎮本乎地,其位參兩,鴻名可齊,特尊列嶽,咸加帝號,由是奉升泰山之神日天齊仁聖帝。乃命案馳道之東偏,直宸居之巽位,辟地經始,別建五嶽帝官,以申崇尚之禮焉。御製奉神述韶,中書召侍從之臣,諭以制作之本意。觀夫聖文之梗槃,以為岱鎮之大輔于柔祗,動植之所蕃息,原源之所滋液,至靈允宅,陰隨攸司,鍾敔穀而有徵,繁黎元之是賴,舊中具載,前王式瞻,著冊封之典,嚴祀祠之禮,增奉邑之數,申樵蘇之禁,皆以仰不測之明威,顯無方之妙述也。方今兵革偃戢,華夷會同,歲獲順成,物無疵癘,率由丕應,冥助永圖,固當稽彼前聞,進其尊稱。謂乎唐虞日帝,商周日王,夫商周之王爵,人臣而有素,唐虞之帝奉,神道而何疑。況其容衛等威,冠裳制度,極徽數以宿備,宜明艷以相符,因而成之,禮無違者,願延景祐,普及含生。至乎口聲動睿辭,無私廣大,坦然明白之理,沛然利澤之德,曲成司牧,俾臻富壽,有以見聖人之情矣。遂誌勒石,褊立於五嶽廟庭,從近臣之議也。是歲冬,並命使介,分詣諸嶽,定吉日,飭有司,皇帝被法服,御朝元殿,禮行樂作,而臨遣之,持節受冊,兗冕相繼,次叔而出,觀者如堵,且嘆文物聲名之盛未嘗有也。使者奉韶訖事,率吋素期,於穆宏觀,□超千古矣。越明年,韶五臣撰辭,各建碑於嶽廟,而臣侵漬皇澤,涵泳清徽,偶集見鴉之行,遂塵龍鳳之署,預承綸旨,強叩蕪音,曷勝眷獎。上以慶幸,宣明盛禮,叨奉冊於秦城,潤色貞泯,玷彌文於魯嶽,荷輝榮之稠疊,愧才學之空虛,燥吻濡毫,謹為銘曰:節彼泰山,蟠亙大東。一氣凝神,五嶽推雄。勢並見繹,秀出龜蒙。崛起海表,目為天中。高摩霄極,俯瞰暘谷。神策斯秘,昌圖可卜。物性鍾仁,民居獲福。魯邦是常,盛德在木。百靈淵府,三宮洞天。稷丘真隱,芝童列仙,o白鹿方駕,飛龍命篇。宅其勝境,幾乎大年。嶽長日宗,歲交曰岱。仰止巉岩,奠玆持載。壽域既優,神聰有責。檮祀誕隆,寅威如在。千載興運,八絃開基。武功盪定,文教緝熙,封禪褥典,祖宗制宜。逮夫聖嗣,方畢宏規。惟帝奉符,惟神佑德。茂績其凝,皇猷允塞。嘉應杳臻,鴻禎靡測。荒荒豐衍,元元滋息。於赫靈廟,控帶名區,有韶改作,俾受全模。協心董役,豐資應徒。技嬋勿倍,雷動星敷。大廈咸新,群改黎觀。職寫容說深,崢嶸輪奐。肅穆威容,潔清几案。飲脩允宜,胖蠻攸贊。功懋天作,澤從雲游。式諧民望,昭報神休。殊號斯薦,前古匪儔,O庶安億兆,豈止懷柔。天帝之孫,復升以帝。出乎震宮,臨乎日際。事固莫京,理亦潛契。樹此翠碑,騰芳百世。〕

  金每歲御署祝板,命守臣侍祠。

  元至元二十八年,加上泰山天齊大生

  仁聖帝。歲一遣官祭嶽祠。

  皇明洪武三年六月.二十日,

  皇帝制曰:磅磚東海之西,中國之東,參穹靈秀,生同天地,形勢巍然。古昔帝王登之,觀蒼海,察地利,以安民主。祝日泰山,於敬則致,於禮則宜,自唐始加神之封號,歷代相因至今。曩者元君失馭,海內鼎沸,生民塗炭,予起布衣,承上天后土之命,百神陰佑,削平暴亂,正位稱職,當奉天地,享鬼神,以依時統一人民,法當式古。今寰宇既清,持脩祀儀,因神有歷代之封號,予起寒微,詳之再三,畏不敢效。蓋神與穹同始,靈鎮一方,其來不知歲月幾何,神之所以靈人,莫能測其職,受命於上天后土。為人君者,何敢預焉。懼不敢加號,特以東嶽之神名其山,依時祭神,惟神鑒之。歲春秋二仲月,泰安州記禮先丁祭一日。

  《御製岱山高文》曰:岱山高兮,不知其幾千萬仞,根盤齊魯兮,亦不知其幾千百里。影照東海兮,巍然而柱天。益於民庶兮,興雲吐霧,神龍出乎其問。降祥則甘露垂於松相,佳歲則滂沱遍於厚坤。冬則寒風時出巖壑,雜然而有聲,百川林藪,森然而如雷。坤之所載,世之山首,岱山北至,如暘谷之東方。或登峰頂,時聞天聲萬籟。岱山之高也哉,柱天之勢其可云乎。俄而風生萬壑,雲起諸巒,隱隱雷動百川,倏忽電掣萬里長虹,此岱山之神至也。至則威靈百備,神之造化如此。少時風靜雲收,電斂雷息,又百川之清泰,其岱山尤其高哉。其蒼松也,始天地而生,倚丹崖而長,松之所以長,尋不比丹崖,所以高萬仞向量。蓋由太古之歲月,以至于今,蒼松掃丹崖,而莓苔不秀;冊崖映蒼松,而五色交輝。猿啼雲樹之杪,鶴並日觀之東,鵬鵲盤旋乎深谷,雖扶搖不可得而昇峰。於戲!.登泰山而小天下,越大海而眇江湖,信哉!

  洪武十年歲次丁巳八月丁未朔,皇帝謹遣曹國公李文忠、道士昊永輿、鄧子方致祭于東嶽泰山之神,曰:朕荷上天后土之眷命,蒙神之效靈,以致平群雄,息禍亂,君主黔黎於華夏,統控蠻夷,於今十年,中國康寧。然於神之祀,若以上古之君言之,則君為民而檮,歲有春祈秋報之禮,於斯之際有望,於神而祭者有巡狩,於所在而燎痙者。今予自建國以來十年于玆,國為新造,民為初安,是不得親臨所在而祀神也。特遣開國忠臣李文忠、道士昊永輿、鄧子方以代予行,奉犧牲祝帛於祠下,以報效靈。自今以後,歲以仲秋詣祠致祭,惟神鑒之。尚饗。

  洪武十一年,遣道士昊永輿、官行甫告曰:惟神靈峙方嶽,鍾秀后祗,主司生民,厥功允大。時維仲秋,禮當報祀,特命使者,奉犧牲祝帛詣致祭,伏惟鑒之。尚饗。

  洪武二十八年,遣神樂觀道士樂本然,國子監生王濟祭曰:昔者元運將終,英雄並起,民患兵殃。時予亦與群雄並驅,輯兵保民,上帝默相,山川受命效靈,所在必克,轉戰五年餘,方乃兵偃民息,眾樂生生之計,天下太平二十八年矣。今洪武乙亥四月問,廣西布政司報蠻夷酋長龍州趙宗壽、奉議州黃世鐵,不循治化,負國殃民,兵興之事本重,既行,不敢不告。所以告者,兵行十萬,各離父母,妻子,途問饑飽勞逸,山嵐瘴氣,患者有之,此兵行之難,兵入其境,良民受害,且大軍所過,刑棘不生,民驚且疑,未有不傷者也,此其所以告也。但欲瘴癘之方,化煙嵐為清凍之氣,俾珍渠魁,良民安業,軍士速回,各得完聚,以養父母,是其禱也。然予未敢輕告上帝,惟神鑒之,為予轉達。謹告。洪武三十年,遣神樂觀道士朱鐸如、監生高翕祭曰:昔元末兵爭,傷生者眾,予荷皇天眷命,嶽鎮海漬山川效靈,諸將用命,偃兵息民,今三十年矣,兵竇之餘,民方安定。通來西南戍守諸將,不能昭布仁威,但知肥己虐人,致令諸夷苗民困窘,而奮怒攻屯戍,致傷戍守善民者。予非敢用兵,由是不得已指揮諸將,帥兵進討。然山川險遠,彼方草木茂盛,煙嵐雲霧,蓊鬱之氣,吞吐呼吸,則人多疾疫。此行人眾各辭祖父母、父母、妻子,涉險遠以靖邊夷,以安中夏,萬冀神靈轉達上帝,賜清凍之氣,以消煙嵐,早定諸夷,速歸營壘,得奉祖父母、父母、眷屬團圓,是其檮也。今年九月二十六日兵行,特遣人專香帛牲醴,先詣神所謹告。尚饗。

  永樂五年,遣道士復生、監生張禮祭曰:比者安南逆賊黎季釐及子孫黎蒼逞兇肆暴,屢壞邊疆,侵奪思明府祿州等處地方,予加寬貸,不肯興師問罪。但遣使諭,使還地,黎賊巧詞支吾,所還地多非其舊,還地之後復據西平州,又侵寧遠州,逼脅命吏,占管人民,劫掠資財,殺虜男女,邊境之民,受其殘酷,安南之人,並被其害,誅求百端,老幼不寧,占城之地,累年遭其劫掠。予數遣人告諭,冀其改過,而賊稔惡日甚,罔有恢心。予為天下主,視民塗炭,安忍不救,乃命將出師,聲罪致討,志在弔民,豈敢用兵,實出於不得已,賴皇天后土眷二,嶽鎮海讀效靈,將士奮志賈勇,悉掃蕩其孳黨,撫安其良善。尚念將士暴露于外,離其父母、妻子,山川險阻,道里迢遞,今天氣炎熱,恐嵐瘴群蒸,起居失調,易於感疾,予夙夜念此,寢食不寧,萬冀神靈鑒予誠捆,聞於上帝,賜以鴻麻,潛消瘴癘,俾降清凍,使將士安寧,百疾不作。物遣人致香帛牲醴,先詣神所祭告。尚饗。

  宣德十年歲次乙卯五月壬申朔十五日丙戌,皇帝謹遣泰安州知州胡宗敏祭告于東嶽泰山之神曰:予嗣祖宗大位,統理下民,夙夜倦倦,養民為務。上祈神靈陰隆助相,俾雨暘時順,災沙不生,百穀用成,民用康濟,國家清泰,永賴神麻。謹以香帛達予至誠,惟神鑒格,尚饗。

  正統元年,歲次丙辰,五月丁卯朔,十五日辛巳,皇帝謹遣吏科給事中車遜致祭于東嶽泰山之神曰:越此東土,泰嶽惟崇,民物典安,厥功允茂。予嗣承大統,謹用祭告,惟神飲格,永祐家邦。尚饗。

  正統三年,遣泰安州知州胡宗敏告曰:朕祇御下民,永懷保恤,百穀長育,玆惟厥時,顓冀明靈,特隆敷祐,無災無珍,時雨時暘,作歲豐穠,以穀黎庶。尚饗。

  正統九年,遣翰林院侍續習嘉言告曰:子奉天育民,愧涼于德,致玆久早,災及群生,夙夜省躬,中心倦切。神司方嶽,憂憫諒同,雨農以時,冥任其責。特玆致檮,尚冀感通,弘布甘霖,用臻豐稔,匪予之惠,時乃神麻。尚饗。

  景泰三年,遣太子太保兼都察院都御史王文奉香帛太牢祭曰:玆者河流泛溢,自濟寧州以南,至于淮北,民居農畝皆被墊溺,所在救死不贍,朕實傷切于懷。夫朕敷政以惠民,神出泉以澤物,皆上帝所命。今泉流溢於淮泗,災害及於公私,伊誰之責,固朕不德所致,神亦豈能獨辭?必使泉出得宜,民以為利而不以為患,然後各得其職,仰無所負而俯無所愧,專戾感通,以慰懸切。謹告。

  景泰六年,遣刑部尚書薛希漣奉香帛牲醴告曰:恭承天命,重付眇躬,民社所依,災祥攸繫,志恆內省,玫每外乖,或寒燠愆期,或雨暘瑜度,田疇失利,穀麥不登,憂切民心,妨及國計,究推所目,良由在玆。然因咎致災,固朕躬罔避,而轉殃為福,實神職當專。天有咎無功,過將惟一,轉殃為福,功孰與均,特致懇祈,幸副懸望。謹告。

  成化六年,遣掌太常寺事禮部尚書李希安告曰:邇者,山東地方爰自去秋訖于今夏,天時久旱,泉流乾涸,夏麥無成,秋田未種,運河淺澀,船運艱難,中心皇皇,深切朕念。惟神奠鎮一方,人所恃賴,睹玆旱嘆,寧不惻然。玆特遣官資香帛以告于神,冀體上帝好生之德,默運化機,弘施雨澤,使田野霑足,河道通行,用紆朕慮,大慰民望,庶幾神之休聞,永永無窮,神其鑒之。尚饗。

  成化十三年,遣山東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陳儼告曰:國家敬奉神明,聿嚴祠祀,所期默運化機,庇佑民庶。乃近歲以來,或天時不順,地道欠寧;或雷電失常,雨暘爽候;或妖孽問作,疫癘交行,遠近人民,頻遭饑饉,流離困苦,痛何可言。惻然於衷,罔知攸措。惟神奠鎮一方,民所恃賴,睹此災珍,能不究心?是用特具香帛,遣官祭未。尚冀體上帝好生之德,鑒子憂憫一西兀之意,幹旋造化,弘闡威靈,捍患禦災,變禍為福,庶幾民生獲遂,享報無窮,惟神鑒之。尚饗。

  成化二十一年,遣巡撫山東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盛顯告曰:惟神自開闢來,作鎮東王,興致雨雲,歲育萬物,靈明克昭,蒸民攸賴,是以歷代報祀之典有隆無替。乃今歲二三月問,震動數次,意者人事不脩不齊,漬神弗安弗寧,守臣疏達,朕心憂惶,祗備香帛,命官往祭,望喬嶽以虔祈,冀鑒臨而奠位,助司元化,誕福斯人。夫古今瞻仰者在玆,國家欽崇者在玆。謹告。

  弘治四年,遣通政司左通政元守直祭曰:伏自去歲一冬無雪,今春天時亢旱,雨澤愆期,田苗枯稿,黎庶憂惶,予甚競惕,用是側身脩省,虔致檮祈。維神矜憫下民,幹旋大造,早霖甘澤,潤滋禾稼,弘濟民艱,庶民有豐稔之休,則神亦享無窮之報。謹告。弘治六年,遣巡撫山東地方都察院左會都御史王霽祭曰:伏自去冬無雪,今春少雨,田禾未能播種,黎庶實切憂惶,子甚兢惕,用是側身脩省,虔致檮祈,惟神矜憫下民,幹旋大造,早霖甘澤,以滋禾稼,以濟民艱。庶民有豐稔之休,則神亦享無窮之報。謹告。

  弘治七年,遣內官監太監李興、太子太保平江伯陳銳、右副都御史劉大夏、右會都御史熊獅以香帛告曰:比者黃河不循故道,泱于張秋,東注于海,既壞民田,又妨運道,特遣內外文武大臣,循行潰央之處,督工脩築,神其默相,用成厥功。使農不夾業,國計不虧,不勝倦倦願望之至。謹告。弘治己未年,御製重脩東嶽廟碑:朕聞自古天子報祀鬼神之禮,載在典冊,自郊祀天地而下,復有所謂名山大川之祭。蓋名山大川,兩問物形之最鉅者,形鉅則氣之所鍾亦鉅,而神必依之,於是有雨澤之潤,有財貨之生,有年穀水旱之祈檮焉,以利生人,此報祝之所由起也。惟泰山在古兗州,於方為東,故稱東嶽,於時為春,春主生萬物之始,群嶽之長,又稱岱宗。古者天子巡狩,秩祭之所,先而東方,諸侯在其封內,亦得以祭,然其禮視三公,蓋以別於天地也。降及後世,乃崇以美號,至於帝王,則與天地無別矣。我聖祖高皇帝有天下之初,韶定祀典,始復其號日東嶽泰山之神。禮嚴報祀,著令至今,大聖人超卓之見,蓋出尋常萬萬,豈特朕所當恪守,雖萬世子孫莫之能易也。東嶽之廟,今褊於天下,其在泰山者為專祀,歷代所重,故廟之規制甲於他方,香火特盛。我祖宗列聖,自國初以來,報祀惟謹,廟宇亦屢加脩茸。然歷歲既久,風侵雨剝,棟宇攘槐,蓋瓦級磚與夫丹擭藻繪之飾,未免傾圯漫德。弘治己未冬,朕承祖宗禮神之意,遣御馬監太監苗逵往脩祀事,具以為合。,即發內帑銀八千餘兩,並在廟積貯香錢,命逵會山東鎮巡等官茸之。未幾,西陲告警,逵有督軍之行,工不時就。壬戌冬,再以祀事往,乃與巡撫右副都御史徐源等議,委右布政使俞俊專董其役,而分巡副使王宗錫往來協同,吏勤工善,越明年夏乃就訖。白三而殿下,若廊麻,若門垣等,凡傾者以易,圯者以完,漫德者以鮮以潔,金碧輝映,廟貌深嚴。泰嶽明靈,既尊且安,自是而往,陰佑顯相我國家之胤祚,一方之生靈,益有賴於無窮矣。逵暨鎮巡等官,咸奏是舉之盛,宜有述以示後。爰識巔末,並繫之詩曰:鴻蒙未判,一氣渾然。清升濁降,始肇乾坤。賦形之大,惟山與川。氣隨形鍾,神乃在焉。巍巍泰山,高入雲姻。群岳宗之,靡或與肩。自古天子,秩祭孔虔。禮視三公,杷典攸傳。降及唐宋,褥禮相沿。殊名美號,益謹益專。於惟我祖,志復古先。秩祀有韶,功邁前編。朕承先烈,精誠彌堅。杞事載脩,廟貌增妍。神心鑒悅,降福綿延。壽我胤祚,光我化甄。蕩蕩平平,億萬斯年。正德五年,遣戶部左侍郎喬宇告曰:比者嘆厲瑜時,雨澤少降,水泉枯涸,運道良艱,意者政有乖違,上干吁氣,予心警惕,內自省循。爰飭有司,各脩乃事。粵惟齊魯之地,泉源是鍾,名山大川,神所居守,敬將香帛,特遣廷臣,仰冀明靈,幹旋大化,沛施甘澤,濬發河流,庶使國餉疏通,田禾暢茂,民生有賴,邦本無疆。謹告。

  正德六年,遣山東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右參議徐永告曰:去歲以來,寧夏作孽,命官致討,逆黨就擒,內變肅清,中外底定,非承洪佑,曷克臻玆。因循至今,未申告謝,屬者四方多事,水旱相仍,餓草載塗,人民困苦,盜賊嘯聚,剿捕未平,循省咎由,實探競惕,伏望神慈昭鑒,幽贊化機,災珍潛消,休祥吁應,佑我國家,永庇生民。謹告。

  嘉靖十一年,遣泰安州知州李成祭曰:惟神鍾靈孕秀,鎮奠一方,陰斕國家,其來尚矣。朕以寡昧恭承天命,十有一年于玆,敬事神祇,罔敢少懈。.顧儲官未立,但切于懷,玆者特具牲帛醴齊,遣官虔檮。伏望茂著神功,錫予元嗣,則我國家綿慶,撰于無窮,而神亦享福于有永矣。伏惟尚饗。

  嘉靖十七年,遣泰安州知州丁方祭曰:比歲嘗命官檮嗣于神,昨丙申孟冬之吉,仰荷天賜元儲,亦神所贊佑者。玆用致謝,神其鑒飲,而永惟默佑焉。尚饗。

  嘉靖二十二年,歲次癸丑,閏三月丁未朔,越三十八日甲戌,皇帝遣巡撫山東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沈應龍致祭于東嶽泰山之神曰:朕祇奉天命,主宰萬民,夙夜兢惕,靡敢息遑。玆者淮徐守臣奏稱:去夏以來,黃河服溢,水患異常,堤岸衝決,民舍瀉役,運道淤塞,百姓阻饑,不能聊生,朕聞之惻然。惟神雄鎮一方,永饗秩祀,玆宜體上帝好生之德,捍患禦災,俾濬築工成,水循故道,民安常業,漕運疏通,惟神之顯麻,幣帛將誠,神其鑒之。謹告。

  嘉靖三十三年,歲次甲寅,二月壬申朔,十八日己丑,皇帝遣巡撫山東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沈應龍致祭于東嶽泰山之神曰:比因河水服溢,糧道梗阻,已經遣官祭告。玆者明神顯應,脩濬工成,河通運達,國計有裨。特玆致謝,惟神飲鑒。謹告。

  嘉靖三十三年,歲次甲寅,四月辛未朔,十二日壬午,皇帝遣巡撫山東地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沈應龍祭告于東嶽泰山之神曰:朕奉天命,子育萬民,所冀歲稔時和,災害不作。爾者各處地方,水早兵荒,人民遭阪,危亡載路,災變異常,朕心憂惕。惟神上奉帝命,奠濟一方,諒垂矜憫。爰命潔士,資捧香帛,特遣撫臣備儀,竭虔詣祠致祭,所冀明神大彰靈應,潛幹化機,俾氣序順調,雨暘時若,弭解災劉,溥資豐泰。庶同朕奉天子民之意,而神亦享惠于無窮矣。謹告。

  隆慶三年,皇帝遣巡撫山東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姜廷頤告嶽,文曰:邇者水災異常,殃及黎庶,良鞍朕懷。玆特遣官祭告,惟神鑒祐,永福邦民。謹告。

  萬曆元年,皇帝遣祭于東嶽泰山之神曰:惟神毓秀鍾靈,永表東土,奠安民物,萬世允賴。玆予嗣承大統,謹用祭告,神其飲鑒,佑我國家。尚饗。

  歷代群臣杷祝

  魏高允《祭岱嶽文》正址坤元,作鎮東夏,齊二儀以永固,崇至德以配天,故能資元氣以造物,協陰陽而變化。若其崑嶺峭峙,川谷幽深,神怪譎詭,獎忽百靈,吐納風雲,育成萬品,攝生之所歸焉,禎祥之所萃焉。是以歷代帝王之崇,封禪銘功,以告其成,七十二君,咸在玆焉。自非功伴造化,應同自然,孰能若此者哉?自我國家肅恭裡祀,懷柔百神,邦域之內,罔不咸秩,往以天路未夷,雖望祭有在,今大化既同,奄有準岱,謹薦于嶽宗之靈,民饗。皇興二年。

  宋歐陽脩《祭東嶽文》脩比者獲解郡章,許還里閘,方中車而即路,屬暑雨之時行,輒以愚誠,仰干大造,蒙神之惠,賜以不違,吹清颺而散陰,泰秋陽以個轍,遂無道路之阻,得返草茅之居。荷德之深,不知為報,一觴之潔,謹用薦衷。

  濟南守曾鞏《告岱嶽文》云:歲之旱,有請于神,蒙昇嘉澤,田則大稔。今春河役,發民二萬,更迭資送,眾又倍之,蓋此齊人出者幾半,迨其反室,維夏之初,勞費既深,又違穡事。夫民數歲乃遇一稔,敝之如此,今二麥方苞,而亢陽為雪,吏任其咎,所不敢進。惟民何辜,賴神終惠,能致雲雨,則實在神,尚其念之。敢告。惟神含德體仁,鎮玆東夏,興雲致雨,澤施八絃。今此齊邦,近在山趾,方夏久旱,麥苗將萎,吏思其縣,奔走群望,而人微言賤,不能上動,頻陰復散,忽已兼旬。念此疲民,弊於征斂,方歲之富,食常不足,一遇災害,必捐溝壑。惟神戚烈,覆被群生,顧此此州,宜先蒙賜,豈伊靈眷,獨忍遺之。是用飭遣士民,布誠福下,情窮詞急,冀獲哀矜,使一雨需然,則倒懸可解,尚其降鑒,無作神羞。

  維泰山歷古至今,有天下者,巡狩封禪,勒成告代,莫不之焉。或企足動容,卒莫能至,實卓偉殊,尤神明之地,故天下宗焉。二典所記,其光靈威烈,悼示萬世,夫豈他山可得而視?維齊魯獲仰而事,粒食縷衣,莫匪陰施。今邦不雨,自四月以迄于玆,積水之澤塵起,冥冥粟將稿死,蝗亦滋生。雖政或不良,足以致此,而百姓何罪,宜蒙哀矜。彼撮土之山,勺水之川,尚能與民為福,錫之有年,豈如泰山,朝出一雲,暮澤天下,其勢之易,易於轉圓,而比近記麗,顧不能憐,殆莫之或告,告或不虔,夫民之生,蓋亦艱矣。無儲與藏,重斂煩使,歲一不登,多濱於死,姦強無知,或起乘時,聚為盜攘,以取誅夷;循理安業,田問之民,亦與俱亡,奚可不傷?鞏受命天子,守藩于東,敢齊以嚴,告于靈宮,惟神閔人之病,助歲之功,需然下雨,變沙為豐,尚俾斯民以牛羊黍稷,得承事于無窮。右三首俱祈雨。

  臣愚行為時之所背,言為時之所輕,寡儔少和,眇眇勞榮,奇於人而如此,敢望信於冥冥,屬東轅而進謁,託斯文而薦誠。眷齊魯之舊邦,依大鎮之崢嶸,若旱魑之方驕,憂歲事之不登,民且侏於溝壑,或椎埋而死兵。冀聰明之饗答,霖膏雨之霄零,言丁寧以上訴,心撇恍而潛驚。顧不能以諧世,將何以動夫威靈?乃不知夫神與道而為徒,雖寶默而難明,其虛心也,物有來而必應;其公聽也,無僧愛之常情。彼大雖自大,小雖謂小,吾與善而已矣。常一視而持平,故微衷得以上徹,利澤為之旁行,或噫為風,或震為雨,隱然雷出,靄然雲蒸,灑甘霪以兼夕,滅災氣於無形。蓋西極于甸服,東屬乎滄瞑,□人盈其望,物遂其生,黍儿儿而擢秀,粟蔑蘗而敷榮,使時珍遂熄年功可成,人食豐乎鍾脯,神祀衍乎集盛,民相安於田里,吏無用於威刑。信大恩之莫報,而至德之難名,愚所以意激而感深者,方涉世之零丁,荷降鑒之不昧,知忠信之可憑,敢因辭以進謝,愧抽思之匪精。右謝雨。

  國朝都御史陳鳳梧《告嶽文》海內名山,惟五嶽為尊,而神奠位東方,生長萬物,於五嶽之中,又特尊焉。自唐以至于聖朝,歷代崇杞,威靈垣赫,蓋以一方之安危休戚,神有以主之也。辛巳之秋,鳳梧備員東藩,嘗謁告祠下,預祈有年,既而叨蒙聖恩,簡任巡撫,夙夜弗遑,惟綏懷是事。壬午之春,以祖于秋,雨暘時若,感神之惠,於是乎有孚矣。是秋先且冬,礦寇突起于龜蒙之問,荼毒赤子,追捕出境,餘醜渡河而南,益肆跳梁。頃者,賴神之佑,會兵剿平,中原之地,獲寧謐焉。惟是齊魯之域,深谷茂林,姦慝潛伏,其息靡常。伏仗神威,鋤兇化暴,使濟河海岱寇盜不興,水旱不作,熙熙然物阜民康,斯鳳梧之責,可少這焉,而崇報之典,其曷敢有忘。謹以牲醴,特伸祭告,惟神其鑒之。謹告。嘉靖二年。

  泰安守許應元《告嶽文》:元聞之,含澤布氣,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惟泰山之神為然。元以迂菲,出守玆土,始入境,問民之所欲,日歲荐旱,陀草而通且半,誠得雨,始其有蘇。惟時元神志不一,衣裳不潔,不敢以徹於明神,屏息而待命者旬再矣。嘉穀未播,麥苗且稿,而是沛澤斬於先施,是神之雪罰玆土者無已也。罷憊之民,不任敬毒,即守土者無狀,宜降厥殃咎,彼蠢蠢者,誠可哀憐。敢率僚吏,竭誠以檮於明神,惟明神卒降之惠,俾無稿於道路,報神之德,曷其有極。尚饗。嘉靖十二年。

  左布政使楊維聰《告嶽文》:夫天下之山,莫尊於嶽,然五嶽之中獨岱以宗稱,其名最著。淪然出雲,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其功最大。居於東方,實維生物之府,其德最盛。寰海之內,無有遠近衝僻,罔不鄉往,其神最靈。是故自古聖帝明王,必加敬焉,而況為有司者乎?維聰受天子命,長玆東土,典領方嶽,蒞任之初,得以職事過于祠下,牲醴之薦,敢有弗虔。重念維總之不德,受玆重任,凡政之未平,民之未又,風雨之未時,蝗厲之或作,皆有司之罪也。維聰不敢辭其罪,然於神有探望焉,默而相之神之惠也,民之福也,非維總之所敢私也。謹告。嘉靖十五年。

  分巡濟南道會事盧問之《祭嶽文》:夫惟神有奠鎮區域之功,惟問之有撫治地方之責,事存分際,理通感孚。頃以按部之餘,遂興憫農之念,意以暉早之災,吾褻天慢民者之過也。用是省躬布戒,率守吏大小虔告,重荷洪麻,遺賜昭格,而山上之雲,觸石而起,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待哺之民有望,而催租之吏不憂矣。其功之速之大,實顯佑于東土,問之臨風興懷;殊切瞻望,謹命有司崇脩樽豆,仰答神功。尚饗。嘉靖十六年。

  都御史端廷赦《告嶽文》:茫茫后土五嶽盤薄,神為之宗,威靈鑠鑠,上扶乾綱,風雨時若,下握坤軸,是耕是穫,恢我皇度,靈長有託,庇我蒸人,湛淵寥廓,凡此神功,振古如昨。廷赦奉命撫玆,禮當謁神,謁神之初,敢于神政,匪誕匪私,為民請命,夏泌為災,冬旱復甚,陽侵陰伏,皇行春令,二麥若稿,斯民之病。惟神依民,惟民依食,胡忍視民以至此極,將神之怒,撫臣之失,罪在撫臣,民則何慝?伏望陰斕化工,昭錫靈既,興雲降雪,慰玆渴望。如有佚罰,撫臣甘之,毋使御民橫適,維之式號以呼;神其聽之。尚饗。嘉靖二十三年二月。

  《謝嶽文》:廷赦撫按無狀,獲戾神明,致玆冬旱,用是皇皇靡寧,匍匐柯下,為民請命,蒙神降鑒,旋收杲日,大布重一雲,霰雪先集,諜霖繼益,霑足優渥,其應如響寫吏民罔知,成才取侃。歸於廷赦,自分罪愆,顧有何德可以動神?何誠可以感神?皇神正直仁慈,不忍以廷赦之故累及一西兀,顯既休烈,禮當報謝。廷赦既荷神宥,自今伊始,益當磨光刮垢,力詢民瘓,以求不為神羞,惟神佑之鑒之。尚饗。嘉靖二十三年十二月。

  巡按山東監察御史鄭芸《告嶽文》:惟神革造化之靈秀,顯仁威以配天,峻德獨宗於諸岳,巍功茂對於八誕,崇古今之封秩,為齊魯之具瞻,五徵時應,六府奠安。芸欽承上命,攬轡玆方,風裁是秉,惟神之綱,春生秩殺,慝激淑揚,爰及藩臬,降鑒有光,精神默契,敢不肅將。祇陳牢醴,維脩典常,明裡載獻,維神是匡,利奏霄功,憲度孔昌,下土永賴,赫奕用章。尚饗。嘉靖二十三年。

  巡撫都御史王抒《告嶽文》:蓋聞懿垂編錄、休斕明時以雄長乎五嶽者,神之大造也。觸石而出,霄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者,神之能事也。王於奔走天下,積致賄施,以利賴此一省者,又神之顓惠也。則夫雨暘時若,固神之當先及,而亦一方之所私望者矣。乃不雨,自春迨將中夏,達乎四境,且害三時,麥已罔秋,禾豈望歲?夜悼雲漢,晝苦風霾,下民其咨,上天有憾神之所以急此一方者,不其爽歟。且抒受命撫玆,圖惟保釐,彈厥心力而已,蕾買行雨施,皇仰明神焉,勢分固爾也。抑抒及庶司,或陰蓄譽皋,有乖感假,□則神宜罰及厥身,顧斯民何辜?代服政者罹此荼毒耶?謹齋明思省,遣教授胡大慶告此雩事,神其欽崇朝之靈,渥千里之利,則豈惟抒與一方之人慰答其望,雖神之取信天下,輝英今古,或亦攸係矣。惟神其聽之哉。尚饗。嘉靖三十一年五月。

  巡撫都御史沈應龍《告嶽文》:夫嶽之靈,豈直以崖奔嶺蹙、谷抱谿迴,崛起重險為一方鎮哉?蓋將賴以察籥玄機,鼓盪元精,禦災捍患,流福生民,保衛邦家也。蚓夫岱靈,甲群峰而特峙,尸攝生之神工,肘蜜芬芳,獨盛千古,奔走萬方,為天下諸嶽之長者歟。乃者春則恆陽,二麥罔秋;夏則恆雨,民鮮粒食,所謂國泰呈瑞,時訛反珍者,胡罔時錫,豈天災流行,雖聖世有所不免耶。應龍承乏,撫綏保釐東土,山川之神,皇叨主之。乃歷巉巖,排蒙茸,升青丘,陸春FJt,以脩祀事,以祝景既,以佑斯民,以析不負於聖天子懷柔百神,肅恭明裡之典,匪徒以好古饕奇,俯瞰虛廓,仰眺寥沈,為遊觀樂也。維嶽配天,尚弼予志,適彰休佑,大康是邦,奠聖祚于苞桑,鞏皇圖于永固則庶乎。岱宗之標奇於齊魯者,為益信而崇祀於列聖者,斯不誣也。惟神其念之哉。嘉靖三十一年十月。《再祈雨文》:天地生萬物所以奉而行之者,神之職也,聖天子養萬民所以奉而行之者,應龍等之職也。今山東諸郡,旱已大甚,麥苗就稿,萬姓皇皇,饑草之形漸多,演池之警曰報,此應龍等白夜憂惶,計不知其所出也。應龍等寡昧,保釐失職,貽民荼毒,罪固難辭,惟神聰明正直,能興雲雨,亦可失職而甘受天地之罰乎?應龍欽承上命,敬共明祀,特申祗告,敢為萬民乞命。伏願鑒此精誠,幹旋造化,甘霖沛澎,四墅沾足,枯稿復蘇,三農慰望。尚期消患於將萌,轉禍而為福。應龍等仰荷明神無窮之錫,而神亦有無窮之休,神其聽之。尚饗。嘉靖三十二年閏二月。

  進按山東監察御史馮薦《告嶽文》:東土鐮堉地方,遠不逮古,賦役繁重,即有年,民亦流移。往遭水害,窮困不能自存,老稚在途,強壯嘯聚,疾苦之狀,不忍聞見。聖天子痛憫時艱,簡重臣出凜賑饑,而垂絕之生意復蘇,然猶望今歲有秋也。爾麥亢旱,農事盡廢,公私既竭,將曷以支?惟神震方名嶽,能興雲雨,以生萬物,古今祀典攸崇也。夫民有疾苦,官玆土者分宜罷斥,竊恐神玆土者心亦弗能自安,神宜仰體聖君之仁,俯從薦等之願,誕敷靈液,以紅吾民之疾苦。神之德惠將流被無窮矣。謹告。嘉靖三十二年閏二月。

  巡按山東監察御史雍悼《告嶽文》:謹以牲醴,敢昭告于東嶽泰山之神曰:於赫岱宗,秩祀有恆,神功丕施,毓物效靈,奠此震極,斕此坤寧,歷代裡薦,酬德報成。迄我皇朝,典祀維明,悼等叨事玆土,肅將明馨,仰藉神既,昭格用徵,鞏我鴻圖,永躋豐昇。尚饗。嘉靖三十三年十月三十日o

  巡按山東監察御史段顧言、行偕布政司左參議徐文通、按察司副使王世貞、李嵩、會事王遴、張師份暨都司署都指揮會事李春華《告嶽文》:竊聞天地之大德日生,而生生不息之元氣,盛德鍾焉、凝焉,是日泰山。夫泰,太和也。謂天地太和之氣,盡比焉在也。衍之而時,則惟春,而神皇尸之;布之而方則惟東,而神皇專之。大哉乾元,至哉坤元,胥玆乎生成而終始之,是所謂天地好生之府,而特為四嶽之宗。乃若壁峙之峻極,盤薄之閎遠,又非所論也。以故粵自有虞氏以迄昭代,咸秩祀而崇報之也,固宜。予小子言按部齊魯,責在肅清,而激慝鋤凶,若與大神之生道相似者。然我心我精,我儀我誠,神將吐之乎?嗟乎!.吾知其必弗爾矣。吾聞春生秋殺,玄化之流也;福善禍淫,明神之靈也,遏惡著良,大君憲天之政也。蚓以生道殺之而生,生者,斯無窮,以福機禍之而福,福者斯無窮乎。繁乃知大君顯憲,幽贊以成化,而予小子觀風攬轡,又將以奉君之命而致之元元者也,果終異乎。於戲,神不享非禮之祀,君子不冥杞于不享之神,大神其以予之言為不戾耶。尚祈鑒我精誠,我假我飲,而毋予譴也。謹告。嘉靖戊午夏五月二十七日。

  巡撫都御史張鑑《祭嶽文》曰:粵稽山東之地,青兗肇域,齊魯舊疆,聖賢王霸之化,禮義富強之方。逮皇明之御宇,為畿腋之左壤,東表俱海,西略河防,赫赫明神,實主震方。鑑奉明命,來撫是邦,則巡撫之與威靈,乃均夫秉幽明之章。念言東土,憂心倀倀,薦臻饑饉,官方不良,煩苛盜疾,昏墊流亡,戶籍耗臧,阡陌蕪荒,以今日之所目擊,較之古昔之盛,怒焉其如傷。履任以來,夙夜惕惶,仰承神祐,時雨時暘,百穀用登,盈畝禳穠,匪直彼不斂儕,而此遺穗,實貧有餘而富露藏,是神錫吾民之福,即所以既有位之康。彼存者既享有年之樂,而去者豈無故土之望,桑梓在念,通負難償,思者不來,來者不臧,招撫墾開,孰敢息遑,因則戶而平其稅,分地而清其糧,上則請命於天子,天子即賜俞允,下則責成於有司,有司有欺心玩法,削民自殖者,典刑有赫,實足自戕。苟非明神屢錫以豐年,煦育以和氣,則民將迫於貧困疾疫,何能永樂利於故鄉?經綸潤澤,既明且詳,陰隱默祐,惟神煌煌鑑。蓋求上不負聖天子牧養小民之意,下不負生平奉公憂國之志,候閒閻郊野,盡復古昔之盛,亦為東方明神之光,用是敬陳牲品,侑以玄黃,既齋既潔,肅恭對颺,為已往有年之謝,致將來時若之禳,報懇之忱,非言所將,福善祐正,惟神之祥。鑒微衷之懇懇,知來格之洋洋。尚饗。嘉靖四十年。

  巡撫都御史傅希摯《祭嶽文》曰:玆者漕河橫溢,運道阻艱,特命大臣總司開濬。惟神雄鎮一方,捍除百患,凡川流之壑注,或山下之出源,式用遣官,備申祭告,顓望鑒玆重計,舒予至懷,急靖洪瀾佑成覃役,俾運儲以通濟,永康阜于無疆。謹告。隆慶六年。

  巡撫都御史陸樹德《告嶽文》曰:惟神宗統莘岳,體元發生,普天率土,孰不景承,屍此幅員之內,即所敷氣而布精,一作一息,是估是憑。迺者,恆暘不雨,嗷嗷群情,撫臣憂之,亟檮於庭,亦嘗檄下諸司,共敦祈請。雨遲遲而不至,天杳杳而難明,豈政之多舛,抑禱之鮮誠?方擬遣官,敷告祠下,草既就而雲合,使未發而雨零。惟神惠民,如響應聲,撫臣何幸,竊有餘榮,謹潔牲醴,遣官陳詞,,仰苔寵靈,尤冀德施,不匱湛澤,時行自河之懦,迄於東淇,靡取弗遍,靡霑弗盈,用俾苞者畢達,亢者胥耕,消其咨於不作,調戚事於豐登。尚饗。萬曆十一年。

  巡撫都御史李輔《告嶽文》曰:維神作鎮東方,覆冒下土,凡國賦之登耗,實紀綱其司,生靈之休戚,實宰制其柄。威靈焜懼古今,福澤奠安境宇,久矣。山東頃歲以來陰陽舛繆,災歉頻仍,乃者冬不雪寒,春鮮雨澤,時既入夏,竟日長風,致令麥方苞而就枯,穀及時而不播,農民倉皇於四野,吏士驚怖於庶司,雖祈檮連旬,而密雲不雨。切念山東之民,困於個轍矣,而歲再不稔,將何聊生?山東之賦,繁於秋荼矣。而室如懸罄,將何輸納?即職守官之無狀,嗟此下民其何辜?仰惟尊神,靈爽咫尺,鑒察絲毫,若罪有所歸,則職受幽冥之譴。如適遭時厄,敢祈矜憫之恩,尚縱陰而閉陽,隨興雲而布雨,庶生我百穀,汙會穠瓖滿車,惠此群黎,婦女嘻嘻卒歲。不然,感而不應,則神何以稱威靈,求而不獲,則民何以誦福澤哉?職不任謁誠祈懇之至。謹告。萬曆十三年,知府李伯春代告,告畢而雨至。

  巡撫都御史李輔《祭嶽文》曰:今歲自春祖夏,四月不雨,內自皇畿,達于淮甸,焦枯奚啻千里。時玆東土,皇惟左輔,民生益否,前雖霑此霖霖,曾入土之無幾,乃今苗不秀而秀不實,旋復稿矣,下民洶洶,一及籲上帝,無間遠邇。天子憂勞,臧膳徹樂,下詔罪己,馳道不除,朝步自宮迄于郊時,桑林露檮,為民請命,罔恤勞只。輔玆東土,奉職無狀,皋何容諉?念此無知,顛臍溝壑;皇愴側而不能已,蚓主憂臣辱即匍匐席棻,曷敢一息而自寧止。?惟神奠位維泰,職司生物,胡忍坐視斯人之日就填委?輔謹率屬吏,布其款梱,以告于神,願□神明罰予吏之無民,而無遺禍於歲出。其膚寸不崇朝而雨天下,以界我稷黍,而慰我天子夙夜憂勞之意,則此孑遺猶能供棄盛,而備肥膽以奉神之祀於不匱。惟神鑒予之丹誠,而示予以胖蜜,輔不勝悚息聽命之至。尚饗。萬曆乙西年四月二十五日o

  巡撫都御史李輔《告嶽文》曰:自春祖夏,長風為虐,旱氣如焚,夏麥垂枯,秋禾未播。輔受明命,撫輯東方,俯念民艱,憂心孔疚。先曾齋心備物,赴訴於神,伏蒙明神鑒其梱誠,惠以靈澤,致禱者再,獲雨者三,枯麥半收,新谷漸達,念念應如檸鼓,益瞻靈爽之不違;點點潤若膏酥,共載慈恩之無量。但雨澤應時,雖慰三農之望,而霑足未褊,尚懸再旱之憂。且內自京畿,外達諸省,猶聞歷三時不霑點雨,數千里並無粒食,以致主上焦勞,群工警惕,上關宗社,下係生靈,奚獨鄙念之所悚惶,抑亦神衷之所憫惻。是用不厭煩讀,再行頂禮,賽隆施於既往,激明既於將來,伏望大展神功,溥垂陰隱,甘霖不限於疆域,在在滂沱;洪仁普被於寰區,人人歡洽,蕩除旱魑之薰灼,挽面樂歲之樞歌,輔不勝感激祈懇叩心待命之至。尚饗。萬曆丙戌年,同知趙承芳代告,告畢而雨至。

  巡撫都御史李戴《告嶽文》曰:惟神海內名山,五嶽稱雄,五嶽之尊,獨歸岱宗,正趾坤元,奠位維東,顯配天之靈應,茂長育之洪功,蚓玆齊魯,宜荷姘矇。戴欽承上命,來撫東方,初入其境,旱魑為傷,目玆憔悴,心甚憂惶,躬詣神祠,為民祈祥,幸賜昭鑒,示我洋洋,告詞甫畢,靈雨即零;翼日旋車,雨降雲蒸,大霖甘霖,弘闡神靈、三農慰望,萬物遂生,神功莫報,峻德難名。遣官代祀,敬潔犧牲,修玆報賽,用展微誠,伏願風雨時若,災珍不形,永枯民庶,慶歌豐亨。戴不勝圻躍懇祈之至。謹告。萬曆十四年五月五日。

  巡撫都御史李戴《告嶽文》曰:惟神化馳九域,位冠百靈,裕民足國,有赫帝庭。蚓玆東土,香火維馨,家尸戶祝,是依是屏,胡天不吊,降此大戾,三春不雨,麥乃盡悴,九夏不雨,禾且無穗,國用民生,于焉胥匱。聖主求瘓,有位忘飧,道路流離,黎庶彫殘,英爽有知,而寧忍看,慈悲普濟,具仰彤壇。戴救荒無奇,懷憂如檮,夙夜齋沐,為民祈檮,神之聽之,庶幾懷保,蚤霖甘霖,回此枯槁。謹告。萬曆十四年六月二十日。

  山東運司同知查志隆《撰岱史告文》曰:志隆蚤歲家塾,誦法孔孟,則聞登泰山而小天下云,益未嘗不奮心翹首,冀幸一踐跡之為快也。往在壬申,假道登覽,時作權貴,圖且謁歸,謂與山靈永別,已矣。安得如程伯子請註鄂簿撰錄名勝哉?不自意問,隔一紀復出,而典職射在山靈咫尺之地,會部使者嶺南譚侍史觀風炒嶽,詢訪圖經,屬志隆以筆剖之役,所幸時清吏隱,竟日一無事事,得以遊思於杭林,豈山靈有意乎假此閒曠,俾償始願耶。竊謂藉手於此,少效涓矣,即叨升斗,倘這尸素,是用屈首編摩,罔問寒暑,曉窗夜燭,集古竅今,殆四閱月,業已屬草。為考者三:日《圖考》、日《星野考》、日《形勝考》;為表者二:日《山水表》、日《疆域表》;為紀者四:日《狩典紀》、日《望典紀》、日《遺蹟紀》、日《靈宇紀》;為志者五:日《宮室志》、日《物產志》、日《香稅志》、日《災祥志》、日《登覽志》;而捻揭之以名日《岱史》。謂夫岱宗之稱,防自黃帝,今宜從其古初,而讓著之法,獨擅史家,玆稍襲其義例也。第念管窺蠡測,則心思未融;徑逖崖幽,則涉歷未遍;碑殘簡脫,則目力未周,於玆有深懼焉。吉鐲祠下,敬藉所草,質諸神明,行且涉阻躋巔,遍觀周覽,豈敢妄希先賢之勝事,開衡嶺之姻雲?尚冀神明降鑒而默佑之,雲披日霽,畢露奇觀,對景揮毫,恍然天啟,庶幾幽不負山靈,明不負付托,而於己亦不負據梧橫卷之辛勤,則惟神明陰相是賴也。敢告。萬曆十四年十月十四日,告畢登覽岱巔,晴霽凡三日,遂得以遍歷諸形勝,果符所祝云。

  岱史第三冊鬼字號目錄

  卷之八遺蹟紀

  五侯遺蹟

  玉簡 石聞 登封臺

  周明堂 漢明堂章俊卿明堂論

  無字碑 秦篆碑歐陽修集古錄劉跋秦篆譜序

  磨崖碑 長城鉅防

  鳳凰臺 望仙臺 舞鶴臺張說序頌

  社首壇 封祀壇 朝覲壇

  陰字碑 御帳坪 博城

  贏城 謝過城 龜陰田

  汶陽田 菟裘 紅城

  白騾墓

  聖賢遺蹟

  孔子 顏淵 曾子

  孟子 伯牙 延陵季子

  柳下惠墓 羊枯城

  孫復 胡璦 許衡

  列仙遺蹟

  漢泰山老父 稷丘君

  安期生 崔文子

  晉張忠

  唐呂崑 張仙

  元丘長春 張志純 徐世隆

  成興公 王從之 海印

  卷之九靈宇紀

  東嶽廟宋宇文粹中重脩記

  明李賢重修記

  薛渲重修記

  李欽重修記

  許天贈重修記

  李欽脩古井記

  東嶽上廟陳儒記 東嶽中廟元至兀榜文

  玉帝觀萬恭表岱巔碑玉皇廟陳察記瀋王記

  會真宮任式記 后土殿

  青帝觀宋加號讚 御讚 御祝文明弘治御

  祝文

  三皇廟明弘治御祝文

  碧霞宮高誨玉女考略

  嘉靖御祝文劉定之記略

  尹龍記略徐溥記略

  崔文奎記略

  郭記銅鼓記略

  方遠宜祝文

  王之綱玉女傳

  何起嗚宣諭

  李輔祈雨告文

  天傳行宮  升元觀宋動碑徐世隆記

  天書觀   長春觀元和記略

  龍泉觀   風伯雨師廟

  高真院   三官廟

  鄧都廟   李欽記森羅殿徐世隆記略

  趙相公廟  三靈侯廟

  靈振侯廟王真記略 關王廟

  淵濟公廟趙合記 王天挺記 李簡謝雨文

  路希尹感澤記夏靖記

  岱史第八卷遺蹟紀

  叔曰:紀遺蹟者何?志往古之勝蹟,昭垂迄今猶未泯者也。夫代與時更,物隨世變,居今考右,匪蹟曷因?維玆泰山,帝王制作之隆、聖哲人文之盛,種種勝蹟,何可縷指,其大者,如豐明堂,則思虞周之盛治;躡登封臺,則慨世主之侈心,讀秦篆碑、磨崖碑,則睹大手筆之書法,攀孔子登臨處,則抱小天下之氣象;陸謝過城,履汶陽田,則欽次事武備之聖謨;稽顏淵之望擊練,曾子之歌梁山,則邇聖門英賢之濟濟;考孫明復之講學石,守道之捧杖履,則憶當時師弟子之雅操。諸皆遺址依然,文獻具在,流風餘韻,與泰岱為終始,所謂曠千百載而相感者,其在斯與。若仙家者流遊方之外,亦洞天福地所時有也,故併及之。

  帝王遺蹟

  玉簡,《風俗通》曰:岱宗上有金筐玉策,能知人年壽脩短。漢武帝探策得十八,因倒讀日八十,其後果壽八十。國朝洪武初,居民於山中得玉匣,內有玉簡十六。有司獻於朝,驗其刻,乃宋真宗祀泰山后土文。又成化壬寅秋,日觀峰下雨水衝出玉簡,會中使有事東藩,復馳以獻,乃命仍座舊所。今建日照觀。

  石聞,《漢書》曰:武帝封泰山,禪石聞。應助曰:石聞在泰山下南,方士言仙人聞。《泰山記》曰:山頂西岩為仙人石問。今莫詳故址。

  登封臺,有二:其一在嶽頂,相傳為古帝王登封所築,今為玉帝觀臺,下小碣題曰:古封禪壇。其一在日觀峰,相傳為宋築,石函方丈許,亦題刻日古封禪壇。並皿古封禪而並以禪言,誤矣。俗日寶藏庫,以所痙金書玉簡云。管子曰:無懷氏封泰山,刻石紀功。國儉角賦曰:黃帝會群臣於泰山,作青角之音。《史記》曰: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昔無懷氏在伏羲之前封泰山,禪梁父。李奇曰:無懷氏為封禪之始。《淮南子》曰:上古之王封泰山,禪梁父七十餘聖。古刻泰山圖詩曰:三千餘里鬼神府,七十二君封禪壇。《宋景文公筆記》曰:仲尼登泰山,見七十二家,字各不同。由諸家之說,則封禪肇自古帝王,非始予秦也。而文中子乃云封禪非古,諸儒皆題之,則彼諸家之說,豈當時附會以中世主之侈心乎?今並存之,以表古蹟。

  周明堂,在嶽之東北,山谷聯屬四十里,遺址今尚存,旁有谷山寺,其形勝具克學士《寺記》。

  漢明堂,在嶽趾東南,去州治十里。武帝元封問,用齊人公玉帶所獻圖創焉,其上有元人題刻明堂故基四字。其地舒衍突起,一石岡巔平而高四丈許,週三晦許,後枕嶽麓支山如宸障,而左右如衛從然。澗水縈迴,南會于汶。遙望祖徠諸山,如列屏案。當時朝會,規模宛然在目。

  章俊鄉明堂論

  明堂乃黃帝之舊。漢武帝時,濟南人公玉帶所上楊氏《祭禮明堂篇》,以其不經見而削之。然其所言茅蓋通水,與《大戴禮》所記略同,又《考工記》所言夏后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其制大槃由質而趨於文,由狹而趨於廣也。由是推之,黃帝時無明堂則已,苟有之,則一殿無壁,蓋之以茅,正太古儉朴之制。又按,武帝欲求仙延年,方士之謬誕者多假設黃帝之事以售其說,如所謂修五城十二樓封名山,棲萬靈于明廷,釆首山銅鑄鼎之類,皆嬌誣過甚,張大其詞,以迎合時主之侈心。獨公玉帶所上明堂之制,乃簡朴如此,雖不經見,然亦可以稽千門萬戶之失,固未可以其言之並出於封禪求仙之時而例黜之也。

  長城鉅防,在泰山西,綠河千餘里,至琅邪臺入海。蘇代說燕曰:齊有長城鉅防。韓非子曰:長城鉅防足以為基。齊記云:齊宣王乘山嶺之上築長城,東至海,西至濟州,千餘里以備楚。《括地志》云:長城西北起濟州平陰縣,綠河歷泰山北岡上,經濟州臘川,即西南兗州博城縣北,東至密州琅邪臺入海。《竹書紀年》云:梁惠王二十年,齊閔王築防以為長城,今泰山西北有嶺鋪,俱名長城,遺址尚存。

  無字碑,在嶽頂登封臺下,秦始皇立。或日石表,或日神主石,或言其下有金書玉簡,當是石函。古今人莫測其意,甚矣秦人之譎也。石黃白色,頗光瑩,無苔蘚,非嶽之所有,自他山至是,不知用民力幾何,甚矣秦人之虐用其民也。《史記》漢武帝置五車石於嶽。今莫知所在,故樸菴詩云:已迷漢武五車石,卻吠秦王無字碑。秦政不足言,惜夫漢武之效尤也。

  秦篆碑,在玉女池上西公署後,李斯書始皇二世頌德文。宋劉跋《序泰山秦篆譜》時,尚有二百二十有二字,今湮勸,僅存二十九字。夫秦雖無道,然其所立有絕人者,其文字書法,世皆莫及,亦不可廢。申越題石曰秦斷碑。

  歐陽脩集古錄

  余友江鄰幾謫官奉符,嘗至泰山頂上,視秦所刻石處,云石頑不可鐫、鑒,不知當時何以刻之也。然四面皆無草木,野火不及,故能若此之久,而風雨所剝,其存者纔此數十字而已。

  對跋秦篆譜序

  《史記》載秦始皇帝及二世皆行幸郡縣,立石刻辭。今世傳泰山篆字可讀者,唯二世語五十許字,而始皇刻辭皆謂已亡,莫可復見。宋丞柑莒公鎮東平日,遣工就泰山模得墨本,以慶曆戊子歲別刻新石,親作後序,止有四十八字。歐陽文忠公《集古錄》亦言友人江鄰幾守官奉高,親到碑下,纔有此數十字而已。余以大觀二年春從二三鄉人登泰山,宿絕頂首,訪秦篆,徘徊碑下,其石埋植土中,高不過四五尺,形制似方而非,方,四面廣狹皆不等,因其自然,不加磨聾,所謂五十許字者,在南面稍平處,人常所為榻,故士大夫多得見之,其三面尤殘缺蔽闇,人不措意。余審觀之,隱若有字痕,刮摩垢蝕,試令模以紙墨,漸若可辨,自此益使加工模之,然終意其未也。政和三年秋,復宿嶽上,親以氈椎從事,校之他本,始為完善,蓋四面周圍悉有刻字,總二十二行,行十二字,字從西南起,以北東南為次,西面六行,北面三行,東面六行,南面七行,其末有制曰可三字,復轉在西南稜上,每行字數同,而每面行數乃不同,如讓此廣狹不等,居然可見其十二行,是始皇辭,其十行是二世詞。以《史記》證之,文意皆具,計其缺處,字數適同,於是泰山之篆遂成完篇。宋歐、江二公初未嘗到,惟憑工匠所說,無足怪。人多以二公為信,故亦不復詳閱。余既得墨本,並得碑之形象制度以歸,親舊聞之,多來訪問,倦於屢報,乃為此譜。大凡篆字二百二十有上,其可讀者百四十有六,今亦作篆字書之,其毀缺及漫滅不可見者七十有六,以《史記》文足之注其下。譜成,揭壁間。文幽沉晦之邇今遂歷然。秦至無義,不足諭,然李斯小篆古今所師,經千三百有餘歲,而復彰玆可尚也。如「親遠黎史」作「親巡遠方黎氏」;金石刻石,「著」作「休」,「嗣」作「世」,「聽」作「聖」,「陲」作「垂」,「體」作「禮」,「昆」作「後」,則又史家差誤,皆當以碑為正。其曰「御史太夫」者,「大夫」也。《莊子》曰:且而屬之大夫。衛宏曰:古文一字兩名,因就注之。《史記》於瑯琊臺刻石,備列從臣名氏。余家所收瑯琊殘字,亦有五夫字,然則夫從一大因不復重出歟。

  磨崖碑,有二,在嶽頂東嶽祠後一,為唐玄宗八分書《紀泰山銘》,字五寸許,道勁可愛;一在崖右,刻唐蘇邇撰《東封朝覲頌》,字徑寸餘,書法類晉,近閩人林惇以忠孝廉節四大字覆刻其上,鏡毀殆盡。

  鳳凰臺,在登封門外,漢宣帝時鳳凰集泰山,故名。

  望仙臺,在州治東北三十里,漢武帝築。

  舞鶴臺,唐高宗築。按《唐書》高宗築封祀壇於泰山南四里,如圓丘,又韶立登封降禪朝覲之碑,名封祀壇日、舞鶴臺,登封壇曰萬歲臺,降禪壇曰景雲臺。今皆頹莽,而碑亦煙沒。

  張說序頌

  皇唐六葉,開元神武皇帝再受命致太平,乃封岱宗、禪社首。金石紀號,天文煥發;儒臣志美,立碣祠壇。曰:厥初生人,淑有君臣,其道茫昧,其風朴略;因時而欽起,興運而紛落;泯泯汶沒,無聞焉爾。後代聖人,取法象,立名位,衣裳以等之,甲兵以垣之,於是禮樂出而書記存矣。反其源,致敬乎天地,報其本,致美乎鬼神;則封禪者,帝王受天命,告成功之為也。閱曩聖之奧訓,考列辟之通術,疇若天而不成,曷背道而靡失?由此推之,封禪之義有三,帝王之略有七,七者何?傳不云道德、仁、義、禮、智、信乎?順之稱聖哲,逆之號狂悖。三者..一,位當五行圖錄之序;二,時會四海昇平之運;三,德具欽明文思之美,是謂與天合符,名不死矣。有一不足而云封禪,人且未許,其如天何?言舊史者,君莫道於陶唐虞舜,臣莫德於皋陶稷骨,三臣降德皆有天下。仲尼叔帝王之書,繫周秦之誓,明魯祀周公用王禮,秦承伯益接周統。孔聖微旨,不其效歟?然秦定天下之功高,享天祿之日淺,天而未忘庭堅之德也,故大命復集于皇家。天之贊唐,不惟舊哉?其興之也,玄靈啟迪,黃祇顧懷,應歸運以義舉,撫來蘇以利見。湯也無放夏之暫,武也無代殷之戰。高祖創業,四宗重光,德有格天,漏泉蒸雲濡露,菌蠢滋育,氤氳涵煦,若天地之覆載,日月之照臨。溥有形而歸景,罄無外而宅心,百有八年于玆矣,皇帝攘內難而啟新命,戴睿宗而鑽舊服,宇宙更闢,朝庭始位。蓋羲軒氏之造皇圖也,九族敦序,百姓昭明,萬邦咸和,黎人於變,立土圭以步曆,革銅渾以正天。蓋唐虞氏之張帝道也,天地四時,六官著禮,井田三壤,五圻成賦,廣九廟以尊祖,定六律以和神。蓋三代之設王制也,武緯之,文經之,聖謨之,神化之,然猶戰戰兢兢,日慎一日,納規誨以、進德,遂忠良以代工,講習乎無為之書,討論乎集賢之殿,寵男爵,貴經明,翼乎鶴鸞之列在庭,毅乎媲豹之師居鄙,人和旁感,神寶杳至,乾符坤珍,千品萬類,超圖溢牒,未始聞記。我后以人瑞為心,不以物瑞為意,王公卿士儼然進曰:休哉陛下,孝至于天,政合乎道。前年祈后土,人獲天禳,問歲祀圓丘,日不掩朔;感祥以祈聖,四事以觀天;天人交合,其則不遠。意者喬丘掃路望翠華之來,上帝儲恩俟蒼壁之禮久矣,焉可專讓而廢舊勛。群臣固言勤帝,知罪至于再,至于三,帝乃抱之曰:欽崇天道,俯率嘉話,恐德不類,敢憚于勤,其撰巡狩之儀,求封禪之故。既而禮官不戒而備,軍政不謀而輯,天姥練日,爾師灑道,六甲按隊,八陳警蹕,孟冬仲旬,乘輿乃出,千旗雲引,萬戟林行,雇擭燦爛,飛焰揚精,原野為之震動,草木為之風生,歷郡縣、省謠俗,問百年,舉百祀,興墜典,茸闕政,攸祖之人,室家相慶,萬方縱覲,千里如堵,城邑連歡,丘陵聚舞。其中垂白之老,樂過以泣、不圖蒿里之魂,復見乾封之事。堯雲往,舜日還,神華靈鬱、爛慢乎穹壤之問。是月來至于、岱,祇被齋宮,滌濯靜室,凝神玄覽,將款太一。議夫泰山者,聖帝受天官之宮,天孫德人靈之府。自昔立國,莫知萬數,克升中而建號,惟七十而有五,我高宗六之,而今七矣,非夫尊位盛時,明德曠代,遼闊難並之甚哉?先時將臻夫大封也,累封疆於高岡,築泰壇於陽趾,夫其天壇三,襲辰陛十二,咸秩眾靈,列坐有次,崇牙樹羽管磬鋪鼓,官懸於重個之內;千歲鐘受釣戟效戳,周位於四門之外;代國重器j 傳代絕瑞,旅之於中庭;玉輦金轂,翠昌黃屋夾之於端路;庶官百辟,羌夷蠻貊,褒成之後;讓王之客,序立於禮神之場;髦頭弩牙,鐵馬金鏃,介冑如雪,旗幟如火,遠匝於清禁之野。於是乎以天正上元,法駕徐進,屯千乘於平路,留群臣於谷口,皇帝御六龍,陸萬仞,獨與一二元老執事之人出天門,臨日觀,次沆產,宿巉巖,赤霄可接,白雲在下,庚寅杞高祖於上封,以配上帝,命眾官於下位,以享眾神。皇帝冕裘登壇,奠獻俯樓,吁金奏,佾羽舞,撞黃鍾,歌大呂;"開閒闔,與天語。清將信公,奉斗布度,懋建皇極,勤恤蒼生,昭緞乎未兆,禳災乎未萌,上下傳節而禮成樂遍,福壽同歸而帝賜神策,乃機玉牒於中頂、揚柴燎於高天,庶忠誠之上達,若憑焰而駕煙。日轡方旋,神心餘眷。五色雲起,拂馬以隨人,萬歲山呼,從天而至地。越翌日,尊睿宗,侑地祇,而禮社首,遂張大樂,覲東后。國風惟舊,無黜幽削爵之誅;王澤惟新,有告災大責之慶。不浹日至化恰於人心,不崇朝景福遍於天下,然後藏金匱於拓室,迴玉鸞於上都,煌煌乎真聖朝之能事,而高代之盛節者也。于斯之時,華戎殊俗,異音同歎曰:兵合多兩,山峻多雲,豈有大舉百萬之師剋期千里之外,及行事之日,則天無點翳,地無纖塵,嚴冬變為韶景,寒風鬱為和氣,非至德,其孰能動天如此其順者乎?昔人云,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今信知聖人作而萬物睹,其心服之之謂矣。或日祭泰祈主,先后非禮歟。日是禮也,非宜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侑神崇孝,無嫌可也。且天柴痙外事,帝王主之,蒸嘗內事,后妃助之,是開元正人倫,革弊禮,起百王之法也。故令千載睹末光,聆絕韻,咀甘實,漱芳潤,爍玄妙之至精,流不已之淑聲。臣說作頌,告于神明,四皇墳而六帝典、雖吉甫亦莫能名,徒採彼輿人之詩曰:大矣哉維天為大,惟皇則之、率我萬國受天之棋,子孫百代,人神共保,綏之云爾而已矣。

  社首壇,在嶽南二里許,曰社首山聯屬蒿里,前代多禪此,宋真宗命王欽若撰壇頌碑石。

  封祀壇,宋真宗築,在嶽南五里許。

  朝覲壇,在、州南一宋真宗東封,群臣覲地州之風雲雷雨壇,因其故址,陳堯叟撰碑頌,今在壇下,與天既殿碑及天齊仁聖帝碑皆待韶尹熙古煮書法類聖教序。

  陰字碑,在州之乾封門外,迤東丰百餘武,是為宋真宗答謝天書,述二聖勿德。序銘日陰字,以字鐫北面,從俗稱也。或曰金字,謂當時以金塗飾也;或曰禋祀,以精意享祀言也,皆聲相近而義亦通。嘗聞真宗東封,駐蹕會真官,故碑作屏製,鐫北面,當官南百餘武,俗稱陰字為是,宮今在城內而碑限于外,故人罕知其鐫意云。萬曆癸酉,按臺昊從憲築泰陰亭於碑北。

  御帳坪,在嶽之中道,即秦封五松之地。宋真宗東封,駐蹕于此,故名。金石上柱窠,帳殿之遺蹟也。

  菟裘,在岳之陰《左傳》隱公十一年公語公子暈營菟裘終老。即此。

  紅亭,在泰安州境。《春秋》昭公八年,大蒐於紅。即此。

  白騾塚,在一封禪壇北一里。唐玄宗登封泰山,益州進白騾、甚偉異,上親乘之,便於登降。禮畢,方下山助休息,有司言騾無疾而噎,上歎異之,鎰曰白騾將軍,命有司具槥櫝,壘石為塚。

  博城,在岳東趾,距州治三十里。漢之奉高,隋之汶陽,唐之乾封,同此。今名曰舊縣。

  贏城,在岳東趾,距州治東南五十里。漢置縣、屬泰山郡,唐屬東泰州,後省入博城。

  謝過城,在岳東南趾漢明堂側。齊、魯會夾谷後歸謝之地,故名。岳東南地曰谷里,古夾谷也。

  龜陰田,即齊人歸魯以謝過者。

  汶陽田,在嶽南汶河之上。魯成公二年,《春秋》書取汶陽田。八年,書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于齊。

  聖賢遺蹟

  孔子過泰山側,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聽之,使子路問之曰:「子哭之也,一似重有憂者。」曰:「然,昔者吾舅死于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為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見《禮記檀弓》

  孔子遊於泰山,見榮啟期行乎瑯之野,鹿裘帶索一皴琴而歌,孔子問曰:先生所樂何也?對曰:吾樂甚多。.天生萬物,惟人為貴,吾得為人,一樂也。男女之別,男尊女卑,故以男為貴,吾得為男矣,是二樂也。人生有不見日月不兔褪褓者,吾既已行年九十矣,是三樂也。貧者,士之常也,死者,人之終也,處常得終,當何憂哉?孔子曰:善乎能自寬者也。見《列子》

  顔淵從孔子上泰山,孔子望吴閶門外有繫白馬,引顏淵以指之曰:「若見吳閶門乎?」顔淵曰:「見之,有若繫練之狀。」孔子撫其目而止之,因與俱下,淵髮白齒落,遂以病死。見《錦綉萬花谷》。《韓詩外傳》畧同。今州城西南有高坡曰顔子坡。

  曾子敝衣力耕泰山下,天雨雪,凍甚,旬月不得歸,思其父母,作《梁山歌》。見曾子孝實

  孟子生時,母夢神人乘雲自泰山來,將止于繹,母凝視久之,忽片雲墜而寤。時閒巷皆見五色雲覆孟氏之居焉。見《通志》。後人稱孟子有泰山巖巖氣象,適符雲兆,信矣。

  伯牙遊於泰山之陰,卒逢暴雨,止於巖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j初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鍾子輒窮其趣,伯牙乃舍琴而歎日□.善哉善哉,子之聽,夫志想象猶吾心也,吾於子何逃聲哉!見(列子》。

  延陵季子適齊,二於其反也,其長子死,葬於贏、博之問。孔子曰:延陵季,昊之習於禮者也。往而觀其葬,其坎探不至於泉,其斂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拚坎,其高可隱也,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復歸于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於禮也,其合矣乎。見《禮記》贏博俱屬泰安岱岳東陸,孟子葬於齊,反於贏,即其地也。

  柳下惠墓,在州治東南百里,一至今村人尚多展姓者,名曰柳里村。

  羊枯城,即晉羊枯所封之地,距州治東南九十里。

  宋孫復,字明復,晉州平陽人,少舉進士不第,退居泰山南麓、學《春秋》著《尊王發微》。魯多學者,其尤賢而有道者石介,自介而下,皆師事之。年瑜四十,家貧不娶、李丞相迪將以其弟之女妻之,復疑焉,介與群弟子進曰:公卿不下士久矣,今丞相不以先生貧賤而欲託以子,是高先生之德義也,先生宜因二以成丞相之賢名。於是乃許。孔給事道輔,為人剛直,嚴重、不妄與人,聞復之風,就見之。介執杖履,侍左右,復坐恥立,升降拜起則扶之,及其往謝也,亦然。魯人既素高此兩人,由是始識師弟子之禮,莫不嘆嗟之,而迪與道輔亦以此見稱於士大夫。其後介為學官,語于朝曰:孫先生非隱者也,欲仕而未得其方耳。慶曆二年,樞密副使范仲淹,資政學士富弼言其道德經術宜在朝廷,召拜校書郎、國子監直講,嘗召見邇英閣,將為侍講,而十嫉之者言其講說多異先儒,遂止。'七年,徐州人孔直溫以狂謀捕治,索其家,得詩有復姓名,坐貶,監虔州商稅,徙泗州,又徙知長水縣,簽署,應天府判官公事,通判陵州。翰林學士趙藥等十餘人上言,孫復行為世法,經為人師,不宜棄之遠方,乃復為國子監直講。嘉祐二年七月卒于家,年六十有六,官至殿中丞。其在太學時,為大理評事,天子臨幸,賜誹衣'銀魚,及聞其卒,惻然,予其家錢十萬,而公卿大夫,太學諸生相與吊哭,賻治其喪。其治《春秋》不惑傳註,不為曲說以亂經,其言簡易,明於諸侯大夫功罪,以考時之盛衰,而推見主道之治亂,得於經之本義為多。方其病時,樞密使韓琦言之天子,選書吏,給紙筆,命其門人祖無擇就其家,得其書十有五篇,錄之,藏于祕閣。見歐文忠撰墓志脩。

  胡緩,字翼之,泰州海陵人,與孫明復、石守道講學泰山,攻苦食淡,終夜不寢,十年不歸,得家問,見有平安二字,即投之澗中,不復展讀。今人名其投書處,為投書澗云。

  許衡,字伸平,河內人、。金季兵亂,避地祖徠泰山問,扁其壘日魯壘。初從姚樞竇默遊,獲聞程朱之學,遂為名儒。元世祖召為京兆提學,累官集賢大學士兼國子祭酒,領太史院事,累遷中書左丞,贈司徒,鎰文正。

  列仙遺蹟

  漢泰山老父,不知姓氏。漢武帝東封,見老父於山下道傍,頭上白光高數尺,怪而問之,老父曰:臣年八十五時,衰老垂死,遇有道者,教臣絕穀,但服木飲井水,枕神枕,枕中有三十二物,以二十四當二十四氣,以八當八風。臣行之,轉老為少,日行三百里,臣今年百八十矣。帝受其方,賜以玉帛。老父後入山去,每十年五年還鄉里,僅三百年,不復還矣。見《類林雜志》並葛洪《神仙傳》。

  稷丘君,泰山下道土也,髮白再黑,齒落更生,漢武帝時,以道衛受嘉賞,後罷去。帝東封,稷丘君擁琴迎拜,止帝勿上,上必傷足。帝上及數里,左足指折,諱之,還為稷丘君立祠,傳讚曰:稷丘洞徹,脩道靈山。鍊形懼質,變白還年。漢武行幸,攜琴來延,戒以升陸,逆賭未然。見《列仙傳》及《集事淵海》。

  安期生,在泰.山遇李少君,入山採藥,病困,安期生與神樓散一匕而愈。

  崔文子者;泰山人也,世好黃老,居港山下,後作黃散赤丸,賣藥都市,自言三百日後民有大疫。長吏之文所請救,文擁朱嬸、擊黃散以徇,人門飲散者即愈,所活者萬計。後去,在蜀賣黃散,故世寶崔文赤丸黃散云。傳讚曰:崔子得道,衛兼祕奧。癘氣降喪,仁心攸悼。朱嬸電麾,神藥〞j捷到。一時獲全,永世作效。見《列仙傳》及《集事淵海》。

  晉

  張忠,字巨和,中山人。、永嘉之亂,隱于泰山,清虛服氣,准芝餌石。符堅聞其賢,徵至長安,以野服見,堅曰:先生獨善之美有餘,濟世之功未足,故遠屈先生,將任以齊尚父。忠日□.昔因喪亂避地泰山,與烏獸為倡,尚父非敢擬,願還餘齒歸岱宗。堅以安車送之,過華山,歎曰:我東嶽道士,沒於西嶽,命也。已而化去,謐日安道先生。

  唐

  呂嵓,字洞賓。宋天聖戊寅三月二十一日,書五言絕句于王母池,署其後日回翕題。政和丙申六月十八日,復書七言絕句,署其後日回公再書。前後書法皆類顏魯公,再書二字類遲賢亭刻,人莫能識,好事者摹其真蹟于會真官。觀其詩,則知純陽子三至泰山矣。詩見《登覽志》。

  張億,不知何許人,開元中與李某同至泰山學道。久之,李以宗室辭歸,仕至大理丞,屬安祿山亂,擔家襄陽,尋奉使揚州,途觀張子。邀李同宿,門庭壯麗,儐從璀璨。李視女妓中有持箏者酷似其妻。及罷,張呼持箏者,以林擒繫裙帶上,各散去。明日,李復至,門綰荒穢,無行人跡,詢鄰人,曰:此劉道玄宅j已十餘年無居者。尋還襄陽,索其妻裙帶,果得林擒。問其故,云一夕夢見五六人追云,張、傳喚縐箏,臨別以林擒擊裙上。於是知張已得傳矣。

  元

  丘長春,不知何許人,嘗居泰山南陸長春觀,,以全真為教,元賜號神仙、無為演道太宗師,別號長春子。後去,之峰山二有仙化遺跡。

  張志純,號天倪子,泰安埠上保人。六歲能誦五經,十二歲人玄門,居會真官數載,道行超群輩。初名志偉,元主改今名,賜號崇真保德大師,授紫服,重建岱岳、.升元二觀及上岳廟。才元初王奕斐稿有贈詩云:赤松宗世遠,岳地作神仙。註云:其人百二十歲,三見帝。學士徐世隆題其小影曰:形雖嬴,于道則肥;性雖介,于物則齊;具儒墨之體用,見天地之端倪。杜仁傑曰:其學也老莊,其志也軒岐。郡人王天挺曰:冰霜外潔,日星內炳。又曰:山澤之躍,道德之腴,徐徐于于,此世之所謂天倪子者乎?□化日自頌日一.脫下娘生皮袋,此際樂然輕快。百尺竿頭進步,蓬玄洞府去來。去來,前世宿德,醫僧,今非道門小才。

  徐世隆,MlJ號復齋,不知何許人,元翰林學士,夙與泰山天倪子游。元季喪亂一變姓名,上下泰山,常居岳祠或城隍廟。'三稈子從學,一教習泅水超距,一授《漢書》,其一日王圭,授舉子業。久之別去,言三子貴餞短修。一其後授《漢書》者目盲,賴說書為衣食。習泅者遇濟南灌城之厄,以泅解圍,以超距脫死,致爵賞。圭登科膺爵齒。三人所至,悉如其言。圭年八十許時,世隆復來見,天順問又至泰山,惟升元觀一老道士識之,其容貌如兒時所見,後不知所終。近閱文《文山集》書世隆,尚書,東平人。詩哭文山,蓋宋季之人也。歷胡元終始,而我國朝人猶及見之,異哉。

  成興公真人,不知何許人,仙道成于泰山。見《五岳真形圖說》。

  王從之,不知何許人,初官翰林,後隱泰山,踟趺而化,人稱其地日蛻仙巖。

  海印,泰安州人,居鄒縣大明禪院。幼悟道,常夢異僧指示。一旦呼弟子謂曰:吾幻身非久住世。親書愒畢,端坐而化,三日慈容如生。其院上紫霧光明,貫於天際,邑令見之稱為真佛。

  岱史第九卷靈宇紀

  敘曰:靈宇者何?神明之所宅也。紀首岱廟者何?望秩之定制也,有司奉制命而歲祀焉,禮也。岱廟,上中下凡三,而惟下廟最鉅麗,在州城內正北,蓋歷代動建望祀之所,朱爍金扉,龍楹蠣殿,罘罳象魏,儼然帝居,漢相唐槐,就蟠雲覆,御碑古碣,林立森森,以斯知其從來遠矣。玉帝觀、青帝觀、后土殿、財以居天神地祇也,巔麓俱有焉,謂天地鍾靈於玆,神必依之一也。碧霞靈應公,則以居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也,裹滿巔麓,而巔以動建,獨閎偉,謂其-神靈感召,安民裕國也。孔子,人中之泰山。魯兩先生,一方之師表,則其祠於此也固宜。其他佛老之宮,群靈之府,倚巖綠谷,比比而是,大都肇搆於隋唐宋元問,一今其存者不及十半,然亦傾頹甚矣。惟岳巔諸宮觀,當世嚴奉不廢,乃絕,無翼室以居黃冠,黃冠固甚貧,率散處麓下覓食。則神明香火之謂何?即居守安所籍也?抆二旋茸旋頹,職此之由哉。余謂岳巔諸宮觀宜各因其隙地,有司以香稅餘錢搆為翼室,以居黃冠之有戒行者,仍籍名於官,責以焚脩掃除,則官觀不致旋頹,可歲省修茸之費,恤民事神,庶幾兩得云。

  東嶽廟,在州城西北隅。《風俗通》旦.岱宗廟在博縣、西北三十里,山虞長守之。按岱嶽觀至元碑云,嶽廟在嶽之南麓。岱嶽升元二觀前當為漢址,唐武則天篡唐時改今地,或云宋改今地,其後歷代廢興修茸,詳其諸記石。廟制,喋城高二丈,週三里,城門一有八,南闢者五,而正中曰嶽廟門,東,偏日.仰高門,西偏日見大門,東闢者一曰東華門,西闢者一日西華門,浪、闢者一日後、宰門。凡門各有樓,而角樓亦四:一東南日巽樓,東北曰艮樓,西北日乾樓,西南曰坤樓。由岱廟門而上,重門為配天,次為仁安,再上為仁安殿,露臺高下聯屬者二,殿前兩應之中為鍾鼓樓,樓之後各為齋房,殿後為寢宮,宮左右為配寢。其規模宏侈,儼如王者居。配天門,左為三靈祠,右為太尉祠,祠前東應別殿曰炳靈,西日延禧。碑亭三,其一當岱嶽,配天二門之問;其二對峙於鍾鼓樓側,三亭皆為國朝御製碑建。殿前古松數十株,蟠結偃益,非他境所有,炳靈殿前則漢梧,延禧殿前則唐槐,皆特異,雖良繪莫能狀,銀杏大者圍三仞,火空其中。《陰符經》日;火生於樹,信夫。奇石玲瓏者九,其上有古題刻,知自遠方來奠獻者。碑石林立,其可為書法者:張侍制樣書《宣和廟記》,喬冢宰宇篆御祝文。廟前有亭日遙參亭,前為遙參門,門之前為御街,宋東封,警蹕之地,而實為廟之第一門也。舊榜日草參門,門中有臺,臺上有亭,亭重簷,四面十有六角,峻媚綺麗,昔凡有事於嶽者,先拜於亭而後入廟,故曰草參。今有司遇當祝釐於廟,罷則儀從由亭門而出,猶古之制也。亭今列屏鑒,方圓各一,高六尺許,鑒前雕座置元君像。四方來謁頂廟者亦先拜焉,故又日遙參亭云。     

  宋學士宇文粹中重修嶽廟記略

  宣和四年九月,有司以泰嶽宮廟完成奏功,制詔學士承旨臣宇文粹中記其歲月。臣粹中再拜稽首而言曰:臣聞自昔受命而帝者,咸有顯德著在天庭,合四海九州之歡心,以為天地社稷百神之主,故有壇場圭幣以象其物,有宮室祠宇以奠其居,有牲牢酒體以薦其潔,有祝冊號緞以導其誠,其漠然而意可求,優然而誠可格,殆與人情無以異。是以黃帝建萬國而神靈之封七千,虞夏商周,文質迭救,雖所尚不同,而事神以保民,其歸一揆,必以岱宗為首。而神靈垣赫,光景震耀,載在書史,接於耳目者,奕奕相屬也。宋受夫命,建都於汴,東倚神嶽,遠不十驛,章聖皇帝肇脩封祀,蓋嘗躬款祠下,欽惟神靈饗答之異,念唐開元始封王爵,禮加三公一等,未足以對揚休應,遂偕五嶽,咸陞帝號,自是宮廟加脩,薦獻加厚。四方萬里,士民奔賡,奠享祈報者,蓋日益而歲新也。皇帝聰明仁孝,光於上下,神動天隨,德施周溥,既已躋斯民於富壽,迺申動中外,凡所以禮神祇、崇顯祀,盡志備物,畢用其至。歲在辛巳,迄於壬寅,韶命屢降,增治宮宇,繚牆外周,呆思分翼,巖然如青都紫極,望之者知其為神靈所宅。凡為殿、寢堂、閤門、亭、庫、館、樓、觀、廊、應,合八百一十有三楹,財不取於賦調,役不假於追呼,而屹然崇成,若天造地設。靈祇燕豫,福應如響。嗚呼,真聖德之事也,觀是官廟,土木文釆,輪奐崇麗,則知郡邑之富庶;帷帳熒煌,兗冕璀璨,則知絲臬之盈溢;牲栓充庭,嘐醴日御,則知耕牧之登衍,簫鼓填衢,歌呼滿道,則知風俗之和平。神之聽之,迺祇陳於上帝,用降鑒錫玆祉福,則社稷之安固,曆數之綿遠,蓋方興而未艾也哉。

  明李賢廟記略

  書稱岱宗,蓋以東方屬春,萬物交代,故日岱,為群嶽之長,故日宗。然而祭之者何也?記日能出雲為風雨,又日,民所取財用也。三代以前,不過為壇而祭之。如周制,四坎壇,祭山林丘陵於壇是也。秦漢以來,有神仙封禪之事,於是有祠廟之設。古者五嶽視三公,謂視其賽愾牢醴之多寡以為牲器之數也,非以三公之爵封之也。後世遂封五嶽之神為王、為帝,垂旎端冕,儼若人鬼矣。洪惟我聖祖高皇帝聰明睿智,卓冠千古,即位之初,詔示天下,有曰:嶽、鎮、海、瀆,皆高山廣水,自天地開闢以至於今,英靈之氣萃而為神,豈國家封號之所可加?今依古定制,去其前代所封名號,於東嶽稱曰:東嶽泰山之神。嗚呼,是舉也,裁革漬禮不經之失,所謂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矣。濟南太守陳君銓走書京師告予曰:東嶽泰山神廟傾頹,上請得旨重脩,巡撫都憲賈公銓與三司官僚合謀經營,若按察使王公鐵尤留意焉,屬銓綜理其事,經始於天順四年八月二十六日,落成於五年九月初一日,內外煥然一新,俾是方之人依而敬之,有加於前。會曰:不可無記,敢乞為記刻之,用示久遠。予惟泰山出雲,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功德固廣大矣,要之,是方之人沾其惠澤尤多,瓦又取其財用者乎?□ 雖曰朝廷祀典所載而是方尤所當敬也。今巡撫方面,風憲,重臣,同心協慮,重役神廟,又得郡守克承委任,用體朝廷之意,以表民之所敬,真可謂民之父母矣。彼慢神虐民者,視此於心不亦惡乎?

  明薜瓊廟記略

  東嶽泰山之神,故有廟在山之陽,朝廷有大典禮、大政務,則遣使告焉。廟屋既久,多圯漏弗治。先是守臣嘗奏請脩建,而未克底完,天順己卯,泰安州守以其事達之濟南府,因以上請,韶允脩茸。於時都憲年公富方議興役而去,左副都御史賈公銓繼來,乃洎巡、按、藩、臬協議,既擇有幹幕職以董其役,復俾濟南府知府陳銓月一往以綜理焉。銓始至泰安,謂脩茸嶽廟固所以祇若朝命,致謹大神,然尤當以省民財、重民力為本,財匱民勞,事亦非可。因詢及守廟者,具言數十年所積禮神之物甚當,遂遺人持市木之巨細與其他脩屋之不可缺者。及既合,而匠役皆在官之人,而農民不知有役,銓既綜理有法,不急不徐,始事於天順庚辰秋土月,辛已夏五月訖工。殿宇、周廊、門觀、繚垣,悉皆完治,咸願刻石以紀其事。、山西按察使王允,濟南人也,以書來求文於誼。余惟東嶽泰山之神為諸嶽冠,聖朝既正其名、秩其祀,而廟弗治,又俾所司以時修茸,而巡撫憲臣洎藩臬,得綜理其役如銓者,不竭民之財力而克底完新,皆可謂柢若朝廷丕顯休命而致饉於人神者矣。遂序其事而銘之曰:一理宰幹,二氣互根。清浮無際,濁墜斯存。柔行剛峙,川洪嶽尊。惟此泰山,造化鍾萃。龍縱太虛,磅磚厚地。匪魯邦瞻,實眾嶽最。其蓄罔測,其施靡量。玄雲寸石,甘雨八荒。功既載溥,厥報宜彰。有廟在陽,奉命新茸。重臣是承,守臣是職,民不匱勞,事底完集。殿宇廊觀,聳卓縈迴,高下中度,不騫不卑。神氣轉講,流通在玆昔古山川,明祀有體。夫何前季,封號薦起躋嶽於天,素三公禮。逮我聖世,道復古隆。斥絕僭誕,率由大中。嶽鎮海瀆,悉正其名。惟岱宗神,神稱允格。迄玆有役,咸願石刻。述理繼辭,以示無極。

  李欽脩東嶽膚記略

  嘉靖丁未冬,嶽廟災,殿宇廊麻以及賓綰、齋居、門闔、樓觀蕩然一空,其僅存者,後寢三殿與炳靈、延禧二宮而已。時守臣以狀聞,上震異者久之,既俾治有司不戒之辜,而遂動以亟脩之議,然歲值累歉,未克興事者垂十年餘。辛酉秋八月,皇上萬壽,爰命太常,緘祝函帛,恭詣嶽神,虔脩醮典。有司布席,將事惟時,巡撫都御史鎮山朱公承命主祀,大懼簡陋,罔罄明裡,乃謀諸藩臬庶正,展力亟圖,而特委濟南府同知翟公濤專董其役,蓋選能也。公乃檄請當道,材木錕臂金石之類,以至匠傭役凜,皆取給香帛,而秋毫不以煩民。經始於壬戌春,迄癸亥夏。廟工告成,自殿堂而下,毀者以舉,傾者以易,圯者以完,漫傯者以鮮以潔,丹艘塗要,輝光掩映。巡撫都御史石洲張公祭告祠下,樂觀厥成。是日也,淑氣洋溢,靈光下矚。泰嶽明神,既尊且安,自是而往,陰祐顯相,雨暘時若而登年應,災病珍而民氣和,以永保我國家無疆之慶,則神之功當與天地並。而君子謂翟公之有功於神也,其亦偉矣哉。

  參政許天贈重修岱廟記略

  泰山之麓故有廟,其名日岱宗,廟在嶽之南麓,宋改今址,其制有喋城,為門者八,四角有樓,前有殿,後有寢,兩傍有麻,儼如王者居。我朝因勝國舊,天順以來,屢奉旨脩茸,碑石具在,孝廟親為記,宸章赫奕,萬代瞻仰。邇者脩茸,止取裁兩院,以香稅所積,自可充脩廟費,毋用壓明旨動內帑為也。萬曆甲申,廟漸圯,於是左參政屠公請於兩院,得可委濟南府通判張世臣董工作之役,泰安州吏目蘇天壽佐之,余至督視益勤,閱乙酉秋八月告成。凡費金九百餘,不動民財,不勞民力,而大工就緒。余聞之,祀,禮也,國之大祀,必以禮。聖人制禮,尊五嶽配天,其祭祈以壇,不以屋,其神設主不以像。通諸天下,凡司府州縣,歲時祭境內山川,率由斯道,復古制,松民惑也。斯廟有先代故事,廟及像率無所更易,豈天造草昧偶未之及也?抑別深意寓其中者耶?弘治問,至塵玉音,若以此為訓。然者,愚以是知聖人敬神導民,至意使人有所敬畏,啟為善之心,遏從惡之念,更相告戒,以若於治,所謂無害於治者,聖人不與民變革也。今廟貌巍然,神威赫然,若有臨之在上。然者,四方祈福受罪之士女,入廟瞻拜,肅然起敬,罔或不虔,則於聖化或可助萬分一哉。若佛老家言神若王者操福禍之權,握生死之柄,為善惡果報,則其不經見,故儒者缺之勿論。

  李欽重脩嶽廟古井記

  欽垂老林泉,自愧無益於世,每月一集鄉民老幼百餘於嶽廟,宣揚聖諭,僭為講解,期以化民成俗,挽迴魯道之舊。民有李進,盧士卿者,再拜告余曰:廟有古井,水甚清洌,祀事之濯溉,餌嬉咸賴焉。曩以日久灘淤,盡為泥土,洞取廟外之水以奉祀,恐涉不潔,吾輩出貲掘而梵之,重加淘汰,水復清冽如故,請訪識甚歲月於石。余曰:是可以觀今日鄉約之意矣。善者,人心之固有,非假於外也,私欲蔽之,則失其初。譬之井焉,壅於泥土,則泉不能達,然清冽之源固在也,一淘汰之,遂復其舊,然則吾民之蔽於私欲而喪失其本心者,可無以導之乎?鄉約之設,固所以去吾民之泥土而達其固有之良心也,況泰山五嶽之宗,此水得山下正脈,將享神明,其用貴且重矣。吾民生於魯域,自古為聖賢鄉人,人人誠知所以自新,一變可至道也,若其溺於私欲而自棄其貴且重焉,其無靦顏矣乎?是用記之,以做於有眾。

  東嶽上廟,在嶽頂磨崖碑前。元至元問,提點張志純嘗脩焉。嘉靖問,都御史曾銑重脩,布政使陳儒記。

  陳儒記曰:

  泰山為五嶽之尊,橫亙齊魯,跨引江惟,矗突雲霄,輝映日月,巍乎高哉,其天下之奇觀而獨秀者乎。我明天子御極,望於山川,褊於群神,日,用相我國家,維茲嶽。乃辛丑北虜犯順,乃申動封疆之臣曰:其各壯乃金湯;峙乃碧堠用抒衛我國家,予一人以寧,亦維玆嶽。嗟乎,嶽之時用大矣哉。維時都察院右食都御史廣稜曾公銑,富承簡命,保董東土,比至時,且告饑,公約已裕民,發棠秩祀,而凡為我民徹福者靡不備至,是故疏請于朝,得減京儲數萬石,臧租亦數萬石,間乃語諸藩臬庶正曰:泰山威靈,鼓動海內,-餅玆兵戎之諷度,顛連之賑卹,以暨百官之匪頒,罔弗賴之,是其庇我東山者乎?聞今廟貌妃壤,弗亟圖之,其何以祀,乃夏五月謀諸監察御史關西楊公本深,食同錄議曰:其動乃官需,毋倦力,毋違時,乃底績已,乃祗若成。命移檄諸司,日若布政使陳儒、王鴻慚:爾其經理諸難;日若按察使余鍰,嗡其斜御、事乃罔沸既,厭心亦罔弗慎厭事;日知府劉璽,日伺知王景咀:、爾其鳩工傳工;曰知州馬逢伯:爾其率作興事,乃罔弗奔走,惟罔功是懼。於是群工畢興,始於壬寅夏五月,迄於癸卯春三月。東嶽殿之脩者四楹,南向;碧霞坊之建者一,亦南向;泰嶽坊亦一;西向;東官廳之建者六楹,西官廳之建者四楹,各南向。鍾鼓樓對詩於元君之廢者,各東西向,如其制。工既訖,而是歲雨暘時若,東方底寧。君子謂泰嶽於是乎有神,會乃請勒石於泰山之顛,公以記屬之,儒乃拜手稽首,颺言曰:嗟乎,天降時雨,山川出雲,嗜欲將至,有開必先,言神異也。顧玆東嶽,孕秀鍾靈,甲於天下,則所以奠我民生、斕戴我國家者,寧有涯哉?

  東嶽中廟,在嶽之陽,王母池之東。昔名岱嶽觀,今土名老君堂,僅存三清小殿。按宋李誇《 瑤池記》 云,觀肇於軒黃,即此地也。廢址中有古橋、古松十餘株,其枝幹如儿如龍。曾覽國朝高誨記云、漢武帝東封時植,蓋即此也。而後園洞中壁問一石碣題漢相二字,相傳傳趙子昂書,玩之近是。古碑凡三,其二刻唐與偽周老氏之徒題記,行楷書,俱有古法,碑雙石並立,覆以東蓋,土人稱鴛鴦碑,真奇製也。其一刻元至元年問泰安州禁約,今錄于後。

  至一兀碑刻禁約

  泰安州准東嶽提點監脩官牒,開稱:東嶽有上中下三廟,本州城北岱嶽廟係中廟,唐時武則天將岱嶽廟改作道觀,左側西王母殿宇經毀不存,上有巖巖亭,迺遇封禪,帝王歇體之所。下有西王母池,次有呂翕洞,猶存聖像。池上臺石碑云,該奉州官台旨,禁約諸人無得於池上下作穢,如違,決杖八十,當職準此,合行出榜,曉諭禁約。至元二十九年九月日榜。

  玉帝觀,即太清宮,在嶽之絕頂,蓋古登封臺。昔嘗圯廢,成化十九年,中使以內帑金資重建,隆慶問,侍郎萬恭撒觀於巔北,出巔石而表之,題日表泰山之巔。萬恭自為之記。

  侍郎萬恭表泰山之巔碑

  隆慶壬申春,黃河汎縊,輸道梗湮,天子憂皇,命恭若曰:汝其治水。瑜夏河成,灌輸悉盡,天子澤豫,命恭若曰:汝其東裡。於時臣恭以八月裡泰山,報成績也。八乃歷巉巖,瑜險絕,撫秦碑,登日觀,己乃陸山巔,謁天宮。忽緇衣編驅,目瞪足踐,招余言曰:是泰山巔石也。余異之,阮其上,室如錮也,豚其下,砌如他也,而惡知夫泰山之巔?而又惡知夫泰山之巔之石?余喟然嘆曰:夫泰山擅四嶽之尊,而玆巔石又擅泰山之尊,乃從而屋之,又從而夷之,又從而踐履之,令尊貴不揚發,靈異不表見,余過也,余過也。亟命濟伴王之綱撒太清宮,徙於後方,命之曰:第掘地而出巔,毋利方,毋毀圓,毋劉天成,返泰山之真,已矣。伴乃撤土,巔出之,巔石博十有一尺,厚十四尺有奇,聳三尺,戴活石焉,東博二尺五寸,厚一尺三寸,西博一尺八寸,長八尺有五寸,夫約泰山而東之巔,已奇甚矣,又摩頂而戴之石,斯上界之絕頗,青帝之玄冠也。余倚活石,覽觀萬里,俯仰八荒,遠阮則扶桑之日曜其東,崑崙之風吹其西;近娣則泰碑若正質,叢石如群圭,而齊魯諸阜,圓者似金,直者似木,曲者似水,銳者似火,方者似土,枕青揚之絳闕,俯元君之幽宮,而六極之大觀備矣。彼巔石不表見幾千萬年矣,今出之,始返泰山之真而全其尊,後來覽觀者尚毋利,毋毀、毋劉天成,務萬世令返其真而全其尊,以毋得罪於泰山之神。其緇衣編驅,意乎緇衣,余問何許人,何所受,而告余默而不答。噫,我知之矣,蓋緇衣受之碧霞,碧霞受之太君,太君受之上清,上清受之元始,元始受之寥冥之祖。

  玉皇廟,在嶽之回馬嶺,按察司陳察撰記。廟前晦許為崖磴,高三丈餘,磴盡處為昇仙閣。

  陳察廟記略曰

  察自浙臬之晉道,經齊魯,抵玆山,歷險升高,雲巖風壑,百折千迴,行次山腰,突見新祠曼碩,後有瑞仙巖,左十峰嶺,右九峰山,巉巖奇特,祠據厥勝,像設鑼沃,冠裳儼如,鍾鼓有奕,其主日昊天玉皇上帝。竊惟山莫名於五嶽,而泰尤稱雄,蓋自崑崙一脈,迢迢馳發,至於玆,屹然鉅鎮,固萬山第一生處。憶自結髮,遊觀兩都,暨江浙諸省,歸棲褊昊嶺十載,再起望九疑,過衡陽,觀於祥柯、越雋,歷蒙段氏墟,抵金沙江,望銅柱,渡河洛,驅馳關陝,跡褊三蜀、'閩粵,喜曉幸攆,駭矚不一,然未有若玆山屹焉。孤高峻,極太虛,至使天下之人嬋力協誠,齋肅褪負,駿奔對越者,踵武無虛日。精神會合,鯊蒿悽愴,若或臨之,此豈偶然之故哉?其必有所以為之者矣。是則斯地也而有斯祠也,吾不能辯其可否,獨念斯人往往數千里趨攀抵玆,厥亦勞止,而斯祠適在給訝綾繒中,有麻有庭,有泉有茗,勞者少息,飢渴者少慰籍,沐風雨者得少為避,愚夫愚婦,跟踏匐伏,心懷戰兢,欲平躁釋蒙昧以開,而檮析水早疾疫,胥此焉依?豈天設此以為福民永命之一助也,而可以輕擬議哉?

  瀋王閣記略

  惟泰山五嶽之長,群壑之尊,雄峙.一方,高接天漢,鍾靈秀之氣,鬱造物之英,真天下名山之首,古今祀典之崇者也。其神主成物之始,故宇內群生,壽夭,休祥、福徵、檯青,出入攸司,罔弗欽戴。恭惟我太祖高皇帝,用夏變夷,章明憲典,首重祀禮,嶽讀之裡,厥誠罔替,累朝以來,率由舊典。惟皇建極,德茂業熙,群辟攸叔,風行海內,俗化生成。嘉靖甲辰秋稔,泰安守臣獻嘉禾瑞麥,執政率九卿百職,表賀淵衷,悅俞漢儒。l 變有曰,和氣致祥,斯實由我聖皇法祖憲天,克誠明祀之感,豈非嶽神效靈,用徵厥瑞者耶?明年乙巳春,有僧朋清自斯山募緣於濟,以回馬嶺玉皇殿一楹歲遠,將圯,乃增建五楹,鐵瓦琉璃,莊嚴銅像,廊麻續具,復創門閣三楹。時值今撫晉中丞曾石塘先生建牙山左,公務適臨,命名日昇仙閣。僧詣予。請記。予惟兩問之氣,造化日神,感而遂通,掘信闔闢,著乎隱顯,山載地靈,宜莫重於岱嶽之巖巖與神之穆穆,而他莫及焉。聖天子功高德厚,以明厥報天地之誠擬於嶽者,將無往而弗通,以享無窮之祀,不亦宜乎?

  會真宮,在州城東南隅,舊名奉高宮,宋真宗駐蹕,改今額。國朝重脩玉皇殿,有呂洞賓詩二首,手書石刻,並李太白詩,四方碑刻,俱古雅可玩。

  任式記略

  會真宮玉皇殿成,當有碑刻以紀其歲月。式齋沐拜手言日..一氣之分而輕清上浮者謂之天,主宰乎其問者謂之帝,吾儒日昊天上帝,彼道家者流尊其名日昊天玉皇上帝,世之日宮、日觀,皆其奉香火之地也。會真宮在泰山之陽,其創建不可考,觀宋祥符問有頌二聖功德-碑,在宮之南百步許,朝覲碑在官之南一里許。傳者謂真宗封泰山,駐蹕於此。金大定問,徙奉符縣為泰安州,故宮居州城之巽隅,興替靡常,所存者僅玉皇殿三問,懦基卑下。上遣中使進香帛於方嶽,行瞻是祠,從眾望並?以嶽頂昭真祠上聞,欲更新之。上可其奏,即下命所司,時歲在庚子也。於是召公輸於魯甸,招石匠於郢郊,採租徠之松、新甫之梧,是斷是度,是尋是尺。辛丑,昭真觀既作,壬寅,玉皇殿告厥成。巍巍乎,浩浩乎,松槐有梃,旅楹有閑,粉飾藻繪,妍麗精華,金碧耀日月之光,丹青奪乾坤之秀,像設穆穆,赫爾厥靈,誠以昭我聖代敬天事神之意無乎不在也。若夫泰山、祖徠相映前後,奇花吐而玉座芬芳,白雲飛而瑤壇空靜;星冠羽衣舉手以加額者,祝聖天子於萬壽也,黃童白叟羅拜於左右者,祈斯世斯民於平康也。嗚呼,天不在於高高而在於咫尺,帝不在於冥冥而在吾昭灼。過之者,寧不秉虔恭存敬畏以思無負於對越也耶?

  后土殿,在嶽南麓,距州治三里許,數松差類,嶽祠亦奇古可愛。

  青帝觀,凡二,其一在嶽巔,其一在嶽之南麓。肇.建俱不知何時,宋真宗加青帝懿號曰廣生帝君。在嶽巔者,今巡撫都御史李命官脩茸於萬曆丙戌年,冬孟訖工。在南麓者,真宗御制御書贊刻,今尚存。國朝弘治、正德問脩拓,嘉靖問尚書朱衡復加茸焉。帝即漢唐所祀五帝之一,按《漢書》及宋《天文志》青帝天神也,而東嶽屬焉,此廟祀之所由起也。

  宋加青帝懿號韶

  動中書門下,名嶽配天,乃眾山之推長;盛德在木,實萬物之資生。惟真宰之斯存,蓋靈篇之攸紀。青帝真君,職司煦育,道吁沖虛,贊玄化於高明,庇群生於博率,真祠夙建,方志可徵。屬嚴駕以時巡,爰秘封之成禮,式瞻神館,冀沐冥休,祇舉典章,載揚懿美。奉蕭鄰而昭薦,旌至德於無方,用表欽崇,永綏福祉,宜尊懿號,日青帝廣生帝君。觀宇特加脩錦,故玆詔示,懇宜知悉。

  廣生帝君讚 御製御書並篆額

  若夫典治喬嶽,表正靈衹,司生發於東方,佐聰明於上帝,宜乎名冠仙籍,德被需民,饗祀典於蕭郵,鏤徽稱於金石者也。屬以虔脩封禮,恭答神休,薦顯號以致誠,述斯文而頌美。讚曰:節彼岱宗,奠玆東土。生育之地,靈仙之府。爰有高真,允司明命。至神不測,虔誠斯應。茂實克昭,儲祥是繁。式奉嘉名,用伸精意。大中祥符元年十月二十七日,御書院摹勒刻石。

  御祝文

  維大中祥符元年歲欠戊申十一月戊午朔四日辛酉,崇文廣武聖明仁孝皇帝,謹遣尚書兵部員外郎邵曄告於青帝廣生帝君:伏以峻功丕顯,誕彰陰隱之仁,神化無方,實主發生之宇,惟高真之攸館,乃喬嶽之靈區。屬以祇奉元符,躬陳大報,仰擊景既,克舉上儀。式彰昭代之稱,以表欽崇之禮,合伸致告,用達虔誠。謹告。

  三皇廟,杞伏羲、神農、黃帝,在嶽南麓,距州三里許。

  御祝文

  弘治十六年歲次癸亥十一月初□一日,頃牘斗騰陣版肥肚駟匯牘牘皇`帝遣內官監太監齊玄,謹以清酌州庶羞之奠,致祭於三皇聖帝曰:粵惟三皇,建於有極,百草聿嘗,藥石是資,疾痛病癢,用一賴以廖。神聖功巧,萬世永賴。,篷俎既精,虔誠斯達,敬伸祭莫,庶其飲格。謹告。

  碧霞靈應官,在嶽絕頂西南下三里許,舊名昭真觀。宋真宗東封時所建,國朝增拓其制,改署今額。

  累朝脩茸不廢,近自世宗朝遣土部郎陳策實宮施萬金重脩,益鉅麗矣。隆慶問撫`臺傅希摯、按臺昊從憲又加茸焉。其神曰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四方謁款祗禳者,摩肩接踵而至,諸所捐施金帛珠玉馬殺之類,有司日盈守而莞榷之。萬曆乙酉,按院韓應庚侍御命官鳩工,更新往制。其官放南向,凡五問,則欄其東一問,題日東寶庫,欄其西一問,題曰西寶庫,用以投儲諸所娟施焉。官之後架殿三問,題日便殿,官之右架亭州問,題曰憩亭,凡此皆創紉也.o宮之前,左翼曰子孫殿三問,右翼曰眼光殿三問,其中為、露臺,為甬路,黝而甬路之南大門三問,東鼓樓,西鍾樓。而門外綽楔凡三,中曰動建碧霞坊,東日安民坊,西白濟世坊,而,,碧霞坊之前臨火池之上有闕門焉,日金闕,凡此皆增飾其舊也。績橡藻鑪,霞駁雲蔚,儼然神居,非人世所有。乃其形勝袁拱,官東,南則五崖,東北迤西則嶽頂,磨崖、日觀諸峰蜿蜓,峙列三面若屏宸,前若雙闕,由宮門西下石磴三丈許,南俯懸崖,下視城郭若畦圃。自城郭望之,則崖峰森蔽,不見官宇,此益造化靈區,真天奇云。

  御祝文

  維弘治十六年歲次癸亥正月朔初一日己巳,皇帝遣御馬監太監苗逵致祭于碧霞元君曰:懿德含弘,仁慈廣篇,佑蒼生於壽域,鼓群品以霑依,玆因躬偶爽調攝j敬祈聖力求佑康寧。特以香帛,用伸告祭,益彰靈應,福佑家邦。謹告。

  維嘉靖十一年歲次壬辰二月庚辰朔十三日壬辰,皇太后遣太子太保玉田伯蔣塋致祭于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之神曰:皇帝臨御海宇十有二載,皇儲未建,國本尚虛,百神萬民,無不仰望,玆特遣官敬詣祠下,祗陳醮禮,潔脩裡杞,仰祈神既,默運化機,俾子孫發育,早錫元良,實宗社無疆之慶。無任懇梱之至,謹告。

  高誨玉女考略

  泰山玉女神,顯靈于天下,其來尚矣。傳為東嶽女,蓋謬說也。人心崇尚,習舛承訛,非特愚夫愚婦之不知,雖博雅君子亦未聞有能考其實者。按《州志》載,嶽頂玉女池。馬端臨《通考》紀池側故有玉女石像,泉源壅濁。宋真宗東封,先營頓置,泉忽湧上升山,其流自廣,清沘可鑑,味甚甘美。王欽若請浚治之,像頗摧折,韶易以玉石。既成,上與近臣臨觀,復龔石為寵,奉置舊所祭焉。唐劉禹錫送東嶽張鍊師詩云:久事元君住紫微。而李白游泰山詩亦云玉女四五人,飄‘楓下九垓。及觀李誇《瑤

  池記》,謂黃帝建岱嶽觀,嘗遣女七人,雲冠羽衣,脩泰香火以迎西崑崙真人。由是考之,則知玉女必黃帝所遣七女中之脩而得仙者,後世因之祠于山。而宋元問寵像建觀,尤有徵迨我朝拓新殿宇,發應益著,不然則泰山喬嶽之上何綠有此?據《通考》、唐詩所載,質之誇記,益信。

  劉定之記略

  泰山絕頂,舊有祠祀碧霞元君,以其最高,雲蒸雨降,材木易朽,颼風剛勁,瓦多飄毀,祠不能久。今副都御史原傑巡撫山東,謁祠,見其墮墜,謀新之。銅梁,鐵瓦琉璃軏號之堅固,丹護青堊,藻繪漆餚之輝煥,高廣深邃,規制增舊,其費取諸官而民不知。自昔登山捐施,委諸巫祝,妄費不可稽,而今紀理之,皆有條法云。

  尹龍記略

  昭真祠,在泰山絕頂,世傳謂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之祠。聖天子御極十有五年,命太監陳喜來脩祀事,明年韶脩是祠,即故址增餚之祠,殿為問者五,以奉元君,左右迥廊各三問,則護從之神居焉。神道有門,鍾鼓有樓,恐其凌空壁立,易為風雨所剝蝕,故陶土為甌,冷鐵為瓦,務為堅確,黝堊丹漆,金碧交輝,視昔有加焉。其肖像左石右為銅,中以沉香,雕寵石座,霞被鳳冠,於赫穆清。而其所費,一皆輸財於神貯之帑藏,以克其用,而毫芒不取於民。自經始以來,綱維其事者,大參文安,刑表,會憲衛輝、劉璋,下至義士耆宿,罔不奔走事事,所以重上命,敬神明也。夫泰山雄鎮東方,為五嶽之尊,歷代有封禪之典。維我列聖,每遇登極,必遣廷臣以杞,方岳,又時命中貴有事於祠,.或金帛朋貝,以將其誠,或冠被旌幢以拂其像,蓋神之靈既感人,實有以致之。嘗觀《州志》,昔有猛虎為害,檮之而去,飛蝗為災,檮之而死,以至於民之旱泌,祈之歷有其驗,故遠近眾庶拜瞻之頃,靈風颯然,知者敦其誠,愚者啟其敬,忠者堅其志,奸者沮其謀,善心以之生,欲心以之窒。吁,休矣哉,其神之惠乎。

  徐溥記略

  弘治八年春正月,巡撫山東都御史熊公酌言,泰山絕頂碧霞靈應宮燬于火,宜治。事下戶部議,謂泰岳有生物功,凡祠關祀典者,不宜不飭,且神以靈故,四方奔走,士女操金帛為檮祈者,歲所積甚夥,宜令按察憲臣籍之,以為工費。詔可,乃以屬會事陳君寬領其籍,內帑賜銀百兩以屬副使,中司出納焉。凡用銀以兩計者七千三百有奇,為夫若干千而成,熊公乃致書京師,請予記。予聞泰山之勝稔矣,顧職在朝署,無使命,欲一登而不可得,嘗觀《泰安州志》,備載其形勢祠宇,知有所謂碧霞者,故閣老劉文安公之記在焉。其為辭固奇偉巉聳,與玆山玆景並勝,使人讀之,真若望扶桑、窮日觀,飄職于剛風倒景之外。粵自有天地即有山川,奇秀所結,靈神所聚,邦君之所得祀。擴而求之,宜亦有不可無者。

  矧國家秩祀之所載,所以萃人心而延景命,於此有資焉,是其興廢起弊以貽不墜,抑豈非有司者之事哉?記成系以詩曰:岱宗之巔巖一官兮,金碧絢出高寵提兮。承乾據坤秀氣鍾兮,神名碧霞誰所封兮。雲冠霧裳廟貌隆兮,月星光彩冰雪容兮。人世杳絕嗟難逢兮,門集五膠隨兩騁兮。小大執事靡弗共兮,國家明昌年穀登兮。五岳效職玆其東兮,刻石紀事垂無窮兮。

  崔文奎記略

  太極判動靜,生陰陽,山鎮坤維,體靜陰也,水生天一,體動陽也。岱岳摩空,峰巒拔起,去地數千丈,絕頂出泉,流注石池,清沘可鑑,蓋陽根陰之象。泉以玉女名,必有所稽,地志失載。記日,中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謂之神。岱岳毓神上通,乾象降靈下土,坤道成女,天仙玉女之號,意以是與碧霞元君之稱,則後世加封之典。神廟在玆,揖日月之峰,擁層巒之秀,左則岳頂之駿極,右則天門之開朗,歷選名勝之所,無鑰此境之妙。意者神或受皇天后土之命,俾權輿造化之機,於此不然,何威神顯赫如是之大?殆不可以易而測也。歷代尊奉已久,逮我朝崇重之典尤盛,有寶香異品之頒,有華冠錦袍之錫,歲時遣官致祭,以至奔走天下豪傑、及士女商賈之類,皆齋心戒誓,道路問關歲進香帛者,恆以億萬計,金級縉錢,川臻雲至,縊于公帑,資歲用、賑歲饑,皆於是乎取給。孔子以鬼神能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其斯之謂與?嘉靖甲申,都憲王公堯封奉聖天子明命,來撫東藩,詣神祠展謁,顧瞻祠宇敝壤,慨然興歎,遂下營繕之令。經始於嘉靖乙酉十月己未,落成于嘉靖丁亥九月丙子。規模壯麗,丹漆晃耀,突出煙霞之上,巍乎岱岳之問,斗柄之南,一奇觀也,而神亦寧矣。夫神寧於上,人安於下,幽明協贊,和氣黑蒸,雨暘時若,是以庶草蕃蕪,百穀用成,朝廷無東顧之憂,未必不自王公一念之誠,有以感之哉。

  郭韶銅皺記略

  予寅長右轄熙臺潘先生,政暇嘗登斯山,感獻遺之物而懼其珍也,乃白諸巡撫大中丞南皋王先生,鑄銅鼓四,竅其心,置棄鑰焉,以象四時,鼓萬物生長妝藏。又為之鼎,附之瓶,以達綑縊之氣,其知所謂鼓之舞之以盡神者,與猶未也。又欲顯諸道德行,各識以銘。鼓曰:元氣鼓,萬物春,嗟爾岱,神乎神。氣再鼓,麗朱夏。品物亨,乃神化。孰鼓舞,秋乃收。物之府,神之休。消而息,爾鼓爾。物歸根,元資始。鼎曰:大德日生,瓣香維誠。人在洪爐,左右‘和平。瓶曰:不平者情,不私者平。神馮人哉?人馮神哉?吁,淵乎微矣,可以幽贊於神明矣。予故為之記,示後世有考焉,已矣。

  王之鋼玉女傳

  玉女者,天仙神女也,黃帝時始見,漢明帝時再見焉。按玉女,考李誇《瑤池記》云,黃帝嘗建岱岳觀,遣女七,雲冠羽衣,焚脩以近西崑真人,玉女蓋七女中之一,其脩而得道者。《玉女卷》云,漢明帝時,西牛國孫寧府奉符縣善士石守道妻金氏,中元七年甲子四月十八日子時生女,名玉葉,貌端而性穎,三歲解化人倫,七歲輒聞法,嘗禮西王母,十四歲忽感母教,欲入山,得曹仙長指,入天空山黃花洞脩焉。天空蓋泰山,洞即石屋處也。三年丹就,元精發而光顯,遂依於泰山焉。泰山以此有玉女神,山頂故有池名玉女,池傍為玉女石像。宋真宗東封,先營至泉,水.忽瀑,清沘可鑑,味甘美。王欽若請濬之,像偶折,韶易以玉,復聾石為寵,構昭真祠祀焉。尹龍謂世傳天仙玉女碧霞元君之祠始此。國朝成化問拓建,改為宮。弘治問更名靈應,嘉靖問再更碧霞,碧霞官之名始此。累朝增茸,宮制滋闊,而神之靈益顯,四方之贍禮者益爭奔走焉。其於國家多庇護矣。內史氏綱曰:余聞之,太史公學者載籍極博,猶考信於六藝詩書,雖缺虞夏之文,可知也。余于玉女,將何以徵焉?蓋天地一氣而已,其在天為星辰,地為河嶽,明而為人,.一氣也。玉女之化為人,人而復為神也,何異哉?故觀於考與眷可稽也。若謂玉女為東嶽金虹太乙定父所生,而化身為觀音之在世,豈理也哉?至其神靈顯於泰,則又其所嘗住修之處,而精神往來,譬諸雲霧之在太虛,有依依而不能去者,蚓泰山位東土,秉木德,而玉女坤,質為水象,池固其所自來耳,其依神于此以揚靈異之休,而助生成之德于不窮。殆若天命之者,世乃謂玉女親受帝冊為女青真人,,永鎮泰山,以主其祀,豈不謬哉?豈不謬哉?愚固表而出之,俾夫昧者有所據而傳也,為之傳云。

  巡按御史方遠宜撰《泰安州祝文》維神懋權化機,駕御陰陽。助天育人,炳靈洩光。一釀玄功,八涎震揚。明德倪天,昭回七襄。崧高維岳,問宮有恤。仙馭式歸,維此棲宅。國有裡祀,民有珪帛。揚靈拂和,四海來格。玆惟守臣,日薦厥常。俎豆莫莫,鑰鼓鏜鏜。維神降止,繆鏘琳琅。風霆維車,雲漢維裳。空歌欽欽,眾舉肅肅。庇既斯人,式登百穀。永奠邦基,扶輿清穆。祀禮弗愆,維神率育。尚饗。

  巡撫都御史何起嗚宣諭

  萬曆八年,予觀風東兗,沂泉源,登泰山之巔憩焉,俄聞四方以進香來謁元君者輒號泣,如赤子久離父母膝下者。然是曷故哉?以誠心所感也。人能以此心事親則為孝,以此心事君則為忠,以此心待同胞則為友,以此心處朋友則為信,以此心教子孫則為慈,以此心不奪他人之有則為義,以此心不徽非分之獲則為榮,存此便得進香善果,存此便得朝山福田。脫或不然,心一背馳,將明有人非,幽有鬼責,曾謂泰山而能私庇爾哉?孔子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言遠罪也。孟子曰:雖有惡人,齋戒沐浴則可以事上帝。言遷善也。可不畏歟?遂命州守袁槍播諭四方香客,以正人心云。

  巡撫都御史李輔祈雨告文

  惟神受職皇.穹,陰握玄化,蒸為雲雨,以澤天下。蓋祈年而祈靈者,日奔走乎宇內,作福而降祥者,亦時合於諸夏。蚓玆東土,固神奄宅之區,而精爽之所常遊,又不啻如松榆之社也。乃今四月不雨,驕陽杲杲,赤地千里,野無豐草,致天子之憂勞,步桑林而露檮。輔撫玆東土,民將安保?日夕惕焉,憂心如檮。惟省咎於厥躬,甘待罪而蓆葉。惟神矜此元元,少續旦夕之命,而賜之甘霖,俾回枯而起稿,則神既之洋洋,等皇仁之浩浩矣。輔謹率吏民,齋心以叩於神,惟神鑒而聽之,以彰顯道,不勝待命之至。

  升元觀,在嶽之南麓鄧都廟西。石刻政和尚書省勃牒尚存,元張志純重建,改日朝元觀,學士徐世隆記。

  牒勃碑略

  尚書省牒:準泰寧軍奉符縣升元觀又云泰寧軍狀,據兗州儀曹婁寅亮狀,稱契勘兗州奉符縣泰山之下,名曰三宮空洞之天;載在圖經。牒奉勃宜賜升元觀額,牒至准勃。故牒。

  徐世隆記略

  朝元者何?兩儀資生,萬物居泰,群臣之賀正也。故道家取象,名其觀日朝元。古殿摧仆,掌教洞明真人屬天倪子鳩工掄材。雖將經凶年,亦勉力成之,其費皆出會真常位岳頂香資及掌教所助序財。夫洞天三十六,福地七十二,泰山其一也,其興與廢,必有靈祇司之,豈不為神物所護持者哉?

  天書觀,即乾元觀,今榜日碧霞元君行宮,在州城西里許。宋大中祥符建,史載天書降于泰山西南之麓,即其地也。

  長春觀,在州城西北隅,女道主廢絕久之,禪僧寄焉。中統碑刻元和子為女冠訾守慎作記,丘神仙牒刻成吉思皇帝勃旨,俱存。記稱祖師謂丘神仙,妙真則守慎之賜號也。

  -兀和記略

  教非道不立,人非教不脩,凡以道為宗,以神為教者,莫不剖嘖挾瞽,拯況照昏,躋人於長生之域。嗚呼,世或有聞而未悟者,有聞而悟者,是旦暮一遇之幸也。近代幸我祖師設教,七真開天,上智下愚,咸使知之,男脩女學,悉為證矣。夫全真之道,杳然難言哉?其教也,微妙玄通,廣大悉備,在人賢者識其大,不賢者識其小,其要絕資去欲,返樸還淳,屈己從人,懋功從德,則為遊藩之漸。若乃遊心於淡,合氣於漠,不以是非好惡內傷其生,可以探堂粵矣。妙真修學無問然矣,儻來不為得,去不為失,不悅生,不惡死,沖而用之,厥心不震,雖天地晦冥而朗日自照,霰雪交集而陽春自舒,此得性之功也。動與陽同波,靜與陰同德,寢無夢,覺無憂,虛而待也,其生乃全,聽之於心,沖氣為和,息之以踵,谷神不死,此保命之效也。

  龍泉觀,又曰斗母嘗,在岳之小龍口,'嘉靖二十一年德府重建,濟南陳轎'記石。

  風伯雨師膚、在州治東,按《天文志》風伯箕星,雨師畢星也。先是廟廢,止遺一石碣,成化丙午,旱雩不雨,或油然雨狀,輒為風散,知府蔡晨詣其所祭之,風頓息,大雨如注,因復立廟。廟圯,知州鄭秀易以壇。

  高真院,在岳之南麓日金山青帝觀,後俗日眼光殿。

  三官廟,有三,其一在岳之中道,日快活三,其一在治西關,其一在治東關。

  鄧都廟,在岳之南麓升元觀東,弘治十四年建,其神為鄧都大一帝,其左為間王廟,嘉靖壬戌年,濟南府同知翟濤重修,有記。

  李欽重情酈都膚記

  岱宗南麓有廟日鄧都,其神為北陰鄧都大帝,配以冥府十王,其東為曜靈五間王,而左右十司曹官列焉。嘗稽道經所載,鄧都者,陰氣之主,九地之樞機,拷罰罪鬼死魂之所也。十王之中,其七日太山,故陸機《太山昤》有曰:蒿里亦有亭幽,岑集萬鬼。蓋蒿里去泰山僅數百武耳。白樂天詩亦曰:東嶽前後魂,北郁新舊骨。誠如是,則鄧都之為廟,夫豈嶽麓之所可少者哉?雖然,俗傳收補追逮出入死生之說,固儒者所不道也。然昔者昊道子盡地獄變相於成都,民喊懼罪,市之屠沽魚肉者不集而況,祟之以殿陛,列之以余牘,肖之以入鬼一儼之以到燒舂磨之刑,使人入財肅然凍然,出則悚然,將自知去惡以求兔刑戍之弗遑也。其為神道設教之意,顧可漫善於此者哉?廟創始於‘、太監李僅,時弘治十四年也,至今歷歲既久,風雨所侵剝,棟宇穠機、蓋瓦級磚,與夫丹艘藻繪之飾,未免傾圯德漫。嘉靖壬戌春,濟南二守安陽弘齋翟公濤,以兩臺專委來督一嶽廟,大工既獲底績,乃復以檄請為重修鄧都之舉,兩臺亟為嘉允,卜日興事,貲費取給於香稅,而於農民秋毫無所于擾。經始於癸亥秋七月,訖工於冬十月。殿宇周廊,門觀繚垣,悉加完治,鬼神之像,皆重為捏塑,煥然一新。廟西登嶽之路,復建岱宗坊三楹,自此以至嶽頂地方,凡人又皆立坊以表其名,而各揭聯以壯其景,金碧煌偉,映照山河,由是泰山之偉觀愈益增矣。郡人士咸願刻石以紀其事,余惟天以春生萬物,止之以秋,聖人法天,以政養民,肅之以刑。故曰:父母之於子,鞠育而遂,字之仁也,鞭朴而告,戒之亦仁也。上之於民也,政教以撫,綏之仁也,刑罰以聳,礪之亦仁也。岱岳於方為東,於時為春,興致雲雨,發育萬物,而北陰鄧都之府所司者,秋殺之權也。公來本以嶽廟為事,而其餘力又有及於斯者,無乃所以警勸下愚,而啟其遷善敏德之機。

  森羅殿,左為間王廟,在岳南三里,蒿里社首二山之問,有七十五司及三曹對案之神,神各塑像,俗傳為地嶽云。

  徐世隆記略

  蒿里者,古挽章之名,田橫之客傷橫而作者也。漢李延年分為二曲,毬露送王公貴人,蒿里送士大夫庶人。後世以為人死精魂歸於蒿里,有神主之。張華《博物志》、陸機《泰山吟》皆云人死其魂拘於蒿里。白樂天詩日,東岳前後魂,北郁新舊骨。樊殿直《廟記》亦言人生愛命於蒿里,其卒歸於社首。蒿里祠距岳廟西南三里許,社首壇之左。自唐至么宋,香火不絕,禮之者,入則肅然凜然,出則悚然,豈非世人如見真鬼神而然□?昊道子畫地獄變相于成都,觀者咸懼罪修福,而市屠沽魚肉者不集瓦,入比詞。其不寒心而駭目者鮮矣。

  趙相公廟,在社首之陽,其神見《搜神記》及宋人元登記石。

  三靈侯廟,在南天門,祀周諫官,唐宸葛周武,又附祠岳廟。按《通志》,三人墓在高苑縣。

  靈振侯廟,在州城西南漂河東埃,其神舊名曰漂河將軍,後日通泉侯。宗真宗東封,拓廟封靈派侯,元重建,教授王真記。

  王真記略

  泰山有三溪,獨西溪雅秘,莫測源來,自上方為瀑布,直注山趾,洞袱龍漱,而出高深委妍,至郡城之西百峰武,屋民飲濯之而呼曰:漂漂之東滑。地形若穹龜然,廟其上,日靈振侯者,宋真宗有事泰山,駐蹕於此,始患水泉涸絕,俄而涌漲,嘉其神異,而封建之也。泰安監司瞰撒、縣尹孫公民獻同謁祠下,憫殿像摧壓,蓄興修志,已而廟懦為水奔,齧祝之水復折而西,二公耳神之靈既熟,而又目賭其驗,遂更其廟而新之,以崇其祀,屬僕為記。竊聞之,山林州澤有利於人者,則秩而祀之,唯岱為鎮岳,皇發生之所,膚寸興雲,不崇朝而兩,其流澤又能滋於民物,復及萬乘,功用顯白,神而祠之,宜矣。乃作迎送神之詞,俾歌以侑,詞曰:我侯兮何在,山之麓兮水唯。漂山幽兮水嗚,具我侯兮形聲。侯之游兮委蛇,風為馭兮雲為旗,坎坎兮擊鼓,水妃兮歌舞。侯之樂兮來止,徒御雍雍兮,赤烏几几。我民承事兮,既多受祉。侯之去兮悠哉,忽慘兮陰霾。或來去兮叵測,千萬歲兮,愈欽靈德。

  淵濟公廟,在岳頂西南白龍池上,有司春秋祀焉,歲旱雩禱,自漢唐已然。其淵濟神號祠宇,則肇於宋元豐壬戌,邑人趙合撰《白龍殿記》元邑人王天挺撰《金帥劉璃填池靈異記》,州伴李簡《謝雨文》、州守路希尹撰《感澤記》、國朝學正夏靖撰《感雨記》,俱石刻祠中。

  趙合記

  泰岳西南隅有靈泉日白龍池,岸古石峻,淵然罔窮,大頂巍然而作.襟首,大峪環然而為郢郭,峨峨而蔚者懸刀秀於上,湍湍而嗚者百丈溢於中。秋朝夏暮,靄呈波面而為瑞,靈草異花,羅岸徑以爭香。縈流天轉涵漾峰旋,乃一方雄勝之地。登而蒞之者無不嘉而駭焉,自漢唐已來,至於我宋,每歲投金龍玉簡,御香為之禱矣。蓋龍克雲克雨,浹洽萬彙。豐成元元者哉。近者春夏不雨,驕陽頗愆,賢宰大夫楊繆躬率縣吏民庶祈雨于白龍之神,幸龍之明德,不越夕而甘雨,降應如影響,稼穡以之而興,縣境自是而蘇焉。邑民霍直等白于大夫曰:今眾庶感龍之惠,願各持寶貨鉍龍堂一所,以答神休。仍選材飭工,約而中度,麗而不奢,經之營之,不逾月而歡,樂成矣。大夫特牒上司,敷奏天廷,乞賜喜號,庶旌龍之效耳。

  王天挺記

  淵濟公之號始於宋,其廟於兵亂問為金東莒公燕寧所毀,不數月而寧卒。歲在丙戌,元帥萊蕪劉璃權知泰安州事,守天勝以久旱檮雨於龍池之側,時有小白蛇出戲於香鼎上,劉以為神龍所變,再拜祝之曰:三日之內有雨,則我將為神修廟。卜之吉,一軍歡呼羅拜。經數日無雨,劉怒曰:神許我雨,今既無雨,則無神矣。命諸隸卒揭西崖之石填其池,池將滿,雷雨暴至。如傾,雹大如鸚卵,眾惶怖驚走。既晴,視之,其池中所填之石悉為湍流衝去,皆駭異,拜謝服罪,即今廟貌,劉帥為創始。此事土人往往有親見之者,權府張侯談之甚詳,因併為之記。

  李簡謝雨文

  庚申年二月己亥朔,十九日丁巳,泰安州州伴李簡謹以剛鬣請的庶羞之奠,再拜稽首,祭於淵濟公之神:去歲之秋,嚴侯不以李簡愚戀,不才俾伴此州時方苦早,人畜疾疫,已愆種麥之期,而土脈焦枯,未耜弗能入。重九前】 日,檮雨於此,是日雷震雨作,如響如答。旱既久,非霖雨莫能濟,是月望日,約太守以下諸僚屬,以荒唐不恭之辭輒復致檮,是夕雨降,淋漓三晝夜,東原千里所在霑足。既晴,耕夫播種,褊滿郊莖,不失金歲來牟之望者,神之惠也。今春復旱,遂於上丁前】 日,太守弗藥之辰,率僚佐致檮於明神所。明神閔人之不辜,是夕降甘雨二寸許,越三日,雷雨復大作,萬姓欣欣。惟神之恩,敢不明受其賜,謹選吉日,躬齋潔奏音聲,以獻以樂,以謝。神其鑒之。

  路希尹感澤記

  天下太平,方千里之內,生植齒類,監郡太守能存亡休戚之。天下兵興,方千里之內,能保黎庶,能攘患難,能致感通,亦在監郡與太守耳。凡監郡太守,若無文武才略,不清廉肅下,不明惠公直,則致傷和氣,一州生類皆受其害。今監郡住童暨太守路希尹來守是邦,兵革之餘,井邑丘墟,生人幾盡,詢問其故,不覺涕下,況歲乙巳,值天久旱,民有憂色。夏五月望日,謹齋戒沐浴,躬率屬僚,檮于岳麓淵濟公之神,屢獲靈應,至十八日辛巳,大雨飽足。既不敢忘,又從而歌曰:龍之為神,變化屈伸,能大能小,澤及生民;或潛或飛,或幽或明,雲行雨施,品物流形。

  夏靖記

  景泰甲戌春三月,祖夏不雨,二麥萎悴,東作靡興,民心將至於流移矣。郡守楊公定憫民之憂,若己之病,遂齋沐備禮,延柴道正,於四月朔設壇草參,祈檮惟謹。越五日不雨,耆老曰:岱麓有淵濟公祠,向守玆者遇旱,詣檮輒應。益秉厥誠,偕官僚耆宿,拜胱遂塗,至祠熱香再拜,祝曰:惟神血食玆土,定與神陰陽表裹,懇檮不雨,其誰之咎?俾之歲歉,衣食不足,民何以安?樂盛不潔,神何以享?為神之靈,鞭龍致雨,夫何難哉?詞懇誠切,恭禱禮畢,至暮復達,草參維時,玄雲四布,雷電交作,甘雨如注,夜二鼓少止,翌日再雨,不三日又雨,公圻然顧余輩曰:此時雨也。時者,不先不後之謂,使得雨也先五日而至,麥為之忌,後五日而至,麥奚以秀?不秀焉實?此雨所以為時也。由是萎者以敷,悴者以榮,物意舒暢,民心悅澤,以為有年矣。神之澤民如此,合報杞焉。謹以牲醴,大合樂盛報神恩,屬余記之。余開有道之世,五日一風,十日一雨,年穀順成,物無疵癘,民不夭扎,而太平之象見焉。乃者雨不違時,二麥復蘇,東作可興,而有年之望也。斯民也,遭逢上瑞,懼圻鼓舞,而不知誰之為之者,良由太守公集誠所感,以致然也。公字在止西江忠節裔,由科目擢今職,並書以為記云。

  關王廟,其一在高老橋,其一在城內營裹街,其一在東關大石橋,其一在州西南下張集者,尤靈異,每遇大早,郡人輦之來州,檮輒雨。

  岱史第四冊神字號目錄

  卷之十靈宇紀

  孔子至聖殿安神祝文 常祀祝文

  岱巔脩建孔廟議

  魯兩先生祠懷英記 昊寬記

  卷之十一宮室志

  觀海亭 挾倦宮 過化亭

  仰止亭 東公署 乾坤樓

  半山亭 五松亭 誠意門公署

  巖巖亭建榮記略飛雲閣 醴泉亭

  更衣亭 且止亭 迎賓堂

  誠明當 御香亭 泰山書院

  泰陰亭昊從憲記

  環翠亭 萃美亭徐瑛記略

  霞液亭 高山流水亭萬恭石壁記

  環詠亭表章韓范歐陽諸名賢遺蹟議

  白雲軒巡撫都御史李載記

  卷之十二物產志

  木 果 花

  藥 穀 貨

  茶 簌 五金

  烏 獸 魚

  冰

  卷之十三香稅志

  委官員額 委官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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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計事例

  卷之十四災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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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朝

  岱史第十卷靈宇紀

  此巷特錄吾夫子殿宇,益別於神佛寺觀也,而魯兩先生祠附焉,以存道豚云。

  孔子至聖殿,在嶽巔,玉皇頂西稍下可,半里許。其地相傳為越觀峰,其下為孔子崖,意者韓詩外傳所云,孔子細、登泰山望見昊闖門白馬,以示顏子,此豈即其地耶?嘉靖問,尚書朱衡謀拓基於此,搆建祠宇以奉孔子,迄遷狂弗果。萬曆十有一二年間,先任濟南府郝推官大猷創議建正殿三問,前為門一問,四圍垣牆俱全,專為崇奉孔子設也,又以遷任,未及安神奉祀以竟其事。今鹽臺侍御譚檄脩岱史,稽考勝蹟,有司議請重修前項殿宇,奉孔子神主,配以顏曾思孟,悉如學官之制,春秋行釋萊禮,仍於殿之兩偏構,道房一居黃冠以供掃除云。其時撫臺中丞李、按臺侍御毛,悉可其議,行藩司覆竅脩舉,由是孔子與群賢登臨遺蹟揭於泰,儲軍山,相為終始,瞻仰者快焉。

  巡按御史毛在委官安神祝文

  維 年 月 日,致祭於至聖先師孔子曰:琦維聖師,天縱其生。貞元萃其氣,光嶽儲其精,然嶽莫崇於岱,故其儲精也不偶,而聖莫崇於聖師,故其取精也獨宏。麟紱尼山,近接介丘而應瑞j 龍吟沬泗,淵源伴水以輩英。嘗聞'登泰山而小天下,迄今貽芳躅而永鴻名,令人想見其丰釆,罔不願聆其英聲。恍若群諸弟子凌陸千仞之上,手提魁斗揭日月,而開群盲。又若鼓丘陵之歌盪激天籟,鐘鐘然與松風笙鶴而齊嗚。又若裁帝王之六籍,卷舒雲錦,不崇朝而雨,化乎八絃。蓋岱宗雖峻極,得聖師而益嶸崢。聖師之神道雖無乎不在,而於生平勝覽,詛不益朗?其神情是用跡。‘夫登臨之地,崇祠而奉主,時舉釋菜之禮,俎豆而集盛,豈惟高山仰止之思?興起千百世如一日,行見齊魯一變之化,不越衽席,而漸摩乎斯土斯氓,則今玆所為嚴事,尤不勝其捆誠也。敬奉復聖顏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聖孟子配享左右,共妥神明,亦謂夫四子之於聖師,猶瀕嶽之於泰岱,而當年之步武屬屬,幸靈光之相倚晶晶,尚饗。

  巡按御史毛在訂定常祀祝文

  維年 月 日 致祭於先師至聖孔子曰:維聖天縱,惟嶽降神。乾坤參贊,帝王經綸,岱宗仰止,振衣登臨。一時過化,萬古流聲。肅瞻廟貌,吾道常新,涓玆春秋仲,敬薦明裡。以復聖顏子、宗聖曾子、述聖子思子、亞聖孟子配,尚饗。

  查志隆岱巔脩建孔廟議

  竊照泰嶽靈區在寰宇最勝,而古初遺蹟惟聖哲尊崇,然聖哲中之有孔子,猶山阜中之有泰嶽也,豈惟誕育降自嶽神?迺其里居尤為密邇,遐想轍環之日,師弟子相從登高覽勝者屢矣,故《孟子》則云,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禮記□檀兮》則云,孔子過泰山側,問婦人之哭,而嘆苛政猛於虎。《列子》則云,孔子遊於泰山,問榮啟期之三樂而善其能自寬。《韓詩外傳》則云,顏子從孔子上泰山,望昊間門之擊白馬,而顏子對以有如擊練。《孝實錄》則云,曾子耕泰山下,.思其父母,而作《梁山歌》。凡此故實,鑿鑿可據。若孟子生時,則其母夢神人乘雲自泰山來,覆於其居,而宋儒稱之日泰山巖巖氣象,其言豈無稽哉?由斯以觀,則泰山勝蹟孔子稱首,而顏、曾、孟三賢皆踵其芳躅者也。夫何時世變遷,跦跡泯滅,惟孔子崖銅像僅存,殘毀者半,而顏曾孟杳然無可考?見夫老佛之官,廣裹山谷,燦爛丹青,固無庸置論,即如宋時孫明復、石守道兩先生猶然,俎豆泰嶽之麓,而聖如孔子、賢如顏如曾如孟,生平固其涉歷之地,沒後獨無棲神之所,臨風吊古,寧不感一悽?查得嶽頂玉帝觀之西有空殿三問,牆垣俱全,其中絕無神佛塑像,生皿在二三年前,先任濟南府推官郝大猷創議營構,原為崇奉孔子設也。續綠本宮遷任,未竟始謀。迄今廟宇空虛,漸至頹壞,然因其舊貫,加以繕脩,費既不多,工可刻日相應,命官經費慮材鳩傭,待其脩理完日,於殿內設立孔子神座神主,正中南向,而東西配以顏曾孟,併入子思各神座神主,東西相向,一如學宮之制,春秋丁祭,每歲嘗香稅,官備辦祭品,照州縣釋菜果肴,各神座前一卓,其特牲則憶供猜一口,羊一口,本官如期致奠,仍於殿傍構道房三問,責令本山道士二名常住看守,報名在官,以便稽查,及孔子崖銅像亭宇,一併脩整j仍於舊址供奉,則聖賢遺蹟,永與泰岱為始終,而廟貌崇嚴,足慰萬世之瞻仰,非特斯文之幸,實重山靈之光,以此紀載,簡編不亦輝奕典墳哉?萬曆拾肆年拾月拾日議。

  魯兩先生祠,一名泰山書院,在州城東南隅,袒宋孫明復、石守道。其廢興具金學士承旨竟懷英及國朝大學士昊寬撰祠記。

  懷英記

  魯兩先生日孫明復、石守道氏,宋祥符、天聖問,以仁義忠孝之道發於文章,為諸儒倡,當世大儒如文忠歐陽公,文正王公,皆尊禮之,故其役也,歐陽公為誌其墓。蓋比之孟啊、韓愈之流。其羽翼聖道立朝行,一已治行,終始偉如也。初,兩先生築室泰山下,以為學館,屬大闢嶽祠,懦基甫迫,乃北徙山麓,而以舊館為相林地,歲分施錢為養士之費,學者至今賴之。而鄉人指以為上書院者,則其所徙地也。大定問,嶽祠火,越明年,有詔營建,乃命更新廟學。已而諸生相與言曰:昔兩先生宦學汶上,汶學祀之不忘。吾儕居其鄉,食其德,乃可遂已乎?於是兩先生諸孫聞其言,更出所有,作為祠堂於大門之左,以成學者之意。石先生之孫震使其姪斕走京師,屬其門婿竟懷英書其本末,將刻諸石。懷英曰:兩先生之道垂於後世,炳如日星,奚患無傳?雖然,有一言焉。方孫先生以春秋之學教於魯,石先生蓋師事之時,給事孔公道輔聞其名,自兗來謁,孫先生既出應客,而石先生執杖屨侍其左右,升降拜伏皆扶之,其往謝也,亦然。縣是魯人始識師弟子之禮,士風為之一變。近世士尚剽竊,以從師親友為恥,忠厚之道不著久矣。國家尊經養士,將使人人為鄒魯,固當師承鴻碩。因文以入道德之奧,而後游兩先生祠下,而食其餘庇,可以無愧矣。

  吳寬記

  魯兩先生者,為宋泰山先生孫公明復、祖徠先生石公守道也。祠始建於今泰安州治之西,而鄰於嶽廟,金元時遂為廟,併元改建於嶽麓,已而傷為浮屠氏據入國朝,乃附祠於州學,而規制狹隘,祀事簡率,無以慰魯人之思。至是,州守前進士德清胡君渲言於巡撫山東左副都御史無錫盛公,謂其事繫風化甚重,請於朝。事下禮部,議從之。仍俾有司,每歲春仲祀,羊一、豕一,秩為常典。於是胡君復請於藩臬,諸公擇地,得於州治之東南,以成化二十三年八月建祀焉。工未畢,盛公以請老去,而眉山昊公來代,益重其事,趣成之。胡君乃以書來請記於石。予惟大賢君子所以能使人久而追崇者,非區區末學所知,顧請之之意堅不可已也。惟兩先生在宋盛時,泰山來自平陽而寓於魯,其學長於《春秋》,著《尊王發微》,簡易公平,多得經之本義,。一時名公賢士高其學行,至妻以女,或就見之,後范文正公、富鄭公交薦其賢,始授官,官止殿中丞。祖徠則生於魯者,當孫公居泰山之時,實師事之,其為人好善嫉惡,嘗著《怪說》、《中國論》及《唐鑑》以為世戒,而慶曆聖德詩尤為人所傳誦。常以經術教授於鄉,後在太學,益以師道自居,太學自此而興。初舉進士甲科,官止太子中允。蓋兩先生平生見於歐陽文忠公墓誌,而國史取以為傳者,其大略如此,按其言,論其世,信其為大賢君子卓然出乎流俗,、而裒然為一方之望者也。故在當時,並為人所尊仰一,至即其所居山稱之,以配其德,可謂至矣。、泰山雖嘗被薦而人亦嫉之,不得盡其用。若祖徠之剛直,既役而禍患作,幾不能保其遺骸而庇其妻子。蓋小人之不相容,亦勢之所必至者。今去之六百年,雖天下知有兩先生,而魯為所寓所產之地,道德之風藹然猶存,宜人尤尊仰之。祠象煥焉,而不至卒廢,人心之公不能自已。如此,又歐陽公所謂發先生之光者,今則愈、久而愈光矣。兩先生葬處,守臣又推朝□ 廷尊賢之意,既加封,護惟謹,且二氏幸皆有後,而石差繁,復選其人入學充弟子,員魯人之思,庶幾慰之。因併載其事,俾刻之祠下云。

  岱史第十一卷宮室誌

  敘曰:志宮室者何?志其宅岱宗一之勝,而登臨者藉以盤桓也。夫自古, , 名亭佳館、崇閣危樓,必據山川之勝I ' ' 槃,斯擅寰宇之偉觀,而勝莫如岱,則據勝莫如岱官室矣。天地其煙條,日月其戶牖,姻霞其几席,風兩其灑掃。不越乎楹檐攏棍,而超然遠凝,邈然周覽,曠然出人境惟玆獨也。豈不稱上界清都哉,其問過化亭則宣聖之芳躅,泰山書院則孫石名賢之故墟,觀海亭、挾仙官則浴日御風之氣藥,仰止亭、迎賓堂,則奉近朝命而禮當途之冠裳,此又宮室中最稱勝者。大抵危崖峻嶺之上,材木領璧轉運最艱,即一磚之費,十倍平地。乃其役夫織嶇血汗可憐之狀,余嘗目擊焉。而雲蒸霧憐、日烈風剛,於傯圯又最易,以故有崇構見稱於古而今僅存其名者。余嘗謂,岱巔工役勿務華務堅固,勿務新創務時茸舊構,勿待其大傾頹然後茸之,以致耗財動眾而居守又必有專責焉。是亦節愛之一事云。

  觀海亭,即日觀亭,在嶽頂日觀峰。泰訪樊獻科題石扁日日觀。楊綵立石一口碑二日東觀日,本西望。河源蔡叔廉勒石坡日天下名山第一。

  挾仙宮,在嶽頂觀海亭之西。萬恭題扁日憑虛御風,宮後石屏大書曰孔子小天下處。嶽頂公署,惟此最寬廣,達官燕飲,但於斯。

  過化亭,在嶽頂稍西孔子崖,昊謙勒石崖曰泰山喬嶽。

  仰止亭,即西公署也,在碧霞宮西,前後三問俱有翼室。前巡撫都御史、今工部一尚書何起嗚題扁汨仰止云,天柱峰、玉女池、秦斷碑,俱在亭之後,凡達官止宿,但於斯。

  東公署,在碧霞宮之西,其制稍隘於西公署,香稅總巡官憩息之所。

  乾坤樓,在大龍峪下。待郎洪朝選題今名扁,侍郎萬恭又扁前楹日礪山帶河。

  半山亭,在朝陽洞之西南山上。

  生誠意門公署,在誠意門之西,凡三間,傍有翼室。

  五松亭,前後俱三問,前聽有翼室。亭前秦始皇封松樹五,故名。又名御帳;以宋真宗曾此駐蹕也。今其松存者二焉。是亭當嶽之中道,達官每飯,中火於此,或於誠意門公署。

  巖巒憤取義於《詩》。舊在岳麓王母池東,成化問,參政張盛移建水簾洞左。

  飛雲閣,'一在岳南,.曰紅門,歲久圯廢。今縈石為臺,上有楝宇,下通梁道,猶閣之制也。方元煥書扁日梯雲,石刻日蓬玄洞天,邢一鳳篆書日仰止。

  高山流水一爭,在晒經石。隆慶問,都御史萬恭跡建,自為之記。

  萬恭石壁記

  余既表泰山之巔,掠岱麓而南下卹則憩晒經之石。、石廣可數畝,褊刻梵經,皆八分書,大如斗,不知何代所為,近有好奇者則刻《大學聖》經於上端以勝之。余乃大書曝經.石,字皆搏可六七尺."劇探三寸,垂不磨以助其勝北聳石。巖石若斬截而成。澗水慢石而下,以懸于空巖,若垂萬珠焉。余輒大書水簾,字探刻之,水漸慚浙字上一,字隱倘個泳中→斯泰山之至奇觀也。已乃穿澗水而西得石壁,高約十五尺,廣約四十尺,夷出天成,下擁石基,余東向而立。則簾之泉拎,拎出其左,而桃柳數十株蔚蔚其右。余遂倚石壁為之亭,亭悉以石,石柱四,直入石基,其深尺有咫,上覆以石板,令永久登泰山者息萬模焉。余嗜鼓琴,輒顧從者曰:夫是倚岱麓之壁也,斯不亦高山乎,夫是臨水簾之泉也,斯不亦流水乎?為子援琴而絃之,邀泰山之神聆廣陵之歌,若將巍巍乎志在高山也,又徉洋乎志在流水也,是神品,亦謂神解。從者悅,遂命之日高山流水之亭。

  更衣亭,在岳之,紅門道左,凡衣冠之士,登岳至是,易使服以行,故名。

  且止亭,在更衣亭西',有石刻亭名三大字。

  迎賓堂,在岳祠東齊之南,有司宴,人及大賓客之所。

  誠明堂,在岳廟內之西、朝廷遣大臣有事于岳者,居之。

  御香亭,在誠明堂後。凡朝廷遣使責香於岳祠,先置於亭,擇告而後奠神,垣周石刻名人詩文。

  泰山書院,在岳南凌漢峰下,、舊為唐詩人周朴菴,後為孫復、石介、胡緩講習之地。嘉靖問,按察會事盧問之創三楹妥孫、石靈位,尚賢存古蹟也P邵賢有詩曰:千古清風仰孫石,獨遺堂址向岩限。

  泰陰亭,在州城之南,宋真宗登封古蹟也。巡按御史昊從憲建亭有記。

  吳從憲泰陰記略

  余按山東之明年,暮春三月,循泰岱,將有事於登萊,因與同事諸司臨拜嶽祠,險登封臺。而往蹟之僅存者,惟秦之斷碑與唐之磨崖,其他皆湮沒磨滅,不可復睹。及還州治,知州事李逢暘請曰:城南有陰字碑者,乃宋真宗御書封禪紀文,距州半里而近此,祥符中東封故蹟也。時偕伺事往觀之,碑凡五面,相合而成,屹然如列屏幛,非特其製與他碑迥異,而其敬天尊祖、謙遜辭讓之意,百世?之下-讀其文字,猶令人肅然斂容,稽首而莊誦之也。然而時移代變,昔之金泥玉檢光函萬丈,今則益藏委翳於荒墟蔡莽之區,其不為煙沉磨滅者無幾矣。余因是竊有慨焉,乃戒有司除地築亭于陰碑之北。是秋九月望日,從事者均來告成。亭凡五問,砌以石址,臨于濠渭,重門深迥,畫楝高暉,碑碾峙前,儼如上帝之臨,雉喋擁後,恍若海市之觀。北瞻泰嶽,壁立萬仞,則勃然仰止之思,南盼祖徠,直道偃賽,則惕然尚友之志。視嚮月荒墟蔡莽之區,今則巖巖翼翼,廓然大觀,非直為是州奇勝,而奎章宸翰輝映今古,真亦有光於泰嶽也矣。於是命工人篆其碑之南曰泰陰碑,揭其亭日昭事上帝,翌其門日升中古蹟。州之士民樂其有斯亭也,夾道樹以槐梧,後渠種以芰荷,仍取其地之中作為花塢,周以柵欄,多植奇花麗草,以待四方賓客之觀。翼亭之西,拓地半畝,築室數問,以為往來憩息庖羞之所。由是,至斯亭者莫不徘徊竟日而不能去也。嗚呼,可謂盛矣。

  環翠亭,在蒿里、社首二山問。登此,北眺岱岳,餘三面則鞍、牛、祖徠、諸山蒼翠環峙,故名。

  萃美亭,在岳之西址,去州治十里。金知州姚建榮建,元奉高尹王悟重脩,廉訪使徐瑛記。亭今廢,記石移置文廟。

  徐瑛記略

  天下名山,巍然而大、岩然而尊者,泰山而已。泰山勝境,窈然而深,蔚然而秀者,西溪而已。溪居岱宗之右麓,延裹數十里,樹林陰翳,蹬道崎嶇,清泉奇石,瑰璋萬狀,行愈遠而山愈奇、境愈勝。極溪之所窮,顛崖百丈,懸流下擲,望之如垂練,天紳泉也。天紳之西有巨壑焉,一水自天勝巖落,為盤石所散漫,瀉於壑之上簷,若建飯然水簾洞也。而又芙蓉、懸刀、飛鴉、獅子諸峰削翠其上,黑蜿白龍神潭水府,潛珍其下。雲姻吐吞,晦明變滅,跳珠濺沫,轟雷掣電,顧接有所不暇,真山水之窟宅大壤之奧區也。金大定問,泰安太守姚公.面水簾而瞰天紳,創構一亭,樽俎不移,而諸景咸會,因榜之日萃美,坡詩有云,江山雖有餘,亭榭著難穩。登臨不得要,萬象各偃賽。吾不知世問得登臨之要,有如此亭者乎?

  靈液亭,在岳頂玉女池北,宋建,今廢。

  醴泉亭,在天書觀,宋時所建。

  環詠亭,在東嶽廟御香亭西,周垣畝許,四面石刻古今名人詩詠,故以命名也。其問有韓琦、蔡襄、范仲淹,歐陽修、石曼卿、蘇子美、林通諸公題識,種放會真宮詩,而放刻則煙沒不可見矣。惟諸公題識姓名尚在。歲久亭廢`,諸石刻淪於荒穢中。萬曆十四年,按臺侍御毛允行後,項呈議,委濟南府通判桑東陽仍其舊址復構亭宇,將韓、范、歐陽諸公姓名手筆拂拭而維新之。先賢數百年遺蹟益重光焉,足以昭示將來,俾知所仰止云。

  查志隆表章韓范歐陽諸名賢遺蹟議

  照得泰山形勝,古今登覽遺蹟種種,無庸嬋述,夫秋文尚矣,人品急焉。惟其人誠覺,故其言誠立,即片語隻字而姓馥名馨,當世想見其丰釆,後世聞之亦莫不延慕,興起,向論模彷其文華,輒欲刑儀其質行,以此磨礪人材、維持世道,故其遺蹟有足多也。竊見岱廟西偏,御香亭之右,自古有環詠亭一座,其來久遠,不知創自何代何年,蓋四面垣牆俱石刻先代名賢題詠,聯翩手筆,而亭宇介於其中,瞻顧諸所題詠若環繞焉,故因以命名也。其問名賢之最著者,若韓魏公,若范文正公,若歐文忠公,若蔡端明、蘇子美、梅聖俞、林和靖、石曼卿諸公,皆先宋人物,其手筆尤不容湮沒者。奈何近歲亭宇久廢,尚幸亭之稱名存於舊志,中職按舊志而求故址,則彼鄉人士絕無知者,轉展咨詢延歷時日,今幸得其故址,幸四面垣牆石刻依然尚在,只廢缺一隅,更幸韓、范、歐、蔡諸名賢手筆無恙,惟是塵埃滿壁,未易分披,污穢蘊崇,不堪舉趾。職於玆深慨焉,俯仰古今,其責在後之君子,若不及今為之表章,則四面垣牆旦夕盡廢,不止僅廢一隅而已,何忍諸名賢數百年遺蹟當盛世而湮沒?豈不有魄於斯文哉?況舊貫可仍,不由新創,而江爭工費為值幾何?合無仍其舊址,復構亭宇,仍扁曰環詠。而四面垣牆題詠見存者,拂拭之,其一隅已廢缺者,即將國朝名賢題詠補入而繕完之,則豈惟更新先宋諸名賢遺蹟而益彰國朝人文之盛?豈惟增光岱嶽、相為終始?而於所謂磨礪人材、維持世道,未必不藉此興起也。職不勝大願。萬曆十四年十一月廿五日議。白雲軒,在嶽頂西南稍下,鳳凰山之陽,有白雲洞焉。萬曆十四年,巡撫都御史李以檮雨登岱,賞識其勝,協謀於巡按御史韓建枋以表之,又為之亭,為之軒,巡按御史毛繼代共落其成,詳見記文中。

  都御史李載白香軒記

  今歲夏,余衹奉上命,填撫東土,時苦旱魑為災,未及受代。輒檮于泰山之神,為元元乞一旦之命。竊私念《公羊傳》所稱不崇朝而雨天下者,泰山之雲也今安得為雲為雨,即符所禱哉?已而見白雲裊裊布護山谷,蓋自白雲洞中出也。因往攝之,則在鳳凰山之陽,石磴陡絕而下,洞高丈許,廣亦稱是。中有石竅,廣二尺,深僅尺許,而洞之下陡峻深谷,又不可測,所謂百丈崖者是也。洞中石竅,四時水常溢注,其來無形,不知所自,夏月則其勢愈盛,沛然旁達,故相傳為龍洞甘霖,又日雲根雨脈云。余於此益信雨天下之言不誣也,圖所為標,其勝宜無如斯言者。一日以語鹽臺譚惺堂侍御,則手筆雨天下三字勒石洞門,余檄有司樹之坊,坊稍北,構亭一楹,亭稍北構軒三楹,而軒之宅勝最奇,背負石壁如屏,左右如翼,獨開一面,甚閎曠。憑檻俯視,大小龍峪如蒼□龍噴水,而山麓行人摩肩接踵,雜遝如蟻,近、跳.利祖徠山當其左,傲來山當其右;遠眺則云云、亭亭、尼丘、梁父又環列星羅,畢獻奇偉。噫斯天下之大觀也。已膠斯洞,憩斯軒,者,寧無霖雨天下之思乎哉?奚但選勝秀云爾?有司竭余記之,是舉也,前按臺韓西玄侍御與其議,今按臺毛文源侍御會其成,其餘有司執事,勒之碑陰。

  萬曆丙戌仲冬吉旦,欽差巡撫山東等處地方提督軍務督理營田兼管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糜延李載書。

岱史第十二卷物產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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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岱史第十三卷香稅誌

  叔曰:曷云乎香稅也?四方祈禳之士女,捧瓣香謁疑神明,因捐施焉,而有司籍其稅以助國也。夫槃天下香稅,惟岱與工楚之太和山也,而太和山不以岳名,則嶽之有香稅惟岱也。方其摩肩涉遠,接踵攀危,繈至輻奏,豈特助國而已?輿廝賴以食力,市肆賴以牟利,僧徒賴以衣缽,即行丐亦賴以須臾無死,諸所為地方利益甚博。其究也,罄所責金帛珠玉馬段等物以奉神,則有司日莞榷之,歲兩會其成數,是皆神靈所感召也,豈假於號召科責乎哉?斂而不宰,積而能散,又非有神輸鬼運,而人世自相贏衍,何造化之妙一至此也。山東皇畿左輔,諸凡賦役獨先,頻歲凶荒,物力且日困脫,令不藉是安,所取辦天,蓋保佑國家,而陰以此佐六郡百姓之急耶?其初,惟籍諸藩司以贍地方,一切公需,代田賦所不給也。邇迺轉而入之,內帑歲有定額,議者謂方今內帑累巨萬,而不可校,盍貽此備賑六郡凶荒,推廣靈既,惠澤香火之地,神意豈不其然?此在求民瘓者,所宜講也。章程種種,具列如左:

  委官員額舊例,總巡官一員,於府佐內行委,專一督理香稅,上下稽查,是其責也。分理官凡六員,於州縣佐貳官內行委,坐定遙參亭二員,一收本省香稅,一收外省香稅,俱填單給與香客;玄武門一員,收山後香稅,亦給單;紅門、南天門各一員,俱驗單放行;頂廟碧霞宮門上一員,查放香客出入。凡此員額,某來久遠,不知起自何年。近該隆慶五年議,革遙參亭官一員,並紅門、南天門驗單官二員,盡行裁革,只存分理官三員..一在遙參亭,一在玄武門,一在碧霞宮。每遇香客眾多之時,分理官力不能支,議者謂當時裁革太過,今宜酌議稍增員額。

  委官期限近例,每年分作三季,上季自正月至四月,下季自九月至十二月,其時香客眾多,故總巡官與分理官俱全數委用.'中季自五月至八月,其時香客不多,故只季分理官,不委總巡官。又每一季完訖,則另行別委,故總巡官去住不常,而分理官亦嘗有奉委未到者,此不惟錢糧重大,所宜稽查,而億萬眾幟嶇崖壑中,安可不為之巡行存恤也?議者謂總巡官宜有專設,俾之常駐。

  香稅銀例舊例,本省香客每名五分四釐,外省香客每名九分四釐,俱店戶同。香客赴遙參亭報名納銀,領單上嶺。近自萬曆八年,有外省香客冒充本省報名,短少香稅者,因改議,不分本省、外省,香客一例香稅銀八分。其銀各店戶包封,署名包上,儲遙參亭庫內,待夏冬二季起解時,店戶各認姓名,領包傾銷,其間有等。店戶當報名納銀之日,將銅鐵抵換銀兩,至起解傾銷之日,百計抵補不及,有脫逃者,有自縊死者。凡此皆所目擊,宜為酌處,委官收銀,問一開包驗實,店戶傾錠,量行給與耗銀,庶其少甦。

  混施事例凡香客施捨金、銀、珠寶、玉石首飾,並金銀娃娃、銅錢,及嬸、蓋、袍服、紗、羅、段幣等項,俱投在碧霞宮內,夏冬一季另委府佐一員前往,會同原總巡香稅委官登嶺啟門,收檢諸所施捨前項物件,逐一驗看估計,將金銀珠寶玉石首飾,並金銀娃娃銅錢等項同前項香稅銀一併解赴布政司儲庫,以待轉解支用。其嬸蓋袍服紗羅段幣等項,解赴濟南府儲庫,支送三司堂上,並首領與運司濟南府各佐貳員下折俸。

  會計事例每年香稅並混施銀兩,多寡不等,照數坐派,一日解部卷。查嘉靖三十七年為傳奉事,內開:泰山頂廟香錢,除嬸蓋袍服等物照舊該省官員折俸外,其餘金銀首飾等項,按季數部等,因以後節年二季差官起解赴部據。近年解部,大約春季銀一萬兩有零,冬季一萬二三千兩有零。一日存司,專供公堂慶賀,表箋、扛夫、車價、公差、人役、六房文冊、紙剖、寫字、書手、工食,及德、魯、衡三藩府各郡王祿糧等項。一曰脩城,其銀亦儲在布政司,以供脩理城垣之費。一日脩廟,其銀亦儲在布政司,以供岳嶺諸廟脩理之費,每香稅八分內除五釐脩廟。一日公費,供香稅各委官凜給,並跟隨人役工食,其銀即於泰安州支給。一日銅錢,舊例解禮部,近歲部中久不取解,俱貯之藩司,正所謂錢累巨萬而貫朽云。

  岱史第十四卷災祥誌

  叔曰:曷志乎災祥也?謂泰山氣化攸先,其災祥關係天下國家尤大也。往昔災祥見於泰山者,如大石立起而漢宣踐祚,祥雲成闕而光武中興,其祥之最著者乎?驚烏焚巢而飛燕滅漢,雄雉犯蹕而武氏曷唐,其災之最著者乎。若論夫災祥之實,孰有如宋嘉祐問泰山上瑞麥圖五本,我朝嘉靖間泰山瑞麥一本五穗,則其祥可以養生。他如御帳流洪,死於溺者三百餘戶;碧霞官啟閉,死於踐蹋者頃刻六七十人,則其災至於戕生,是又不啻機授朕兆所號為災祥而已。夫災祥示人,豈不昭昭然。祥以符德或以導侈,災以告譴,或以玉成,天意詛有常哉?惟履祥而益勉,故享有佳禎,遇災而知脩,故妖不勝德,斯義也,豈特聖君賢相所宜講求?即膺命擔一爵者,罔不有挽回氣化之責,毋以災祥為漫然無足省云。

  漢昭帝元鳳三年春正月,泰山大石起立,高丈五尺,有白烏數千集其旁,僵柳復起,生蟲食柳葉成紋曰:公孫病,已立符。節令畦弘以為石陰類下民象,當有庶人為天子者,坐妖言伏誅。其後宣帝起民問。

  成帝河平元年,泰山桑谷有驚焚其巢,郡人孫通等聞山中群烏驚鵲聲,往視,見巢難盡墮地,中有三驚轂燒死。樹大四圍,巢去地五丈五尺,《易》曰:烏焚其巢,旅人先吠後號眺。京房《易傳》曰:人主暴虐,烏焚其巢。其後趙飛燕姊妹專寵後宮,有子者殺之,並殺其母,帝崩后坐誅。此焚巢殺子後號眺之應也。一曰王莽貪虐而任社稷之重,卒成易姓之禍云。

  光武皇帝建武元年,泰山雲氣成宮闕。章帝元和二年二月辛未幸泰山,黃鵠三十經祠壇上東北,過于齋官,翱翔升降。

  晉武帝泰始四年七月,泰山崩墜三里。京房《易傳》曰:自上下者為崩,泰山之石巔而下,厥應聖人受命,人君虜是。後懷愍二帝俱辱虜庭,淪胥於北,元帝中興於南,此其應也。元帝太康二年六月,泰山大水蕩析三百餘家,溺死六千餘人。時平昊後,王濬為元功而詆劫妄加,荀賈為無謀而並蒙重賞,妝昊姬五千,納之後宮,此其應也。

  成帝咸康八年,趙石虎建武八年,有石燃于泰山,八日而滅。

  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七月,白雀見泰山。

  東魏宣武帝景明三年八月辛巳,泰山崩,湧水十七處。武定六年四月,泰山甘露降。

  後齊天統初,泰山封禪壇玉璧自出。夫岱山,王者易姓告代之所,玉璧,所用之幣而自出,將有異姓王者用幣之象。其後齊亡,地入于周,及高祖受周禪天下一統,焚柴泰山,告祠之應也。

  隋文帝開皇十四年,將祀泰山,令使者致神像于祠,未至數里,野火欽起燒像。時帝信讒猜忌,滕王瓚失志而死,功臣多被夷滅,其後太子勇被戮。

  唐高宗永徽二年七月,泰山大水。十三年十月戊子,雄雉馴飛泰山齋宮內。夫封禪所以告成功,祀事無重於此者,而野烏馴飛不忌,禁衛不祥。

  宋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五月,泰山醴泉出,丁丑王母池水變紅紫色。按史,乾封縣民王用田中有童兒拮土得青錢數十,爭取之,錢墜石罈,因發石,湧泉二十四眼,味極甘美。又枯石河有湧泉二十五眼,一眼出層阜之上。經宿勢浸,盛引數派,雙魚躍其中,有果實流出,似李差小,味甚甘。制置使王欽若貯水以獻,六月庚戌,賜百官,韶建亭,賜額曰靈液。六月王欽若至乾封,上言泰山醴泉出,天書見,有靈芝三萬八千二百五十本。夫醴泉芝草,固理之所有。乃若天書之降,吾誰欺,欺天乎?十二月,泰山玉女,白龍、王母池醴泉出,丁酉賜輔臣新醴泉。六年十月,泰山興工,有烏狀烏,嘴趾皆赤,役夫稍憩即飛,嗚作起之聲,眾工見其來,畚鐳爭進,將哺而去,日以為常,目為催工烏。仁宗嘉祐三年七月,泰山上瑞麥圖,凡五本。

  元世宗至元九年九月,泰山淫雨,河水溢圯,田廬害稼。

  成宗元貞元年六月,泰山大水。

  武宗至大元年九月,泰山大水。

  仁宗延祐元年三月,泰山霜雪三日。

  文宗天曆元年,泰山大水。

  順帝元統元年,泰山淫雨,河水溢,大饑。

  至正六年春二月,泰山奉符縣大饑,地震七日,他縣亦然。

  皇明成化二十一年春二月、三月,泰山屢震,遣官祭之。

  正德十六年春三月,岱廟東廊火。嘉靖八年,泰山蝗,九年、十年,如之。十六年六月,泰山水漂溺數百人。十一月,州城火,延燒數十家。二十一年,泰山蝗不為災。二十二年,泰山夏再稔,麥粟有一本三穗至五穗者。知州馬逢伯獻于朝。二十九年十二月,岱廟火,天殿門廊俱焚,古樹碑刻亦多毀者。三十年六月,泰山大水,御帳衝壞,人多溺死。三十二年,泰山大饑,民相劫奪,行旅不通。三十三年春,泰山大饑,餓草枕籍,貧民多取其肉食之。萬曆十四年十月十八日,泰山碧霞宮四方來焚檮者互相踐蹋死六十一人,今巡撫都御史李委濟南府通判桑東陽往經理收葬。

  岱史第十五卷登覽誌

  敘曰:曷志乎登覽也?志古今人登覽者之文,若歌、若詩、若序記是也。嘗聞丘壺子日,務外遊不如務內觀,故列子自以為不知游。而眉山蘇子日,人所遇,役於事者常多遊,於物外者常少。由斯以談,遊何容易。偉哉、泰山之遊乎。躋日觀月觀之高峰、可以俯仰宇宙,探龍文虎阜之奇石,可以磨礪壯懷,臨天紳聖水之飛泉,可以澡溉精爽,尋呂公婁敬之幽洞,可以呼吸姻霞,豈謂外遊非內觀之助耶?要以弧矢四方之志、高人達士之懷,古今一也,其間遊而能言者,暢布於篇章,即岩壑秀偉萬狀,若燴入丹青然,而且寄興高遠,飄飄然有不局於山水問者,彼豈徒以娛耳目,為解騁詞翰,為富乎玩物適情,固內觀者所不廢也。宣聖丘陵作歌,千載絕唱,是用冠諸編簡,永耀山靈。漢魏而下,以迄於今,則皆循世次錄焉。

  詩歌

  周

  孔子丘陵歌

  登彼丘陵,為施其阪。仁道在邇,求之若遠。遂迷不復,自嬰屯賽。喟然面顧,題彼泰山。鬱確其高,梁甫回連。根棘克路,膠之無綠。將伐無柯,患滋蔓延。惟以永嘆,涕實潺湲。

  曳杖消搖於門歌日

  泰山其頹乎,梁木其壞乎,哲人其萎乎。見《禮記□檀弓》。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則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哲人其萎,則吾將安放?夫子殆將病也,蓋寢疾七日而沒。右曳杖歌,本非為登覽作也,然觀此則知吾夫子蓋以泰山自處,故併錄之。

  漢

  張衡四愁詩之一

  我所思兮在泰山,欲往從之梁父艱。側身東望一涕霑翰,美人贈我金錯刀。何以報之英瓊瑤,路遠莫致倚逍遙,何為懷憂心煩勞。

  魏

  曹植飛龍篇

  晨遊泰山,蕾買霧窈窕。忽逢二童,顏色鮮好,乘彼白鹿,手翳芝草。我知真人,長跪問道,西登玉堂,金樓複道。授我仙藥,神皇所造,教我服食,還精補腦。壽同金石,永世難老。

  驅車篇

  驅車揮駑馬,東到奉高城。神哉彼泰山,五岳專其名。隆高貫雲蛻,嵯峨出太清。周流二六候,問置一二亭。上有湧醴泉,玉石揚華英。東北望昊野,西眺觀日精。魂神所繫屬,逝者感斯征。王者以歸天,效厥元功成,歷代無不遵,禮記有品程。探策或長短,唯德享利貞,封者七十帝,軒皇元獨靈。飧霞漱沆淦,毛羽被身形。發舉蹈虛廓,徑庭升窈冥。同壽東父年,曠代永長生。

  仙人篇

  仙人攬六著,對傳泰山隅。湘娥村琴瑟,秦女吹笙竽。玉樽盈桂酒,河伯獻神魚。四海一何局,九州安所如。韓終與王喬,要我於天衢。萬里不足步,輕舉凌太虛。飛騰瑜景雲,高風吹我軀,迥駕觀紫微,與帝合靈符。聞闔正嵯峨,雙闕萬丈餘。玉樹扶道生,白虎夾門樞。驅風游四海,東過王母廬。俯觀五嶽問,人生如寄居。潛光養羽翼,進趨且徐徐。不見軒轅氏,乘龍出鼎湖。徘徊九天上,與爾長相須。

  晉

  陸機泰山吟

  泰山一何高,迢迢造天庭。峻極周以遠,層雲鬱冥冥。梁父亦有館,蒿里亦有亭。幽岑延萬鬼,神方集百靈。長吟泰山側,慷慨激楚聲。

  王凝之妻謝氏泰山吟

  峨魄東岳高,秀極沖青天。巖中間虛宇,寂寞幽以玄。非工復非匠,雲構發自然。器象爾何物,遂令我屢遷。逝將岩斯宇,可以盡天年。

  宋

  謝靈運泰山吟

  泰宗秀維岳,崔幸刺雲天。炸愕既臉嗽,觸石輒遷綿。登封座崇壇,降禪藏肅然。石問何腌藹,明堂秘靈篇。

  唐

  李白泰山吟

  四月上泰山,石平御道開。六龍過萬壑,澗谷隨縈迴。馬蹟遠碧峰,于今滿青苔。飛流灑絕蠟,水急松聲哀。北眺愕幛奇,傾崖向東摧。洞門閉石扇,地底興雲雷。登高望蓬瀛,想象金銀臺。天門一長嘯,萬里清風來。玉女四五人,飄諷下九垓。含笑引素手,遺我流霞杯。稽首再拜之,自愧非仙才。曠然小宇宙,棄世何悠哉。

  清曉騎白鹿,直上天門山。山際逢羽人,方瞳好容顏。捫蘿欲就語,卻掩青雲關。遺我烏跡書,飄然落巖問。其字乃上古,讀之了不閑。感此三嘆息,從師方未還。

  平明登日觀,舉首開雲關。精神四飛揚,如出天地問。黃河從西來,窈窕入遠山。憑崖望八極,目盡長空閑。偶然值青童,綠髮雙雲鬃。嘆我晚學仙,蹉跎凋朱顏。躊躇忽不見,浩蕩難追攀。

  清齋三千日,裂素寫道經。吟誦有所得,眾神衛我形。蕾買行信長風,颯若羽翼生。攀崖上日觀,伏檻窺東瞑。海色動遠山,天雞已先嗚。銀臺出倒景,白浪翻長鯨。安得不死藥,高飛向蓬瀛。

  日觀東北傾,兩崖夾雙石。海水落眼前,天光搖空碧。千峰爭鑽聚,萬壑絕凌歷。緬彼鶴上仙,去無雲中蹟。長松入雲漢,遠望不盈尺。山花異人問,五月雪中白。終當遇安期,於此鍊玉液。

  朝飲王母池,暝投天門闕。獨抱綠綺琴,夜行青山月。山明月露白,夜靜松風歇。仙人遊碧峰,處處笙歌發。寂聽娛清暉,王真連翠微。想象鸞鳳舞,飄諷龍門衣。捫天摘匏瓜,恍惚不憶歸。舉手弄清淺,誤攀織女機。明晨坐相失,但見五雲飛。

  送范山入歸泰山

  魯客抱白鶴,別余往泰山。初行若片雲,杳在青崖問,高高至天門,日觀近可攀,雲山望不及,此去何時還。

  右詩刻石本州會真宮內,其碑四方,其字古篆甚古雅可玩。

  杜甫望岳

  岱宗夫何如,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盪胸生層雲,庾訾入歸烏。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劉禹錫送東岳張鍊師

  東岳真人張鍊師,高情雅淡世間稀。

  堪為烈女書青簡,久事元君住紫微。

  金縷機中拋錦字,玉清壇上著霓衣。

  雲衢不用吹簫伴,柢擬乘鸞獨自歸。

  李義府雋州過叔封禪

  天齊標巨鎮,日觀啟崇祠。喜堯臨渤懈,隱燐控河沂。□ 建岳誠為長,升功諒在玆。帝猷符廣運,玄言暢文思。飛聲總地絡,載化撫乾維。瑞策開珍鳳,禎圖薦寶龜。東后方四覲,西都導六師。天駕移星苑,揚早馭風司。沸鼓喧平陸,疑蹕靜通逵。汶陽馳月羽,蒙陰警電輜。巖花飄曙輦,峰葉蕩春旗。□ 石閒環藻衛,金壇映鮪帷。三始貽遐既,萬歲受重釐。非質陶恩獎,趨邊奉軒墀。觸網淪幽裔,乘徽限明時。周南昔已嘆,那西今復悲。

  蕭楚才奉和展禮岱宗

  拂漢星旗轉,分霄日羽明。將追會阜蹟,更勒岱宗銘。林戈咽濟岸,獸鼓震河庭。葉箭凌寒嬌,烏兮望曉驚。已降汾水作,仍深迎渭情。

  薛克構奉和展禮岱宗

  龍圖冠胥六,鳳駕指云亭。誹姻泛濟浦,綠字啟河汀。畫裳晨應月,文戟曙分星。四田巡揖禮,三驅道契經。行欣奉萬歲,竊扑偶千齡。

  盧照鄰登封大鋪歌

  日觀仙雲隨鳳輦,天門碧雪照龍衣。

  繁絃綺席方終夜,妙舞清歌歡未歸。

  呂洞賓書王母池

  昔日曾遊此,如今九十春。紅塵多少客,誰是識予人。

  再書王母池

  昔年留字識曾來,事滿華夷遍九垓。

  無賴絞儿知我字,故留綜跡不沉埋。

  右詩刻石本州會真宮內,相傳呂洞賓手筆也,玩之近是。.

  宋

  范致沖呂公洞

  朝遊北海暮瀛洲,仙珮何年到此遊。

  安得相從問丹訣,春風同醉岳陽樓。

  竹林寺

  竹林深處有招提,深掩禪關過客稀。

  簷蔔花開春欲暮,泠泠鍾磬白雲低。

  日觀峰

  岱岳東南第一觀,青天高聳碧臢阮。

  若教飛上峰頭立,應見陽烏浴未乾。

  查道登岱

  凌空疊蟑絕凡埃,青帝高居絳節開。

  捧出海天紅日近?近將蓬島碧霞來。

  石問閃爍迎陽洞,王簡光華封禪臺。

  一自祥符裡祀後,太平頂上最崔巍。

  道仕宋為龍圖學士,有孝行,見孝順事實。

  梅聖俞登泰山日觀峰

  晨登日觀峰,海水黃金溶。浴出車輪光,隨天行無蹤。正是刺我目,鑽集如劍鋒。照曜萬物興,磨滅萬物凶。草木既無命,必聞石問松。當時一避雨,安得大夫封。人而苟不遇,抱簡誦六龍。

  王欽若登泰山

  四顧無雲道路開,黃麾迎從六龍來。

  三神合祭光千古,萬旅傳呼動九垓。

  幽烏似通崑闆信,真松深隱楝梁材。

  已知身世非常事,曾到天門十二迴。

  元

  王奕和元遺山呈泰山天倪布山張

  真人

  訌右書生枉白頭,杖華始得此山遊。

  手摩紅日登三觀,袖拂黃埃看九州。

  泰山

  宸齊機魯闢天關,左右微垣列兩班。

  大展明堂俱翕受,黃河東畔少遊山。

  茂陵封禪壇

  祥符天子舊明堂,秦漢登碑宿草荒。

  人世已非壇尚在,摩掌老淚濕斜陽。

  漢相

  膚剝心枯歲月深,孫枝已解作龍吟。

  烈風吹起孤高韻,猶作峰頭梁甫音。

  孫明復石守道祠堂

  師生高占二山名,千載誰云道義輕。

  岳府相林風雨夜,琅然猶帶讀書聲。

  杜仁傑天門鉛

  泰山天門無室宇尚矣,布山張鍊師為之經構累歲乃成,可謂破天荒者也。齊人杜仁傑于是乎銘之:元氣裂,兩儀具,五岳峙,真形露。惟岱宗,儼箕踞,仰彌高,屹天柱。浩千劫,空來去,誰為鑿,起天慮。匪斤斧,乃祝詛。一家開,達底處。十八盤,盤千步。薺初吐,抱圍樹。日車反,慘曦馭,六龍頹。莽迴玄,踏此往。嘉無數,無懷下。兵型措,七十君。接鑾轄,聖道熄。彝偷教,揖讓歇,篡奪屢,忽焉闔。梗無路,象緯森,救訶護,朝百靈。由玆戶,金璀璨。朱問布,九虎蹲。萬夫怖,我欲叩,閤者怒,闢何時。坦如故,封冕流。獲控怨,豁蒙蔽。泄塵霧,刮政疵,剔民蠹,上得情,下安作。額血嬋,帝聰悟,崖不磨,蒼壁堅。刻我銘,期孔固,垂萬世,正王度。

  元遺山登岳

  泰山天壤問,屹如鬱蕭臺。厥初造化手,劈此何雄哉。天門一何高,天險若可階。積蘇與累塊,分明見九垓。扶搖九萬里,未可誣齊諧。秦皇增威靈,茂陵亦雄才。翠華行不歸,石壇滿蒼苔。古今一俯仰,感極令人衰。奇探忘登頓,意愜自遲回。夜宿玉女祠,崩奔湧雲雷。鸚嗚登日觀,四望無氛霾。六龍出扶桑,翻動青霞堆。平生華嵩遊,玆山未忘懷。十年望齊魯,孤雲拂層崖。青壁落落雲問開,眼前有句道不得,但覺胸次高崔鬼。祖徠山頭喚李白,吾欲從此觀蓬萊。

  段輔題李白泰山觀日出圖

  岱宗鬱鬱天下雄,謫仙落落人中龍。

  玆山玆人乃相從,氣奪真宰愁豐隆。

  玉堂一任雲霧封,長嘯飛渡秦皇松。

  夜呼日出滄海東,再為斯世開鴻濛。

  鈞天帝君深九重,醉舞踏碎青芙蓉。

  天孫玉女為斂容,卻視五岳秋毫同。

  長鯨一去不復逢,乾坤萬里號秋虫。

  當年咳唾留絕峰,至今樹石生香風。

  我欲追之杳無綜,不意邂逅會此中,

  屋梁落月依然空。

  張養浩登岳

  風雲一舉到天關,快意平生有此觀。

  萬古齊州姻九點,五更滄海日三竿。

  向來井處方知隘,今後巢居亦覺寬。

  笑拍洪崖詠新句,滿空笙鶴下高寒。

  徐世隆紀夢

  我夢天倪子,同登日觀峰。骨疆清似鶴,步律老猶龍。方外無官府,堂中有岱宗。仙聞真福地,杖屨會相從。

  送天倪子還泰山

  九十行年髮未華,道人風骨飽姻霞。

  洞天福地三千里,神府仙聞第一家。

  牛膝藥靈斟美醞,兔毫盞爭啜芳芽。

  隱居自愛陶弘景,莫作山中宰相誇。

  元好問送天倪子歸布山

  太白詩筆布山頭,布韉青鞋欠一遊。擬欲高人參藥鏡,卻嫌几骨比丹丘。雲問茅屋雞犬靜,物外姻霞風露秋。後日天門重登覽,蛻仙巖下幸遲留。天倪即張志純,布山即布金山,在泰山西南。杜仁傑銘天門序,亦稱布山,張鍊師或為天倪棲真舊地,故云。

  王憚味漢梧

  蒼梧無城擁漢陵,閥宮遺樹鬱崢嶸。

  崔鬼不植明堂礎,造化港通岳頂靈。

  萬壑姻霏封傑幹,半空風雨撼秋聲。

  白頭會見東封日,秀映鸞旅一色青。

  張志題桃花峪

  流水來天洞,人問一脈通。桃源知不遠,浮出落花紅。

  泰山喜雨

  岱宗天下秀,霖雨遍人問。高外今何在,東山似此山。11 詩俱刻大峪溪石

  李簡登岳

  三峰突兀與天齊,天門未到勞攀躋。

  層層石磴出林杪,縈迴百折青雲梯。

  盤石鏨憩舒清眺,澗壑風來號萬竅。

  水聲戲在樹稍頭,疑有於菟天外嘯。

  向曉纔登日觀峰,手披雲霧開鴻濛。

  火輪欲上海波赤,金霞翻動蒼龍宮。

  黃河一線幾千里,昊越山川真地底。

  為數齊州九點青,更將伏檻窺東瞑。

  李白不遇安期生,安得羽翼飛蓬瀛。

  朝覲壇

  朝覲當年築此壇,旌旗影裹簇仙班。

  只今惟有青山在,日暮孤雲自往還。

  鄧都峪

  石洞荒凍樹影孤,州人相語是鄧都。

  古碑猶說韓擒虎,為問于今尚有無。

  王旭遊竹林寺

  石徑俯雲壑,竹林開幽境。寺古僧徒稀,山深嵐氣玲。待遊未終興,紅日忽倒影。曳杖披暝姻,長歌下前嶺。

  西溪

  我愛西溪好,披雲屢往來。一州煙景合,三面畫屏開。薄俗無商隱,清時有逸才。近巖多隙地,松竹更須栽。

  賈魯登泰山

  岱宗何崔鬼,群山無與比。使者久塵囂,望之不勝喜。無綠凌絕頂,詣詞聊致諷。夫何一殿存,千問暴遺圯。人言遭劫火,金源亂兵裹。感此廢昔年,傷今未能理。飛奏入彤庭,經營良在邇。奈何齊魯饑,百姓准糠枇。神兮願效靈,穠穠多樂祀。行當復故宮,金碧蕩瞻視。

  岱史第十六卷登覽誌

  皇明自國初至嘉靖甲寅以前諸名公及文人題泳,舊志俱用原題官銜,今據所及知者稍正之。 

  宋濂學士,金華人登岱

  喜堯泰嶽柱蒼竅,萬壑千巖一徑通。象緯平臨青帝觀,靈光長繞碧霞宮。

  凌晨雲幔天涯白,子夜晴搖海日紅。玉露金莖應咫尺,舉頭霄漢思偏雄。

  方孝孺學士,浙江人。夏月登岱

  振衣千仞思悠悠,泰岱于今愜勝遊。秦漢舊封懸碧落,乾坤勝築點浮嘔。

  海明日觀三更曉,風動天門九夏秋。更上雲端頻極目,紫微光電閃昊鉤。

  曾菜狀元,江西人莊平早行望岳

  我欲登泰山,憑高望八極。浪跡十二年,蹉跎竟難得。今晨馬上忽見之,屹立東南半空碧。想當洪濛時,二氣相鬱蟠,大塊戲黃土,莫能識其端。圓靈降崖愕,坤后孕峰巒。一朝天地劃開闢,但見千丈萬丈高鑽阮。乃知造化神,置此奠坤軸。巨靈枕其巔,六鱉載其足。愚公不能移,長房不能縮。天工經營鬼斧鑿,削出千數百峰青。立玉自從上古來,南風吹不平。日月出華彩,星宿揚光晶。寒崖積冰雪,陰壑馳風霆。雲霞炫明晦,草木發精英。上浮金銀氣,下潛魑魅形。巖巖魯所瞻,作鎮朝百靈。崑崙以為父。四嶽以為兄。匡廬峨媚乃其子,此外培嘍皆雲仍。齊魯青未了,此語何足憑,其上萬里天,亦借玆山青。秦皇漢武巡遊遍,玉檢金函重封禪。風雨莓苔往日碑,姻雲松梧當時殿。由來五嶽秩三公,況爾巨鎮山之宗。鍾靈毓秀杳莫測,磅磚下土專其雄。我皇御天生有聖,德廣彰仁化誕布。恩澤一舉平安南,再舉清漠北。車駕時巡過泰山,望祭築壇陳玉帛。小臣幸北奉宸遊,一見玆山愛山色。雖無涓塵補河嶽,頗有詞氣填胸臆。他年載筆頌神功,刻盡泰山山上石。

  汪廣洋丞相,高郵人迴泰山偶賦

  七十二神州,淋漓紫氣浮。天低眾山小,星拱一峰秋。蕾買翳成龍虎,嵐光薄斗牛。岱宗與恆嶽,引領目東頭。

  李時勉祭酒巖巖亭送陳參政歸

  山東

  岱宗磅磚不可擬,翠色橫秋幾千里。峭石巉巖倚天外,孤亭屹立當山趾。

  子前芳草沒路岐,古砌荒凍苔解滋。幽花拂檻無人採,獨烏時嗚聽者稀。

  晨露浴日十峰紫,一杯遙見滄瞑水。升兀觀裹曉鐘聞,岱嶽祠前白雲起。

  聖賢大道誰不由,乾坤闔闢同周流。泰山氣象難為喻,誰遣名亭獨此留。

  君去薇垣有閑日,隨處登臨訪遺跡。想得托闌一望餘,懷古清吟興何極。

  王俱登嶽

  齊魯名山仰岱宗,峻媚萬仞玉芙蓉。月明海曠連三島,雲序天空插數峰。

  白石饅留名士篆,蒼松何用大夫封。我來不盡登臨興,更上丹崖第一重。

  吳節祭酒,安成人 泰山雜詠

  金科玉檢痙重泉,鳳輦霓旌散紫姻。七十二君何處去,空餘特表鎮山巔。右石表。

  海內詩書已盡焚,只將貞石勒功勳。青門黃犬知何處,尚有雕虫學篆文。右李斯篆碑。

  十丈高崖剷碧蒼,前鐫功德後詞章。橋溪亦有中興頌,不及東遊紀盛唐。右磨崖碑。

  絕頂方池若鏡空,浮雲於此閥靈蹤。幾迴膚寸成霖去,要與蒼生作歲豐。右雲水池。

  曾與秦皇托舊恩,昂霄聳壑露盤根。可憐二世空塵土,不及寒松有子孫。右大夫松。

  幾度天書降紫清,宋皇曾此駐龍旌。野花啼烏年年換,猶有人傳御帳坪。右御帳坪。

  徐有貞武功伯登泰山

  豈厭丹崖步步迎,眼前靈景變陰晴。馬從萬丈松邊駐,人在九重天上行。

  朝見白雲山半起,夜看紅日海東生。還知戀闕心無遠,直北分明是帝京。

  年富尚書,鳳陽人檮雪

  名尊五嶽鎮山東,至聖惟司化育功。一灶信香期感召,願垂三白兆年豐。

  李裕按察司登泰山

  歷遍群山夕照催,恍疑身到紫霄回。漢秦封禪俱無邊,唐宋碑銘半是苔。

  紫氣當時凝御帳,嵐光徹夜喚仙臺。英靈豈獨為霖雨,又與天朝產異材。

  周豪會事登泰山

  重巒疊蟑上摩空,下瞰諸山覓不同。泰華峰頭青苗舊,仙人掌上玉芙蓉。

  一凌絕頂知天近,五夜滄俱見日紅。赫赫霞君人敬仰,無端牲帛往來通。

  張盛參政初登泰山

  岱宗仰望鬱嵯峨,萬壑于巖氣象多。雨過春光橫翠黛,姻迷曉色露青螺。

  秦王封禪碑還在,漢武祈靈事不磨。今日我來登眺處,蒼天咫尺手堪摩。

  張文郎中大夫松

  風雨巖前駐六龍,青松贏得大夫封。扶蘇饅有安秦策,不及當時半日功。

  徐源主事登岱宗

  岱嶽登觀絕頂來,汶流雙曲抱祖徠。人隨箭括天門度,馬別肩輿峴嶺回。

  封禪臺高簪白石,磨崖字古蝕蒼苔。金輿玉輦誰重過,惟見秦王一土逐。

  喬縉主事登泰山

  東嶽巍巍步亦難,籃輿載我上雲端。峰排日觀三千丈,路繞天門十八盤。

  高礙斗牛登處近,青分齊魯望中寬。瓣香將敬元君廟,願祝皇圖萬億年。

  司馬要御史登泰山

  玆遊自負亦奇哉,壑霧林霏指顧開。萬丈翠屏天上立,一輪紅日望中來。

  尼丘故隴鍾靈氣,秦漢豐碑沒古苔。卻憶君親在西北,五雲深處首重回。

  畢瑜副使,貴溪人。明堂懷古

  黍離詩自味東周,翠輩無因此地遊。朝聘不聞來東帛,會盟惟識有諸侯。

  聖賢述作光千古,王霸興亡付一丘。莫向高臺尋舊跡,斷碑殘礫不勝愁。

  舍身崖

  東岳含靈本好生,此崖元不是秦坑。痴兒獨昧謀身討,日負人問不孝名。

  無字碑

  屹立峰巔類獨夫,祖龍為此欲何圖。東南王氣依然在,誰道亡秦不是胡。

  趙英御史,蘭州人登泰山次司馬韻

  絕頂登臨眼欲昏,聲高只恐上方聞。東瞻滄海襟千里,北望瑤京載五雲。

  秦漢禮儀成故事,石孫聲價重斯文。吾皇曾不論封禪,萬載令人頌放勳。

  夏寅副使,華亭人泰山

  東方為岱眾山宗,萬域人心仰止同。七十二君封禪後,數千年事渺茫中。

  餛遊北海雲長黑,鸚驗中霄日已紅。弱水蓬萊在何處,群仙初別大明宮。

  播禎提學登泰山

  大翼垂雲須九萬,天游今日殆忘還。千年誰更觀滄海,老腳吾方到泰山。

  雨過春巖龍自戲,松生太古鶴常閑。題詩不盡孤高意,起立中峰看世寰。

  神仙鶴背也超然,泰岳朝騎凌紫姻。山壓東淇盤大地,路橫北斗到青天。

  手中日月誰同弄,象外風光我得先。一笑人問空萬古,太清聊倚興無邊。

  弼員外郎登泰山

  下蟠滄海上青天,太古誰先探此巔。萬嶺蒙羞雲霧裡,九州分界戶庭前。

  道高孔子登時見,功陋秦皇禪後鐫。獨羨當年李太白,坐臨紅口觀雲煙。

  邵莊主事登泰山

  好風吹我上層霄,四望茫洋景致饒。玉牒有文存故事,古碑無字認前朝。

  海東日出中宵場見,山半雲生下界遙。從此信知天下小,擬追宣聖思飄飄。

  黃景尚書祠岱宗不果登覽有作

  幾代英君幾度封,穿雲也只想般峰。荒唐紀載聞經史,典禮公明仰祖宗。

  天若有門人可到,仙那無蹟客難逢。乾坤自是歸真主,料得山靈笑祖龍。

  王經倉事登泰山

  開闢乾坤峙此山,有生何幸得躋攀。登高漸覺星辰近,到此方驚宇宙寬。

  突出孤峰擎日月,亙綿萬里發林巒。追思五載東巡日,三代君臣共克艱。

  張岫參政登泰山

  鸚嗚海曙射神官,石徑縈紆上碧空。回馬嶺前琪樹古,水簾洞口野花紅。

  松擎御帳溶溶月,鳩避天門獵獵風。盡日攀蘿登絕頂,此身疑在五雲中。

  潘楷御史,承陽人登岳

  天門天外迥,仁覽萬山微。峭壁從空落,姻霞繞座飛。路通仙島近,心與世塵違。賸有徜徉興,酣歌馬上歸。

  劉丙御史登泰山

  凌空何事獨徘徊,欲賦慚非宋玉才。歸路宛從天上下,昤眸爭向霧中開。

  磨崖字古人難讀,御帳臺空水自哀。嘯我風霜長跋涉,山靈可許再重來。

  王守仁尚書,餘姚人登岳

  曉登泰山道,行行入姻霏。陽光散巖壑,秋容淡相輝。雲梯掛青壁,仰見蛛絲微。長風吹海色,飄諷送天衣。峰頂動笙樂,青童兩相依,振衣將往從,凌雲忽高飛。揮手若相待,丹霞閃餘暉。凡軀無健羽,悵望不能歸。

  天門何崔鬼,下有青雲浮。泱沸絕人世,迥豁高天秋。暝色從地起,夜宿天上樓。天鸚嗚半夜,日出東海頭。隱約蓬壺樹,縹緲扶桑洲。浩歌落青冥,遺響入滄流。唐虞變楚漢,滅沒如風櫃。藐矣鶴山仙,秦皇豈堪求?金砂費日月,頹顏竟難留。吾意在龐古,玲然馭凍颼。相期廣成子,太虛共遨遊。枯稿向巖谷,黃錡不足儔。

  穹崖不可極,飛步凌姻虹。危泉瀉石道,空影垂雲松。千峰互鑽簇,掩映青芙蓉。高臺倚巉削,傾側臨崆峒。失足隨姻霧,碎骨巔崖中。下愚竟難曉,摧折紛相從。吾方坐日觀,披雲吠天風。赤水問軒后,蒼梧叫重瞳。隱隱落天語,閒闔開玲瓏。去去勿復道,濁世將焉窮。

  塵網苦羈糜,富貴直露草。不如騎白鹿,東遊入蓬島。朝登泰山望,洪濤隔縹緲。陽輝出海雲,來作天門曉。遙見碧霞君,翩翻起員嬌。玉女紫鸞笙,雙吹入晴昊。舉首望不及,下拜風浩浩。擲我玉虛篇,讀之殊未了。傍有長眉舫,一一能指道。從此煉金砂,人間跡如掃。

  泰山高

  歐生誠楚人,但識廬山高。廬山之高,猶可計尋丈。若夫泰山,仰視恍惚,吾不知其尚在青天之下,其色直出青天上。我欲仿擬,試作泰山高,但恐丘埋之見,未能測識高大,筆底難具狀。扶輿磅磚元氣鍾,突兀半遮天地東。南衡北恆西有華,俯視偃悽誰雌雄。人寰茫昧乍隱見,雷雨初解開鴻濛。繡壁丹梯,姻霏靄霽,海日初湧,照耀蒼翠。平麓遠抱滄海灣,日觀正與扶桑對。聽濤聲之下瀉,知百川之東會。天門石扇,豁然中開。幽崖邃谷,聚積隱埋。中有逐世之流,龜潛雌伏,飧霞吸秀於其問,往往怪譎多仙才。上有百丈之飛湍,懸空絡石,穿雲而直下,其源疑自青天來。巖頭膚寸出姻霧,須臾滂沱遍九垓。古來登封,七十二主,後來相效,紛紛如雨。玉檢金函無不為,只今埋沒知何許。但見白雲猶復起封中,斷碑無字,天外日日磨剛風,飛塵過眼,倏超忽飄蕩。豈復留其綜,天空翠華遠,落日辭千峰。魯郊獲麟,岐陽會鳳。明堂既毀,問宮興頌。宣尼曳杖,逍遙一去不復來。幽泉嗚咽而含悲,群巒拱揖如相送。俯仰宇宙,千載相望。墮山喬岳,尚被其光。峻極配天,無敢頡頑。嗟予瞻眺門牆外,何能彷彿窺室堂也,來攀附,躡遺跡,三千之下,不知亦許再拜占末行。吁嗟乎,泰山之高,其高不可極。忽然回首,比身不覺已在東斗傍。

  張璿都御史,晉州人五松

  岱岳中途笑祖龍,帝無三世納降從。些須恩澤還顛倒,不在兄孫卻在松。

  盧瓊御史,浮梁人秦松

  大夫樹下無遺澤,嗚咽泉頭常怨聲。尺土不封乖父子,翻將恩典及無名。

  嗚咽泉在歸德州,秦扶蘇死所。

  陳琳侍郎,莆田人同余侍御再登泰山

  次韻

  萬仞崗頭御帳開,秦松漢相亦奇哉。酷憐古蹟陪傳倡,可是山靈許再來。

  絕頂風高六月寒,危松怪石似龍盤。天門幾度來聰馬,御帳當年駕翠鑾。

  碧蘚封中尋漢禪,五雲深處諦秦觀。東山莫漫濡毫興,霖雨蒼生望謝安。

  查煥山東布政司參政,浙江海寧人季秋望

  後一日同藩臬僚友登岱

  泰岱高臨萬里看,三齊秋色更漫漫。振衣龍峪青雲濕,倚劍天門白日寒。

  東帶黃河連海岸,北來紫氣繞長安。白憐突兀平生志,恍惚乘風跨紫鸞。

  秦金尚書,錫山人登泰山

  石磴縈紂十八盤,眼中風景渺無端。東瞻日觀蓬瀛近,南指天門宇宙寬。

  長嘯頓醒塵世夢,壯懷聊洗腐儒酸。金書玉檢俱陳邇,秦漢遺碑莫饅看。

  柴奇通政司,崑山人登岳

  朝出登封門,起拂衣上塵。肩輿歷瓚阮,清霜及玆晨。極目日觀東,海水浩無垠,秦事今已遠,壇社空荊榛。撫景增嘆息,群山自燐晌。

  邊貢尚書,歷城人登岳

  岱宗山秀百靈屯,壁立姻霄萬古存。幽府化機盤地軸,上清真氣接天門。

  霞標日觀青松麗,春透龍池碧水溫。薄暮振衣峰頂石,蓬萊東眺海雲昏。

  北上天門日未斜,剛風吹我度給訝。仙人洞古留丹鼎,玉女祠高護碧霞。

  深澗千年猶凍雪,陰崖四月始桃花。秦封漢禪俱牢落,細讀穹碑感歲華。

  玉皇祠畔一托闌,絕頂風高夏亦寒。北去塵沙通瀚海,西來天地是長安。

  青雲迥隔三千界,白日平臨十八盤。似有飛仙度幽壑,鳳笙聲裊珮珊珊。

  巖幛崔鬼雲霧升,泰山靈秀古今稱。百千萬地豈重有,三十八年纔一登。

  貝殿深春來供客,松崖落日下樵僧。中天夕磬泠泠發,知在姻巒第幾層。

  御帳坪

  白日天門近,青山御帳空。亭虛從眺覽,樹古自登封。過烏層空上,嗚泉萬壑中。翠葉春不返,惆悵昔人綜。

  回馬嶺

  回馬嶺前春日西,澗花巖草鬱萋萋。上方鍾落不知處,惟見白雲巖畔棲。

  喬宇尚書,太原人登岳

  五岳誰爭長,東皇萬物先。晦明分日月,呼吸變雲姻。厚脈中盤地,神功上配天。雲亭問封禪,千古竟茫然。

  百靈朝拱處,空籟聽琅傲。地鋸中原勝,天臨下界高。雲山雙老眼,江海一秋毫。欲訪蓬瀛去,從誰借六鱉。

  許逵尚書登岱

  一上青霄路幾重,峻巖險壑亂如從。靖安齊魯真雄鎮,高壓蓬瀛有丈峰。

  王廷相尚書,儀封人登岳

  五岳俱神峻,岩燒泰岱偏。半巖回駿馬,絕頂俯雲姻。一覽小天下,三更見日踱。蓬萊疑咫尺,直恐礙飛仙。

  趙鶴提學,揚州人登岳

  分明蒼秀拔雲開,誰鑒當年混沌胎。山壓星辰從下看,海浮天地自東迴。

  一時岱狩雍容禮,千古崧高制作材。載說皇朝稱祀詔,始知神哲奠三才。自註云:革前代漬加封號。

  一上遙岑萬丈蒼,天風應為襲衣裳。鸚嗚往往看東日,人語時時到下方。

  雲暗鐘聲連海樹,春浮花氣入山堂。四時未歇登遊興,翻說崖禽喚客忙。

  查約都御史,海寧人秋暮登岱

  龍峪危峰逼,天門古殿開。月華秋氣爽,日觀海潮迴。

  地向皇都迥,山迎曲阜來。登臨何限意,極目鳳凰臺。

  過御帳坪

  宋皇臨御日,此地數遊觀。花下停雙輦,松問拜百官。

  雲常依寶座,月自照瑤壇。寂寞仙橋路,惟餘古木看。

  許成名侍郎,東昌人登岳

  曉踏雙峰萬里明,嵐光雲氣散高晴。遙分東海連空碧,俯訝群山與地平。

  池有風花搖玉珮,橋留春草坐塵纓。

  秦皇石上堪登嘯,千古令人感慨生。

  李東陽大學士,長沙人望岳

  偶上奎文閣,來觀泰岳峰。半空翻碧浪,平陸走蒼龍。紫愛沾嵐濕,青憐發黛濃。長原隨迤邇,高樹助蒙茸。幢節迎還送,戈矛擊更衝。姻霞變明晦,雲雨驗豐凶。混沌天初闢,精靈地所鍾。分疆書禹貢,肇域犯堯封。抱淺臨滄湃,憑虛揖華嵩。行尊宜行丈,名重合稱宗。外斂神無邊,中涵德有容。廟嚴王者象,植古大夫松。北闕身長擊,東朝境暫逢。崖躋愁日觀,谷嘯想風從。聖主齋心切,儒臣樂事慵。賽飧暫驛糜,輿從憫官傭。歲旱當憂國,民勞恐病農。我方頤一質,誰共手雙節。日月蹉跎易,溪湖限隔重。奮飛輸烏翼,飄泊信萍蹤。濯熱思晞髮,凌秋憶盪胸。酒闌多爽氣,凍思晚惺鬆。

  章拯尚書,金華人登岳書感

  千古明堂空悵望,于今環道頗平夷。已迷漢武五車石,卻笑秦王無字碑。

  日觀登封終不固,天書行詐亦何為。監司盡括金錢施,流俗爭趨玉女祠。

  舍身崖

  由來好生地,詛有舍身崖。一死輕秋葉,伊誰倡厲階。

  李夢陽提學,河南人問鄭生登岱

  昨汝登東岳,何峰是絕峰,有無丈人石,幾許大夫松。海日低波烏,巖雷起窟龍,誰言天下小,化外亦王封。

  俯首無齊魯,東瞻海似杯。斗然一峰上,不信萬山開。日抱扶桑躍,天橫碣石來,君看秦始後,仍有漢王臺。

  仰五岳歌之一

  我所仰兮在泰山,側身東望阻齊關。南有龜蒙東肅然,仙人贈我綠瓊丹。招我東遊扶桑問,我欲從之途路艱。東口河濟涕潺湲。

  馬汝驥侍郎,陝西人送太華石熊峰

  東祀

  三微開歲紀,百禮洽時裡。帝啟玄符日,天頒翠節辰。使星搖壁府,卿月照天津。道出齊封舊,書求魯殿新。尼丘迴杳靄,岱岳對燐絢。碑刻非秦禪,柴墦代舜巡。金泥和五色,王檢閥千春。嶺陸青龍繞,泉臨白鶴馴。望洋分島嶼,觀日今姻塵。德已精靈契,形須夢寐親。懷歸歌大雅,屬望輔洪釣。擬獻嵩高曲,抽毫愧不神。

  周相余事,松陵人登岳

  兗鎮標神異,東方壓岱宗。歲星輝八極,玄女降三宮。雲氣成雙闕,炎精生赤虹。千年森漢相,古道鬱秦松。金筐昭靈秩,芝房照碧叢。唐碑舊紀曆,漢勒幾登封。入嶺天門曉,停膠御帳空。丹霞迎紫蓋,孤蟑削芙蓉。獨瞰三千界,旋攀第一重。蜃樓明日觀,聖水樹蓮峰。春址盤香火,裡壇納化工。乘時揮玉策,周覽極龍縱。

  葉份提學,姿源人泰山吟

  岱山長群岳,巨鎮標東維。當曉臨渤淤,歡孽控河沂。靈區迴洞府,福地啟崇祠。石問何晚靄,瑤芬閩歲蘿。虞巡柴望湮,周狩明堂廳。遐哉七十君,版牒空名垂。秦皇無靈氛,漢武非仙才。封松鬱中板,植梧滿南陲。我來值春月,疊蟑開雲霾。天門步寥廓,盤道歷逶迤。疑謁碧霞君,寒漱玉女池。沉吟抱玉簡,摩掌向崖碑。雲外通象緯,神遊駕蚪蠣。朝登日觀峰,日出扶桑枝。呼吸變姻霧,下界行風雷。俯視渺茫氣,焉能辯瀛裨,遙思騎黃鶴,圓方隨所之。

  王裕提學石表

  柴望當年告治平,誰知風起鮑魚腥。

  惟有右表依然在,蔓草寒姻夕照明。

  張餛副使,鈞魚州人登岳

  道假三齊出,形真五岳先。瑤壇雲樹采,貝闕露花寒。狩典聞虞日,封碑見漢年。登臨重回首,紫氣帝鄉偏。

  暝色迴昊楚,靈光集鬼神。殿虛雲霧出,門側斗牛鄰。笙鶴來還去,仙芝秋復春。齋宮夜不寐,吾意欲修真。

  張邦教食事,郡鄧人泰山泳

  震維生長地;歷代表殊麻,拜禮勤終歲,祈求遍九州。勢雄神鬼宅,邊勝鳳麟遊。八境通喬岳,香雲爛欲流。右至泰安州。

  天王出狩時,玉帛萬邦隨。柴望遵虞制,恩威協禹規。齊君終罷毀,季旅竟奚為。千載存遺址,青陽在指麾。右周明堂。

  千仞排巉愕,生疑烏雀愁。蒼茫橫古道,縹緲接飛樓。月官風塵夕,猿清草樹秋。明時苛政絕,行坐仰尼丘。右巖巖亭,夫子聞婦人哭處。

  鄭善夫郎中,閩縣人登岳

  東岳乾坤定,黃河一縷分。日排瀛海浪,天入薊門雲。魯道傷吾志,秦碑自夕燻。未堪疏遠目,萬里正授氛。

  方豪副使,關化人登岳

  三月無風上泰山,巖花谷烏共盤桓。因憐鄭老看山癖,赤日姻蘿帶病攀。自註界.吾友鄭維之曾以六月來登。

  日觀峰頭紫露開,嚕然回首望蓬萊。野人自是‘姻霞骨,應有神人月下來。

  楊枯食事,錢塘人登岳

  玆山何峻極,盤磚亙百里。烏道五丁開,雲標三觀起。雪硼無冬春,煙嵐互蒼紫。星垂崖戶外,人度青天裹。陽枝晞日華,陰谷飛霞綺。仙靈此窟宅,幽異詛能紀。

  泰山屹壁與天通,七十二峰兀氣中。

  下施雲雨澤后土,上貫星宿搖紫宮。

  懸崖古梧落空翠,架壑危松度遠虹。

  我來憑高俯滄海,夜坐觀日扶桑東。

  殊方此日逢重九,絕岳高吹散遠愁。

  漢畦秦封空往事,紫更黃菊自深秋。

  天清樓閣明三觀,野曠山河辯九州。

  獨是懷親憂國意,白雲滄海共悠悠。

  岱宗秋臥夜床清,萬籟無聲片月明。

  何事仙人騎白鹿,碧霞洞口饅吹笙。

  日觀秦峰霞作標,扶桑夜見海門潮。

  樓船方士何年到,玉檢金書人寂寥。

  陳沂參政,寧波人登岳

  飛軒臨絕頂,懸磴更當繞。谷響松風接,天空海霧消。琳宮環紫極,玉節下青霄。路指天門外,來迎笙磬遙。

  一入登封路,乾坤自此分。諸峰會元氣,亂石散星文。仰面攀青磴,回頭看白雲。飛梁架窮壑,嗚溜四山聞。

  朱節御史,山陰人登岳

  塵途日擾擾,夢寐惟雲山。玆晨天風涼,層雲護仙關。我欲往扣之,驅車出人寰。登登瑜絕壁,身在煙霞問,澗底環珮聲,輕風送潺湲。□ 群峰手可抱,儼若趨仙班。大觀盪塵襟,敢辭登

  陸難。故山猿鶴在,俗駕何時還。

  胡鑽宗都御史,陝西人望岳

  忽聽笙歌玄鶴群,即看樓殿紫霞文。

  斗邊細露邀新月,烏外孤峰桂夕燻。

  漢帝金壇歌石碣,秦皇玉刻隱苔紋。

  騎龍李白今何處,日觀天門空白雲。

  鯈鯈望岳丹霄上,諷諷乘風紫極邊。

  半壁秦松懸日月,當空周觀出雲姻。

  峰期太華翩驅起,影落扶桑裊窕騫。

  更度三溪見雙鶴,忽從青帝接群仙。

  山下秋日正隔縞,山上秋雨還冥冥。

  夜來巖畔掛星斗,曉起澗底興雷霆。

  陰陽變幻倏忽異,天地間闔蒼茫靈。

  何當結廬向山住,朝朝今對芙蓉青。

  登岳

  春半看山山已青,振衣先到五松亭。曉分日月懸苔壁,晴列蛟龍擁翠屏。天啟重門馮北斗,雲擎三觀炤東俱。秦皇宋主自行喔,絕繳窮崖空斷銘。

  帝闕紅雲蓋,仙壇白日光。千盤驚到頂,一曲笑臨堂。倚檻盡秦越,磨崖空漢唐。.恍然坐天上,神思欲飛揚。

  海天初縱目,八極思悠悠。太華彈丸出,扶桑勺水浮。秦松雲不斷,宋簡玉空留。落日猶回首,黃河窈窕流。

  懸崖隨烏出,絕頂略雲躋。俯仰乾坤小,憑陵星斗低。日峰紅炤海,玉觀碧沖霓。子夜援琴坐,天宮動曉雞。

  諸峰羅宇下,一柱立寰東。石表千業集,天門百折通。元宵山有月,落日袖無風。孤峭不能寢,海雲中夜紅。

  突兀青天上,翩歷碧海邊。風高鱉欲動,雲落鳳初騫。歷歷盡齊魯,層層入象踱。流霞傳素手,醉倚五龍眠。

  楊志學尚書,長沙人次胡可泉望岳

  絳霄迥出天門上,飛瀑高懸日觀邊。

  星斗垂垂臨絕織,蓬瀛渺渺隔蒼姻。

  雙龍噴沫千巖動,孤鶴凌風萬里騫。

  我亦平生愛岳壑,欲從此也學神仙。

  天上仙人自不群,龍書裊裊太玄文。

  秦皇臺上雨初霽,漢帝壇西日未燻。

  鬱鬱古松停鶴馭,巖巖峭壁繡苔紋。

  羽童兩兩垂青髻,曉起山頭禮白雲。

  登岳

  肅容瞻岱岳,直上最高峰。倏忽雲千變,蜿蜓山萬重。秦碑金字刻,漢檢紫泥封。勝跡今銷歇,巖花日日濃。

  遊竹林寺

  西天復此門,山半一泉溫。雲壁時時動,龍珠日日翻。飛揚李白句,傾倒孔融尊。歸路夕陽好,凍風吹廣原。

  李學詩編脩,平度州人登封壇

  墦柴想象明堂禮,沉璧荒蕪日觀峰。

  壇出白雲猶漢瑞,亭盤翠蓋豈秦松。

  謙沖曠見劉光武,聽納何如唐太宗。

  當宇聖明兼舜禹,夔龍自不獻東封。

  快活三

  人情輕便易,世路重艱難。不走巉巖路,誰知快活三。

  大夫松

  四海蒼生憔悴盡,五株松樹獨封官。

  仁民愛物秦顛倒,何怪當年共揭竿。

  楊維聰狀元,固安人登封臺

  封禪當年侈數君,升中曾此事彌文。

  金泥閩久明裡玉,石檢棲餘清晝雲。

  紫氣漫傳宮闕現,白毫爭見老翁耘。

  二儀高厚如何報,遙望長安旦夕燻。

  王樞主事登岳

  開闢此巖秀,形藏吾道尊。冥中迴日月,象外自乾坤。愚谷通齊路,靈光辯魯門。浮生正漂泊,擬欲叫天閤。

  天地還高下,河山自鬱盤。墦柴虞狩典,沉壁漢封壇。吐納風雲氣,虛無殿閣寒。斜陽下深澗,翹首望長安。

  無字碑

  岱岳峰頭無字碑,相傳人說是秦時。

  東遊鳳輦空寥落,野草野花春自悲。

  蔣瑜御史登岳

  夜到碧霞天,芝房帶月眠。聽經來白鶴,燒藥起丹煙。廣樂雲中度,明星鍾外懸。乘風欲飄舉,三島會群仙。

  張鐸御史,蘇州人登岳

  曲板縈迴翠蘚滋,瓊宮貝宇碧參差。

  長天斜倚峰紋坼,寒日遙隨岳影移。

  香火何年傳漢時,風雲終古護秦碑。

  卻驚身在層霄上,絕頂翻憐鴉度遲。

  望岳

  泰岳東來鎮古丘,遙從雲際俯芳洲。

  寒沙夕抱縱臺迥,積雪春融碧樹浮。

  悵望雲塵搔短髮,賡凍物候動鄉愁。

  銀宮玉宇參差見,縹緲重登海上樓。

  邵經濟知府,仁和人登岳

  步屨日觀峰,峰頭日剛午。娣彼東海東,嬌嬌扶桑樹。扶桑晞朝嗽,陽烏濯靈羽。乾極欽昕春,離光奄員宇。普照玆大觀,恆矚匪珍睹。虞淵一揚休,子夜信探取。藉穎餐明霞,攬吟吸玄圃。

  劉淮御史登岳

  吾昔遊岱宗,蹋雲四十里。渤海入覽明,日觀下界起。步虛摩赤霄,回首極西晷。松下逢羽人,倦顏欣彼美。遺我千歲苓,食之可不死。松古尚秦封,風雨歷年紀。金筐玉策存,誰探得生齒。登玆小天下,因風憶行趾。

  廖道南學士,蒲圻人望岳

  岱宗高寵從,群峰凌紫穹。日觀影扶桑,月蟑姻朦朧。飛泉走其下,宛然雙白龍。上有玉女池,銀河瀉長虹。玉女散天花,萬朵青芙蓉。仙人王子喬,絳節朝上宮。遺我金檢書,期我遙相從。我欲從之游,雲路險且重。何當謝塵鞅,晞髮咸池東。

  咸池有倦國,乃在帝座旁。紫虛縣玉膀,絳闕輝琳瑯。曲瓊掛綺疏,時靄搖星演。祥姻裊叢林,威垂花樹香。安期與韓眾,雙騎丹鳳凰。釆釆金光草,和彼紫霞漿。朝翔天門關,夕息帝女桑。俯視濁世士,奔走駒隙光。願言凌飛濤,遨遊東海洋。

  味日觀

  元化無停機,陽明自周始。纖纖殘月沒,炯炯曙星起。宿霧沉江干,朝霞覆壇時。羊脾徵東夷,鶉首占內史。乾象涵真精,人文煥新美,扶英散歲蘿,若華紛旖旎。河伯乘玄鯨,山祇駕蒼兕。潭影驚蛟璃,林光寵蘭芷。車輪羨彤雯,疊決瞻黃環。登部匪所宜,離垣乃其理。赤手扶羲輪,丹心貫天紀。願為雙飛虹,乘雲駕千里。

  王寵昊郡人登岱

  五嶽視侯秩,無如東岱尊。六龍開御道,三峰插天門。舉手蓬萊近,盪胸齊魯吞。安期煉玉處,惟見五雲屯。

  陳鳳梧都御史,廬稜人登岳

  剛風吹上最高層,寒氣稜稜骨亦清。

  雲起半空方作雨,天臨絕頂忽開晴。

  松濤坐聽千巖響,奎壁行看五夜明。

  自信玆遊真不偶,飄飄雙袖羽輸輕。

  曾銑都御史,揚州人登岳

  石璧連雲紫翠重,天工削出玉芙蓉。

  泉流不斷工峰雪,嶺道常懸萬丈虹。

  岱岳有靈昌國祚,臺臣何補願年登。

  登臨自覺塵襟脫,九點齊姻一覽中。

  蔡經尚書,侯官人登岳

  石磴縈迴十八盤,天風吹雪晝生寒。

  蒼苔半蝕磨崖字,碧草斜侵封禪壇。

  日觀俯臨青海上,蓮峰高逼白雲端。

  危亭一覽河山壯,便欲抽毫頌治安。

  五松亭

  嶺畔行官御帳開,翠華金輦此曾來。

  五松自擬流恩澤,二世誰知並草萊。

  惟有白雲閑聚散,柢留青蟑尚崔鬼。

  雄圖索寞空惆悵,古木嗚禽聲正哀。

  岳倫主事,宣府人登岳

  千盤泰山頂,盤盤度流雲。越觀迥昊會,秦觀羅星文。鐘聲散虛谷,松梧留夕燻。蓬萊近可望,紫氣接氤氳。

  聶靜給事中登岳

  絕岳孤城外,山行聽曉鐘。空崖留漢碣,古道列秦松。石磴銀河轉,瑤臺瑞靄重。未須愁落日,猶上最高峰。

  周琉、楊志學、胡鑽宗聯句周,給事中,應城人泰山行臺

  一天凍雨四筵清,五華庭樹山風動曉晴。石崖泰岱千巖月欲上,祖徠萬壑松初嗚。可泉歌憐白苧花前姻,舞愛霓裳竹下輕。五華長晝疏簾淹客坐,紫簫玄鶴下瑤京。石崖

  斜風細雨坐槐庭,疊蟑層巒戶不肩。可泉花下壺觴催盡鼓,燈前歌舞啟雲屏。五華中丞天馬來西極,司寇秋鵬起北淇。石崖卻羨金闔香案吏,五雲瑣闔望中青。可泉凍日清尊寫素心,金風綠樹動高吟。石崖疏簾縹緲過青烏,古殿輝煌映碧岑。五華當座秦峰晴靄靄,隔溪漢相鬱森森。同袍不厭同旨賞,可泉萬里雲霄羨盍簪。五華

  胡經少卿,廬陵人登岳

  乾坤開此土,東岱崢鴻濛。已訝三台近,真堪四岳宗。霽天雲漠漠,旭日海融融。萬象清塵想,飄然一寄蹤。

  張兗祭酒,江陰人舍身崖

  舍身崖,舍身崖,崖深萬丈真禍階。人問兒女痴且愚,往往投葬生前骸。父母提擭豈不愛,忍心割置三年懷。白日羽翰既茫昧,四方綠業空爾乖。一辰愚勒石方思道,襲俗迴聰知有教。民彝天理本自然,胡不為臣死忠子死孝?

  登日觀峰

  日觀臨雲表,扶桑墩影初。山川留勝邊,感慨獨愁予。玉岌秦王秘,金箱漢武書。百年封禪地,功德欲何如。

  潘填都御史,淮安人。登岳

  蕩蕩資生德,悠悠報本心。風雲通胖饗,日月快登臨。顥氣浮宸極,靈氛下石林。翩翩雙鶴駕,飛上碧雲岑。

  潘珍姿源人南天門和陳石峰

  重門萬仞倚天開,直上平虛亦快哉。

  雲隔塵寰看不見,出門一笑下天來。

  蕭嘐余事,江西人秦松

  鬱鬱崖上松,愛護自神理。儿翰駕天門,翠蓋無暑雨。揚志玄冥端,那復羨金紫。顧蒙大夫號,千古負深恥。

  胡伸 秦松

  五松矗矗凌霄漢,千載猶蒙秦帝恩。

  草木喜瞻龍馭過,儒生翻自抱深冤。

  龍追江東人秦松

  二世空為萬國圖,咸陽宮闕已荒蕪。

  當年駐蹕東封處,惟見蒼髯五大夫。

  白世卿會事,陝西人登岳

  著屐登高地,詩人得共遊。五更常見日,三伏早生秋。雨向山腰起,泉當石眼流。岳靈通變化,萬里走神州。

  姚奎太僕丞,常熱人泰山雪後

  曉天紅日放高晴,小坐山輿踏雪行。

  凍樹裹花春有邇,寒溪結玉水無聲。

  煙銷絕頂群峰露,風度虛嚴萬籟生。

  老納雲深知我過,數聲清磬出松迎。

  五松歌

  黑龍潭中蛇母出,霜鱗剝落腥雲濕。

  氈氈長髯十兩針,挺挺直骨三千尺。

  神靈呵護元氣鍾,驅霆戰雨搖蒼空。

  堅剛節操振今古,濫爵昔受秦王封。

  波濤滿地陰風起,萬籟屬颼成律呂。

  材堪柱國苦弗試,蕭然遺棄空山裹。

  青青顏色無秋冬,吞冰吐雪經磨瓏。

  工師一日如相逢,終當獻入蓬萊宮。

  蒙恬大將扶蘇于,萬里策勳封不與。

  卻將官爵授五松,祖龍顛倒乃如此。

  咸陽一火二世亡,五松留得摩穹蒼。

  真宗六龍昔巡幸,亦名御帳揚休光。

  琦歟松兮遇知己,傷哉處世多奇士。

  負才抗節竟沉淪,不及寒松反多矣。

  我來幾度坐清影,綠陰滿地蒼煙玲。

  撫摩長顧發哀歌,空山落日愁爽何。

  章忱太僕丞,會稽人登岳

  瞻彼岱岳尊,屹屹奠九州。空光碧天合,倒景黃河流。朋從肆登陸,振珮凌清秋。仰視九霄曠,俯覽八極周。宣尼有遺邇,悵望心悠悠。

  張鵬御史,沁陽人登岳用杜甫韻

  斜陽俯崎磁,登臨日未了。徘徊遍諸峰,吟賞達昏曉。仙巖訪芝童,高舉逐飛烏。勝遊難再來,紅顏非少小。

  周瑯登岳

  回薄千峰簇,逶迤萬壑連。靈圖標地紀,雄勝探封纏。露浥三芝秀,光凝八.石鮮。迎書悲宋事,封樹憶秦年。冒險探遺跡,捫崖讀古鐫。時巡方曠絕,登禪幾相沿。監俯飛虹落,簾含倒景偏。奇觀大無限,便擬謁真仙。

  鄭大同太僕卿登泰山

  五嶽此為勝,萬年靈足徵。夢魂吾久到,道岸聖先登。齊魯空千里,星辰僅一層。皇朝崇大禮,漢時不須稱。

  楊撫知府,餘姚人登泰山

  名山天下有,得似岱宗無。深谷函星斗,中天啟畫圖。幾迥千氣象,一覽盡寰區。追訪虞周事,樵人笑我迂。

  梅守德提學副使,宣城人登岱嶽

  喬嶽平生勞夢想,天門今日遂攀躋。

  層巒迥出青霄上,曲逕回看白日低。

  雲氣東連蓬海外,煙光西與太華齊。

  卻慚作賦非能事,盡日淹留思欲迷。

  曉氣氤氳開洞府,巖光噴薄出雲根。

  參差鉗宇臨丹壑,紫翠煙蘿掛石門。

  滄海波濤浮日月,朝昏風雨別乾坤。

  行行漸覺塵寰小,五嶽應唯此獨尊。

  玉皇巔上倚危闌,萬頃煙霞入壯觀。

  仙樂似聞霓羽奏,天風時拂斗牛寒。

  九霄雲護秦壇古,千載苔封漢碣殘。

  歲莫登臨多感慨,不堪回首望長安。

  寶明廉使登岳

  登登泰岳山,乾坤膾只尺。杖履隨雲雷,星斗礙冠積。一顧塵氛消,清風生兩腋。再顧心神舒,川源滿肝膈。更服堂倚空,歇馬殿射碧p 穹穹南天門,兀兀舍身石。山輿下高樹,鼓吹導前戟。昏黑抵絕轍,神祠聳天脊。光靈怖此心,奚翅仰垣赫。飲饗集萬方,山海貯金帛。一榻枕山阿,松泉和絲革。夜半東央訾,海底訝日赤。

  許應元副使,錢塘人岱宗

  岱宗肅肅標東紀,絕頂虛傳不死庭。碑憶漢封三觀迥,樹留秦岱五松青。陽池日浴深能見,陰洞雲流乍可聽。此日風煙聊振挾,休將峴首嘆沉冥。

  岱宗夫何如,喜曉出雲表。登玆俯蒙繹,吾欲觀魯道。闕里窈且崇,昔人已陣草。尚想昊門喻,今知天下小。

  同蔡行人登蒿里環翠亭

  杳騎青林駐,登臺翠甸新。雲山存吏隱,詞藻待王人。花日初停午,蘭標欲麗春。憐君竹溪興,竟夕對清真。

  重過泰山

  山城曾試吏,十載更登危。丘壑心期在,年光髻髮哀。物情聊對酒,習性尚耽詩。自是一聱叟,支離倡昔時。

  泰山別諸門人

  朝出乾封門,言涉浮河水。朱陽麗初暉,征雲一何駛。顧瞻緬夙昔,風景復相似。魯山猶在望,吾行自玆始。

  范瑟編脩,歷城人登岳

  雲河漠漠棲巖畔,風影玲玲十八盤。

  玉女泉飛山亦潤,芙蓉峰絕暑猶寒。

  百年塵世三春夢,萬里乾坤一吠看。

  暮倚石闌星斗近,不知身在白雲端。

  馬燐知州,狹西人登岳

  峻贈泰岳回天地,此日登臨慷慨長。

  萬壑風聲喧草木,滿山雲氣濕衣裳。

  秦封漢時形盤踞,魯甸齊丘勢渺茫。

  一逕漸通天上界,欲從何處問青皇。

  黃省曾昊人懷岱

  齊魯開東岱,遙空青未休。長安元帶眼,昊會舊含眸。去待山鸚報,孤看海日流。稷丘君若在,吾得擁琴遊。

  蔡汝楠侍郎,德清人同許泰安登蒿里

  環翠亭

  蒿里亭元勝,風花春載柔。還陪仙吏躅,得共白雲遊。仗劍蓮華爭,傳杯竹葉浮。如何葛洪宅,星座俯芝丘。

  泰山書院古梧

  影接馨香近,聲搖戶牖清。空中白雲榦,海上古龍精。小憩依春翠,高棲憶鳳嗚。晚來雲稍起,神動岳崢嶸。

  高誨通判,合肥人登岳

  翠削芙蓉萬朵開,瑞姻繚繞護仙臺。

  瑤池宴罷金儿去,明月屏空紫鳳來。

  雨霽歸雲棲樹杪,夜深出日見蓬萊。

  向時未到天門上,九點齊州柢浪猜。

  踏碎芙蓉萬壑秋,無端造物與心游。

  斗聯西北天樞近,海坼東南地軸浮。.

  凍影月窺雲外榻,寒聲風滿鴉邊樓。

  胸中塵土都消卻,一枕清泉不斷流。

  石梯萬折凌大表,層疊峰巒青未了。

  巉巖飛瀑半空落,玲濺冰花結林杪。

  南天回首眼界闊,姻霧沉沉寰宇小。

  興高慚覺風生腋,岳頂迴旋看秦石。

  俯托日觀望蓬萊,曉浴金烏海波赤。

  舉頭西北神京在,五色晴雲時諼鍵。

  青天可捫星可摘,沉逢淋漓濕東壁。

  欽呼玉帝呈琅玨,山高風露羅衣寒。

  渺渺天空下笙鶴,平收宇宙胸中寬。

  桃花峪口路深邃,怪石燐絢懸若墜。

  五松齧漢吐紫姻,欲訪仙人在何處。

  金泥玉檢埋秋草,七十二編斷遺藥。

  寒鴉啼上野棠枝,凍月娟娟山石老。

  李炯然郎中舍身崖

  舍身崖下探難測,每怪輕生世上人。

  我亦有身偏自重,舍時除是為君親。

  成周主事,無錫人登岳

  崔巍泰岳首稱宗,睥睨乾坤一顧空。

  吞吐煙雲迷下界,盪摩日月淬高峰。

  秦碑無字名空在,唐刻磨崖蘚自封。

  逐客窮攀傷往事,不勝瘦骨受剛風。

  周津御史,慈谿人明堂.

  成周天下八百年,東巡朝會明堂前。

  遺址依然孟軻力,到今登眺留真傳。

  鄭芸御史登岳

  未了紅塵事,聊辭白玉關。披雲從月闕,跨鶴下人問。世味淡如水,夢魂多在山。留連憩龍峪,何日再躋攀。

  湯紹恩登岳

  曉霽天門放遠暉,岱靈有約幸無違。

  山雲擁道迎仙蓋,海日開嵐上繡衣。

  萬里輿圖妝泰時,九霄象緯拱神扉。

  追思千古登封蹟,暮靄荒臺掩翠微。

  傅鎮御史登泰山

  泰殿倚秋山,高開紫翠問。星朝迎日下,仙掌躡雲攀。巖立天低宇,晴披曜照寰。省方慚受簡,恭代禮神還。

  李綸食事登絕頂

  雨霽登臨興轉生,群山數點發新青。

  風迴華表搖空漢,日擁瑤宮逼太冥。

  輯瑞尚存虞舜澤,傳燈獨有魯宣經。

  乾坤俯仰知何際,萬里浮搓一使星。

  王廷榦行人,涇縣人登岳

  泰岳逼中天,登臨萬象懸。臺觀滄海日,殿拂紫微姻。山水名誰並,乾坤勝獨專。喜曉何可極,搖筆白雲連。

  絕頂試登攀,風姻縹緲問。舜巡留社稷,禹鑿舊河山。月宇天門道,芝房青海灣,英靈窮八極,此地隔塵寰。

  劉燾尚書,直隸滄州人二月登山阻雪

  過眼鶯花春未殘,再隨聰馬步山磐。

  雲浮碧殿爐姻細,雪滿蒼崖樹色寒。

  秦嶺應憐行路險,漢宮疑似降仙難。

  日觀峰上瞻東海,空憶飛霞駕彩鸞。

  王汝孝編修,東平人登泰山

  仗曉步層峰,昤眸望轉通。懸崖啣日斷,石磴拂雲聾。齊魯千年秀,乾坤一指中。禪封昔此地,登眺意無窮。

  郭鑒洪洞人登泰山

  峰巒壁立翠雲屯,太極初分此嶽存。

  鬱鬱古松蟠御帳,層層石磴接天門。

  山桃野杳花爭發,曲澗方泉水正溫。

  秦漢登封遺往蹟,歸來天色欲黃昏。

  經彥案寺副,全州人登岳

  岱宗積翠鬱當曉,春日登臨上碧霄。

  耳畔側聞天語近,峰頭平對玉宸朝。

  漫憐弄玉縿鸞鳳,會見乘搓犯斗杓。

  安得憑虛凌八極,盡將民瘓達神堯。

  仲言永知州,寶應人登岳

  層巖高閣敞晴暉。十載重臨夢不違。

  玉女獻花開雪釀,仙翁留訣進霞衣。

  青霄此日瞻三象,碧嗽何年築一扉。

  遊賞方殷姻月上,風林遙送暮鐘微。

  玉皇閣

  危閣倚層霄,山河入望遙。天橫關塞鴉,日抱海門潮。霧露開朱諦,雲霞度碧簫。自然幽賞契,不用社僧招。

  林應麟府同知,倦居人遊石屋

  仙郎雅興好幽尋,共訪仙聞入碧林。

  繡壁忽開丹地穴,靈泉疑泄洞天深。

  上方雲磴空中轉,下界姻花望裡陰。

  塊我支離久漂泊,始從塵世識初心。

  浦應麟編脩,無錫人遊岱嶽

  秀色千峰合,靈源萬籟潺。魯疆開曠野,禹服奠高山。星漢當頭近,煙雲滿目班。悠然小天下,遺跡若為攀。

  杜泰進士,長清人登岳

  寰海雄蟠獨此山,金莖瑤草秘封壇。

  崑崙西望姻雲渺,滄海東連宇宙寬。

  谷繼宗進士,歷城人元日登泰山南麓

  試筆仙壇梧酒新,誰於草莽識詞臣。

  南山先祝千年壽,北斗長瞻萬里春。

  雪抱翠屏鷹自化,雲坡丹壑鹿多馴。

  王喬終作吹笙倡,不敢乘鸞謁紫宸。

  劉爾牧進士,東平人登岳

  青帝真源迥,霞芬鬱律齊。谷風吹海樹,晴日扈山震。金闕雲邊出,玉繩象外低,誰言坤極小,禹貢盡雕題。

  陶欽皋御吏,彭澤人登泰山

  南州秀色結衡廬,泰岳孤雄更不虛。

  此日仙靈來劍珮,中天樓觀下庭除。

  青霞獨擁秦松蟑,絳節雙懸玉帝居。

  石室柢今迷往路,侍臣何地訪丹書。

  遙遙仙使伴村春,處處天風灑石淙。

  澗底總無黃犢飲,峰頭長有白雲封。

  誰憐詞客歌春樹,慢聽山僧散午鐘。

  飯對胡麻聊自餉,轉來瑤草定相逢。

  袁裹提學會事,蘇州人夢遊泰山歌

  我聞泰岱,五嶽之所宗,巍乎高哉,拔起摩蒼穹。天門日月相避隱,勢壓九服何其雄。扶桑碣石眇在下,安論見繹連龜蒙。宵夢憑陵騎六龍,足躡列缺驅玲風。捫參歷井上日觀,飄飄直謁元君官。白榆赤桂夾御道,中有顏如桃花膚。瑩玉雪綠髮皓齒,十五雙金童手持。靈訣授我讀科斗,奇字殊難通凡胎。俗骨不可換覺來,相失滄淇東朝逢。海上青烏使邀我,遠遊登岱宗開緘,長跪讀數過星文,雲篆恍與夢寐同。尚平婚嫁未畢累,長卿臥病還書空。何當白日生羽翼,飛上泰岱絕頂第一之高峰。

  查秉直即中海寧人夏月雨霽登岱

  朱明過雨靜嵐氛,嶽色霏微共夕燻。

  倚杖坐看林下潤,披衣猶指洞中雲。

  獅峰瀑布當空瀉,龍峪泉聲夾岸聞。

  饅說新晴供晚眺,九農應是盡欣欣。

  唐禹按察使,海寧人登岱

  玉檢藏丹室,瑤對插上方。攀崖入龍峪,穿徑繞羊腸。石險形疑墜,泉流勢欲翔。釆明登日觀,彷彿見扶桑。

  徐紳御史,建德人登泰山

  曾聞天上玉皇宮,絳節星壇向此逢。

  半夜日光搖海色,四時香霧捲天風。

  金函玉檢通群帝,五嶽三山第一峰。

  回首下方城郭在,不知雲壑幾重重。

  昊遵御史,海寧人登岳

  泰嶽峻峭倚碧霄,陰崖白晝自風濤。

  西懸烏道天門迥,東指扶桑日觀高。

  秦樹尚依清蹕路,漢壇虛拱玉宸朝。

  長安此去應千里,北斗城探娣望勞。

  昊伯朋尚書,義烏人登岳

  泰岳由來一洞天,振衣清曉上危巔。

  千年齊魯登臨外,萬里江河咫尺問。

  漢時秦封餘蔓草,蒼松翠相自雲姻。

  凌空頓有飛揚意,漫酌流霞喚謫仙。

  又次昊初泉韻

  蓬玄峭壁插丹霄,龍口飛泉噴白濤。

  天入扶桑滄海闊,地臨汶濟碧霞高。

  纔登越觀思鄉國,又戀長安望帝朝。

  滿眼乾坤俱甲馬,不堪南北正疲勞。

  絕嗽渾疑在絳霄,潺潺流水帶松濤。

  千巖雨過天光爭,三觀風寒日色高。

  讀盡碑崖憐異代,書無封禪感清朝。

  春山啼烏斜腸外,歸路崎嶇未覺勞。

  方正脩主事,昌城人登岳

  岳麓俯凝眺,幻宇盡塵埃。因憶羨門子,層霄瞰九垓。

  陶侃夢八翼,側身飛雲門。碧霞差亦近,稽首問天孫。

  日月懸雙彈,乾坤一大荒。最高峰頂上,端拱王於皇。

  沈應龍都御史,烏程人登泰山

  五嶽岱稱宗,雄峙齊魯界。屹然障東維,中原地氣會。殊方傾仰止,有懷竟茫昧。秉鐵酬夙期,巡歷振行諦。朋裡陸危巔,精神原夙戒。有檮應即隨,神功信廣大。亢膜降時雨,彤雲布靄靄。河淤餉道湮、甘泉發清瀨。祇承天子命。皇惟神攸賴。禮成撫清景,六合真可隘。山空絕塵囂,悠然聞天籟。飛倦招我遊,乘鸞忽長邁。授我參玄訣,飧霞吸沆逢。日觀俯滄瀛,紅光吐輸蓋。昊越望中迷,黃河曲如帶。臨風拾瑤芝,坐石吟松檜。秦封與漢時,殘碑荒草外。弔古復憂時,撫膺增感慨。北虜猶陸梁,倭夷又顛沛。稽首問崧靈,何如獲康泰。

  曾鈞都御史;鍾陵人泰山紀遊

  名山東峙獨崔鬼,千丈靈光接上台。

  金削芙蓉迎日出,玉為樓閣倚天開。

  鑪煙風暖浮秦樹,石檢年深鎖漢臺。

  一覽乾坤空萬劫,落霞飛彩入吟杯。

  雍悼御史,臨兆人登泰山

  千里齊城仰岱宗,青山盤磚秀穹崇。

  峰高日觀瞰滄海,岳擅天齊亙域中。

  百代登封傳盛事,萬方香火載玄功。

  清朝一覽靈巖上,雲爭風消曠宇空。

  從來聞說此山高,一上崔鬼眼界豪。

  龍峪顧瞻出萬仞,天門咫尺摩層霄。

  升中有表傳秦漢,柴望無人頌姒陶。

  覽貯諸峰娣空廓,雲霞茫渺海天遙。

  何廷釭御史,邵武人登岳

  萬仞驚看絕蠟高,一人登此百人勞。

  宿願已疇民力竭,賞心贏得一揮豪。

  探奇此地步丹梯,酌罷閃看處處題。

  獨憶宣尼登眺後,無言悟教古今誰。

  馬三才御史,仁和人登岳

  層巒萬仞開新霽,乘暇登臨逸興褊。

  山出雲重飛烏外,林深春盡落花前。

  天門迢遞丹霄路,海日蒼茫碧樹煙。

  十二齊疆門處覓,麥苗盈隴水盈川。

  覽勝春遊萬城來,倦宮縹緲入雲限。

  秦松披拂仍餘蔭,漢帝登封空故臺。

  石壁有輝騷客賦,岱宗無補使臣才。

  丹宸白髮頻回首,惆悵峰頭各一迴。

  玉女池

  玉女何年去,名猶在水濱。蕾買疑盡眉客,月似洗糙人。風外聽鸞珮,天邊憶鳳輸。不逢仙子降,空拂鏡中塵。

  段顧言御史,燕人續夢

  登登十八盤,忽訝空中行。輪雲今日跡,魂夢昔年情。松拱一天翠,草生萬壑青。此聯乃庚子夢中句也。山靈不我葉,應許定斯盟。

  姜良翰參政,金華人遊泰嶽篇

  泰嶽突帆中天起,盤確神州數千里。烏道聯綿六六灣,龍樓偃卷三千址。隱隱隆隆宿霧中,錦屏飛瀑編羅綺。絕壁高攀白玉榆,懸崖俯瞰青螺齒。更有奇觀日觀東,扶桑縹渺姻波通。晴霞蕩漾赤碼腦,曉日震耀青芙蓉。蓬壺點點逼瑤席,淇渤僅擬浮枉筒。凌空不覺星辰遠,直跨罔象追鴻濛。忽然驚雷起山麓,電走星馳振林谷。須臾日沒宇宙傾,萬頃風濤鬼神哭。雲迷路險不可登,一步一迴愁折軸。泰嶽何岩曉,亭亭阻且遙。秦皇宮闕姻雲迥,漢武旌旗草木彫。英雄一去豪華盡,殘碑斷簡空寥寥。我來近自崑崙北,欲向三山訪南極。無端失腳墜皇州,欲歸不歸長太息。亦有青城累石居,胡麻飯玲丹鑪熄。、南郡苔荒諸葛廬,東山草蔓安公閩。青壁瀉銀河,山探長薜蘿。偶從征篩登天闕,瓊仙玉女許經過。未能擺脫歸猿鎖,且隨舞袖歌春和。山河大地終然幻,世事悠悠何計了。行植芝田十萬畦,應須不負商山老。

  查秉彝順天府尹,海寧人登岱

  巖巖高插紫冥開,青帝星辰入望迴。

  芳躅獨標宣聖楔,瑤函空秘漢封臺。

  天連北極千山拱,雲擁黃河一線來。

  最是生平葵蕾志,夜探日觀倚徘徊。

  孟洋大理寺卿,信陽人九日登泰山

  泰嶽風高不可`當,登臨況復是重陽。

  杯傾下映滄瞑色,帽仄平依北斗傍。

  魯甸風雲流野日,薊門鴻馬入煙霜。

  雄圖盛節俱陳跡,城郭蕭蕭自八荒。

  羅洪先狀元,吉水人贈中丞朱鎮山巡

  撫山東

  青春瓊樹麗彤庭,玉斧登臺髻未星。

  日近泰山多曉色,風行東海少塵冥。

  得年不用移齊粟,考牧還聞頌魯胴。

  鎮撫正資清序理,片言肯向蓋公聽。

  徐文通參議,永康人岱宗

  紫氣騰空護漢都,山川杳藹入看無。

  乾坤忽合東俱注,日月還臨北極扶。

  秋色歸鴻淹客鬢,清樽過雨封蓬壺。

  托高莫問前朝事,帝子不回空大夫。

  王世貞侍郎,昊郡人登岱

  鉗宇虛無岱色邊,當燒飛磴界蒼姻。

  峰迴幛壑紛相拱,石坼松蘿裊自懸。

  過雨雙龍爭玉峽,擘雲孤鷥拄青天。

  平生故有崢嶸意,識爾應從太始前。

  翹首精神欲奮揚,幾從開闔見陰陽。

  千崖忽敞中原日,六月長飛使者霜。

  在昔鈞天青帝坐,即今封地白雲鄉。

  還應五嶽都游褊,乞取安期火棗嘗。

  奔崖瀑落擁晴雷,策石驅龍輩道開。

  匹練天縈昊觀出,金泥日射漢封回。

  河流挾雨俄千帶,海色搖空僅一杯。

  莫向封壇論王氣,祇應塵世有仙才。

  尚憶秦松帝蹕留,至今風雨未全收。

  天門倒瀉銀河水,日觀翻懸碧海流。

  欲轉千盤迷積氣,誰從九點辯齊州。

  人問處處襄城轍,嬌首蒼茫迥自愁。

  樸衣吾欲臥天門,中夜憑欄起自論。

  半割乾坤懸對抱,低垂星斗亂堪捫。

  狂呼六博仙人箸,渴問三漿玉女盆。

  為道崑崙更奇絕,還從傳望訪河源。

  壁立芙蓉萬古看,削成松檜隱高盤。

  中峰翠壓祖徠色,絕頂青收碣石寒。

  梁甫吟成還自和,茂陵書就欲誰千。

  依徵倘有昊聞在,欲向秋風問羽翰。

  李嵩副使,歸德人叨從登岱

  使者東登太乙壇,蕾從靄靄漢衣冠。

  九霄風動豺狐遠,六月霜飛草樹寒。

  日觀俯看人世隘,天門北望帝廷寬。

  省方獨有匡時略,准擬皇圖與泰安。

  王遴尚書,北平人玉皇頂

  每嘆苦塵喧,無由脫塵網。絕頂遂攀躋,始知天地廣。

  日觀峰

  盪漾湧金烏,當曉破幽壤。願將五夜觀,天下同瞻仰。

  漢封臺

  岱宗自古今,武帝空赫赫。鸞輿西入關,苔蘚臺中碧。

  玉女池

  生托黃帝室,道匹昊天妹。靈泉瀉方池,恍忽嗚玉珮。

  秦斷碣

  霸業如流水,雄圖似去雲。誰知煨燼後,淪落復斯文。

  仙人橋

  絕澗架危橋,不見仙人度。海上幾時迴,空使昔人慕。

  捨身崖

  開闢始天地,人生孰不死。所惜不在身,崖下多豺皚。

  白雲洞

  造化鍾靈竅,玆洞深幾許。不見青鸞回,但見白雲去。

  十八盤

  少負青雲想,今上青雲梯。一入天門裹,回首青蕾買低。

  五大夫松

  帝子去不還,大夫空自立。日暮北風吹,時向沙丘泣。

  李攀龍按察使,歷城人懷泰山

  域內名山有岱宗,側身東望一相從。

  河流曉挂天門樹,海色秋高日觀峰。

  金筐何人探漢策,白雲千載護秦封。

  向來信宿藤蘿外,秋底西風萬壑鍾。

  贈殷太史正甫登太山

  明堂天子昔登壇,御道風流擁漢官。

  海色迥臨三觀動,春陰不散五松寒。

  白雲忽向封中出,玉牒誰從筐裹看。

  此日滿朝來禪草,相如早晚入長安。

  上宮春色自何年,阿閣神房幾洞天。

  囊裹定攜三秀草,懷中曾擬四愁篇。

  射牛漢蹟今猶在,繫馬昊門似杳然。

  七十二家論祀典,還朝可奏聖人前。

  和魏使君扶侍游太山

  中天訣蕩敞天門,上帝樓臺拱帝孫。

  五馬並臨昊觀重,諸峰獨讓丈人尊。

  秦松忽借蒼顏駐,海日遙銜紫氣屯。

  可道黃河看似帶,須知西北是崑崙。

  李先芳少卿,濮州人岱宗

  十八盤高擁帝都,祖徠梁甫眾爭扶。

  神女來遊明月蟑,仙人對傳泰山隅。

  天雞喚日浮三島,海鶴巢松遍五株。

  欲草相如封禪疏,漢家壇觀久荒蕪。

  岱宗絕頂玉皇祠,雲起天門杖屨遲。

  漢時秦封行處是,石聞瑤草至今疑。

  日銜三觀金銀闕,天瀉明河玉女池。

  曉向虛空探海嶼,扶桑真見水中移。

  王紹元御史,金溪人登岱岳

  蕊宮珠闕鬱嵯峨,門倚青天掛碧蘿。

  鎖斷半山環日月,望窮千里帶江河。

  秦壇王氣崇幽渺,漢緯金書射太和。

  昭代聖王皆舜禹,喜無封事入山阿。

  孫應奎左布政,餘姚人修岱廟視工

  拾級登登上泰岑,萬峰羅地白雲深。

  調琴澗落天河水,積翠臺分月樹陰。

  薄海縱觀同物興,中台成位兩問心。

  更賓日馭開長夜,獨倚高明望孔林。

  魏良貴按察使,新建人告岱即事

  杖策高尋玉女峰,披雲始見碧霞宮。

  山含雨意嵐光動,日射天門紫氣重。

  絕壁虛疑存漢蹟,斷碑何處覓秦封。

  憑高舉手運六合,宣父遺綜在眼中。

  楊宗氣按察使,陝西人登泰嶽

  巍巍泰嶽鎮齊東,此日登臨天地空。

  西盡函關雲嶺直,東來海渤曉霞紅。

  秦碑虛無凌霄上,魯殿參差在眼中。

  時有幽人騎白鹿,乘風便欲駕青聰。

  裴紳提學副使,蒲州人登泰嶽

  三十六盤何臉鐵,曉來登眺自忘疲。

  眼看山頂疑無路,身在雲端不自知。

  贏氏五松寧故物,唐人千仞有磨碑。

  古今興廢只常事,金簡上函亦太奇。

  王教副使,華亭人登泰山

  泰山之高何奇哉,三十六盤路縈迴。

  金烏半夜海底浴,碧桃千樹池邊栽。

  秦松漢梧供御帳,金簡玉岌餘經臺。

  瓣香春仲肅拜禮,和風晴日天門開。

  牟朝宗副使,賓州人登泰山

  岱宗奇峭倚天東,冊府封題禮數崇。

  齊魯地偏形獨勝,古今時異仰皆同。

  荒臺人指泰皇碣,幽壑松蟠宋帝官。

  幾欲尋源渾未識,托高萬里御長風。

  查秉鐵評事.海寧人謁岱

  泰嶽嚴巖夙有名,獨看今日祐神京。

  們流漕濟時聯鱔,領袖云亭近作姘。

  霖雨崇朝覃帝澤,扶桑曉日溥天明。

  誰將兩腋成雙翅,飛上峰頭入太清。

  愈憲參議,無錫人泰山頂上作

  迥絕使人懼,古今稱岱宗。溝塗分汶水,丘注俯群峰。晴蓋時沾雨,風雲屢盪胸。乾坤歸壯麗,臺殿入舂容。指顧青齊小,迴看鄒魯重。荒碑秦代蹟,廢時漢人蹤。仰止訓初服,登臨逼晚鍾。幸逢恭己日,無復議東封。

  趙勳會事,番禺人登日觀

  月明道士靈巖來,夜半重登封禪臺。

  銀漢中天看斗北,金波浮影報暘回。

  火山年見焚東海,曦馭俄驚耀上台。

  萬里未光呈瑞氣,赤霞紅漲望中開。

  曹金侍郎,祥符人。登岱

  雨後朝暉靜嶽壇,百年臨眺屬春殘。

  初經帝帳方壺曉,漸入天門宇宙寬。

  雙引管簫通玉闕,褊尋封禪倚雲磐。

  瑤臺古寺清尊晚,看竹吟風興未闌。

  霜節凌煙坐翠微,備然恍與世相違。

  數聲清磬飄何處,幾片閑雲照客衣。

  玉女池連春草動,倦人鶴傍彩霞飛。

  疊巒惟許山僧住,一任鶯花對落暉。

  頃守禮知府,奉化人登嶽

  簾洞更衣入紫霄,風吹御帳起松濤。

  天雞喚日浮三島,海鶴巢松遍五株。

  欲草相如封禪疏,漢家壇觀久荒蕪。

  岱宗絕頂玉皇祠,雲起天門杖屨遲。

  漢時秦封行處是,石聞瑤草至今疑。

  日銜三觀金銀闕,天瀉明河玉女池。

  曉向虛空探海嶼,扶桑真見水中移。

  王紹元御史,金溪人登岱岳

  蕊宮珠闕鬱嵯峨,門倚青天掛碧蘿。

  鎖斷半山環日月,望窮千里帶江河。

  秦壇王氣崇幽渺,漢緯金書射太和。

  昭代聖王皆舜禹,喜無封事入山阿。

  孫應奎左布政,餘姚人修岱廟視工

  拾級登登上泰岑,萬峰羅地白雲深。

  調琴澗落天河水,積翠臺分月樹陰。

  薄海縱觀同物興,中台成位兩問心。

  更賓日馭開長夜,獨倚高明望孔林。

  魏良貴按察使,新建人告岱即事

  杖策高尋玉女峰,披雲始見碧霞宮。

  山含雨意嵐光動,日射天門紫氣重。

  絕壁虛疑存漢蹟,斷碑何處覓秦封。

  憑高舉手運六合,宣父遺綜在眼中。

  楊宗氣按察使,陝西人登泰嶽

  巍巍泰嶽鎮齊東,此日登臨天地空。

  西盡函關雲嶺直,東來海渤曉霞紅。

  秦碑虛無凌霄上,魯殿參差在眼中。

  時有幽人騎白鹿,乘風便欲駕青聰。

  裴紳提學副使,蒲州人登泰嶽

  三十六盤何臉鐵,曉來登眺自忘疲。

  眼看山頂疑無路,身在雲端不自知。

  贏氏五松寧故物,唐人千仞有磨碑。

  古今興廢只常事,金簡上函亦太奇。

  王教副使,華亭人登泰山

  泰山之高何奇哉,三十六盤路縈迴。

  金烏半夜海底浴,碧桃千樹池邊栽。

  秦松漢梧供御帳,金簡玉岌餘經臺。

  瓣香春仲肅拜禮,和風晴日天門開。

  牟朝宗副使,賓州人登泰山

  岱宗奇峭倚天東,冊府封題禮數崇。

  齊魯地偏形獨勝,古今時異仰皆同。

  荒臺人指泰皇碣,幽壑松蟠宋帝官。

  幾欲尋源渾未識,托高萬里御長風。

  查秉鐵評事.海寧人謁岱

  泰嶽嚴巖夙有名,獨看今日祐神京。

  們流漕濟時聯鱔,領袖云亭近作姘。

  霖雨崇朝覃帝澤,扶桑曉日溥天明。

  誰將兩腋成雙翅,飛上峰頭入太清。

  愈憲參議,無錫人泰山頂上作

  迥絕使人懼,古今稱岱宗。溝塗分汶水,丘注俯群峰。晴蓋時沾雨,風雲屢盪胸。乾坤歸壯麗,臺殿入舂容。指顧青齊小,迴看鄒魯重。荒碑秦代蹟,廢時漢人蹤。仰止訓初服,登臨逼晚鍾。幸逢恭己日,無復議東封。

  趙勳會事,番禺人登日觀

  月明道士靈巖來,夜半重登封禪臺。

  銀漢中天看斗北,金波浮影報暘回。

  火山年見焚東海,曦馭俄驚耀上台。

  萬里未光呈瑞氣,赤霞紅漲望中開。

  曹金侍郎,祥符人。登岱

  雨後朝暉靜嶽壇,百年臨眺屬春殘。

  初經帝帳方壺曉,漸入天門宇宙寬。

  雙引管簫通玉闕,褊尋封禪倚雲磐。

  瑤臺古寺清尊晚,看竹吟風興未闌。

  霜節凌煙坐翠微,備然恍與世相違。

  數聲清磬飄何處,幾片閑雲照客衣。

  玉女池連春草動,倦人鶴傍彩霞飛。

  疊巒惟許山僧住,一任鶯花對落暉。

  頃守禮知府,奉化人登嶽

  簾洞更衣入紫霄,風吹御帳起松濤。

  山梯斜日俯高舂,石澗春泉響碧淙。

  巡狩翠華松自拱,明裡遺跡玉常封。

  掃雲客坐前峰月,冒雨僧歸下界鍾。

  遊子襟期今稍適,飛仙環珮倘相逢。

  殷盤中秘,濟南人日觀峰

  東望扶桑國,茫茫海水紜。波濤搖紫氣,島嶼亂紅雲。河漢星猶燦,乾坤晝已分。大觀天書處,碣石獨為群。

  徐琳運同,華亭人登岱

  崎嶇登岱岳,長嘯思悠悠。帶與河流細,杯同海色浮。爐姻秦樹裊,石檢漢臺秋。那得塵綠盡,常隨日鹿遊。

  朱明時華亭人登岱

  岱嶽登臨第一峰,山‘靈秀出紫芙容。

  古碑猶有秦皇跡,御輩曾來漢帝蹤。

  屈曲天門晴霧靄,崔鬼日觀端姻濃。

  自祈隱得相如技,敢謂才堪草禪封。

  岱史第十七卷登覽誌

  皇明嘉靖甲寅以後迄今諸名公及文人題味,仍舊志例,以世次序。

  李春芳大學士,揚州興化人夏日登岱喜雨霽

  披豁煩襟度碧空,忽逢青帝駕長虹。彩姻半捲虹灣霧,霽色全開龍峪風。

  今古壯懷夕照裹,乾坤生意忝苗中。岱宗自是饒皇祐,時雨時暘德化功。

  高拱大學士,新鄭人登岱

  岱宗神嶽勢嶸崢,東鎮齊封百二城。雲捲楓門持欲潤,日華暘谷曉倫明。

  虞廷首望仍今古,尼父崇登著姓名。我欲御風凌絕頂,手提星斗運璣衡。

  高儀大學士;錢塘人登岱

  諸嶽峻媚一岱宗,天門迢遞達芙蓉。御坪有路仍迴馬,石表無文悵祖龍。

  星斗平懸玉帝觀,乾坤不老丈人峰。夜闌紅日升滄海,咫尺蓬瀛第幾重。

  吳嶽尚書,汶上人登泰山

  嶔蚩疊蟑逼蒼穹,深谷迴巖姻霧通。掛壁寒泉飛澗白,拂雲秋樹入霜紅。

  秦松歌石龍鱗古,漢碣沉苔烏篆空。絕頂振衣思太始,偶看朝日見鴻濛。

  雲磴新懸碧僩迴,松枝低拂紫巖開。人穿烏道姻巒迥,路轉羊腸風壑哀。

  地接太清瞻斗極,眼隨旭日望蓬萊。曠遊一晤浮生夢,好謝斜紛臥石苔。

  遊青帝觀

  洞門梵宇秋雲細,青帝離宮煙村齊。虛谷人聲飄翠壁,寒空馬影落丹梯。

  窮探仙跡荒壇隱,深入禪林野逕述。清賞不違幽興遠,欲尋石室伴僧柄。

  劉自強尚書,扶溝人登泰山

  茫茫蒼海半山寰,天壁躋攀步步艱。頓覺風雲生足下,卻疑身世出人問。

  鬢顏看鏡驚將老,廊廟懸情未許閒。暫息塵蹤隨謝屐,蓬瀛洞裹探仙關。

  朱衡尚書,豫章人登岱

  懸磴盤梯天路長,高空雲霧濕衣裳。金銀宮闕知鄰近,烏自嚶嚶花自香。

  玉虛宮殿元孤秀,夜半控奇獨自行。玄鶴遙聞乘月度,白雲近見與沙平。

  馬森尚書,福建人登岱□

  五嶽由來獨岱宗,層巒雜樹翠交濃。盤迴石磴天門道,縹緲姻霞日觀峰。

  巨鎮已標存舜典,斷碑何事數秦封。登臨不盡高山意,尼父當年有故蹤。

  宿岱頂道房

  碧霞宮伴小幽居,雲外山低若太虛。玉女池中泉最潔,丈人峰上雪偏疏。

  坐看浮靄渾成幻,睡覺清真更寂如。夜半四空無色界,月明正好入階除。

  尹臺尚書,永清人東平道中望岳

  巨嶽盤東土,高穹礙列星。鴻濛標地紀,峻極抗天庭。

  輯瑞虞巡肇,刊山夏載經。靈仙遺蛻邇,巖戶莫長肩。

  神功稽古牒,七十二君王。曠矣玆山禪,荒哉往代章。

  姻迷秦時遠,雲出漢封長。借問當年物,言餘松梧蒼。

  大野圍春氣,群峰杳靄□。芙蓉開曉日,秀色若可餐。

  夜月流金殿,朝花汶壁壇。雲膠誰共駕,嬌首一悲歎。

  結髮懷幽尚,名山思褊尋。久傳梁甫曲,還憶泰山昤。

  縈啟丘中好,安期海上心。九州多狹徑,此地可投簪。

  長風吹羽腋,吾欲上天門。躍履丈人石,晞衣玉女盆。

  乾坤睨闔闢,日月骯朝昏。歸訪巢居子,深情未可論。

  岱宗千里色,魯甸接膠齊。海日扶桑近,天風若木低。

  東皇衣任把,北斗杓堪提。舉手招仙倡,碧霞聽曉雞。

  神嶽巖巖立上方,仙宮赫赫照東皇。秦松漢柏盤天地,玉簡金函紀帝王。

  一柱擎空龍躑躅,三峰倒海鳳飛揚。舉頭髻唸雲霄工,裊窕春雲捧建章。

  楊巍尚書,海登人赴南都登東嶽

  駐馬登東嶽,憑高辨四瞑。始知人世小,不斷此山青。

  摟閣秋孤出,川原晝杳冥。將尋孫復隱,忽忘有嚴程。

  梁父名仍在,登封事不磨。逢人尋古蹟,覽勝欲狂歌。

  匹練吳門近,豐碑漢代多。還能舒老眼,萬里見滄波。

  張佳胤尚書,銅梁人登岱

  張衡曾賦四愁詩,東望相從及此時。翠壁千盤隨秋轉,丹梯一線自天垂。

  瑤函偶拾神人字,絳節高居玉女祠。囊裹按圖分五嶽,真形微被地靈窺。

  青空寒露滴芙蓉。拄頰天門倚岱宗。漢草相傳司馬筆,秦官猶寄大夫松。

  參差三觀疲雙目,識業千巖籍短節。方內名山探欲遍,晚年始遇丈人峰。

  天雞聽罷曙將分,劍倚峰頭接十文。髻噫白知山下水,升騰紅放海東雲。

  姻霄身擁三千丈,封禪書侍七十君。怪底衣倨常五色,由來嶽氣已氤氳。

  日月震從岱頂懸,每依帝座挽青姻。秦碑突兀青天上,仙島微茫大海前。

  寓目好看吳苑馬,頫身部辨汶田山。中縱失襄□城駕,猶勝風塵在市塵。

  陳經邦尚書,蒲田人偶憩白龍池

  百丈寒潭浸碧峰,玉龍於此閩靈蹤。即今齊魯青無幾,何日噓雲慰萬農。

  登岱

  寰中嶽鎮此尤尊,今古巖巖魯望存。半領晴陰分氣色,雙峰日月互朝昏。

  瑤池自昔來王母,金關何年下帝孫。聞道探齡曾有莢,願將萬撰授黃軒。

  縹緲天門冠萬峰,攀躋彌覺翠微重。山懸碧落無孤烏,壑抱寒濤有五松。

  春月久虛虞代狩,晝雲猶起漢時封。神房阿閣深何處,欲向安期一問綜。

  攬勝凌高嶽勢窮,乾坤俯仰一鴻濛。齊州點點晴煌外,魯阜微微落照中。

  千里黃流縈不盡,三山銀闕湧還空。登臨未解宣尼意,自許沂雩舞詠同。

  杖策高登叩帝關,振衣長嘯隘人寰。眼搖泱濟三千界,身在崑崙第一山。

  桑海幾人經變換,蓬壺諸聖自飛還。朱顏白髮須臾事,回首浮名好是閒。

  偕張焦二郡,悴遊石經峪。未盡探幽興,相攜復此行。勒經誰氏手,秉燭故人情。夕幛林霏合,春泉石漱嗚。高山與流水,恍忽聽遺聲。

  陸光祖尚書,平湖人請告東歸春日登岱

  拂袖清朝賦遠遊,岱宗物色動吳鉤。春風花烏朝陽洞,曉日姻霞王母樓。

  御帳當年經帝輦,明堂蹟勝想王猷。探奇吊古情何限,匹練鄉關興獨悠。

  諸大綬狀元,山陰人登泰

  碧霞官上最高岑,秦漢封臺草莽深。落日荒荒留返照,飛雲片片過輕陰。

  因嗟萬世無窮計,疑是秋風未悔心。獨去平臺渾廓落,一聲清磬出雲林。

  熙熙春意萬方同,憶我來瞻青帝宮。野色帶姻時變化,山光無雨亦洪濛。

  東南白練迷天外,西北紅雲入望中。卻怪五松留晚翠,柢應翻照石屏空。

  王弘誨侍郎,梅南人岱宗吟

  我尋青帝問真源,至人邀我登天門。天門高高在何許,乃在咸池之陽、岱宗之陸。石蹬懸紆十八盤,雲根磅確九百里。厥初渾沌誰為鑿,二儀中分列五嶽。帝遣太嗥奠此方,巖巖巨鎮雄寥廓。洞天福地倚崔鬼,層霄萬疊芙蓉開。黃河如帶,渤海一杯。半夜見曉日,中領興雲雷。齊州九點,蒼茫若可辨,吳閒匹練,指穆空而驚猜。噫吁幟泰山之高,其不可極也如此。使人登之,飄飄乎若御玲風而超塵埃。意昔登封七十二氏,厥有虞周,其名最著,秦漢以還此義微,金泥玉檢紛玆痙,只今作者知何地,樹亦不能為之留,碑亦不能為之記。惟有巖前倏忽變幻之白雲,領略興衰千古意。悠悠往事難具陳,振衣聊此朝群真。遙見玉女池前香馥郁,仙人洞裹氣氤氳。霓旌絳節交繽紛,云是玉青大帝碧霞元君,使人對此搖精魂。齋宮祝釐,祠□官秩禮,贏女吹蕭,馮夷擊鼓。靈芝來兮錫予祉,望而不見兮逍遙容與。傍有青烏使,授予《黃庭經》,覽之殊未了,倏忽還空冥。躊跚勝覽意何已,殃掌塵綜未停軌。何當晞髮長玆遊,回頭看謝朗然子。

  登岱

  石磴丹梯入紫官,寰中五嶽最稱雄。登封七十傳前古,浩劫三千接闆空。

  松老尚含秦代雨,桃深擬有晉人風。尋幽直到蓬萊頂,勝覽乾坤興未窮。

  嶽頂高居上帝尊,東南王氣俯中原。白雲繚繞千峰合,翠石峻峭萬壑奔。

  宵湧金烏耒海市,暮穿瑤鶴過雲門。談天未道鄒生誕,九萬扶搖信可論。

  人間信自有丹丘,汗漫聊從此地遊。玉檢金函空寂寞,琪花瑤草自春秋。

  射牛不用儒生議,望馬堪從聖蹟求。一自大觀歸老眼,尋常指點遍齊州。

  詠丈人峰

  高標獨立向天門,氣象巖巖仰止存。五嶽曾聞岱宗長,諸峰應是丈人孫。

  詠日觀峰

  五夜峰前曙色浮,瞳瞳先出海東頭。誰將赤手扶羲馭,早向人問照九州。

  詠玉皇頂

  縹緲丹梯入九重,玉皇於此秘靈蹤。尋真直上朝元殿,身在蓬萊第一峰。

  詠呂公洞

  青蛇拂袖氣橫秋,玄洞留題可自由。莫道紅塵人少識,松邊隱約見華州。

  詠大夫松

  二世山河已改移,五枝猶冒受封時。昂藏應愧虛名污,貽嘆商巖四紫芝。

  詠桃花峪

  流水晴懸碧澗霓,桃花春似武陵溪。東方自擬隨王母,縱少漁郎路不迷。

  張位侍郎,豫章人捨身崖歌

  有序:余登捨身崖,夜夢神人謂愚民捨身可憫,命余止之。已告有司為禁諭矣,,復作詩一首,詞取近俗易曉,將以救千萬無辜生靈也。詩曰:

  人生實難胡樂死,子欲報親親念子。養老送終若無托,大是不孝滅天理。

  或有無聊祈後身,更望蓮花佛會人。富貴多憂樂是苦,見身清爭便登真。

  萬仞身輕一烏落,骨肉為泥魂渺漠。女愧成名清風崖,男非喪魄天祿閣。

  東嶽蒼蒼德好生,誰哉作俑誣神明。乘雲托世轉相狂,千秋萬祀坑愚民。

  我今作歌勸來者,神人夢授語非假。泰山鴻毛宜自思,珍重此身莫輕捨。

  抵嶽遇雨

  杳藹寒雲暗碧岑,松蘿岩壑翠增深。山靈欲試登臨興,朝雨聊堅去住心。

  登嶽

  萬仞丹梯隱薜蘿,層霄仰止鬱嵯峨。長松鶴唳姻雲古,上洞龍藏風雨多。

  金馬陸沉無不可,彩鸞消息竟如何。嵐光變幻殊今昔,徙倚流駒逝急梭。

  過大龍峪

  浮雲萬里結秋陰,飛瀑千尋度遠林。每怪登臨風雨驟,芙蓉匣裹作龍吟。

  登岱宗有述

  道人風抱姻霞骨,萬累消除只愛山。赤紱長拘真浪邊,丹丘一到便開顏。

  秦封漢禪古碑在,秋草春袍仙境閑。五嶽平生從此始,勵苓甘老白雲問。

  宿岱頂曉晴

  天風一夜爭姻霏,星斗簷楹燦紫薇。千仞振衣空六合,群峰羅列兢朝輝。

  登日觀峰

  姻霧茫茫海色冥,扶桑一線破蔥青。重淵瑞射禺夷宅,八極春先太乙庭。

  瓊島浮蒼遙莫辨,金輪輾碧迅難停。不因高處曾開眼,甘與紅塵夢未醒。

  過暴經石

  亂石岩前蹲虎豹,嗚泉澗底隱龍蛇。世間多少清幽境,常被紅塵對面遮。

  何源侍郎,江西人五言古風

  高出千盤嶺,危攀萬丈梯。捲瞻無極上,彷彿與天齊。祇見蒼茫闊,平臨法象低。半山雙烏翼,是處幾松枝。識業芙蓉削,臢阮虎豹馳。水簾龍外穩,瑤圃鶴歸遲。宮闕參差迥,星辰遠近乘。白雲隨地起,紫氣夕陽迷。複道天門險,層崖鐵石歌。未秋凍薦爽,不夜月流輝。身世遊無際,山川應有知。高堅師魯道,璧立仰鄒儀。虞祀先從岱,秦封漫有碑。登臨多感慨,吾自振吾衣。

  登日觀峰觀海

  凌寒恣登眺,迎曙坐當燒。霞彩絢以爛,陽精紅欲燒。快桑輪乍轉,天際海初潮。不定金波沸,還看鏡影懦。萬方將起瞑,此處已先照。未許羲和馭,徒憐夸父勞。周天行度疾,當午大明朝。瓦屬陽方長,听逢泰始交。微臣何以祝,海日效蔔莞。

  于慎行侍郎,東阿人登岱

  終古名山奠大東,每從雲漢望穹崇。千峰明滅天高下,萬壑晴陰氣鬱蔥。

  星土盤回元化轉,仙閒繚繞百神通。真遊五岳還應遍,首躡煙蘿上碧空。

  玉闕朱樓萬仞端,六龍輦道倚鑽阮。懸崖翠磴雲中轉,疊幛紅泉樹杪看。

  海色矓瞳三觀曉,秋聲蕭瑟五松寒。天門只尺君應見,比似人問路更難。

  忽出塵寰賦壯遊,試從九點辨神州。浮雲直上千峰色,落日長懸萬里秋。

  紫塞東臨滄海斷,黃河北滾大荒流。秦封漢禪成丘土,留與人問不盡愁。

  倚杖高臨萬玉峰,氤氳陸海散芙蓉。寒聲半落天中雨,暝色低催澗底鍾。

  金檢誰探秦帝策,白雲猶起漢時封。君看十二侯王地,能出神宮第幾重。

  絕頂秋高上帝宮,茫茫一氣俯寰中。地盤河濟三州盡,天入秦吳萬里空。

  玉闕光連星斗上,丹峰影落海門東。亦知真宰多相籍,許倚姻霄兩劍雄。

  萬仞瑤壇玲夕燻,斗邊三十六天分。仙人洞府懸雙闕,玉女神房切玉雲。

  遊客自成梁父嘆,詞臣不草茂陵文。東皇舊握群生紀,海國山河斕聖君。

  三峰東望亦雄哉,海色遙看萬里開。三島春波涵日月,五城仙氣吐樓臺。

  酒邊影吸金銀動,杖底雲飛紫翠來。姻水茫茫徐福去,至今不見報書迴。

  上官夜色玲漫漫,月轉層霄十二欄。大地河山銀作海,中天樓閣玉為壇。

  虛無靈境簫聲斷,縹緲秋光練影寒。仙掌芙蓉看欲近,轉從北斗識長安。

  日觀峰歌

  岱嶽峰頭一片石,天見杳杳遙空碧。我來夜掃石上雲,未明看見十□日。日出海東幾千里,茫茫不辨雲與水。天雞啁喔海上啼,東方霞氣半邊紫。忽然瀲艷玻璃翻,一泓捧出赤玉盤。長繩斜挽不得上,半時方到扶桑巔。扶桑枝葉成五色,海水明滅一線白。日東雲氣如連山,目中欲識鮫人國。平明日高海水乾,滿天翕赭紅氣團。三山金闕流安在,六鱉背骨秋霜寒。憶昔秦帝東封年,欲浮海水遊靈仙。驅石作橋不可涉,金支翠羽空西旋。幾時得見海中出日三千丈,脫屨妻子如浮姻。相前未生信豪士,側帽大叫石上眠。我亦欲取巨石填東海,揮弋且止羲和鞭。六龍不停日如矢,仰天嗚嗚酒熱耳。

  曝經石

  朝下天門關,夕憩曝經石。此石自何年,斜倚萬仞壁。疊蟑灑飛流,匹練十餘尺。

  水底玉篆分,了然成烏綜。其文乃上古,讀之茫不識。誰參雪竇禪,水示金仙邇。

  綠池低寶樹,宛見祥河出。兀坐聽潮音,洗耳心方寂。

  詹仰庇少卿,安溪人夏月同寮友登岱

  攜手薰風跨紫鸞,丈人峰上振雲翰。煙消日觀千山曉,人在天門六月寒。禪臺高閒不□掃,磨崖碑古蝕誰看。獨憐尼父遺綜在,手摘芳茗薦杏壇,雨霽會飲挾仙宮。凌霄披翠八窗開,冠蓋疑從天上來。座遠山光搖劍戟,雨餘霽色動樓臺。還將石溜調歌管,更摘峰霞入酒杯。壯觀生平今更幾,坐升海日共徘徊。

  李傑翰林學士九日登泰山,過遊普照寺有懷

  半林殘日映崔鬼,上有孫公舊講臺。孫明復先生存日,講學於此。竹帛銷沉書院廢,鼓鍾鏜轄梵宮開。

  酒傾秋露浮盃滿,曲送春聲入座來。清景留人歸路晚,碧雲紅葉擁山限。

  張元作狀元,山陰人觀日

  星河耿耿霽高秋,日觀峰頭送遠眸。曙色未分青蟑出,海雲初動赤光浮。

  俄看明鏡離三島,即擬紅輸遍九州。疇昔登臨餘悵望,奇觀不負此來遊。

  重登泰山

  三年兩度遊東嶽,此度來遊景愈奇。序屬清秋消瘴霧,人於絕頂指華夷。

  扶桑日上雞初唱,絳闕風高烏不居。俯仰混茫渾一笑,只今悟卻未分時。

  張一桂翰林,諭德祥符人登泰山

  五嶽今登第一區,齋心先為禮肩吾。書從漢世傳司馬,松自秦時作大夫。

  疊蟑峻增分日月,片雲咫尺蔽蓬壺。行行莫訝停車立,問有山陰泣婦無。

  岱嶽稱雄昔所聞,振有萬仞若為群。浮塵迥隔三千界,故老猶傳七十君。

  地軸東來連繹繹,天門南眺失云云。秦松漢時皆陳邇,幾度蒼峰鎖暮燻。

  翠壁丹崖不厭遊,炎蒸伏暑即清秋。援栗且為歌三樂,對酒無勞賦四愁。

  冉冉雲侵衣袂濕,瞳瞳日射海天流。吾皇久卻東封事,年少相如自白頭。

  縹緲姻霞滿逕中,玲然鍾磬度瑤空。東皇自宰青陽地,玉女高居絳節宮。

  苔翳斷碑餘烏跡,身依元氣破洪濛。逍遙賸有蒙莊興,何事乘虛一御風。

  賈三近都御史,峰陽人冬日登嶽

  游目高寒處,群山擁岱宗。登封迷漢草,閱歷有秦松。

  萬壑姻嵐合,諸天紫翠重。肩輿明月下,上界已聞鍾。

  胡汝桂少卿,金鄉人石表歌

  天門崔巍雲縹緲,翠職疊峰爭玄巧。千崖萬壑駭人目,竟日看山山未了。

  夜半舉手摩星辰,高歌日觀看日曉。山巔獨有一柱石,渾渾潔素插天表。

  藏鋒斂鍔若太拙,震摧風雷不傾倒。傍人妄說秦時碑,熟視空空益官寶。

  到此胸中一字無,翻見磨刻盡潦草。至人從未貌若愚,安得繁藻一清掃。

  今古登臨多少人,信惟孔子天下小。太乙留此洩玄機,拄杖乾坤永不老。

  途中夢雪紀之

  白雪來玄肌,靈恩不用猜。知天分玉液,為我洗塵埃。

  徑滑瑤添砌,嶽尊瓊作臺。春雷忽變化,霖雨潤蒼苔。

  登山喜雪

  靈山瑞雪鬱盤旋,送我瑤池幾洞天。玉宇光涵紫霧合,瓊樓色迥太清連。

  空傳闆苑十洲界,不羨崑崙萬里仙。虛向乾坤成造化,春融齊魯慶豐年。

  大夫松

  懸崖絕頂見孤蹤,直幹凌霄翠影重。千古清風宗岱嶽,獨憐一旦受秦封。

  宿山漫題

  石磴峻贈半接天,巍巍廟拜碧霞仙。白虹掛嗽晴飛雨,紫氣籠峰曉帶姻。

  抆拄崑崙日月下,搓臨滄海斗牛邊。清霄絕頂閒來往,夜半鴻濛象帝先。

  陸樹德都御史,松江人泰山偶作

  一嘆俯諸山,來疑縹緲問。雲霞卑吐布,霄漢近躋攀。

  滄海杯堪酌,黃河帶與環。登高漸未賦,空自豹窺斑。

  賈夢龍光祿卿,峰陽人日觀峰觀日出

  日觀峰頭立,明霞散綺紅。千山冰雪界,萬國水雲中。

  倒影烏翻海,升霄珠麗空。肩輿催客起,賴有上方鍾。

  屠羲英太常卿,宛陵人登泰山

  鄒魯相承幾百年,泰山滄海自依然。登臨誰是真男子,一脈於今論後先。

  五十餘年塵土夢,為誰馳逐為誰還。醒來太華觀滄海,獨抱丹論宇宙間。

  余孟麟榜眼,祁門人登岱

  海氣高寨嶽色寒,天門西望接長安。瑤梯盡向姻中掛,靈蓬堪從石上准。

  誰道傳聲非漢時,尚餘封樹是秦官。凌風欲跨蒼龍去,花落星壇露未乾。

  六傳飛揚十二城,釆風兼作釆真行。當簷日月窺瓊錄,入夜琅傲禮玉清。

  虎澗亂泉為雨瀉,鯨樓怪石作鍾嗚。登封壇古神君在,慣有吹笙待鶴迎。

  名山漫憶昔年逢,此日遙憐聰馬從。飛蓋影搖紅海日,題詩字榫白雲封。

  懸知雅意尋經石,別有深情寄劫松。咫尺相聞不相接,憑軒時一望高峰。

  徐貞明尚寶少卿,江西人登嶽

  塵邊年來倦自羈,脫身幽討意全怡。騰光父老棲空谷,乘鹿真人翳紫芝。

  稍覓微蹤知漢時,都無一字是秦碑。中宵浴日惶今賞,萬里同雲總是奇。

  秦松

  歷劫遺綜半已蕪,青松何自尚堪娛。疏枝斜映千巖遠,秀色高懸萬壑孤。

  已向天門雄特立,亦從御帳俯前驅。歲寒不改貞心在,世上浮名說大夫。

  盛唐御史,嘉釆人登泰山歸途遇雪紀詠

  峻極巍巍仰岱宗,翠華浮繞絕塵蹤。眼前近覺乾坤窄,海外遙觀日月通。

  雲鎖水簾龍噴沫,雪封御帳馬迴駛。觀風便了登臨興,願祝山靈永鎮功。

  李戴山東巡撫都御史,糜延人初至遇旱躬赴泰山祈檮

  憂民無計意懸懸,為叩山靈陸嶽巔。風送雷聲搖棟宇,雲蒸雨色滿山川。

  紛紛萬壑垂飛練,隱隱千峰鎖翠姻。安得甘霖褊九有,農家到處慶豐年。

  登日觀峰

  日高萬里迥無塵,猶借滄瞑日日新。人把丹心常浴洗,通天徹地一紅輪。

  題獨立大夫

  周朝喬木幾遭逢,御帳從來羨五松。惟有道傍獨立者,挺然端為避秦封。

  觀曝經石

  山崖誰闢晒經臺,字跡分明一鏡開。天挂水簾若有意,時時飛晒洗塵埃。石北有水簾洞。

  玩聽泉枕

  誰人題作聽泉枕,我道還為說法臺。因前有石經。上古老僧骨已朽,空留陳跡任相猜。

  觀萬公題璧

  壁立石屏向日明,小亭危坐午風清。彈琴人去知何日,尚有高山流水聲。

  馮善御史,汝寧人登泰

  當燒泰嶽日華邊,長夏登臨瑞色鮮。萬里寒濤來瀚海,千岩清韻落飛泉。

  衣沾白石青雲繞,劍掛蒼松彩霧聯。豈謂蓬萊無可到,此身棲處覺參天。

  泰山山勢鬱鑽阮,絕頂新晴向晚看。北闕回瞻雲靄靄,中原遙望路漫漫。

  金壇日映千崖曙,石室風生五月寒。攀壁憑虛無盡處,峰頭倒掛夕陽殘。

  吳定御史,鄴下人觀風祭岱

  颯颯秋風動,封臺振履聲。人山蒼亂點,天水遠同明。

  丹日當窗捧,白雲望眼生。石書讀不盡,千古一含情。

  黃師顏御史,閩人。遊黃花洞

  逕入黃華薜荔深,杖屨問關此共臨。千蟑雨餘增黛色,萬松風度足弦音。

  姻浮絳節晝偏靜,雲護玄蓬晴亦陰。凍薄那堪載銀管,約轎烏語似催吟。

  譚耀御史,嶺南人玉皇頂

  未借扶搖翅,何綠入碧空。披裘寒六月,倚劍口落虹。

  瓊宇看彌近,金泥枉自工。壺山如可訪,便欲駕天風。

  日觀峰

  共道峰奇絕,陽烏子夜看。迴翔翻玉樹,蕩漾浴金盤。

  響類秦驅石,光搖漢禪壇。葵心殊未盡,坤待揭塵寰。

  丈人峰

  屹立中峰後,層巒遜獨尊。摩娑忘歲月,偃仰自乾坤。

  鶴氅連雲拂,蘿裳帶月捫。金剛消歇盡,此老至今存。

  王李二憲副,邀飲挾傳宮。躡屨憑虛處,開尊對晚風。

  天門飛烏近,滄海酒懷工。姻雨一簾外,雲霞萬態中。

  遊仙各解意,莫惜再扶節。

  張一餛啣史,蜀人登泰山

  泰嶽諸峰意戴鱉,只今攀躡堅危毛。麓連燕薊雲根遠,影入虛空玉柱高。

  下視無倫同孔覽,東升有紀重虞褒。大觀不枉人問世,纔到層巔氣已豪。

  日觀峰

  岱宗峻極見東瀛,漏滴纔稀日已生。烏影遠隨雲影盪,水光時與日光平。

  霞成五色滄俱曉,浪湧千尋伏怪驚。夸父若還知下問,為言欲遂可騎鯨。

  韓世龍侍郎,吳人登岱

  岱嶽高騫碧漢頭,千盤歷盡勝全收。天臨觀柱層雲上,海湧曦輸萬象浮。

  秦越眺瞻今宇宙,雲亭封禪古春秋。吳門匹鍊金莖掌,忽漫迴翔倚玉此。

  高應芳御史,江西人登嶽

  巖巖泰嶽倚穹蒼,此日登臨隘八荒。雲蓋亭亭飛下界,曙光閃閃射東洋。

  承乾順德亙千古,出震祇靈育萬方。尺土東封陋秦漢,紫墦重喜際虞唐。

  宣尼登眺是何年,絕璧遺綜望儼然。縱目迥觀天下小,凝神欲到太初前。

  二儀清濁乾坤定,三極光明日月懸。氣象巖巖誰得似,祥雲重覆峰山巔。

  苟穎御史,四川人登岱

  客路逢名嶽,登臨是履端。晝晴寰宇小,夜永斗牛寒。

  苔護碑銘字,雲橫封禪壇。應憐奇絕處,可得幾回看。

  孫孟露御史,昌邑人登泰

  幾年懷泰岱,此日始停聰。古樹高凌漢,奇峰直插空。

  徘徊尋孔跡,指點朕秦封。獨立絕巔上,乾坤一覽中。

  鄧棟副使登岱

  東嶽巖巖勢插天,初登便覺歷雲姻。芙蓉瘦削樓臺聳,瑰瑛蒼茫霧靄妍。

  七磴似經黃帝輦,五松猶憶始皇年。何須直上天門路,’只此塵心已爽然。

  鄒善提學,安福人登泰山

  遙望泰山岑,幸律未易陸。高高入雲中,雲路安可極。

  觸暑奮必登,振衣起募食。寧不念崎嶇,懷此久且亟。

  石徑隱翠微,窈窕通復塞。此松幾何年,蒼蒼太古色。

  須臾步天門,徘徊日觀側。豈繁盡青徐,悠然隘九域。

  浦瀾洞雲平,俯瞰若憑軾。頻語魯諸生,萬仞在自力。

  秋日登泰山

  參差石磴鬱喜燒,笙鶴雲中坐見招。飛瀑浸衣疑帶雨,鑽峰聳翠欲凌霄。

  漢壇秦樹今榛棘,御帳明堂久寂寥。馭氣乘風還有待,清遊原自勝逍遙。

  又日觀峰

  振衣絕頂趁秋清,日觀峰頭待燒晴。曙色未分千蟑合,陽光忽動萬方明。

  之呆東接秦碑聳,伊落南臨漢時平。試問岩頭觀化倡,幾能此地小蓬瀛。

  顧大典副使,吳江人登岱

  當燒宗嶽俯名區,萬壑千崖烏道紆。禹甸河山歸指顧,天門官殿接虛無。

  書傳漢時兩司馬,樹列秦松五大夫。呼吸直疑通帝座,翩翩鶴駕入雲孤。

  高盤隱隱欲凌空,躡磴攀蘿興未窮。翠鴦御坪姻不散,寒留仙掌雪初融。

  齊封九點誰能辨,嶽峙中原此最雄。四月登臨猶狹績,霜威偏傍使君聰。

  層巒擁黛簇芙蓉,屐振蓬玄第一峰。曙色漸開滄海日,靈文常護白雲封。

  青童玉女無由見,瑤草琪花可易逢。蚤晚向平婚嫁畢,姻霞重問舊遊蹤。

  憑高何處斷人腸,匹練吳門是故鄉。倏忽姻嵐窮變幻,浮沉身世托微茫。

  翻擬碧落聞一奏,更向縱臺禮玉皇。安得雲陰起膚寸,崇朝霖雨遍郊荒。

  王俸副使,嘉禾人。步顧衡宇觀察韻

  翠壁巍巍奠巨區,為尋名勝路偏紆。天開複道旋還合,澗落珠花有乍無。

  石上振衣偕羽客,林問看奕倡樵夫。卻疑子晉前身是,猶記吹簫夜月孤。

  巖巖高峙接晴空,竟日攀懸路不窮。雲散紫霄山色艷,潮生碧海日光融。

  仰看漸覺天根近,俯瞰偏驚地勢雄。自有蒼松橫問道,何妨遊客擊歸聰。

  長空擎翠像芙蓉,故設靈旅護太峰。絕頂三更晴靄射,半腰斜日白雲封。

  拼矇六合天應近,縹緲群真路欲逢。四顧山河作帶礪,且乘玄鶴躡仙蹤。

  當曉曲曲似羊腸,直上天門望帝鄉。百道鶯花添色相,五雲姻樹覺微茫。

  仰空只見峰頭月,吊古猶悲異代皇。極目瘡痍無限意,顧施法雨濟窮荒。

  陪譚侍御登頂步前韻

  名山幸律鎮寰區,萬丈摩崖紫翠紆。奇島遠瞻倦倡在,清泉靜聽俗囂無。

  吹簫漫憶秦嬴女,劇賦空嗟莽大夫。何幸再登消伏暑,松深鶴唳月明孤。

  泰岱巍峨半插空,憑虛登眺興何窮。天門萬仞晴光靄,日觀三更曙色融。

  花底烏啼流澗碧,松陰龍臥劈峰旌。層巒疊嗽看無盡,懶向輿人問去騵。

  攀躋石磴轉從容,不數巫山十二峰。萬壑姻深迷漢時,五松雲散見秦封。

  翻身世界看應小,翹首天妃始幸逢。古洞陰陰春寂寂,白雲深處盡仙蹤。

  蕭森六月玲襟腸,繚繞山河鞏帝鄉。雲斂碧空光浩蕩,波澄滄海夜微茫。

  仙丘何必尋三島,身世飄然入上皇。法從叻陪心賞足,更逢甘澤起遐荒。

  徐中行布政,吳興人登岱

  浩蕩天門日月開,削成丹璧擁崔鬼。河宗泰嶽翻西遠,山拱神京自北迴。

  黯淡春陰收碣石,霏微佳氣接蓬萊。更聞玉女三漿在,願上君王萬壽杯。

  東嶽崢嶸迥不群,中峰瑞靄更氤氳。天門雪盡河流合,日觀春晴海色分。

  風起秦松常似雨,氣蒸漢檢欲成雲。千秋霸跡終銷歇,猶說相如封禪文。

  許天贈參政,古夥人題無字碑

  巨石來經十八盤,離宮複道滿千山。不因封禪窮民力,漢祖緣何更入關。

  邵賢提學,宜興人。遊普照寺

  招提隱隱倚崔鬼,鉗宇周環般若臺。斜石短節山徑曲,石橋流水寺門開。

  浮屠證果真成幻,儒道淵源有自來。千載清風仰孫石,獨遣堂址向巖限。

  楊綵都御史,順天人登泰山絕頂

  振衣獨步泰山頭,萬古襟懷一豁眸。玉女池前雲不斷,白鶴洞下雨初收。

  羽書西北邊聲急,飛輓東白民力愁。莫說當年封禪事,蒼生誤盡至今尤。

  王道行都御史,太原人登岱

  徙倚宗封最上頭,蕭條萬里見高秋。升中玉宇先群望,眼底毫芒視九州。

  秀結靈區神鬼宅,光搖曉日海天浮。憶從尼父登臨後,誰與山川續勝遊。

  金節郎中,南海人日觀峰

  海上扶桑便日來,人從岱嶽一登臺。金輪光射天門曉,玉女虛凌碧洞開。

  雲掩芙蓉迷漢樹,碑餘石室長秦苔。吾曹自抱傾葵志,遙向峰頭漫盼睞。

  望奏碑

  刻石當年表岱宗,千秋誰誦殆王功。阿房築就聞問竭,封禪書成杼軸空。

  惟見此碑懸玉洞,何從滄海覓玄蓬。登臨莫是閑遊詠,今古興亡感慨中。

  登泰嶽

  何來天半插芙容,峻極千年表岱宗。卷幔山腰碧洞渺,振衣岡上白雲封。

  秦碑漫傯□遺綜,漢疇高跨亦自雄。我向宣尼勤仰止,凌摩直擬祝融峰。

  仙人橋

  長虹一線隔凡埃,曾是憑虛羽化來。王子峰頭雲欲盡,倦人駕上日初迴。

  碧霞洞裹聞笙鶴,玉檢碑前問島萊。便欲過名探真訣,風塵猶逐萬緣催。

  朱朋求主事,虞人登岱有感

  勝遊正屬朱明侯,嶺上還飄白雪奇。擬入廣寒看世界,恍浮銀漢俯馮夷。

  玉堂原待三元客,瑤島多應五嶽居。我欲均調回象宇,水山一吠可逢時。

  陳慶太常卿,吉水人登泰山

  夙昔高山仰,今為岱嶽遊。星分齊魯界,地鎮滄瞑流。

  三月仙華曉,九天玉聲留,迥看躋立處,直在泰峰頭。

  劉孝參政,作人登岱

  十月高風吹綵磨,王喬要我步天閤。雲開龍口澄三界,星列橋頭矚九原。

  苔石空函方外字,岩松猶帶御前恩。人生若欲凌空郭,自古軒皇有至論。

  大夫松

  老幹磴邊盤,曾御鳳闕宮。經霜千載秀,凌露百朝看。

  森聳樹堪棟,扶疏影更寒。旁觀衣紫客,歷歷並芳難。

  巖巖亭

  千仞排巉愕,坐疑烏雀愁。蒼茫橫古道,縹緲接飛樓。

  月霽風塵夕,猿清草樹秋。明時苛政絕,行坐仰尼丘。

  秦時

  梁父東巡地,青鸞斕翠華。露盤索蔓草,丹鼇委涎蝸。

  曉日追風騎,秋空汎海搓。深幽詢往邇,石表半沉沙。

  磨崖碑

  磨崖高百尺,功德此劃銘,典誥文全古,莓苔字半青。

  可能光日月,應不畏雷霆。一代中興頌,悠悠付巨靈。

  劉應時剛使,洪洞人題飛雲閣

  岱宗晴望鬱嵯峨,曉日籃輿陸薛蘿。誰鑿紅門通碧落,倒聽青石瀉銀河。

  路當迴馬添愁怯,天入疏龍轉笑歌。欲向神霄禮仁聖,試尋飛閣暫蹉跎。

  題日觀峰

  日觀峰頭觀日出,五更三點發嫣紅。人問未覺窗天曙,嶺上遙連海氣通。

  雲霧變遷明乍滅,水光蕩漾色還空。須臾萬象皆春色,獨立長歌酣遠風。

  題太平頂

  絕頂風光迥不草,捫蘿飛度萬重雲。乾坤俯仰胞襟闊,岩壑陰晴氣象分。

  滄海一杯搖演漾,青齊九點落繽紛。更憐遲日江山麗,長向清時扶聖君。

  題南天門

  齋戒含香叩帝閤,仙風吹我上天門。岩問星斗看欲墜,地底雷霆時一奔。

  杖屨帶過青烏影,衣裳侵入綠雲屯。即看紫氣臨間闔,金殿當頭捧至尊。

  題御帳坪

  迢遞行來御帳坪,春風吹醒大夫松。秦家封爵成何事,宋代遊畋總是空。

  老樹自堅千歲節,青山不改萬年容。偶來福地尋幽事,玉錄金書不再逢。

  題無字碑

  誰□ 碣石表雲霓,道是春王封禪碑。本是忘言存古跡,翻嫌無字到今疑。

  接天雨露苔常濕,近日璣衡影不移。七十二君俱泯滅,浪傳寶藏使人悲。

  題仙人橋

  灰石雙懸萬仞淵,千鈞一髮引青天。見愁弱水無舟渡,道是崑崙有棧連。

  輕舉擬將亮作烏,高飛思與鶴聯翩。□須直造金銀闕,秘受軒轅太史篇。

  題玉女泉

  茫茫何處問玉漿,乞得東林石髓嘗。吸露可能清俗骨,飧霞原足飽詩腸。

  悅仙岩上卿雲爛,楊老園邊藥種長。靈既果然膚寸合,願為霖雨遍要荒。

  題水簾洞#1

  天紳岩下靈源遠,萃美亭前玉液長。素練界開青帝座,珠簾散掛白雲鄉。

  玲玲自奏孤桐曲,凜凜還非六月霜。撫景頓教清興發,臨流幾泛紫霞觴。

  題王母池

  西母誰迎到此巔,軒皇親遣碧霞仙。掬來星宿湖中水,瀉作蓬玄洞口泉。

  白鶴尚棲梳洗側,飛鸞自舞玉環前。平生賸有雲霄意,便欲乘搓上九天。

  題高老橋

  高老橋頭且駐膠,青華問掛白雲菴。平生能著屐幾兩,險路方知快活三。

  日干星虹懸問道,雪殘煙樹點晴嵐。祇林喜遇真僧近,茗葉松花伴笑談。

  題十八盤

  登登直上三千丈,曲曲重迴十八盤。陰磴雪凝那免滑,石門風急太生寒。

  舉前曳踵應防面,附翼攀鱗可掛冠。倪守尚留黃現側,奮身已在白雲端。

  題磨崖碑

  山石峻繒詛可磨,當年極力欲如何。金泥盡付莓苔落,玉檢還虧斷龔多。

  漢禪秦封沾草露,唐文晉字逝川波。我來登覽尋遺跡,獨步巔崖感慨歌。

  題捨身崖

  臨深必戰詩垂鑒,知險能危易有銘。何故輒投千仞璧,自看不及一毛輕。

  身亡親病終何補,骨碎魂寬誰與明。傳與痴兒應念此,舍生還負害仁名。

  題丈人峰

  又人石上望旱仙,吳越周秦指顧問。過去青牛追不及,飛來白鶴杳難攀。

  東皇細削芙蓉闕,玉女深居虎豹關。咫尺蓬萊天路隔,尋仙不遇只空還。

  人題小龍口

  萬壑千岩赴一門,蟠龍噴沫此騰奔。搖空瀑布疑地練,帶雨驚波似覆盆。

  玉竇雲深迷月窟,仙岩雷動撼天根。坐來忽覺魂飛越,日暮歸期不收論。

  題傲來山

  獨秀西南數傲來,天門洞宇鎮蒿萊。竹林曲抱青峰出,月蟑高懸碧澗開。

  石壁峪中雲散去,仙人掌土鶴飛迥。登臨不盡平生興,對景慚無作賦口。

  李伯春知府,松江人。題秦大夫松

  丞相無端憶黃犬,坐令四皓擅清風。先生千古雲霄意,未必秦庭肯受封。

  張延庭知府,濱州人秋日登泰嶽過水簾洞

  丹楓霜點一天秋,百里登臨魄遠遊。泉掛簾攏雙澗響,雲磨蒼翠半山浮。

  凌虛擬有神仙倡,飛壑猶看道路修。過化已經千古跡,餘師在我定歸求。

  宿絕頂山房前韻

  風動簷聲鍊馬秋,探奇肯倦此遨遊。驚心丹壑諸天迥,回首白雲萬里浮。

  倚險斷碑文已滅,近人新月斧堪修。平生未解懷山夢,試叩天閤許一求。

  過天門

  飛步天門道,脩然羽翰生。雲牙低岫出,嵐黛遠山橫。

  聖仰先登跡,松留獨立名。達觀應不負,萬古一含情。

  程拱辰主事,莆田人玉女歌

  英英白雲端,神女駕紫鸞。素姿摩峪天池水,扶桑日閃玉容丹。朝餐明霞暮吸露,芙蓉製服電為冠。我聞黃帝女,修真生羽翰。載傳漢玉葉,石屋煉金丸。西向瑤池禮王母,嗚噹雜珮聲珊珊。

  白日飛挾曹仙去,空留丹鼇鎮蒼巒。黃花古洞真人跡,女指纖纖印苔石。更有一片雨花床,牛年指作薄團席。銀燈懸斗傍,燦若七星奕。爐姻繞岩廊,裊裊吐霧碧。天花不捲水珠簾,甘泉迸出白玉液。乍聞萬壑松籟嗚,疑是經聲喧嘈嘈。曾頌李白句,飄飄下九垓。載聞宋真主,東來紫觀開。寶磬聲落天空外,玉簫吹集鳳凰臺。卿雲絢爛挾輿下,朱嬸五釆駕上來。巍巍岱宗奠東土,赫赫元君何神哉。維山有神增靈異,寰區千古仰崔鬼。我也平生懷仰止,今日東山著屐齒。十八危盤石參差,萬丈雲梯空中視。乘風上天門,振衣躡星紀。仙樂雲中迎,身如霄漢裡。金蓮頂上紫氣騰,稽首風前薦香芷。素手授我硃砂杯,須臾餌以白石髓。揖予更上日觀峰,天鸚初唱朱曦起。西望崑崙雪花明,玉池直接天河水。夜夢石函玉虛篇,傍有羽衣親點指。從此覓卻紫芝依碧霞,人世浮名一掃如風靡。

  王廷卿主事,荊門人登泰山

  幾年夢想岱宗遊,今喜登臨最上頭。雲爭日從霞外出,峰高人在碧空浮。

  仙巖列幛青無了,簾水飛崖翠欲流。四望豈誠天下小,祇綠古阜有尼丘。

  寄憩來巍嗽,嘹嘹過鴉風。十年丘壑趣,一笑俗綠空。

  洞口留雲宿,溪流與月通。石床眠自穩,魂夢覺秋虫。

  陶允宜行人,會稽人泰山絕頂

  泰岱峰高捧玉皇,秦碑漢碣兩蒼蒼。空中鸚犬通真境,海底魚龍送太陽。

  雲氣低封千蟑色,雨花平散一天香。登臨至此無堪老,五嶽三山事未強。

  天門百轉石崎嶇,絕頂先登氣乍舒。日月腰懸雙寶鏡,星霞掌布一盤珠。

  東西指顧分秦越,咫尺光華入帝都。何必金泥開玉檢,仙人沖舉未全虛。

  碧霞元君

  諸天何地聚群靈,泰嶽山高即上清。聞說死生齊夢幻,怪來賞罰太分明。

  空中擁護金光相,夜半傳呼絳節聲。自是神人同愛國,歲輸百萬佐昇平。

  明有監司暗有神,人天禍福兩相因。若為終古乾坤宰,翻屬當時婦女身。

  巖比普陀柄大士,殿同南嶽拱夫人。朝朝多少冠裳者,仰止高山抱下塵。

  張程主事,安福人明堂

  天王出狩時,玉帛萬邦隨。柴望遵虞制,恩威協禹規。

  齊君能罷毀,季旅竟奚為。千載存遺址,青陽在指麾。

  姜鏡行人,會稽人碧霞宮紀勝

  誰開梵宇碧雲岑,雲去雲來山半陰。石溜暗穿瓊玉砌,天花時散蕊珠林。

  隨綠好釋區中念,選勝真同物外尋。最是燕臺看咫尺,霞光遙映帝城金。

  水簾洞賦懷

  探奇入暮倦言歸,改席怡泉坐翠微。白水遙從千嬌轉,青天化作五龍飛。

  高懸苔壁常飄練,倒捲巖風或機衣。何用別尋蓬島去,源頭活處即吾機。

  吳同春郎中,固始人過桃花峪

  桃樹千重帶水涯,靈巖百折傍山斜。秋高瑤圃日為實,雨過天門浪作花。

  方朔頻須貽漢主,漁郎何處覓仙家。我來不及春風晚,杖屨翩翩度彩霞。

  溪未冬登岱岳

  東星樓閣自天開,絳節高懸白玉臺。兩向仙人峰外過,雲從玉女峽邊來。

  孤標捧日三千丈,閣道凌空十八回。靈奧已看人世隔,赤城何處訪蓬萊。

  蓬玄絕頂瞰洪濛,五岳名推岱岳雄。玉嶺鶴飛青帝觀,天門人叩紫微宮。

  星連闔闢三元合,海抱乾坤四望空。何事鸚嗚從疊蟑,扶桑枝上日初紅。

  八荒迢遞望中收,片右低看晝夜浮。漢時金章秋色玲,秦松御帳雨聲愁。

  星纏半繞雲巖出,海水平懸日觀流。仙骨莫憐丹寵遠,乘風直欲度滄洲。

  仙問靈府近如何,絕壁捫蘿試一過。不信海濱拖白練,忽驚杖底墮黃河。

  雲飛玉井香風細,花玲瑤壇露氣多。誰向青華傳秘訣,古今天地捻悲歌。

  遊暴經峪

  覓脫尋幽在徑通,肩輿面面受天風。深岩貝葉經霜白,絕壁曇花映日紅。

  百道泉聲飛樹杪,千尋翠色落雲中。援栗欲鼓高山謂,不見鍾期興轉窮。

  朱湘郎中,金華人登泰山

  攀雲躡磴扣天閤,絕頂摩空星可捫。俯視千山參法從,卑看八極隘乾坤。

  龍紋虎阜封苔蘚,漢梧秦松長子孫。今古登臨誰是主,斷碑荒碣自黃昏。

  張體乾郎中,真定人泰山巔紀遊

  地天交處此山分,墓寫高明愧不文。玉檢金泥成感慨,嵐光蟑氣自綑縊。

  攀崖便欲觀紅日,躡磴行看入白雲。迂我邀仙探聖跡,豈期千仞會同群。

  李填副使,解州人登泰山

  小視塵寰共步虛,一亭高敞岱宗初。遙擎紫極扶桑處,近擁丹霞太液餘。

  雨歇還生神府潤,天低常傍歲星居。登臨盡借山靈力,興滿乾坤任卷舒。

  泰山萬丈插層空,聰馬馮虛欲御風。日觀依稀朝絳節,雲林彷彿接瓊宮。

  須臾上帝甘霖沛,次第西臺玉趾中。往事空垂封禪史,新遊應自古今雄。

  彭夢祖郎中,淮南人登泰山

  星幢寶森鎖姻空,縹緲飛梯萬轉通。天闊練光為白馬,峰高嵐氣作蒼龍。銀河欲迸仙人掌,丹鼇猶藏玉女宮。毋聖代不求封禪,草相如詞賦吠徒工不,空濛鉗殿俯長天,萬里中原亦緲然。日出東山翻入濟,夜凍北斗欲沉燕。松陰猶落秦時雨,玉莢長封漢帝年。好借西風為羽翰,褊妝五嶽杖頭懸河。巨靈千古勢嵯峨,萬點神燈幌不蘿。曠野秋陰連瓠子,虛岩爽氣落黃河。三更日抱天門起,百疊泉飛下界多。七十二君無覓處,依稀旌蓋霧中過。一岱嶽盤亙大海東,珠光怪底搖天紅。雲姻常護碧霞頂,龍虎欲眠青帝宮。繞足星斗太歷歷,盪衣香氣何濛濛。有無仙人隔弱水,死乃西池查靄中。

  李學道知府,浙東人謁玄官

  □上壺天景最嘉,崖生芝草石生花。雲開玉殿瞻青帝,香繞珠宮擁碧霞。

  眼底風塵俱罔象,寰中日月自仙家。我來欲把玄機叩,靜對蒼穹思轉遐。

  李任守令任御史,以鄧氣著名。當其守青州,南拜,命之日,夢泰山之神遣官迎之,授以職銜,其後竟死青州。異哉。

  馮大受舉人,松江人。登岱二首

  水帝青陽闕,仙人白玉壇。徘徊空八極,睥睨跳雙丸。澹靄迷秦望,層嵐生晝寒。同游多謝眺,秀色總堪餐。

  直上中峰頂,方知泰岱尊。崗巒關地軸,星斗挂天門。孤幛秦皇碣,深池玉女盆。仙人雲外度,白鶴自翩翩。

  泰山絕巔峰鍾明府

  曙色朦朧帝女壇,雄風吹客布袍寒。五雲忽睹雙亮下,千里同將疋馬看。

  白石青芝隨地釆,高山流水向誰彈。封中紫氣常來往,賈男先登足大觀。

  曝經臺

  路轉峰迥別有天,平鋪石鏡落霞前。芙蓉插翠層崖峙,薜荔飛寒瀑布懸。

  拂座雲生科斗字,吹簫風度鳳皇倦。恍然吾欲遺塵世,日醉桃花不記年。

  劉宗岱副使,歷城人登泰山

  石磴天門闢太空,躋攀夜到碧霞宮。崖碑洞府標靈異,雨脈雲根肇化工。

  六月泉飛嵐氣玲,三更日浴少濤紅。可憐秦漢遺封在,玉檢金泥竟未窮。

  潘子雨歷城人,少卿同陶心齋登泰山

  岱宗天下稱形勝,挽客躋攀雲霧中。玉檢金泥傳歷代,秦碑漢碣照蒼窮。

  陰崖時積千秋雪,睛晝雷生萬壑風。興到不辭絕頂處,乾坤一覽兩眸空。

  劉隅都御史,東阿人登岱絕頂

  日觀峰頭煙霧霏,天風冽冽振吾衣。仰捫星斗明且近,東望蓬萊似復非。

  豐石緘金何代客,群山積翠下方微。安得羽翰凌風去,從此飛游四岳歸。

  趙邦彥舉人,東阿人登岱

  岱岳峰頭俯鴉群,鳳幢玉殿禮元君。層崖疊蟑低秋日,漢石唐碑令夕燻。

  姻霧下迷千室雨,臺廊睛澹九霄雲。五松風起寒濤急,嗚胭秦聲不忍聞。

  岩蟑縈迴烏路藏,金林玉几悶靈光。神功片石生雲雨,元氣群峰合混茫。

  九點禹州渾一色,萬年玄澤走諸方。安期煉藥餘丹洞,姻樹蒼蒼澹夕陽。

  金泥玉策靈章秘,巨岳仙問奠魯疆。三觀雲峰天矗矗,六龍輦道樹蒼蒼。

  崩崖積雪千年白,陰洞桃花四月香。薄暮飛觴凌絕頂,蓬萊五色晃東洋。

  巖岫天迴紫翠紛,蓬瀛東瞰碧氤氳。霞宮日麗千巖樹,鳳沼波涵五色雲。

  秦越河山盃底盡,乾坤靈秀杖邊分。玉童不見姻空渺,徒倚松亭娣紫氛。

  朱維京主事,萬安人登岱

  日觀峰頭叩帝關,上方樓閣隔塵寰。暫辭載筆西清署,直上題名北斗問。

  十二齊州歸指顧,三千天界盡追攀。高山自昔同懷仰,不嘆相從梁甫艱。

  突兀真看切太清,將因仙倡得登瀛。百千萬劫推雄鎮,七十二君祇浪名。

  山靄為雲迷楚望,松濤帶雨作秦聲。還朝莫訝無新草,不擬乾封侈聖明。

  封禪當年事若何,秦壇漢時鬱嵯峨。向來二客尋仙處,曾是千官擁蹕過。

  日色浮金搖白馬,天空如帶走黃河。振衣直躡天門上,夜摘星辰浩浩歌。

  巖光噴薄遙天下,萬里扶桑曉氣來。縹緲群仙疑海上,參差三觀倚雲開。

  華嵩並峙難為倡,河漢中流見一杯。玉檢金科渾幻跡,漢皇當日問蓬萊。

  于慎思庠生,東阿人望岳吟

  十日行陂陀,頑山總不快。一朝望峻贈,忽然豁眼界。明滅微茫或可賭,嶄嶄青嵐照終古。神秀獨鍾造化奇,遠射蓬瀛迎齊魯。桑田未為海,衣冠禮樂長。不收龜峰諸峰未足尊,中天突有一峰在。七十二主未封前,靈秘乾坤知幾年。秦皇玉檢徒為爾,漢帝金泥亦罔然。漢封猶有者出處,碑斷秦人留玉筋。三光未老留宗高,元氣茫茫收不去。幸攆兮喜曉,上有松斜兮蘿結,鹿駭兮猿越。安期羨門,不可以倘見,吾將乘蠣縿豹,求錢僱與王喬。日觀峰頭眾小山,夜半赤輸映儡皎。莫言日月隱明光,且見陰陽割昏曉。未須奔走檮名岳,一望雲岩顏已破。拄杖穿雲會有時,凌風觀瀑歡無那。

  岱岳游引平生海,岱客乃夢嵩華遊。積蘇累塊不入眼,十年贈蹬仍東州。塵寰倡側不受羈,時時倒景凌清秋。人言岱宗鄉土物,可與元化銷百憂。因之高丘望遠海,海風四至聲風颼。天門高高望不及,但見奇峰峭壁。千態萬狀,使我應接無停休。

  登月殿,開雲樓

  下視雲霧翻蠣儿,辨馬峰頭認定練,側身猿狄仍哀愁。地五岳,天三台,造物辦此何雄哉。若士此一至,汗漫未可恢齊諧。君不見,華山傾圯恆霍羞,海岱惟有東諸夜。東人望岳如望母,膚寸興雲副所求。書生泥滓憶清汲,未斷塵緣奈別何。泰山處士高風在,且向東峰翳薛蘿。 

  載相堯履歷見前登岱嶽

  兩日躋攀耽勝賞,會凌絕頂興尤狂。周天列宿高低轉,下界彤雲遠近光。

  碣石峰頭留皓月,蓬萊海底見初陽。嗟予陸蛄仍多病,卻望衡廬憶故鄉。

  黃一桂府判,閩人登岳

  驅馳王事陸名宗,歷覽危崖奇異鍾。天向空中開殿閣,人於寰外見玄蓬。

  龍渠吐沫懸千丈,烏道盤姻曲萬重。仙子羽成憑鶴化,白雲流水訪遺綜。

  郭恬推官,壺關人委實泰山香稅

  去年曾上蓬萊閣,今日還登封禪臺。滄海已知重譯獻,岱宗聞說六飛來。

  萬方香幣供仙后,一代龍章發聖懷。自愧微臣兼稅事,雲霄徒倚望三台。

  袁槍知州,懷遠人登岱岳饅成

  天門遙上鳳凰巔,萬丈丹梯紫黑連。東極長留王女勝,登封猶紀漢秦年。

  尊開曙色滄瞑近,杖倚磨崖日月懸。更向層崖尋聖助,攀齊應在世人前。

  楊文樟同知,固安人登岱

  海宇誰云闊,都來四望中。峰巒咸拱北,日月早窺東。

  下土疇能並,中天此最雄。宣尼元獨步,萬古仰高風。

  顧文耀東吳人登泰

  岱宗峻極逼瑤京,萬里風雲杖底生。漢時至今浮王氣,秦松猶自靄春融。

  朝天客仰天門迥,捧日心懸日觀明。掌上河山皆帶礪,磨崖還頌泰階平。

  蘇眉山閩人玉皇頂

  玉皇高閣擁丹丘,鶴壁峻繒瞰百州。彷彿紫微星斗逼,應知身在五雲頭。

  日觀峰

  曙色峰前五夜開,扶桑推出火輪來。紅光直射滄淇外,倏忽文明遍九垓。

  丈人峰

  氣象巖巖此最尊,群峰兩兩列兒孫。古今幾度滄桑變,惟有乾坤此老存。

  桃花洞

  雪竇雲岑玉洞新,桃花紅勝武陵春。仙搓直泛蓬壺裹,何事漁郎復問津。

  阮自華舉人,安慶人登泰岳

  朝回青帝老山前,歷落繁星綴繡簷。封色錦浮司馬頌,海光紅起祖龍船。

  松亭巖屋神堪畫,石峽天門秀可憐。枉自浮搓尋八月,已教襟帶入重玄。

  張新登泰

  丹梯縹緲上天關,大地山河指掌問。欲傍星辰捫帝座,直愁雲霧失人寰。

  泥金座玉終誰白,白石清泉香自閑。匹練吳門何處是,凌風好便拂衣還。

  陳申宿泰山公館

  晚遊乘問過岱宗,躋攀曲磴幾千重。未從絕頂耽清興,已眇群山度曉鍾。

  寒夜暫將丹鼇訪,紫門詛許白雲封。悠然借宿石床月,肯數華陽第二峰。

  光盧舉人,歷城人登泰

  倚杖凌空俯大方,振衣千仞獨徬徨。海門吞吐風雲色,天界週迴日月光。

  魯定齊桓俱寂寞,秦封漢禪入微茫。乾坤縱我探奇客,瑤草拾來獻聖王。

  周天球吳郡人望岳

  鬱蔥日夕氣佳義,衣上橫飛綵翠來。薄海千山趨下t ,中天三觀衣層臺。

  射牛何處修封跡,司馬當年單禪才。欲問五松巖壁上,秦時風雨宣相催。

  登岳

  六龍開道九霞傍,飛磴盤盤躡景光。中阪直愁風弘去,下方微見鶴迥翔。

  雲埋培摟群峰小,天坼河流一線長。巖際倒身低落日,安知匹練是吾鄉。

  余維玉學正,樂安人登岱

  為學直如炒秦山,一毫息忽莫躋攀。饅從石磴層層上,自入天門蕩蕩間。

  觀日三更原有本,棲雲萬壑捻無關。直趨孔子登臨處,道眼應知隘八寰。

  孫時秣陵人登泰山

  祟朝常說泰山雲,如削芙蓉迥出群。疊蟑迴陰藏巨壑,長河浮練落晴霧。

  姻霞不改登封色,金石猶存異代文。此日乍臨多遠矚,獨將杯酒戀斜燻。

  陳宣登泰

  乾坤五岳峙,形勝首稱東。歡業彤梯秀,鑽阮翠壁崇。蒼茫看碣石,獨立擬崆峒。

  下界雲姻杳,中原日月同。山靈曾駐帳,地險幾回聰。雪下先冬白,日觀未曉紅。

  逍遙青帝殿,精爽碧霞宮。棟宇聯星斗,神光閃電虹。聲名馳化外,柴望肅升中。

  感應千方一,呼號萬野通。貢輸如國課,覆載比玄功。漢策相如麗,秦碑李斯工。

  仙人疑可見,玉女日相逢。元化無離合,山川隨始終。我生衰髯短,流落壯心雄。

  寄寓聊題泳,低垂寫赤衷。

  冀相漳州人桃花洞

  步入桃源路,天台跡似茫。曾來伴劉阮,不是問津郎。

  白雲洞

  危石巉巖裹,白雲向此生。兩三姑女在,閑讀子雲經。

  吳相泰山晚照

  寒曉隨總馬,斜陽度兩峰。碧茫空眼界,奇絕到胸中。

  日月東西照,姻霞遠近籠。靈輝粒異景,人世此難逢。

  鄭材安肅人登泰山

  泰岱峻繒尊五岳,乾坤氣象此悠悠。星辰近對雲霄出,日月遙看渤海浮。

  磴道盤紆千蟑斷,飛泉瀑布萬谿流。平生豪俠登臨意,長嘯拂衣天上頭。

  宋存德秣陵人登岱

  幾年綜跡混塵寰,誰意名山此日攀。烏道逶迤青幛外,旱峰杳眇白雲問。

  恍疑天際聞雞犬,忽訝長空震羽翰。況是勝遊偕妙倡,可無佳句紀層巒。

  吳道浙人登泰

  三十六盤何險職,曉來登眺自忘疲。眼看山頂疑無路,身在雲端不自知。

  贏氏五松寧故物,唐人千仞有磨碑。古今興廢只常事,金簡玉函亦大奇。

  盧濬天台人登泰山

  天放晴光快我遊,攀崖直跨碧雲頭。姻塵消盡江山曙,腸腑收回宇宙秋。

  追覓鳳麟思孔孟,平臨霄漢憶皇州。何人更訝來遊晚,一笑千年願已酵。

  孫璋海寧人登泰山

  玉柱崢嶸接上蒼,攬衣登眺思茫茫。兩輪日月雙峰近,一統山河萬里長。

  絕漠有君皆入貢,窮荒無地不歸王。于今莫奏東封疏,聖治雍熙邁漢唐。

  王楝訓導,泰州人登岳

  登岳到巔奇又奇,碧霞宮闕紫雲棲。千尋絕地遐如舉,咫尺瞻天近欲窺。

  見大幾人稱道眼,禮玄何限乞神禧。遙思東魯毓靈秀,應有才賢嗚盛時。

  朱覺民學正,高郵人登泰山

  淮海生平仰泰山,何綠咫尺得躋攀。仲尼遺跡將繩武,石洞玄修許叩關。

  磴磴漸超雲霧外,巖巖待立雪霜問。山靈試與評高下,明鏡無臺更出寰。

  朱洪濟學正,陽穀人祈雨

  炎蒸如燬值愆陽,大地嘉禾膜欲傷。萬姓憂煌心珍瘁,一誠感格雨淋浪。

  豐亨預慶簧車滿,頌述咸稱主牧良。功德由來應食報,徵書首辟佐巖廊。

  王化訓導,六安人祈雨

  旱魑為授虐燄狂,燃禾爍石眾皇皇。郡侯懇效桑秋禱,河伯洪施雨澤滂。

  望慰三農興頌美,忠輸九稅慶豐穠。朝天課績慶稱最,顯擢高名注帝傍。

  汪坦經歷。登岱

  十載遨遊鬢欲星,謁來長抱岱峰青。氤氳樓閣憑真宰,欽吸風雷朝萬靈。

  人問得失誰為主,天上神仙我自名。煮石餐霞非妙乘,寂寥還復悟無生。

  郭汝林永豐人登岳

  天留岱岳開東土,壯志登臨日正晴。漢祀秦封俱莽跡,峭崖幽壑獨關情。

  樓臺唇氣滄俱抱,古木龍文日月衡。探賞未窮吾借榻,翠微今夜一星明。

  查志隆履歷見前三登泰山紀行

  泰岱峰前一駐縿,天門御帳簇晴嵐。悲秋忽漫逢重九,歷險應知快活三。

  十八盤中還汗血,萬重雲際任歌酣。大觀許步宣尼後,長嘯歸與也自堪。

  時隆慶壬申年,被逮,蒙恩昭雪,東歸過此。

  十五年來復此遊,山光如昨思悠悠。丈人峰桂乾坤老,玉女泉涵日月流。

  三伏寒崖猶挾績,九霄霽色欲沾裘。忽看雲雨連燕冀,聖主應紆旱魑憂。

  時萬曆丙戌,起官東,夏月行役,過此遇雨。

  冬孟登登最上頭,藹如春暖爽如秋。月輸正向瑤池滿,日觀翻從碧海浮。

  龍峪三辰風不動,虹灣萬壑霧全收。乾坤一覽歸圖籍,可是山靈為予酬。

  時萬曆丙戌冬月,奉臺檄脩岱史,訪勝過此。

  鄒德溥翰林院編脩,江西安福人登岱二首

  泰嶽岩曉逼斗垣,人問不道有崑崙。雙峰日月環天界,半榻風雷薄帝閤。

  北指雲光瞻紫極,東來海色入清尊。秦車漢鼎今何處,嘆息空山片石存。

  萬疊層巒拱岱宗,蒼崖峭壁削芙蓉。山光杳靄吳門馬,海氣霏微越觀峰。

  清角猶疑聞帝籟,赤丸何處覓仙蹤。振衣獨倚青霄立,片片輕雲落五松。

  光盧舉人,山東歷城縣登岱吟同鄒太史賦

  生平自抱神仙骨,喜入深山釆薇蕨。泰山五岳推其尊,故人招遊出帝閤。

  相將攬勝山之後,奔峭斷崖錯如繡。烏道盤旋千仞餘,危巔上有玉皇居。

  日觀振衣白雲落,天門長繡清風度。清風細兮天籟聲,白雲斷兮海日生。

  分野中峰齊魯變,晴空下界雷雨暗。殘照荒荒翠蟑前,琪花歷歷以相然。

  河流如練掛秦樹,霞散為綺明鄭圃。七十二家封禪君,空留片碣滋苔紋。

  吾欲尋真訪大道,真窺方嬌恣幽討。阿誰煉藥古洞開,五色姻光燭上台。

  半畝磐石勒科斗,臨經似出蒼頡手。願乞仙人一粒丹,如是我聞心地寬。

  釆釆蕨薇最可茹,不作神仙不忍去。菟裘老矣絕塵埃,日歸塵世轉堪哀。

  泰山道中同鄒太史賦

  學士干旎出帝都,來過東岱挾狂夫。自憐芳草常為客,卻喜碧山不負吾。

  老戍花陰隨去馬,江樓月色照呼盧。憑君雙劍如秋水,肯把生平意氣孤。

  蘇澹濮州人,舉人登岱二首

  平生湖海原空闊,覽勝今登第一山。夾道濃薰楓葉赤,垂巖倒染菊花斑。

  九州禹貢微茫外,千里堯封指顧問。星斗瞻依真咫尺,夜深環珮響珊珊。

  西風吹送登山屐,謐擔攀躋興轉濃。瓜葛周親丈人石,浮沉秦爵大夫松。

  幽泉細進中天月,虛谷遙傳上界鍾。沐雨盤雲翠如削,秋來天地老芙蓉。

  蘇演濮州人,審理瞻岱二首

  柱杖來天上,下看雲氣浮。乘風謁泰岱,觀日渺滄洲。

  採藥迷仙路,尋經斷水口。夕燻桂林杪,遙興不堪留。

  來拾金光草,旋登王女池。曾談古跡□,穿徑探幽奇。

  斷碣樞秦字,摩□□□□。憑軒以一望,雙觀鬱參差。

  劉勁歷城人,舉人登岱

  岱岳峰頭玉樹秋,拂衣長嘯思悠悠。眼空宇宙三千界,勢壯山河百二州。

  人到天門星斗近,鸚嗚日觀海雲浮。當年禪草今還在,秦漢如何成古丘。

  張岐松江人登岱二律

  半空削出青芙蓉,直上煙霄幾萬重。漢時尚傳天子梧,秦封已改大夫松。

  才非草禪惹司馬,世際昇平笑祖龍。本為祝釐曾汗漫,丹裹常繞碧霞峰。

  振衣千仞絕塵氛,野色蒼茫倚暮壎。日觀有峰來海市,古碑無字逼星文。

  頓空屐底三千界,誰識編中七二君。兩袖翩翩渾欲舉,不知身世出浮雲。

  龔勉無錫人,浙江參攻偕湯比部覺軒同登泰山因賦登岱歌以紀勝

  我適登太山,三月春欲暮。萬里來長風,當空捲雲霧。須臾霧盡見山色,蒼翠參。□天與天逼,層層石磴躡雲升。萬壑千崖轉奇特。御道縈迴六龍翕,峭壁飛泉挂瀑布。遙看一塢桃花紅,卻疑又入桃源路。大夫松何落落,無字碑何巍巍。秦皇漢帝今安在,唯有此松此碑無傾頹。瓚阮怪石滿山立,磨壓字久蒼苔氾。靈蹤秘跡不可窮,深巖時有蛟龍墊。振衣再陸最高峰,大地山河一望中。眼空不啻小天下,獨超太古窺洪濛。東向蓬瀛但咫尺,西顧崑崙近可踏。赤城王屋眉睫問,姻霞繚繞登山屐。勝遊至此何快哉,排空大叫天門開。雲端玉女兩兩下,直上金銀臺。顧我自魄塵凡質,稽首群仙謝非及,唯願投簪學向平,遍遊名山棲少室。

  登岱雜詠□ 石經峪

  翠屏圍石壑,誰把金經書。歲久字多滅,經旨只如如。

  迴馬嶺

  御道六龍過,壁絕千馬迴。登封世已遠,山逕滿蒼苔。

  大夫松

  長松倚絕轍,蒼翠欲摩空。豈受秦皇命,自有白雲封。

  御帳

  峭壁迥參天,四顧若列帳。曾留帝子棲,翠華可想望。

  天門

  遠陸青雲梯,一振凌風極。長嘯入天門,玉女遙相接。

  玉女池

  山池水碧澄,可照夫容面。玉女時往來,彩雲飛片片。

  白雲洞

  石洞棲白雲,玉檢封漢武。漢武久寂寥,白雲自千古。

  無字碑

  雄圖已消歇,山頂遺空碑。金書不可見,日夜天風吹。

  日觀峰

  夜宿日觀峰,起看扶某日。海底騰明珠,蛟龍驚出窟。

  孔子崖

  尼父昔登臨,玄覽超無上。我來得瞻依,頓覺心神曠。

  張懋忠肥鄉人登岱二首

  天門雙控鬱蔥蔥,竹杖西來禮大空。削玉幾時留漢策,探碑千載識秦功。

  晴光近指扶桑日,紫氣遙連碣石風。七十二家今寂寞,水簾不盡野花紅。

  雙龍百折漱清湍,夾道蒼蒼第幾盤。明月平臨三觀合,白雲不動五松寒。

  長倨寶色香扶起,幽谷玄芝鹿踏殘。方外道人流水性,為探名岳著書看。

  鄒德溥翰林院編脩,江西安福人同光顧吾遊泰山道中感念舊遊賦此

  當年結夏南山寺,與君意氣凌天地。蒲團坐破千峰雲,雲光片片落人世。

  今日逢君清源頭,攜手重為泰岱遊。泰巔末陸心已壯,飄然如在青霄上。

  君行山立不可移,吞吐風雲百岱奇。乾坤假我以康樂,高朋勝藥兩遺之。

  何時從君三山島,其躡仙蹤拾瑤草。

  丈人峰

  獨立丈人峰,直覺天下小。仰視有高冥,俯矚無孤烏。

  日觀峰

  我凌千仞崗,縱目乾坤外。長風吹海色,泠然襲衣帶。

  玉女山

  青天垂絕壁,下有幽人居。趺踟坐白雲,澄然萬籟虛。

  白雲洞

  此洞足幽棲,臥節聊一舍。坤看吐白雲,靂霖雨天下。

  石經峪

  誰將貝葉經,勒此盤石上。梵字有無問,亦足悟法藏。

  桃花峪

  峭壁凌穹蒼,冽泉貫其趾。不知天地問,清絕更誰似。

  無字碑

  絕繳植空碑,古人如有意。由來最上乘,原不立文字。

  大夫松

  爾本抱勁節,秦官何及之。乘風發長嘯,如羨商巖芝。

  泰山道中有作

  中原古道草萋萋,萬里游韜汶水西。喜有青山供野興,且呼明月共巖棲。

  空江星斗懸蒼壁,野戍風雲暗綠谿。七十二君封禪在,可能策杖問金泥。

  俞琳教授,江西信豐人登岱

  歷褊危岑謁帝孫,碧霞殿近紫微垣。天行日月雙相照,地列嵩華獨此尊。

  瑤草琪花成色相,霓旌電蓋擁精魂。試從金闕凌風立,九點神州盡可捫。

  混元閣

  為覓三陽觀,停車更一朝。松陰稜白日,石徑倚青霄。

  宸翰暉山谷,仙函鎖沈寥。談玄真有契,昆屬故人招。

  喻均新建人,松江知府暮春一日同李長卿侍御登泰山四首

  宇宙名山願不違,還從仙客試春衣。天迴大海雲千疊,花滿中原錦一圍。

  秦觀崔鬼人已遠,吳門縹緲事還非。千岩鐘聲尊前合,不遣雙節下翠微。

  齊魯千峰望裹開,濁河清濟日縈迴。居然形勝雄諸嶽,久矣英靈動九垓。

  翠壁舊諳虞帝狩,白雲曾扈漢皇來。聖朝謙讓東封事,莫問相如作頌才。

  昧爽徘徊日觀東,漸看曉色入漢濛。祥雲不導羲和馭,濁霧翻迷海若宮。

  巨壑魚龍眠自穩,諸山金碧坐成空。遙憐萬里扶桑影,倘避霜臺御史聰。

  步轉山腰日欲脯,還從官閣醉醞釀。簷前氣候分寒燠,郭裡人煙定有無。

  烏道千盤垂脫險,鳩節雙卻未須扶。山翁笑指亭亭幹,曾是秦時五大夫。

  陳萬言御史,南海人題日觀

  萬戶星辰未曙天,瑞光先照觀峰前。應知此去扶桑近,願借仙搓到日邊。

  小天門值雨

  武帝登封舊有臺,靈漱時見白龍迴。天風倒捲簾泉水,猶有遊人冒雨來。

  霽望

  雲外山河拱岱宗,鄉關何處翠重重。憑高極目堪惆悵,認錯羅浮浴日峰。

  無字碑

  鞭石曾聞自海東,晶瑩今徹碧霞宮。摩娑汝末經題刻,猶勝磨崖恥頌功。

  岱宗登拜

  古來二月登巡地,異代登封事有無。玉檢秘藏芳草合,翠華臨幸慶雲孤。

  天邊舟楫尋仙倡,馬首喬松號大夫。今日守臣惟秩祀,青山尊俎百神趨。

  夢憶名山已數年,偶隨猿鶴共聯翩。攀懸石磴疑無路,轉出雲林別有天。

  滄海姻波圖畫裹,齊州形勝酒盃前。尋真未悟長生訣,欲向峰頭禮玉仙。

  呂坤山東參政,洛陽人毒草歌有序

  萬曆戊子春山東飢,蓋二年旱後也。菜根樹皮剎掘始盡,又食及野草,幸無毒,不問苦辛生熟。面黑者如鍊,黃者如土,俘者橫野不復收。余行部日,見道問青草三二種,花且實矣,蔚然獨存。問之,對曰:此貓兒眼、.羌花、鬼臼也,有大毒,使入喉,能即死,幸甚。往有食之者,吐瀉懊儂終日,夜裂肝腸,竟不死。其難堪視死甚焉,何敢食?余收淚而代之歌。

  柳頭盡,榆皮少,豈是學神農,個個嘗百草?但教飢餓緩一刻,那論苦辛喫不得。嗟嗟毒草,天胡生此,既不延我生,又不速我死。速死豈不難,長飢何以堪。

  斬莊行

  長清六月纔禾黍,大家小家愁無雨。草根挑盡木如冬,又見探雛啖野鼠。

  沙中稚子哭欲絕,阿八外路不能語。三年長餓一息在,那復餘情念兒女。

  破屋一叟搗榆皮,我問搗之欲何為。土性多沉糠性浮,榆末和之可為糜。

  極知強活能幾時,暫於腸胃勉撐持。妻子填溝老我存,死者長樂生者飢。

  慟哭無聲但有淚,瘦骨令人摧心脾。道傍一廟有神坐,黃金為身受香火。

  白南金永年人登泰山

  峽口長風放曉睛,捫蘿屹立壯心驚。囂塵平隔天門迥,蔥鬱還將日觀生。

  鴉影高秋來朔漠,松花一夜到蓬瀛。凌虛忽憶千年事,漢策秦封總浪名。

  徐守仁經歷,祁門人登岱

  巍巍東岳接蒼穹,誰闢紅門磴道通。腰筍漫經黃峴嶺,攀蘿直上碧霞宮。

  堯天舜日瞻依近,魯阜齊州指顧誰。千仞磨崖都覽褊,還登絕頂頌神功。

  再登

  兩度探奇謁岱宗,山增靈秀擁芙蓉。穿雲曾出天門路,望海還凌日觀峰。

  碑上苔痕侵漢篆,岩前松蓋偃秦封。三千世界微茫外,直北明光是九重。

  姚自復吳縣人登岱

  當蟯泰嶽喜攀躋,十八盤開石作梯。草禪尚傳司馬賦,苔封已汶祖龍題。

  振衣直上天樞近,倚劍雄看斗柄低。翹首吳門何處是,千雲匹練望中迷。

  周道南諸生吳郡人登岱

  宇宙名山屬岱宗,至今猶自說秦封。低雲欲度千峰烏,噴雪爭回萬壑龍。

  日觀可能通帝座,天門應許躡傳綜。故鄉極目知誰是,匹練那堪帶下舂。

  姚應士鄭縣人登岱

  奇觀天下,狂客興嗤豪。環帶群流細,擎天一柱高。彈丸爭是日,秋葉競為舫。山麓青天雨,楓林白畫濤。孤城卷石聳,魏闕片雲掏。無字秦碑幻,封禪漢史嗷。水簷飛瀑布,龍峪躍神鼇。峴嶺黃梅熟,懸崖翠黛挑。碧霞深隱處,玉女煉丹膏。五華泉浴面,八彩鳳啣旎。紅鏡當空照,梳雲四野帽。芙蓉開綠彎,星斗燦宮袍。環珮嗚千澗,笙簧奏萬嘈。倦橋三碣石,御仗半蘭□ 。夫松凝雪色,聖道配天褒。崖文神鬼護,盤路烏猿號。石印金剛字,波搖日觀蠔。山河百二境,法界萬千曹。登臨一長嘯,名利符鴻毛。

  胡希舜副使,原武人登岱岳

  乾坤無際此登臨,獨立清秋思不禁。海水東來三島近,天門北望五雲深。

  看山玉女姻中度,對雨蒼龍澗底吟。七十二君何處覓,空聞冊簡痙黃金。

  詹仰庇侍郎,安溪人登泰山二首

  出城已愛數高峰,上嶺雙眸翠萬重。澗道亂嗚崖下瀑,山僧遙撞客來鍾。

  迴巖天蓋傾東海,怪壁風濤韻古松。勝絕只欣酬夙約,神仙何處更相逢。

  漢檢秦封空復聞,銅梁金瓦祀元君。坐觀萬象終無極,下瞰千峰憶#2不分。

  酒外殘更滄海日,封中終夜石樓雲。拂衣未遂姻霧癖,聊爾登山出世氛。

  陳文燭大理寺,卿沔陽人泰山四首

  阿閣神房見羽翎,倦山吾久佩貞形。吳門匹練天門白,海上飛濤掌上青。

  開闢自來分日月,煙雲吹處落辰星。張衡東望緣何事,豈謂玆山好勒銘。

  日觀孤峰迥絕群,御香亭敞氣氤氳。松聲似帶秦時雨,壇影頻飛漢檢雲。

  玄石洞中尋玉女,碧霞宮內訪元君。昨年曾過臨印里,尚憶相如草禪文。

  霏霏凍雨送山鍾,樹杪俄驚掛白龍。帝闕依微看北極,聖朝裡祀少東封。

  千秋玉液終當遇,一望層雲已蕩胸。李杜高篇今自在,那能杖屐得相逢。

  指顧名山夕照前,中原平楚正蒼然。黃河曲抱三文澗,滄海寒生六月天。

  地辨齊州煙九點,臺瞻魯國道千年。安期亦有神樓散,可得從吾肘後懸。

  #1 『洞』 原作一『銅據』據上下文義改。

  #2 此字不清,疑是『憶』。

  岱史第十八卷登覽誌

  唐丁春澤日觀峰賦

  日之升也,浴海而麗天,嶽之峻也,切漢而臨邊。登高者以致九霄之上,愛景者欲在萬人之先。其所惟一,其仞惟千。伊風靈之有載,彼日觀之存焉。夫其夜刻未終,曙色猶昧,彼窮高之極遠,此有進而無退,未辨昏明,斯分覆載。屢聞嗚鴉,猶陰沉而不睹;忽聽晨雞,即瞳嚨而可愛。於是漸出暘谷,將離地維。巖巒既秀草,樹生枝姿氣,則赫人皆仰之。其望也如燭,其照也無私。昔者帝王御宇立極,垂統封禪,及此成功。巡狩應其春仲,莫不登玆絕頂,燭遐大明,思照煦之義,窮造化之精。以為日象一人之德,嶽是三公之名。信王侯之設險,俾夷狄之來平。方今一德無為,三光有象,動植昭泰,神祇肝蜜。千耑瑞色,思效祉以疑升,萬壑春雲,欲入封而空上。客有才,乏羽儀,心思騫翕,每精聚螢之志,難窮望日之處,引領終夕,含情.連曙,如照燭之有期,故躊躇而不去。亂曰:日有觀兮絕代獨立,登之望兮.無遠不及。何大陽之至精,莫不專於出入。

  又賦

  泰嶽東南,峰開一室,旁接天路,低臨曉日。陰霾玉兔,動宵漢之微明,曉報天雞,越氛埃之迥出。初其瞑色蔥籠,懸崖倚空,獨出清虛之外,遙分蒼莽之中;隱霧猶白,經天漸紅;披草樹以燈亂,耀波濤而血融。及夫林嶺寒消,煙雲色變;星河寥落以初沒,峰巒通迤而徐見;火動山頂,輸移水面;穿晴陳以飛鏡,歷幽窗而走電。至若門宇蕭條,霜空沈寥,凍開曙景,暖入殘宵;楊晶彩以赭赭,散芒角而飄飄,露灑交疑,風牽影搖,望極在涯,生從地表。夫弱木之歷歷,出陰之杳杳;萬壑收瞑,千巖送曉;消古砌之晴雪,動寒庭之宿烏。遙空玲滑,傷寸晷之難留,碧蟑喜繞,望輪光而漸小。凌霄色麗,騰空影斜;氣亂山燒,光分水花。石壁孤色,覺靈搓之津狹,炎輝咫尺,信長安之路賒。既而皆焜懼以徐來,泛圓靈之不礙,蒙水氣以珠暗,露松陰而壁碎;霞色收錦,天風劍黛,披雲際之斜昊,豁天門而俯對;依簷乍吐,咸生齊魯之問;過嶺遞明,照及草芽之內。由是遠挂寥落,高辭絕瞑,萬象焜煌而畢照,六龍夭嬌以無寧。安得足踏聲峭,手扶青冥;陳白晝之若短,願陽烏之暫停。

  宋洪邁容齋隨筆

  應助《 漢官儀》 載建武封禪事,每稱天子為國家,其叔山勢峭險、登險勞困之狀極工,予喜誦之。其略云,是朝上山騎行,往往道峻峭,下騎,步牽馬,乍步乍騎,且相半。至中觀留焉,仰望天關如從谷底仰觀抗峰。其為高也,如視浮雲,其峻也,石壁寶容如無道徑。遙望其人端,如行朽兀,或為白石,或如雪久之白者,很過樹,乃知是人也,殊不可上。四布僵外石,上亦賴資酒脯。處處有泉水,復勉強相將行。到天關,自謂已至也,問道中人,言尚十餘里。其道旁山脅,仰視巖石松樹,鬱鬱蒼蒼,若在雲中。倪視谿谷,碌碌不可見丈尺。直上七里,賴其羊腸逶迤,名日環道,往往組索可得而登也,兩從者扶掖,前人相牽,後人見前人履底,前人見後人頂,如畫重累人。初上此道,行十餘步一休,稍疲,咽脣焦,五六步一休,牒牒遽頓地,不避燥濕,前有燥地,目視而兩腳不通。又云:封畢,韶百官以次下,國家隨後。明日太醫令問起居,國家云:昨上下山,欲行,迫前人。欲休,則後人所蹈。道峻危險,國家不勞。又云:東山名曰日觀,雞一嗚時,見日欲出三丈所。秦觀者,望見長安,昊觀者,望見會稽;周觀者,望見嵩山。凡記文之工悉如此,而未嘗見稱於昔賢。秦、昊、周三觀,亦無曾用之者。今應助書脫略,惟劉昭補注,東漢志僅有之,亦非全篇也。

  邵伯溫聞見錄

  客云:昔罷兗曹,與一二友祠岱岳,因登絕頂,行四十里,宿野人之廬,前有藥寵,地多鬼箭,天麻、玄參之類。將五鼓初,各仗策而東,僅一二里至太平頂,叢木中有真宗束封壇遺址,擁褐而坐以伺日出。久之,星斗漸稀,束望如平地,天際已明,其下則暗。又久之,明處有山數峰,如外牛、車益之狀,星斗盡不見,其下尚暗。初意曰:當自明處出。又久之,自大暗中日輸湧出,正紅色,騰起數十丈,半至明處,卻半有光全,至明處,卻全有光,其下亦尚暗。日漸高漸變色,度五鼓三四點也。經真廟帳宿之地,石上方柱窠甚多,又經龍口泉,大石有罈如龍咚,其口水自中出。又經天門十八盤,峰尤秀聳,北眺青齊諸山,可指數。信天下偉觀也。

  襲慶守錢伯一禹遊覽記

  宣和己亥九月二十四日,面奉玉音,至奉符催視岳祠。後一月,伯言至自兗。明日,具香燭以告上旨,已而罷醮于會真宮,獨登瑞雲亭,早飯于行館。遂同令寇庠丞呂光問、祠官曹欽承、萊蕪令韓僖、道士蘇彥弼謁岱岳觀,留連池上。復自金母洞過青帝觀,觀文僖丞相遺刻。遂遊白龍潭,奠御苑玉芽於水中,愛其泉石之勝,迺相與策杖散步,還過雞籠峰,始復肩輿。躬走社首山,視禪壇,訪遺邇,晚入乾元觀,小飯翠陰亭而歸。

  元杜仁傑撰東平張宣慰登泰山記略

  皇帝中統元載,擢用宿儒,宣撫十道,公首與其選,公治河東有異政,考為天下最。宇上親召,勞以卮酒,至以字呼,朝野榮之。越四年,上復命公為束平宣慰使,嘗曰:曲阜皇夫子之庭,泰山為中原神岳,皆在境下,所當親祀。以至元、重九前三日瓣嚴以行,由沂州門出,時天宇晦冥。翌日至林廟,拜三聖墓,雨氣猶未艾,信宿抵岳祠。明旦登西華門,雲則載陰載暘,雨則問作問止。咫尺三觀在墨潑染間,剎那千百其變。公謂所親曰:登頂之約,蓋不敢定。苟晴矣。乃行。否則恐勞而人。既而五鼓將作,陰為之解馭,三唱未終,星為之芒錯。于是州刺史張汝霖、奉符令張佺、司戶王天挺及從者三百,指具肩輿輩公而上。已而過黃峴,飾於護駕泉,次御帳少憩。去天門猶不趨十五里,路漸隘,林樹四合,就其罈望,乏天光,凝碧如鉗珠。薄暮至絕頂,由束以望,見山影默黑,偃外無際。頃觀李斯碑,僅得數字,其餘漫不可識。下自登封壇,皆歷代磨崖,亦復剝裂,惟唐明皇御製紀泰山銘,其字大如碗,深幾寸,泥金錯落,猶有存者。日沒少頃,寒氣已逼人,如仲冬時。從者燎薪圍坐以待旦。參甫中,公起步自玉女池,登日觀峰,六合賽開,肅然無纖滓。待蒸黍時,束方嚨職,乍離乍合。移晷,日露其半,恍然如入無量金色界中,凡在行者莫不嘆詫。及迴,又得西影,直抵昧谷,若與崑崙爭雄。長。公輒奮髯驚叫曰:吾此行凡三見岱宗面目,吾願足矣。噫,予自壬辰北渡,三十餘年,凡九來,未嘗睹此奇事,雖欲勿紀,得乎,古者有天人之辯,謂人無所不至,惟天不容偽,真知言哉。公純誠人也,至皿無往而不協,無動而不言,無檮而不應,是行之異,乃一節耳。雖然,天下之事固有邂逅相合者多矣。昔衛旱伐邢,師興而雨,或者謂適與雨會,則非也。此特純歸之天,烏在所謂由人乎哉,至於揮劍成河,變晝為夜,或有此理,如韓吏部開衡山之雲,蘇端明借海藏之春,皆我輩之餘事,安用詫,為因公此來,書諸石以示來者。奉高王禎書刻延禧殿前。

  皇明李裕登泰山記

  成化乙酉春,同年御史李景賢來按山東。是歲三月朔,同自濟南往謁闕里,回抵泰州公綰夜酌。景賢曰:喜玆和煦,明當同登泰山,一覽奇勝,可乎?余諾之,明晨起,與景賢聯騎出州城,北望輕煙薄靄橫帶山腰,適參政葉拱宸副使莊尚源邂逅而至,遂與偕往。北行二里,過白鶴泉,泉出石罈,給漢鼎沸,久早則滲灑。距西百餘步,日梳洗樓,不知創於何時,惟存故址。從西折北二里,有王母池,泉甘而冽,滇沸憐澈,不竭不溢,鄉人取水榮雨頗驗。又北五十餘步,日呂巖,有呂仙石像,宋時建樓閣煙圯,獨荒基破礎存,今圍以石垣,其中深林茂草森布蒙密,曄曄琦琦,頗有佳致。至山麓時,日出扶桑,雲霞絢綵,日前舉峰錯立,遠近異態,景物之奇,似快心意。自山麓抵迴馬嶺十餘里,掌峰對峙,裁壽崢嶸,勢相噬齒。中夾溪流,轉騰撇冽,觸崖石,激堆琦,其聲澎湃,灑靨法法,榮迂數里,入汶。又有巨石,大者如輪,小者如審律肌碗磯,偃外路徑,難以數計。策馬單行,崎嶇至嶺,下是嶺,岌素陸絕,車騎不可前馳,余四人神思覺疲,僕從亦有倦色,少憩石上。飲茗易肩輿,穿深林,瑜大石,行可四里,陸崖劃削中夾石徑,阪陀險呃,有石磴可躋。復行二里許,即宋真宗東封帳宿處,曰御幛,其地夷衍,嘉木槍棣,繁陰布地,前即深僩,黛蓄膏停,水光映天,巉石錯雜如斷鍔。有小魚,色青黑,浮遊水面,臨溪觀之。時羅道士獻荼餅,余試以餅餌之,翕然聚。已而尚源投以小石,悉港去。復三里餘,至黃現山,秦時有松五株,始皇登山封五大夫,枯沒後,人續植者百有餘年,老幹拳曲,擁腫,宛若蒼龍;勢欲飛騰。余四人休憩其下,嗟嘗奇態。又行二百餘步,日百丈崖,崖石如屋,可容十餘人。臨瞰道傍,紫蔓青蘿,搖綴蒙絡。傍有石洞,給訝而黑,莫測深廣,人亦摺思不敢窺。又經石壁峪,至十八盤,兩峰對插,峭峭如壁,其問累石為徑,盤繞至南天門,幾五里遠,望如梯懸倚山畔,此最險絕。易小橋盤道而上,入天門,東行數里,詣昭真觀,易冠服,薦祀紫霞元君。問道士,云不知創始。每歲春月.’四方謁者踵至,心弗虔,立致奇報。余聞而驗之數矣,已即祠後,觀磨崖碑,是碑唐玄宗紀泰山銘,字大如手,歲久風雨多剝蝕其字。距東十數步,觀始皇封泰山制李斯所篆,其石埋植土中,高五尺,形制似方非方,四面廣狹不等,余刮磨垢蝕而細觀之,總二十二行,行各十二字,多不可識。又西行數步,上太平頂,此泰山最高處,上有盤石方丈,廉隅尚整,黨色光潤可愛。余四人坐石上,少頃,拱宸,尚源足疲怯還昭真觀。余與景賢寨裳徑往頂上,倪瞰掌峰鑽簇,伏地若培摟,獨神霄兩峰嗯燐特起,佳花異草舍丹往。白者駢羅列布於岩谷,靈禽怪獸啾嗚嘯號之聲,雜杳盈耳,最為泰山奇勝。又百三峰日日觀、昊觀、周觀。余與景賢因縱目四顧,渺然無極。而崧、華、恆、霍諸山以及江、漢、河、濟諸水皆可指數,誠天下諸山莫瑜其高。時日正午,風清氣爽,徘徊既久,頓覺神思飄灑,迥隔塵寰,而不知身踞青霄上也。復從頂束下數十步,有玉女泉,水清甘美,道士時汲淪茗。又東行二十步,曰龍口泉,大石有罈如龍侈其口,水自中出,其流儡搗,有聲漂然。復從險徑南行四十步,懸崖淚蟀,下臨絕壑,古木蒙蔽,余俯身規之,毛髮堅聳,有怪石形如大匱,虛倚崖畔,風至搖撼,問道士,云:此謂捨身崖,人修道,從玆捨身入倦境。余與景賢探惻,道士惑世者,戕人之生。遂命州官塞路徑,絕往來。崖之西有五峰,燐剛巉簇,其狀若蓮,名蓮花峰。自西山小山折旋而東,層蟑疊出,泉湧石上,奔瀉數十丈,縷縷如簾,名水簾泉。其鸚籠諸峰、桃花諸峪,多有靈跡、奇勝,獨嶺嬌寵從,岩壑婦嗥,荊蔡交迷,路徑不可到。時日過未,余與景賢往觀,會二公同飲,各賦詩二首,書于觀之束壁。從天門盤舊道而下,至半嶺,正夕陽西照,回視山色玲瓏,水光蕩漾,樵訪牧子隱隱樹林問,恍若盡圖中人物。欲乘餘興往祖徠,尋竹溪六逸堂故基,石守道隱居,日已暮矣。嗟夫,余少時,嘗讀孟氏書,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公羊傳》泰山之雲,不崇朝而雨褊天下。觀子美《望岳》詩,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盪胸生層雲,央訾入歸烏之句,想像泰山之高峻,巒峰之雄秀,草木之奇妍,仙蹤靈跡之怪異,古今賢人達士,登覽之題味,何能得登玆山,窮探廣索,親覽奇勝,徒榮諸夢想者十餘年矣。昔程明道幼聞泰華奇秀,在鄂縣未得遊覽,及登,第請為是縣主簿以償其素願,又自記其始末。今余無庸於時。幸叨總憲是邦,且喜聖德廣被地方,居民咸蒙覆露之庇,更喜諸公皆同朝舊寮,乘玆休暇,得覽奇勝,以償夙昔之願,何其幸歟。是亦張弛之道,豈其荒耽而忘返者足比哉?此記與喬字記錄目何鐘《古今名山記》最佳。

  喬宇尚書遊泰山記

  正德五年,燕齊大旱,運河滯阻,天子爰舉祈方之典,命戶部侍郎臣宇於五月十四日往束方祭告嶽鎮暨于束海,予夙願泰山一登,又懼此行以昭假明神、周救百姓而往。苟祀而無雨,則又不可登矣。因齋心而前,過德州,即沛然下雨,過平原、禹城、泰安州、濟南之境,雨皆達旦,農夫歡踴,予亦展顏,謂可以償其願矣。二十九日,沐浴,更明衣,省牲,寅禮于季夏朔,鸚嗚後致祭于束嶽廟,畢,祭時雷電合作,予又懼曰:秦漢以前,登封泰山者七十二家,實為靈墟箸于簡冊。雖始皇以虎狼之威千騎萬乘以從,上中阪遇暴風雨,不得上封。今且雷電矣,登而雨作,疲夫羸馬不得登矣,o但頗自謂秉誠肅恭,嶽豈無鑒耶?竟與胡、張二君同登,時陰霾蔽空,行五里余,至紅門以入,則雲漸開郎。遂由石陂西北行二十里,過嶺二,日回馬、黃現。又五里,至御帳,觀始皇所休樹,五大夫松,神根古幹高皆二丈許。自御帳而上,皆石磴。飯訖,上小大龍口。又盤曲十五里至南天門,又三里至絕頂,凡五十盤而上,晴晦開闔,氣候萬態,不可云狀。謁禱于碧霞元君,稍上,是為束嶽廟,磨崖碑在焉,碑高二丈,廣一丈五尺,其文乃唐玄宗御製《泰山銘》,其書隸,其立之年為天寶,遂題名于上。又上為極高處,有玉皇殿,殿南為始皇封禪碑,即除道至士顛,覽秦頌功德碑,碑高二丈許,其文秘。石套內殿中有宋真宗石匣,內藏玉檢十六,成化問曾入御覽,驗為祀泰山后土文也。再束為日觀峰,有小碑,亦刻名焉。數步許,為望海石,是為越觀,可望會稽,石在頂,壽然蹲跨,愛而登之,為題望海石三大字。又轉登仙人橋、五花嶺,是時天日光麗,碧漢萬里,豁然四望,胸恢意廣。見濟南城東北華不汪山,如小屋建于水上。俯觀白雲,英英緲緲,自山腰而出冒于下方。北望京師,南瞰淮徐,西顧燕趙,束眺海上,以至于空峒、丹穴、太平、太蒙之際。誠天下之奇觀也。飯于道院,又題名篆詩于小石碑,徘徊至晚方回,遇崖石可愛者,輒留書,下山至州城,則已報更矣。

  羅洪先狀元,吉水人題孔子登臨處

  孟子曰,孔子登束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故觀於海者難為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為言。觀水有術,必觀其瀾,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流水之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於道也,不成章不達,此言聖人之所以為大學聖人者,必貴有常,不可作報。孔子雖至聖,必自十五志學,始十年而立,又十年而不惑,斯達矣。故曰:君子之道,辟如登高必自卑,未有不道中庸而能極高明者也。他日,述有若之言曰:生民有孔子,泰山之於丘埋也,而願學,乃在乎必有事,常必有事,其患弗至成章乎?大中丞鎮山朱君,保釐束土,庶務未遑,首標聖躅,索題千里,因探千古,學脈廣所,欲言並勒表側,質之來者。

  李學詩翰林編脩,平度州人登岱宗記略

  嗟乎,山,一也,未登,仰之彌高,既登,則高者復下,既下,則下者復高。峰巒殊而姻霞異,非山之變,登者自變之耳,山固自若也。世之馳騁於浮雲、富貴之途者,而性天遂變曾不能知。泰山之視浮雲,顧以浮雲為泰山之變,其與未登初見泰山者一也。子之惺然頓悟,不為浮雲所眩,而真得大觀於泰山者,非今日既登之力乎?

  尚婀參議遊泰山記略

  成化丙午春,藩臬將巡行郡邑,余與少參蠡吾王君世用、憲會淇水劉君廷珪、天台潘君應昌約日偕行。乃以正月丁卯發濟南,余與世用向夕宿靈巖寺,戊辰抵泰安州,己巳廷珪、應昌皆來,庚午黎明詣草參亭,拜束岳祠,遂肩輿出城北。行五里,及泰山之麓,由紅門路過高老橋,傍有水簾洞,洞左為巖巖亭,少憩。經馬棚崖,面馬嶺,路漸陡峻,再行至黃峴嶺束下,徑路平坦,俗謂之快活三。延轉而上,及御帳,蓋宋真宗駐蹕之所。蜿蜓而上,歷十八盤,至南天門,東北行二里,及昭真宮,謁碧霞元君,由宮後稍北,有東岳神祠,柯陰刻唐開元磨崖碑。遂上登封臺,有玉帝殿,前建石表,高丈餘,或云秦之無字碑。復轉東南,至日觀峰,舍身崖在峰之下。西望則有月觀、秦觀諸峰,北望則有獅鴉、鶉鴒二崖。若西南之丈人峰、東南之祖徠山,尤其秀拔,其青嵐、瘍飛二嶺,馬蹄、桃花二峪,與東西二神霄山、大小二懸石、蛻仙巖明月蟑、龜陰埠、楊老園,皆在指顧問。而下瞰汶、浮二河,如拖練耳。人云,秋氣晴肅,可以見海。余與世用、廷珪、應昌酌於昭真宮之別室,再酌於巖巖亭,酒力微醺,夕陽欲墜,神思飛爽,飄然跨滄俱、凌宇宙之氣槃也。山下有呂巖洞、王母池、白鶴泉,則以薄晚不能及。其他峰崖林壑、幽邃之地,佳景尚多,不能悉記。辛未出城之西門,禮玉女殿,即宋天書觀,遂至蒿里山,探鬼仙洞,令道士執燭以往,陰氣侵人,不可深入。時廷珪有事於東兗,余有事於青萊,應昌將校士於他郡,獨世用分治泰安,乃布席張樂為予三人者餞別,歡飲竟夕而罷。夫登覽,古今樂事也,泰山,天下奇觀也。四人同遊,藩臬和德也,不可不記。勝地不常,盛筵難再,繼此而復來遊者,亦將以興慨慕追歲月云耳。是碑在巖巖亭,嘉靖九年棠陵子題其旁日方豪。由泰山絕頂迴觀,尚少參遊記。山川如故,英烈何存,快哉傷哉,後十五年,方子之友見之,則又如方子之非。悲,尚子也。

  葉份按察司、提學、余事題石刻觀海二字

  昔顏柳以善書嗚唐,至今稱之,必日顏筋柳骨。然魯公以忠烈顯,公權以止諫著,炳琅宇宙,豈徒以其書邪?心齋張公曩為御史守關,武皇北狩,抗疏回鑾,風釆凝然,匹休往哲。平生究心字學,尤善大畫,當其濡毫伸紙,氣定神閒,得心應手,端嚴道勁,蓋有出于顏柳筋骨之外者,然世方以茂節高勳日公大受而遊情褚墨,公固以為藝成而下矣。頃者,公書觀海二大字,鐫諸泰山之崖,其字畫之妙,如吾前所云。噫,字,心畫也,公宏中肆外,惟變所適,充所至焉。海岱爭崇探可也,然亦有巖巖氣象而難於為水者邪?右稱心齋人品氣節固宜,但過許書法優於顏柳,則謬矣,賞鑑家當自知之。

  姚奎通判遊石屋記

  泰山東數里許有石屋,世傳碧霞元君煉真之所。予公暇,欲往觀焉,從者曰:徑隘不可輿。迺易服帽貂,以韋帶結腰,短策芒鞋,命道士劉教弘為前導,行二四里,無復蹊徑,披蒙茸,攀巉巖,樞樓而上,愈進愈險,下暇巔崖,驚汗浹背。又三里,盤旋轉一岡,而石屋在望矣。有羽士四人瘦然而近予青松絕壑問,前牽後擁,迺獲濟焉。瞠目縱眺,上有削鐵奇峰千朵,前有夷地可半畝,入其中,窈然而深,朗然而虛。明石竇涓涓凝結玉柱,大十圍,高丈餘,晶瑩可鑒。崖有元君手印,玉指宛然,後有石床,則元君偃息處。左偏一竅透絕頂,頂有石樓,可坐三四人,冰滑不能升,躋攀數磴而下,力疲,外石床,毛骨灑灑。旁有聖水池,清列而甘,不盈不涸,下有石日牛心,甚奇怪。又下有洗鶴灣,深不可測,一鶴嗚于上,以與人聲相應和,皇真仙境界,與塵寰迥絕。人之遊泰山者,每以道左日窮為畫,於斯罕到,孰知石屋之多奇迺爾哉。石屋於予,惜乎遇之晚也,嗟夫世之豪傑士,固有終身未之遇者,遇矣而晚,奚病焉?道左日窮以下,全用梳之石屋志文。

  李鎔泰安州學正姚別駕總巡泰山記

  泰山絕頂有神祠,日天仙玉女碧霞元君。岱岳毓神,上通乾象,英靈丕應,理或然也。遠近持瓣香徽福於神者,肩摩轂擊,歲常數十萬。人至,則羅拜歡呼,競以財獻,動以數萬計。臺憲藩臬俸稟愾幣,凡百經用,或於玆焉取給,而征斂不及於民,凋療之餘賴以蘇息,益國裕民,關擊於此,詛可主之非人耶?嘉靖乙酉,撫按藩司精選州縣廉能官,分掌厥務,時束昌別駕雪漁姚先生膺總巡之選。先生曰:利權,俗吏事也,吾人視之,當如鶴每,豈容毫縷自污,乃集百執事顏神誓戒,俾竭乃心綜理微密,覬覦者不得逞其奸,寸繈縷絲,罔或遺漏。始于是冬孟月,瑜年季春之十日,計收金銀錢幣畜產約三萬縉,珠玉袍嬸弗與也,視往歲加增三之一,籍上藩司以備歲用。先生廉恕立法,嚴而不苛,御下峻而尚簡,待士恭而能愛。總巡餘半載□愾,一取於家,束昌俸金,數'驛取之以贍貧士,其官給凜錢則易芻豆,俾飼官馬。損己利物,常情所不堪,先生不以為難也。泰山之巔,層巒百餘丈,俗號舍身崖,有為匹婦之諒者,輒大於神自投以隕,流俗以為壯烈,先生嚴禁諭遺之。快活=、一路平而隘,下有深崖,險甚,夜行失足而傷亡者屢矣。先生捐俸植木欄,自是全活者眾。臺臬諸司委以訟牒,斷次如流。附城為客邸者數百家。前此,嘗科斂之,先生曰:蝸涎自潤,顧欲漁獵之耶?吾不忍也。鄉老鄒璃輩將鐫石以振勵後人,屬僕以記。先生,海虞人,名奎,學博辭昌,曾未數月著《泰山紀行》,累數千言。泰安名士李文瀚、馬載道、高民悅諸賢相與倡和,顧僕讜陋,曷彰厥羨?擊泰缶以寫韶英,有遺音者矣,勉書以貽之。嘉靖五年。

  高誨通判遊泰山記

  泰山在州治北,高四萬餘尺,延裹幾二百里,名峰七十有二,其瓚阮列嗽,森然而供秀者,弗可勝紀。古為束鎮,天下之山莫高焉。予往歲計偕上春官,取道登謁,時甚寒,倉卒以未獲盡觀奇勝為恨。嘉靖壬午冬,予由青城轉束萊,司馬臺檄督岱宗事。癸未春三月六日,肩輿出自北城門,瑜小橋二里,道左右亂石棋布,近麓有廟祀池館俱壯麗。左有老梧數株,相傳漢武帝東封時所植也。又二里,至紅門,跨道為飛雲閣,道傍為更衣亭,楔扁日宗岳。循溪產天麻、黃精諸藥,土人負筐釆之。又五里,至高老橋,有漢壽亭侯柯,祠前桃李始華,稍前為水簾洞,泉自天紳巖出,飛流垂練,聽之泠泠然,下有小石橋,通泉于溪左,為巖巖亭,登之,畢見景物。又四里,至馬棚崖;稍前為回馬嶺,山石漸峻且奇,林木亦幽邃,溪崖有椒,有梅、杏、櫻桃,山居者資以為利。又五里,至黃嶺,西行折東北,上而復下,又西行折東北,則下而復上,雖屈曲下上,率坦易凡三,以里計亦三。遊人疲于峻陸,至是舒快,名曰快活三云,其西巖有竹繁茂。又五里,至御帳,宋真宗駐蹕之所,五松高數丈,秦皇避雨其下,封大夫云。竹林僧獻松花餅,啖之香美,復進甌茶,問之,曰:束巖所產,味亦清苦。又五里至大小龍口,兩山懸削,水從石峽噴瀉,上有古松,偃仰若蟠儿然。又五里,至十八盤,崖問揪懈、野棠、山榴、彌桃,或花□ 或實,石磴齒齒倚空,仰視似有不可至者乃偃樓攀援以上,盤盡至峽口高處,石門題日南天門,有三靈廟。又東北二里為元君祠,左側石方池日玉女泉,一夕聖水甘寒清冽,汲以烹茗,味可比浮槌龍泉。又東北至岳神銘祠,後有唐磨崖碑二,一為開元記泰山之,一為乾封朝覲頌,側多古人題詠,蘚蝕不可讀。又北土至絕頂,有玉帝祠,前石長丈餘,一名秦王無字碑。又東南行至日觀峰,人云鸚嗚時見日,山有石函方丈許,人云成化問雨水衝決,得王檢以獻,命中使痙舊所。即此峰之西巍然而突出者,秦觀峰也,稍南而獨見者,越觀峰也,峰之下壁立萬仞者,舍身崖也,崖之右則試心石仙人橋也。延坤四望、滄淇,東拆河流天傾,而汶水湯湯,柢環一錢,西南萬山伏地,殆如米撮,惟祖徠,尼父僅露春可指耳。近顧諸峰,若丈人,若回鴉、若蓮化、若明月、若東西神霄,蕾買姻相盪,勢若爭雄,其不能以一峰名,而附之以見者,如拱如揖,凜然有夔夔聽命之狀,真奇觀也。予始至,瘦石燐絢,剛風怒嚎,溪竹崖松,宜雪宜月,其尤足聽聞者,樵斧之聲與崆峒應答。既而烏嗚花麗,萬谷皆春,泉香可啜,蔬美可撰,山容于是乎圻圻然,而人亦得以樂之。至於溪雲出沒、而陰晴變化于立談之頃,此又造物者之翕張,而莫知其所以然也。夫山之景象,奇于冬,麗于春,而遊人或拘于時,止于暫,予以公事久于斯,而之順于下上,則夫山之情狀、景之變態、古人遊豫登眺之邇,靡不襲其芳,而踵之。玆遊也,可不謂獨勝乎?書以紀歲月。是作最勝

  黃鱉食事九日登岱記

  嘉靖乙巳夏,予以防秋董戌德州。九月朔,聞侍御南渠黃公束巡既遍,由沂而北,歷兗濟以至泰安,子迎而侍之,適未至而重陽且屆期焉。刺史仲言永曰:九日登高,舊事也,請追之。予然而告之曰:九日,天之勝也,為一兵一阜皆足以記時令。泰山,地之勝也,自古封而禪之,凡得以躡其巔者,皆足以齒壯遊。予閩產也,乃逢是日而獲登之,顧不勝與?於是改制登山之輿,請且爰登而刺吏從焉。窮其所至,山中古今所傳,前人之述備矣。惟是日也,天朗氣清,金風載爽,坐玉皇之頂,撫沒字之碑,則見聯絳岳鎮,翼我上皇圖,黃河控秦昊之盛,饒崙薦夷夏之觀,廓如也。既而日忽忽其將暮,景翳翳以偕入,百靈萬籟之號作焉,吾馮而夷,猶之心曠神怡。景物偕融,擷氣同流,若有以揖太乙而參之焉者,不敢以荒也。退而就綰舍,日一復躡日觀峰,則見心房之野,昧爽腦明,黑雲驅而上浮,黃雲擁而下升,朦朧掩靄之問,忽有點若朱丹、若火蹈,破重霧而耀紅光,奇觀也。須臾而半出雲問,則天明景藏,弓直歸矣。歸而下,歷水簾洞,聞其束有石經為王右軍所筆,但山峻峪深,不可以行耳。乃息肩輿,攀綠而上,杖屨而下,則見盤石若礪,大書蒼拙體,莊而神思飛逸,歷千萬載,爛然與天文上下、日相昭回,鬼神呵護之功哉。問有為巔石落而破壞者,有為水浸溜而就平者,豈造化亦有所忌也?與世傳真草小書與此大相迥別,或疑其未必出諸右軍云。既而西訪竹林禪剎,無以觀也,惟有所由之峪則恍若山陰蘭亭之狀,泉落百丈之崖,若拖練而下篤,齋湯子題日瀑布。淵深白龍之池,雩則取水迎而檮之,子題日霖原,細流屈曲而出,可以浮觴。夾流,獨石可以盤坐,溪山掩映,嵐光洸潸,可以題詠,又出而磐石橫亙,粹若白璧,方之經石為小,聞有前人之作,求之弗得,則天又且暮而歸惘惘然,有未盡之懷也。吾徒春元劉一柱者知其處,日一擔匠榻之以獻,乃元初天曆問辟世之士之所作也。噫,予南人,獲遊上國最晚,信宿盡得天地古今之勝,豈非遇與?刺史君曰:九日登泰山,閱諸編恢,未之前睹也,可以無紀乎?遂記之,又為之詞曰:泰山兮崔鬼,九日兮妻清。登絕頂兮寵徒,乘天風兮震驚。雜芳珮兮陸離,飲菊酒兮酩酊。追遺綜兮不可見,問太空兮冥冥。

  洪朝選侍郎,同安人乾樞坤維說

  或問於予曰:何以題泰山為乾之樞,坤之維也。予曰:有說矣,《史記□封禪書》云,謂之齊,以天齊也,言齊居天地之中,如人身有臍,然其胸、腹肢體、高下長短一於是取則焉。《漢書》言:天下之安,猶泰山而四維之也。解之者曰:維猶繫也,獨言泰山者,泰山至安者也,加之以維則愈安矣。予謂今世之言,泰山居束為束鎮,自瀛海之內言之爾,若以四海九州、中夏夷狄、瀛海內外視之則中也。今泰山在濟南封內,固云齊境矣。取義於乾樞,非耶?名之坤維,安也。或曰:以樞維名泰山,指山言耳,推之人心,有可說者乎?予曰:人之心之中,猶泰山之中也,人之心之安,猶泰山之安也,世顧不之察耳。今夫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受中以生之理也而戕賊之者,至於虐人害物。禮義廉恥者,人之四維也,而喪失之者,至於不顧,惟利之趨,此予之所甚憫也。予觀登玆山者,肩摩踵接,其來也,為避禍而求福耳,盍亦求之吾心之泰山乎?一或反而求之,則所以存其仁,守其禮義廉恥者,將不出戶而得泰山矣,何安如之耶?予既答,或者因鐫其說於石,以示來登山者云。

  王世貞侍郎,太倉人遊太山記

  余自戊午己未問,有事於太山者三,而其稍可紀者,第二遊也。其初遊,為正月晦,自清源謁臺返,與海道宋丈太武偕,夜浴於使院,三鼓起,啟堂之北扉而望,若曳匹練者自山趾上至絕頂,又似聚螢數面斛囊中光炤懼不定,問之,乃以玆時士女禮元君,燈魚貫而上者也。其煩祝亦隱隱可聽云。以黎明入山,即陰晦浮雲出沒,訾際十步外不辨物,第覺輿人之前趾高而余前樓而已。即絕頂,亦無所睹見,且寒甚,宋文迫欲返還憩鄧都宮,趣觴舉者數,而後膚不栗也,甚悔之。至六月朔,偕御吏段君,按部太安段君約以三日登,而諸道從者眾,度不任輿馬,余乃與參議徐君文通請以二日先段,君許之。至夕而大雨,其次日雨止。出泰安可二里所,即入山,時禾麥甫熟,黃綠問錯如繡,拂拂作餅餌香,樹杪濃陰暈之意甚適,而至無掌故可詢者,自是皆詁曲逶迤而上,峰勢歡詳,若相噬而傍多溪澗,泉流碾儡,問作悲嗚,與茄吹相應。久之,至迴馬嶺,乃卻肩輿,改從腰筍。又四里,抵御障巖,一日御仗,宋永定陵束封止仗衛處,其前為巨澗,澗底白石砥平如玉色,而巖陡,陸上廟,其巔頗寬,嘉樹蔭之,好烏階階可愛。又行可三里,抵黃現。黃現者,不知其所鯀名,有松二,即所謂五大夫者也,以厄於石不能茂,而稍具儿虺狀,當是二三百餘年物。亡何為百丈崖,崖凹深如屋,傍有石洞,搓口而下黑,其究叵測。已度石壁峪,為十八盤,應助所謂,兩從者扶掖,前人相牽,後人見前人履底,前人見後人頂,如畫重累者,非此地也耶?而今道益飭治,且有昇者。所謂五六步一休,喋喋遽頓地,不避燥濕,前有燥地,月視而兩腳不通,且幸免矣。自是為十八盤者三,而穿中竇日天門。既上,呈風蓬蓬然吹,帽欲墮,道士衣羽奉樂而迎,出沒雲氣中,亦一奇觀也。行可里許,為元君祠,元君者,不知其所由始,或曰即華山玉女也。天下之祝釐祈福者趣焉,祠宇頗瑰偉,而歲所入香縉以萬計,用供縣官匪頒。其右為御史所棲,後一石三尺許,刻李斯篆二行。一石池縱廣及深俱二尺許,亦日王女洗頭盆也。自是左折而上里許,日嶽帝祠,陋不能勝杳火。其係峭壁造。天左為開元帝《紀泰山銘》,唐隸徑可二寸,而贏勢若飛動,惜其下三尺許為榻碑者冬月搆火蝕之,遂不全。右為蘇顯束封頌,字形頗秀媚,尚可辨,而損於閩人林煌忠孝廉節四大字,又有顏魯公題名,損於方元煥詩,固不若苔土埋翳之,尚可洗而有也。自是益北上數百武,為絕頂日,玉皇祠,祠之前有石柱方而色黃,理亦細,可丈許,所謂秦皇無字碑也,其石非山所有,或日中有碑石冒之,按李太宰裕記云,石埋植土中,似方非方,四面廣狹不等,細觀之總不二行,行各十二字,多不可識,今殊不然,然李公以為在開元銘束十數步,則非此在明矣。恨曩時不於其地一訪榻使,先跡泯泯也。復折而束,稍下百步,復上百步,石室冠之,高如玉皇祠,中有釐色石,至皿方丈,瑩潤可鑑,云漢武帝所藏金泥玉檢地也,傳云白雲起封中者是已。其前地稍闢,即所稱日觀、秦觀、越觀諸峰者,蓋五鼓而起觀日出,則為日觀,西望而見秦則為秦觀,南望而見越則為越觀耳。其後人所指某峰某峰,皆妄也。時霧氣重,不可久憩,又亡所睹見,如春時怏怏而下。適徐君至,呼酒談詩甚樂,三鼓而寢,約以五鼓起觀日出。然其寢皆以甘甚,醒則高舂矣,意恍恍不自得,強與徐君扶杖而尋昨所遊。時天初霽,日益弄色,其東南,盡目力,微白而晃漾者,以為海耶。直北而西,隱隱一抹蒼碧,若長城之喋者,則意以為太行、恆崧之類耳。至稍遠而淄、澠濟、泗千流,疊帶。近而諸山,皆若培摟,獨祖徠稍尊,居然一衡几。瞪眺久之,因與徐君語傳所稱昊門白馬,固未敢信,即小天下豈欺我哉。俄而諸山各出白雲一縷,若冢中起,稍上,大如席,凡數百道,則往馳而遇輒合,其起無盡,其狂馳而遇亦如之,頃刻遂褊成白玉,地而仰視,則空青瑩然,上下異色,呼酒與徐君酌,自以為生平之創目,所謂野馬綑縊,信也。俄而報段君至,從行者參政張丈希舉、副使李君嵩、會事王君遴、張君師份因置酒於其署,移席玉皇祠南梧樹下,記云漢武所種千株,大者十五六圍,今不能十之一而小,疑即其孫枝也。酒小問,散步至舍身崖,其缺處可三尺,而下臨杳靄數千仞,張丈足縮不敢前,而王君席間慷慨談兵事,乃亦縮弗前,張丈顧而曰:君扼腕而談兵,毋敢抗者,乃亦弗前耶?余笑曰:此自兵法諸君弗察耳,夫無進生而有退生,此王君所以弗前也。王君亦大笑,乃別段君,約以次日綠尋山諸勝,乃下。五鼓復大雨,雨連日,夕不休。余始與徐君同舍,而張丈王君舍圯漏,乃移就余,而舍中水亦將二尺,因布長几、置枕蕈其上。小吏裸而行酒炙所,劇談六合內外,張丈又時時以雅譴雜之,凡四日,雨始小息。夜外倦甚,王君苦吟若寒蟬,又時時提余耳,告以所得句,余不勝嫩,強起顧視,天碧爭如洗,而大星百餘,巨於杯,歷歷簷角,始可仰而摘也。質明,復大雨,州供業已盡,乃行,辭段君,與諸君偕發,時寒甚,衣絹素至五重不解,亦有乞道士木綿裘者,下天門,雨止,日出,每十八盤竟輒去一衣,至御障巖,衣去且盡。時巖傍飛瀑爭下,凡二十餘丈,濤翻雪憤,若鬥龍吐墊,玉鱗四飛,珠沫群唾。余興發不可遏,胱立磐石流泉中,呼酒數大白輒醞,長歌振林拋,諸君皆壯之,有和者,有就取飲者。移時而報段君至,相與之鄧都宮,為小宴別。其明年之四月朔,以行部道出萊蕪,會家大人有邊事,事甫定,乃乞靈於太嶽,以問登焉。將五鼓,杖策日觀峰,頃之,束方色微辨,而顧余及從者衣洞赤,已睹石室及諸碑碣盡赤,乃見一線赤從束黯對中起,顧山之背則猶昏然,鸚蓋三喔也。又頃之,日輪徐上,雲君電師、金支翠旅,彷彿扈從,於是諸峰城郭盡現,而山之觀與世同矣。余三登,而始畢其勝,然目境耳。其峰之為回鴉、為鸚籠、為蓮花、為明月、為丈人、為獨秀、為東西神霄,崖之為百丈、為馬棚、為鶉鴒,峪之為石經、為桃花、為馬蹄,石之為牛心、為龍口、為試劍、為龍紋、虎阜,峒之為呂公、為白雲、為遙觀,泉之為白鶴、為水簾、為白龍,諸用怪偉傳者,固未】 二探也。夫以封禪告成之主,凡七十二,而結繩者半之。天地之人文鬱,而後世之博識者不能舉,其略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此哉去。余玆役十有七年矣,而所經睹若夙夕,會至自太和有所撰述,因併記之。其後二遊各有詩,詩為七言,律凡十首。

  王世懋太常少卿,太倉人東遊記

  萬曆丁丑秋閏八月,王子朝於京師,歸垃故道,返於問井中問,忽念生平之遊缺焉,於懷者三,而玆行可一舉盡收也。泰岱為五嶽宗,客歲登太華巔,顧獨於岱宗一屐齒是任,將為青帝所誚,釋褐且二十年,不識闕里,暨林作何狀,其若在二之義何。又故人李于鱗物化八載,鸚酒之醉弗躬,喬玄當令阿瞞腹痛失,今不假傳一行,病夫業,且歸臥轅不北矣,恐遂為終身悔。乃自奮曰:即病必往。而會同事中亦有先我行者,傳車至德州,問道於州之守耿君,耿君曰:從玆入平原,垃禹城、齊河而南之長清,此走泰山道也,是稍東當故道,不能迂百里。余曰:以行李累東諸侯,奈何?曰:等費耳,且以蘇孔道便,浙之參政者日舒,嶺之參議者日陳,兩公者先公一日行矣。余喜而從之,于鱗家歷下,而齊河去歷四十里,而近業欲拜于鱗墓,不可令兩臺使者知。乃計為羸服問行,而先一力聞之于鱗子駒,駒報曰:先人墓在長清道中,毋煩問行也。余益喜過望,遂發齊河,稍折而東,幾迷失道,會候者,至云:墓近矣,請小憩民家,以待駒。駒至,即與偕行墓所,僅一尺土丘中耳,無周垣封樹,非得駒不能識也。問之,云將卜遷別葬耳。仁立賡然,具酒般設拜,焚所為文及詩,雨泣而別。日暍抵長清,聞舒陳兩公尚留靈巖寺,亟以一力先約之共遊,亡何陳公以刺來迎,乃趣復前。侵夜抵圖山鋪宿,夜大風,寒晨起躡霜而趨,舒公刺迎者亦來,知兩君子能為我留,甚幸入山可三里許,始為馳道,陸壑中斷石梁,跨之甚雄,遙望諸山,圍列鱗次,天設屏障,梵宇浮圍涌出翠微問,真天下奧區也。入門禮大士畢,即往舒陳二公所,口占一詩謝其見遲。二公已設素食相留矣,飯畢,具軟輿,二僧導而前,凡山所名勝處,卒一至焉。靈巖下垂一石,人立而向者,朗公石也。石沼停泓,亭而覆之,涓涓出於佛足,復匯為外沼,而漫流出山麓問,已忽伏而不見者,□□泉也。別院日達摩,旁湧起一鐵,金塗之,高可四尺闊,殺其一,背樓面拗,天為紋縷,作水田狀者,鐵袈裟也。已稍問歷而上里一一予而止,度其上不可登,仰視絕頂,下有平壤,草木蔭映,縫宇出焉。有廬其傍者,一僧一行居之,時上下取水,如是者五寒暑矣。意其人脩頭陀,行者恨不一見,瞻眺久之而下。時舒公小劇頓泉亭相待,予與陳公迤邇下,從之返舍,視僧房竹蒼翠數百竿,山以東所無也。小憩,復出,講堂前模宋碑數通,讀之,步入香積廚,見復沼一泉,盎而不溢,其旁潑潑細流環之,問之,僧云:又一脈也,廚之後復有來鶴二泉,盎如廚泉而細。大都玆山以泉勝,其泉或盎或流,或伏或見,或交或斷,僧亦不能盡名也。寺當天下四名剎像構宏麗,閣三重峙其前,浮屠七級標其右。余與陳公據閣巔而望焉,浮圖不盡,四級而止,其山四圍,故不能遠眺也。下浮圖而南為魯般洞,洞上綠傾崖,周梵以石而成二石門,內健不可入,似為開山僧埋骨地云。於是山之勝,幾盡,獨所謂通明竅者未之見,僧云:出山二里外,傍去不數武可望而窺也。余兄元美嘗為余言:靈巖是泰山背最幽絕處,遊泰山不靈巖,不成遊也。問山僧余兄所題處,得碑二,碑皆手書,詩皆十二韻,凡經再遊而得者,去今二十年矣。是夜飯畢,各就寢,余因得排律一首,韻如家兄數,晨起書石,付山僧而去。次日與舒陳二公魚貫而行,午鋪後抵泰安州,州守迎,問登山期,余輩以晨發告。而東嶽神廟乃在城中,得以其陳往謁焉。廟制宏敞,城其四周,前為門者三,中為饗殿,後為寢宮,儼然帝居也,穹碑古梧森嚴布列,前除怪石暮置。視其題刻,‘皆宋元問人浮海來獻者。予與兩公拜畢,循覽四顧而下,則州守已張具別館矣,雖撰皆素品,而設樂為禮甚都,力強之陪,乃坐。余甚愧其厚。為坐,久之,起更衣,見頂山如在檐桶問,可俯而窺也。凡山以夜色視則畢,皆兩公所未試者,聞余言,以為奇。漏下二鼓而散,次早戒行,舒公以服藥請後從,予與陳公兩肩輿先發至更衣亭,始屏縐從易軟輿而上。是日氣朗風恬,遊意甚愜,見兩山腋抱,骨削,流泉。下注陸壑,時為濛潑聲,仰視中峰,雲爭瀰漫,其上始覺泰岱為高。顧輿夫力疲,下就一壤憩焉,望汶水如帶,諸山培墳,獨祖徠當其前如大賓,無少降意。予與陳公歡賞其雄,已復就輿,歷高老橋而上,左一右墳起,細泉漫流其上而出,逶迤墮右澗,則所謂水簾也,石卑而泉涸,不能奇。已又折而前,見所謂馬棚崖者屏立道右,稍當奇觀,歷磴久之,地忽平衍可三里許,土人名之日快活三。余昔遊華山,備歷艱阻,亡論此山平處,即大崎嶇不能當華十之三,因戲題一絕云:曾為太華峰頭客,是處堪名快活三。非饅語也。又前為迴馬嶺,蓋自此始不可騎云。行久之抵玉皇閣石,關當其前,玆山一隘也。從閣折而西盤,紆直上,二天門出焉,其下兩崖削立,樹木蒙茸,泉如建領下,巨石怒撐,瀉作潺潺聲,穿隙而墮。坐石弄泉,仰視御帳崖,真為勝絕處。御帳崖者,宋真宗駐蹕地也,今為憩客亭,傍植二松,纔石其下,謂秦所封五大夫云。松故丘隴問常木耳,為之失笑。飯畢更上,見三天門,縹緲雲霧間,雙闕天峙,兩峽東之。十八盤鱗鱗萬梯,異夫喘汗,數易,仰視峽口,忽遠忽近,殆神仙徑也,具輿且步,至天門,則蕩然平壤矣,為市而廬者可三十家。盡廬則碧霞元君宮焉,前為焚楮,地廣畝許,火日夜不息,金鋪朱戶,楔棹儼立,天闢福地,似非偶然。予與陳公小憩,公署即具吉服,瞻拜焚施而退。考道書,元君即華山玉女也,不知金支翠旗中能識舊遊玉井客否。相與近舒公,久之不至,乃拉陳公縱遊諸峰巔,巖障羅立,鐫題百出,至不暇酬接。其最稱鉅麗者為磨崖碑,唐玄宗八分書《東封頌》也,崖之半為蘇許公書,隱隱尚可辨,已為俗子書四大字蓋之矣。稍上而北絕頂峙焉,石湧起為小阜,屋其陰而垣之,前跨高標,秦皇帝無字碑也,碑形廣厚四勻,上為幢蓋,余斷謂非蓋,既封而標識其巔耳。獨其石膩白而堅,非山所產,不解何力致之,乃知驅石事故當不銼。覽竟,復步而南眺,所謂日、月、昊、秦諸觀,捨身、石梁諸崖,與古封禪臺,宋東封玉簡流出處,皆巡歷指點,所至徘徊,盡興南望,汶水遠從萊蕪至祖徠障之北來,諸流併入,蟆屋蛇騰,西流無際,草峰蹲伏、拱列,青姻數點時為聚落。目力所至,乃過祖徠南境,玆山僅當門戶一巒非復向時相賓態矣。西顧日色黯黯,雲霾時翳,遠水燦落,映日如星,細視久之,始別為水。最後望極天處,一圓光耿耿欲墮,非先所見幻態,眾譁視之,星也,蓋辰星先日而下,居恆不辨見之耳。上下稍劇,余與陳公據石而坐,見山陰萬壑限均中陡起一山,梵宮翠色,隱隱旁抱,周廬,意其奧壤可遊也。問之,羽人曰:泥僧所托,故無他奇。遂已。於時纖颼不起,燠若春和,竟近舒公不至,遂就峰之別館憩焉,則日已崎峨,亟呼陳公憑垣而望,熒熒半規,漸沒虞淵,亡異尋常見也,獨已沒再吐若瑪瑙盤,縫紗蒙之,真從水底見其浮沉,故是人問一大奇觀耳。時舒公正禮元君畢,余二人望肩輿冉冉而至,至則陳公為主將,入坐,陰風四起,手足忽在層冰問,亟起易衣,呼酒敵之,已乃向舒公詫諸勝遊,舒笑曰:即讓二君顧玆山第一奇,不佞先之矣。叩之,則李斯斷碣,舒公署中物也,為之撫掌,酒罷散去,約以鸚嗚登日觀峰望日。初出未晨,余先二公挫,則屏障酒果俱從。頃之,二公至,了不辨色,雖居室中,剛風從背入,厲甚,亟蔽以屏。陳公擁毯而坐,猶戰慄不能當,乃呼大白連浮之身,稍得住。已而霞光漸起,才可辨色,見一大赤丸半露雲海間,亡異沒時再見者,已復不見,良久始復出,則已為陰雲所翳,無他奇矣。余回署中書紀遊姓名紙上,將勒之石,袖腕僵不能出,須火乃成書。高寒異下界,乃爾。書罷,往舒公所觀李斯小篆,右石函巖壁問,尚餘數行可讀,天護神物也。其旁為玉女池,碑紀之,亦一勝云。舒公將續昨遊,予二人復從之褊歷諸勝處乃復就別館張具,余為主人,猶素食,以二公有事科醮也。飯罷,二公往焚香。余無事,謂可亟下,先之曲阜也。天忽作霧,撲面如絮,下至御帳崖,則舒公兩以傲人力挽,蓋舒為石經峪主人也。余不得已,停石經峪待之,峪去道傍不半里,石可坐數百人,上勒八分書,皆佛經,俗傳王右軍書,非也,書不能唐,定宋人筆耳。石之上,崖高三四尺許,泉奔瀉直下,侍郎萬公大書水簾二字,鐫探寸許,泉嵌入字中,殊有勝態。萬公又為石亭臨泉旁,亭之左磨崖高二丈,公鐫記其上,頗當下方絕勝處。余坐亭中,臨流獨酌,久之二公乃至。張樂小室中,天已向暮,坐盡一鼓而下,燈火夾道,迤邐入城,漏下二刻矣。頗患以供億累州民,一切謝遣之,擬以明晨問道走曲阜。陳公欲往寧陽有所會,約余二人停曲阜以待。次早遂行,並祖徠而南未百里,曲阜之候騎悉集,侵暮渡沬泗,令尹來迎。孔氏世官也。入城睹閒井蕭條甚而供億不廢,余甚愧之。晨起與舒公且吉服,伏謁闕里。廟制巨麗,甲於天下。瞻仰遺像,讚述功德,婆娑杳壇,追存聖澤,下撫庭柯,皆合抱,千雲材也。獨所謂手植檜者,大不能抱,枯幹無枝,縷紋左向,色理甚古,讀其碑,始知再榮,異代生里猶存,為之吐舌。予不語怪,胡此變相,無舛二氏耶?漢碑皆列植儀門外,都不甚剝蝕,形製奇古,行天下所見太學石鼓文及是耳。覽竟,磬折而去可百武,至顏廟,制視闕里而事事臧殺,肅拜而出。門之右,梵一大井,為亭焉,俾名其里日陋巷,此當有據然不可考矣。過衍聖公門,公尚外未起,乃復與舒公出北城,謁孔林。林距城五里而近,馳道如弦,檜相夾道周,甚偉。林東西設兩觀門,甫入門,聞茄吹聲,驛報陳公至矣。余與舒公近之門,即與俱入墓所,候陳公更衣,共拜亭,及饗殿,祖蕪壞不治,余謂此衍聖公責也,何必待官家。循殿後行,子貢所植楷在焉,大倍他植,枯而不蝕,直古木也。稍北而西日子思墓,又北日伯魚墓,稍折而西,北庭除漸廣,則夫子墓也。旁扁一廬云,子貢築室處。夫子墓特高廣,拜畢,余登其上,草木蒙茸多不可識。已復出拜二墓,循覽牆內,果無荊棘,斯之謂異矣。其地平衍,無大原陽山,皆景景遠綴,峰山南列,翠屏似為之案,余不能名其鍾秀也。出林望東南,一脈殿,設碧瓦,周文公祀焉。復往瞻拜,聞其地為魯靈光殿址云。故知今城不能當魯半也,出周廟,遂從東城入,憩公署。頃之,衍聖公來,自言病狀。予與兩公答拜,且少贊,公為且款焉,告以將之鄒,別去。是夜抵鄒明,過峰山旁,意忽之,且倦遊矣,猶不能忘懷。至臨城,范大澈鴻臚偶會,余告以勝遊,范曰:曾登峰山乎?余曰:未也。范憮然謂余:君奈何釋此奇觀?其石皆嵌空邇瓏第稍難陸耳。今為恨,恨不能已。抵家久之,將握管紀勝,會故膠伴呂君相過,道泰山事曰:恨公不能遊山北限均問,石大奇勝,非山陽比。問其地,正余所指尼寺也,因歎玆遊。得假傳車,乘簡書之隙,扶病登拜,頗愜生平願然,猶有遺憾若此,因併識之,以告後之遊者。

  劉宗岱副使,歷城人處士松跋

  余自嘉靖己酉夏始來登泰山,見秦始皇所封五大夫松者聳而立。又里許,見一松偃賽如蓋,日處士松,乃近日方兩,江氏題,以其不與秦封云。嗚呼,距秦迄今幾千百歲,人但知有大夫松,不知有處士松,豈物之顯晦有時歟?暨隆慶戊辰春,余再來登泰山,歲月曾幾何,向所見五大夫松者已亡其三,獨處士松尚依然無恙,豈物之榮枯有數歟?抑養素者終吉,估寵者多敗,固物之自取然歟?今安陽翟公又改處士松為獨立大夫,疑若曾受秦封者。嗚呼,五大夫松之存亡不足惜,余獨惜夫處士松何不幸而多斯名也噫。

  吳同春郎中,固始人登泰山記

  余嘗兩過東省,未及登岱嶽。萬曆癸未十月,有晉陽之命,二親在里,欲過而覲省,計程東出縮西出四百里,以余里居豫東南,邇于東省。以越月二日發京師,八日至德州,計程東出長西出二百里,泰山當東出,余嘆曰:余里人率自京西出,今以長者二百臧縮者二百,猶縮二百里也,奈何弗登岱嶽?同年昊子得時按東省舊寅李友卿適守濟南,此自京各抵以書。至德州子得使來至平原,友卿使亦來,余階沈生東北,沈生者,慈谿人,館于余。以十日宿灣堆,灣堆至泰安七十里,至頂又四十里。自山前往,土人曰:自此至桃花峪四十里,至頂四十里。自山後往,山後多佳,山前往亦山前返,故遊人罕至。余曰:即微縮山前,吾且從山後矣。十一日,晨興二十里至店臺,東南趨桃花,上下山圾者十數,至桃花,則泰安賈守所督諸役至。飯已,四力役以山輿來,輿肖輩而無輪,息則人坐于地。自是兩旁皆山人,行峪中,復從東北行數里,至姜倪寨,縫山導吾左,傲山翼吾右,蕾買臺石棚如拱如揖,招余而前,唯中軍坪與吾輿相背而馳,路傍峪曲折逶迤,如蚓如螺,初猶記一二,久則不復置胸臆。又數里,由摩耳石坐鐵佛寺酒,數行至海眼,沈生投石水中,聲殷不絕。五里,至思鄉嶺,又十餘里至桂師庵,萬松連云,奧踞岩半,且行且飲,下觀虎穴,題岱西佳處于岩。由之風嶺,經雲臺,庵路益峻絕,輿不能上,從以步。又十里,達頂,蓋路四十里,而余嘗步者半。頂前為元君祠,右為公署,賈守逆余署前。守嘗為余屬者,天暝,且雪,不及,謁元君,署後觀玉女池。與賈守共摹秦篆碑讀焉,碑嵌岩中,止存三十字。宋劉跋嘗謂榻得二百念二字,今且缺石之半,細矚右旁,彷彿猶見字形,劉謂周圍悉有刻字,又謂四旁廣狹不等,信然。酒竟,出立岩端,上下四維,混茫一色,白雲如絮,往往攪人鬚眉墮衣袖中,而四方挾香楮至者,呼籲鈞轟,震動岩谷。山上下諸館舍懸燈張市,送逆往來,繁若元夕。辭賈守,就寢,以五鼓觀日,賈守戒執事者四鼓謁元君,四鼓,賈守陳牲醴以四,諸生來,余為文,謁元君已,同沈生由祠西折,北上至日觀峰,賈守與四諸生從至,則雲溶溶作障。余曰:將不得觀日出乎?賈守曰:姑俟之。已東方色白,手他方雲亦漸薄,余凝神東矚,而光在東南,則日欲出巽也。頃之,雲若席捲而上,橫拖一帶如長城,其下光芒閃爍,精熒熒遠射,問雜薄靄,如隔疏簾。天南北光彩萬丈若虹,峰端忽戴鉗流紫,人冠服色相如。坐夕照,則日已出海矣。問道士海所在,指日下晶光一縷,余視之,僅若一電,旋即沒矣。日初出,若金,漸旦漸白,始大如輪,漸高漸縮。初遠見海水,近不辨几席,既而諸峰盡露,而海上瞑色漸起,反不知幾千萬里。曩吾于先生觀日摹寫盡妙,余嘗為圖展玩,今其境微異于先生,值天朗氣清,而此則多浮雲為崇耳。賈守曰:此而不飲,如果海何?共踞望海石,大觴,醉謂賈守曰:海上三神山或不出吾所觀外,安得有神人者挾泰山而超之,使我坐臨日窟,瞰其出入,不令無端浮雲橫我眉睫耶,已下探試心石,回觀宋封臺,石函丈許,或曰:寶藏庫以座金書玉簡云。南□下至舍生岩,岩危石萬仞,余俯而下視,貫守使數人拉余衣,且恐之。余吠曰:無庸,吾固不欲舍此也。又東南折,石嬌起負岩,作海日奇觀,大書鐫之。又其下,則東天門矣。右折登仙人橋,橋二石互立,懸撐絕壁,西上至平頂峰,賈守設筵,以歌兒侑觴。余欲亟觀諸峰,賈守且欲竟傳奇,一酌三起,始辭賈守,而余自往諸峰。賈守復令歌兒從,由秦觀峰登玉皇祠,蓋岱宗絕頂矣。前為秦無字碑,碑高數丈,色黃白,問雜紅紫,或日秦之石表。踞頂南視,問道垂垂下至山麓,汶水絲繞郡南,梁父、蒙、峰、雲、一予、尼丘,咸作培摟,唯祖徠、鞍、牛為山趾所掩,不露頂。顧東則大陵蜿蜓,由長城故趾達海西,則靈岩、鱉山至于太行。若華不注、長、白諸嶺,橫拖歷城,左右環拱于北,真所謂蓬玄奧區、天空絕境也。頂傍為秦封臺,曩以玉皇祠覆嶽頂,南昌萬公移置頂北,故頂石森露,余即石傍題元嶽穹巔四字。由頂西里許登丈人峰,又里許登石馬山,據馬三躍,輒恨不前,道士曰:此下東北,則堯觀臺下有玉女洞,即昔玉女修真所也。遠不至,由頂左折,觀廣生殿、元君寢宮,又西南折登孔子崖,即孔子小天下處,一銅像置斗室,泰山祠宇輝耀而孔子廟爾爾,輒為嘆息,施經東嶽祠,觀唐磨崖碑,碑為玄宗八分書,字五寸,筆法道勁可愛。其下洞名桃花泉,甘澹異諸泉。出祠東上崖間,多古書,鐫毀過半,殊可惜。以四鼓祠元君,未及覽,復至祠,環視金碧璀璨,足稱靈府。五華崖自右環拱,即所謂同觀峰也。辭神南下,西折數百步,至白雲洞,洞臨縣岩,洞北為鳳凰山。又西北折二里,登越觀峰,旁拱嶽頂,左瞰白雲,其下為西天門。山以西諸峰歷歷可數,酒數舉,歌聲合作,聲徹雲中。由一天門南下,環道三十六,所謂上下十八盤也。路陡絕,復從以步,但以兩人掖。五里至大龍口,又五里至小龍口,奇石環列,松篁交翠,坐少頃,過御帳坪,又下為朝陽洞。賈守使人將子得意持瞌至,娘半山亭。三里為二天門,觀大夫松,松二踞道左,一合抱不能,一不及合抱,謂秦封五大夫即此,然耶否耶。又其下俗呼快活三,解者曰:呼山之誤,改鐫快活山于岩。余謂此平處,三里其下又復嶔崎,俗呼為是。由黃現嶺十里至回馬嶺,北為玉帝觀,前為昇仙閣。又五里為歇馬棚,崖削數仞,上有墨書三畫,風雨不磨,人以為仙。又五里為水簾洞,水自懸巖倒射,望之若簾,去水簾五十步,東折五里為石經峪,雪甚。余習聞經峪之勝,衝雪。往平石半畝,上鐫《金剛經》,字徑尺許,掃雪漫讀,點畫。皆玉流水高,山爭奇兢秀,別為一境。又十里,由高老橋至紅門,所謂一天門,始出山峪,漏下數刻矣。自一天門至是,巍閣邃宇,古篆大書,初猶記一二,久亦不復置胸臆,道路碟阿崎嶇,莫能名狀直下四十里,而余步行者亦半也。已火光人喧,漸逼車下,則賈守命巨燎逆山下。復右折至岱嶽觀,尋漢武所植梧,僅存數株,龍鱗剝落殆盡。束至王母池,兩崖峙起,水聲淙淙,度木橋,觀呂公洞,由登封門入禮嶽祠,祠壯麗宏偉,直擬帝居,諸古今碑刻燃燎婆娑,僅經目耳。三鼓至館舍,就寢。明日出城南,觀陰字碑,與賈守別三嶽。子曰:余登泰嶽諸觀,未嘗不感嘆移時。昊,昔余宦遊所,越,余宦遊時所嘗往;秦,則前歲所周歷,嘗登太華絕頂;周,亦去歲過汝,坐嵩巔而望長河故處也。余三十餘年,足跡幾半天下,而三歲登三嶽,率在仲冬,則遇亦奇矣。登太華同子原,登嵩高同鄭公允升。今子願在昊,鄭公在周,余于二觀尤三致意云。

  鍾宇淳松江人,參議泰山紀遊

  不佞生東南菰廬中,長而刻劍上國,慕子長氏壯遊,欲償向子平五岳之願,顧磬折風塵,未能也。癸未出春明買舟,抵清源,次策遊自岱宗始,云取問道,直扳山麓。時桃柳芳妍,雉麥朝鵪,殊媚行色。行百里許,諸山蜿蜓,橫亙,英英懸馬頭,所謂齊魯青未了者,空翠欲滴。已而遠眉橫黛出霄漢,問之知為岱岳也。遊興益脈脈動,迺道旁多童堅釐婦,榫釆柔萌滿筐,云貧無食者,取和麥緬。啖之,為之憮然,民力竭矣,且旱久,愁無麥,祈樹濡甚急。私念大山雲出不膚寸,不崇朝霖雨天下山,靈何斬此一片雲也。近州數里,有山如覆盂,為古仙洞,深黑叵測,適二童子秉炬至,從樞樓行數武,稍寬衍,可俯仰,迺折,而境益逼仄,蛇行無宣,足處,腥風逆鼻不可近,亟從故道出。至州治午餉,出北城門,瑜小橋二里許,道左右俱亂石齒齒,馬足棋不前,近麓有廟、池、館,甚飭,古梧陰陰,相傳漢武帝束封植也,有野致。又二里,至紅門,跨道為飛雲閣,從傍至更衣亭,易一筍輿,逶迤五里,至高老橋有祠,祠漢壽亭侯。時桃著花,穠艷若綺,疑為武陵桃源,不知洞口流出胡麻幾許,前為水簾洞,云泉源自天紳巖來,當雨後,泉流飛射,噴激如萬斛明珠狀。時久旱,泉脈甚微,不得睹為一快。有小石橋通泉於溪,左為巖,巖有一苧,宜眺。又四里至馬棚崖,稍前為迴馬嶺,至此山益峻且奇,馬卻行矣。五里至黃峴嶺,東西下上者再迴旋而行,為里者三,然地頗夷,人名為快活三。余吠謂,當名折倣谷矣。又五里至御幛,一名御仗真宗駐驛處,有松二,秦時封五大夫,此即其二,札此偃騫,鱗鬣風雨,欲飛去然,可百歲物,或後人所植,抑其孫枝邪。移視久之,賦五松:秦封不解是恩私,御幢空傳駐蹕時。輦道蒼茫人去遠,年年風雨自孫枝。又折而前日,百丈崖,崖空嵌如石屋,可容數十胡床吹洞簫,薜蘿家絡,如挂老納,旁有石洞,給蹂深廣如古仙洞,亦一奇也。又五里至大小兩龍峪,石罈如龍,咚其口,水自中出。有古松亭,亭如葆車,名處士松,或好事者若為避秦然。余謂此君蒼顏素髮,剝落傲睨冰雪崖石間,無論不辱秦,即處士,于君何有哉?上朝陽洞,度十八盤,應助所謂後人見前人踵,前人見後人頂者。至三天門,又十八盤,達碧霞元君宮,已熒熒燈火,北斗平臨矣。乃假宿公署,時呈風震撼巖谷,夜就寢,若大海翻濤,天河倒瀉,疑從張騫乘搓問津牛女,又玲然如列子御風行也。鸚三喔起,披衣,就日觀觀日出,值雲霧罩隔,大海漫漫,不能如昌黎開雲衡岳,從黯對中睹飛霞百丈湧大金輪,浴授扶桑矣,厥明見石題,束觀日出,西見河源,為之神王。已復折而下,禮碧霞君。時乞靈者以千百計,有州伴受香縉,歲以數萬,供縣官匪頒。攜縊小酌,而別宮右側有玉女泉,為亭冠之,相傳即玉女洗頭盆,泉清冽,沁人脾骨。口占:鴻濛一窮何泠泠,吐飲擷氣通仙靈。金莖倦掌渺何許?我來頓使塵盧屏。又右石在三尺許,為李斯斷碑,自是秦以前物。折而東北至嶽神祠,祠後有磨崖碑,為開元帝紀泰山銘,甚奇峻,唐隸徑可如掌,雖剝皴不完,而雄勢飛動可念。石為蘇傾東封頌,庶幾伯仲聖教,序又顏魯公題名,惜皆為近代俗子剝毀云。北上數百武,尋古登封壇,隨所謂白雲起封中者。又上,則玉皇宮在焉,此泰山絕頂,青蓮云,呼吸通帝座,非此不足以當之,真翩翩,便欲令人排帝閤、捧日月矣。官前石如圭者,秦無字碑者。或曰中有碑,石函之,良然。折而束下百步,石方丈,云成化問曾於此得玉檢以獻,御覽後復命中使座舊所,因思柒十二君,千騎萬乘,雜遝空際,皆淪於荒煙野草,. ’不可辨,如太虛過烏,古今何者不朽,因為題無字碑:遺碑自千尺,漠漠秦雲白。雄風三十六,二世俱塵跡,那如峰頭一片石。歌獻久之,西則秦觀峰,巍然獨峙。又有周觀、吳觀、越觀,皆以其見境得名。一日月觀,取月腦庚方義,近是。則向昊觀望疋練五。鄉者,徒野馬綑縊耳,昊門之馬然乎哉?宮後1 峰名丈人峰,落落有壁立萬仞意,下挾仙宮、尼父石像在焉,肅拜瞻禮。崖石劃孔子小天下處,上摩皇蒼,下瞰無際,不覺爽然自失也。誦子美陰陽割昏曉,蕩胸層雲,庾皆飛烏句,更奇絕矣。因占:插天秀出青芙蓉,側身尼父一相從。星使搓迴銀漢逼,詞頭題褊白雲封。已欲取道玉女修真處,忽數兜子穿雲中來,迫視之,錢孝廉德卿,蔡山人幼君、馮孝廉咸甫,目逆而吠,復至玉皇宮,浮大白,無等三君各詫其遊之奇,已出其奚囊所得詩,凡若干首,咸甫賦泰山絕頂,逢余詩更以長篇索和,若旗鼓對壘余者,余為放歌和之,大都如項王戰章鄧鉅鹿時也。已欲更賦太山高,余曰:此自吾曹坐井觀天耳,安知不有凌空倒影之飛倦、芥六合而蟻埋太山者,手其不為海,若吠者幾希,相與抵掌而止。又東北望黃華洞,即王女修真處,俗以環洞多黃花故。曲逕官渺,彷彿,見石室,不類人問,誠棲真境也。咸甫、幼君從,曳欲振衣遊,以烏道迂迴不宜輿,德卿腹便,非濟勝,具不果。已折而至拾身崖,余側足臨崖觀之,二羽衣急引倨,以恐有天風吹墮人。德卿大驚詫叫號,余吠曰:韓子登華頂,泣不能下,此何人哉?顧見石題日愛身巖。先是,有蚩蚩氓誕惑,捨身以自戕者,故為憐而諭之。余曰:捨本無捨,何況愛綠,非捨非愛,作如是觀。二羽衣不能苔,導至誠心石倦,諦視良

  久。仙人橋遠出括蒼、南明石梁。下,復至夜宿處,小酌罷,三君前行,至石經峪鋸石以待余。至。捫蘿行,見古梅數株,疏影橫斜,酷似西湖林和靖先生放鶴處。穿梅而度,石寬廣,可容數百人,類虎丘生公,徑可三倍之,舊名曝經石,不知何時刻八分書《金剛經》,字大如斗,後好事者復刻聖經以獻其勝,大是奇觀。石盡處有亭,亭其上、亭之旁有石日聽泉枕。又左,則泉聲潑濛,自巖腹直瀉而下,如漬玉拖練,下分為池,池停瑩可鑑眉髮。亭後有山,題高山流水,下為記,萬兩溪筆,讀之殊伉。爽三君復浮白,無籌三君顧安所得琴二欲一鼓之,令眾山皆響,邀山之神與七十二君聽釣天之樂。余歌山水有清音,何必絲與竹。三君輾然吠,咸甫賦《曝經臺》,余因賦《石經峪》:我來恣奇觀,流水瀉石上。濯纓見古字,隱隱眾星朗。篆跡半從烏跡分,具葉時聞落葉響。石‘火不作祖龍劫,龍藏中開探象岡。枕石聽泉足娛悅,高山流水忽獨往。雕鏤無迺亦華想,點頭悟石意儻恍。余謂玆遊日觀諸峰,奇絕人人能道,乃石經峪無心得之,而三君不期之會,又大奇也。造物忌多取,遊可已夫?時三君遊興猶劇,欲就榻,旁一室甚敝,且細雨濕苔痕矣,欲從祖徠尋竹溪六逸故趾、石守道讀書堂,南望云云亭,北遊靈巖,已夕陽在山矣。或欲留浹旬,窮七十二峰之勝,或以遊從此始耳。清泉白石,冉盟他日,夫天。遊子曰:高山仰止,心竊嚮往之矣。余走昌平,有白馬山其高可二十里,白雲堪把,往往自掌中飛出,白榆歷歷可捫,甌括無與伯仲,山人自以。孰與漢大余登太山,高四十里,益兩白馬云,然仙靈窟宅、福地洞天,何可勝道?而獨岱為之宗,何以?故豈以帝出于震而為萬物受生之始耶?滔至祖徠諸山,近若憑几,遠而太行、華不注、崆峒諸山若隱若見,眾山培摟,如拱如揖,兒孫蹲伏,如群龍趨入紫薇者,不可名狀。總領諸峰以朝上真,且黃河一抹,汶泗衣帶,而渲渤在肘腋問,與顧靈相吞吐,斯亦奇矣。至於為峰、為洞、為泉之奇,天麻、黃精、椒桂、桃、杏、梅、梧、巖松、崖竹,宜雪,宜月,其昏曉,煆霏霧靄變幻萬千,又細渺不足道矣。夫□也者,載營魄如一樞起滅大海中,譬之蟬,方抱葉吟而其中已蛻矣。時而非遊、所見無非山,無非非山者,其斯為採真之遊。如必戀戀於一丘一壑,即凌弱水,日坐崑崙巔,吾其為山遊乎?惡睹所謂小天下者哉。時萬曆歲,尚章協洽清穌,月哉生明。

  王衡太倉人重九後二日登泰山記

  蓋余僻在丘壑而生束昊菰蘆中,苦無所得山。山之大者莫如岳,海內稱岳者凡五,而其肆皆隅布,近者亦不下數千里,非書生所暇遊,迺泰山差不遠於河濟,庶以便省父母,得一瞻眺乎,而非所敢必也。今年丙戌九月之八日且北上,舟次濟寧,余祖母將有事於泰山,余奉以行,而後喜可知也。周生如春亦從行,行之日,宿建寧,竟夜風彭彭吹,雨擊席門。明旦而雨腳閣如,故尋髮鬍及之意,謂未已也。日入,已而雲欲流,午且日出矣。諸山嵐翠各獻狀,而黃沙籍是不及馬鞍,信子美所謂沾濕好者耶?憑輿人指點泰山者數,而皆不似正東,天半壁若更有青於天者,疑其然也。以語同遊,同遊皆吠之,已而雲摩出峽角,則果泰山也,始相駭以為奇。余買一驢跨之,左右視,惟恐失山,而山亦以日暮更娟潔,若答予賞者。又一宿而後抵州,易腰荀,行十里而抵山足之紅門,自紅門至小天門,以上左皆澗道,道深廣大,小石磊磊,奔而承泉,側,若聽者,頫,若漱者,若揭者,若與爭道者,多異態。而五色樹雜綴之,樹則桃、杏、楓、梨、松、栗之屬,草則薜蘿、赤箭、天麻、黃精之屬,不選而美,泰山蓋骨山,布肉而施繪者獨賴此耳。又數里為高老橋,平橋際崖澗問頗勝。又過短橋者一,而得水簾洞,左崖聳立數十仞,而兩大石腹相加,如垂簾以下水,會水正涸,滴涓涓然。因作春水時想,縱不敢望匡盧,定足當其支子耳。自洞而轉數里,為馬棚崖,言崖深嵌,可覆馬眷也。又數里而為回馬嶺,則從行者,且去馬而徒矣。尋至黃現嶺,嶺凡數四轉益峻,而外望廓然。傲來向北泰山肩,及此遂俯首。為之興彌高之嘆。自是而下下上上者凡三,以里計者亦三,日快活三。由回馬至黃峴,輿者前距高而余樓就之,余頂踵與輿人頂踵相擊矜綽甚,至此稍寬坦,而樹與壑更奇。吾始得納手於袖,掉頭昤嘯而有之,蓋真一快事耳。稍前而憩於玉皇閣,是為山半,余修茶而獻老親,老親亦色喜,牽予上下視者久之,決訾而得南天門,隱隱如紅星沬耳。尋破蒼翠斗而出至御帳,宋末定陵所駐驛處,傍有松,即秦封五大夫之二,其三已失之,雖稍夭矯然,以為數千年物,吾不敢知。過御帳,則盡走斗崖削壁中矣,無何而上小天門,群削截壽,畢相附,高相摩,四周無所不際,而左壑確理受水蕩j 訾作雲母綠玉色。山面缺泱遊當其前,余兩人大叫絕倒,而會有以酒餉者,急行之風蓬蓬來搏,杯兒覆,余即覆酒酵之而行。更上為小龍峪、大龍峪,以至十八盤,磴齒齒倚空,絕峽夾之,西峽咯有松數十株,翠相掩,里人名為對松,固一奇。又怪自峪以上所有盡松,無他樹,青青者松梧獨耳。果然盤盡而天門見,山一削鐵耳,中劈而為徑,穿而為門,雖日人力,然亦似天闢之以待遊者。自門逶迤數里為元君祠,祠甚壯,與老親作禮畢,更衣於公署。公署後為玉女洗頭池,澄碧泓然,斷石碑,存李斯篆二行。自是左折而上,日嶽帝祠,祠後石壁刻開元帝銘,甚道美,其旁亦多雅刻,且易主矣,得數字於殘剝之餘,剔磨而歡噓者久之。又上為玉女寢宮,愚民至,貌像裹服外撲被中,其可吠至此。更循而上,則絕頂矣,虛其頂,宜無所不見,而乃構玉皇祠,祠前石表長丈餘,云即秦皇無字碑,蓋亦莫知其如何。走而四顧,泰安城當襟僅衣結耳,諸山揖拱,無慮數千,或如鑽戟者,如覆敦者,要皆能為之趾而不能為腓,獨祖徠在前,若可憑,其他問指一二聳特者,問道士,道士不能識悵悵而下。束至日觀峰,峰後為望海樓,所謂秦觀、周觀、吳觀皆在焉,視余所由逕,天絲掛杳藹問,而澗中樹石繡相錯,若裒寶粟,其灣環而動者,汶水耶,黃河耶?顧放目而之東南,竟不得海影,道士謂霧氣霾之,此或然耳。又轉而至舍身崖,一巨石髒然出,余足能垂石外二分,而目不敢營視,偶從旁睨視崖底,無不俯據地者。稍西下而為仙人橋,兩壁中斷,石梁度之,至皿所得波嶺澄複之奇最多。道士指所謂獨秀、君子、蓮花諸峰,余但唯唯而望東天門,更陡絕,道士詫,余以為絕勝南天門而無楷梯,僅為鼴鼯雉兔之窟巢,良可惜也。橋西一道人懸鶉納,載棕櫚帽,客至不起,安知其非可與言者,以難諸客施之金錢而免之。由是而歸,則月且纖纖白矣,子與周生拉道士造東嶽祠而止焉。月華、星芒不知其帶霧與否,但覺其近而親人,滿空界浮藍蕩白,神外淫不自持,且寒甚,膚粟則歸視老親寢,已而就道士宿焉。道士貧茅屋,廣不瑜丈,井鼇半之,無已則縮足外。山空多聞,又午夜為士女上山,咀誦淫淫然,睫不交而漏絕矣。急蹴周生披衣視天井,星匿不見,意甚惡,業且起矣,同杖策至日觀峰,石時嘴足,齒玲相嗑,而會州使者以酒炭遲我,余喜而三舉觴,良久暗中作微紅見,上下雲盡黑而中不接者徑寸,則甚幸之。俄而鉗,又俄而赤而紫,吐飲漸及半天,施雲作霞,爛慢且覆人面,諸山頭稍辨,如撮米化為丹砂。極天際有金花浮起者三,道士曰:此日抱海躍也,將出矣。俄遂出,色如鎔金,大如釭。日之下覺有一抹漾漾右者,真似海正跳吠,而日已入雲,隊中金支翠旗飲然,收矣,不滿志而歸。復迂道登玉皇閣,異盡所未見,而道士、鄙朴每每對面失之,從閣後望山之北、林,篠蔥情處,日石屋,意必有奇,而老親以途遠、且不可輿,遂奉以歸,僅繞而西視所謂丈人峰者,平平耳。遂下觀白雲洞,洞巉岩多竅,道士言:每陰天,雲從竅出如線,頃而蓊荀,滿山四馳而縷結為一,即雨媒也。甚以不得見為恨。余因謂周生:余與若晨好晴而至,此且好雨矣,人心之無厭如此。出別道士,而下十八盤,盤磴直,輿余者又四人,莫可縱橫,則倒懸而下之,手足心盡汗出,目瞪瞪視人股,顧周生御兩人,蛇行如履平,甚樂之,請至山半而易焉。仰視則已失天門矣,甚懊恨。於是以目注之山,自山半至快活三,失天門者屢,而復得者亦屢,每見即呼周生,共揮手作別,意依依然。下至水簾洞,穿流泉、樹拋而東上,觀石經峪,峪為石壇,方十餘畝,石膚瑩然,鏡八分書《金剛經》,字徑尺,甚偉,雖強半為水所蝕,然與其如前二碑損于傖父之手,無若受水舂也。泉自上流來,潑溉嗚,萬侍郎就崖問題日水簾,又鏟石壁而書其所作《高山流水記》,頗恰似。又下數里,而山之巔窮凌漢寨,聳額以捧,山如弗勝,而祖徠、蒿里諸巒岫若列矣。自是歸,而無眠與食,不言泰山也。輿數程輒下返,而顧泰山者數數也,以為盡泰山矣。於寧陽《泰山志》,急披讀之,始知昨所遊者,僅僅里中兒女子祝釐故事,纔及堂皇已耳,山之曲房深榭,蓋十未得一,而吾所見金色日亦穀,以後光景,其得鸚嗚時者絕不然。余于是而又爽然失也。雖然,亦可以雄生平觀矣。藉使假我半月,陰翳且屏盡,而山之上差有誼粥寢處,以安老親,則亦不草草至此,又使我袖置《泰山志》,而吾友諸壯少年投杖超距,不避墟莽,按圖而搜之,其所見當多,而今皆失之,意吾其不良於遊耶,抑山靈秘其巧,不輕示人也?吾少好遊,所遊者為姑蘇、武林、洞庭、宜興諸山,諸山之奇,遞相代而亦遞釋其舊。向者,兩洞庭猶芥蒂吾胸中,而今釋之矣。不知竟吾之生,可以代泰山者安在,吾姑詳識而淺述之,以風後之繼予遊者。

  于慎行禮部侍郎,東阿人登泰山記

  蓋予家於岱山之下,嘗再從子充遊。乃其時率在暮秋,若三、四月,五方士女登祠元君以數十萬,夜望山上,簧燈如聚螢萬斛,左右上下,蟻旋魚貫,叫諄殷賑,鼎沸雷嗚,彌山振谷,謹得容足之地以上,而其時水泉多,枯木葉或脫,故山之奇麗珍瑰未露其十一二,露又為人眾所掩。意五六月之問水木方盛,必有濃異之觀,而往往以憚暑不能出,即出,又無與偕,徒側身東望思焉。粵歲辛巳六月,予外病穀城山中,朱廷尉可大倚舟廣川,過而訪予,相與盤桓雲翠東流之問,望泰山雲氣如在衣神,於是決莢同往。以其月十有九日發東流泉上,行山水之問二日而至泰山下。主人肅入館舍,明旦昧爽,衣冠謁岳祠,祠在郡城坎方,負岳而宮坍鈞天之居。出登封門三里許,至於岳麓,有雙觀焉,謂之一天門,下車乘藍輿以上,磴道鱗鱗,給訝蠣逶迤,仰見峰勢,鬼疑堯光,如垂天之雲,峻不容屐,以為決不可至。行數里,至回馬嶺,玉帝之觀在焉,其峰日瑞仙巖。觀之前為昇仙閣,憑閣望群峰,反在足下,而峰首則又有峻者。磴道益斗絕詁曲,倡側而上,樹四人以為竿,而中貫一輿,前人之趾履後人之顛,後人之llJt在予訾上,其後二人如之應邵所謂如畫重累人矣,自此以上,汗流喘息,目不暇他顧,而其兩旁丹壁翠崖,彥粵晒幸,蕾買霞萬色,陰晴異態,岩傍飛瀑爭下,濤翻雪噴,流聲淙淙,乍大乍細,若懸粳嗚環,下而迎客,而水簾洞之泉從山上瀰漫下流,注於絕壑,以入碾瑾,忽然而沒,有時復出。石梁、木扛互相撐柱,問以其耳目與之接,唯恐失之,而不敢縱觀,然後知此山之奇,向者未其一二也。又數里遇黃峴嶺,西行折東北,上而復下,又西行折.東北,則下而復上。又前數里,御帳坪者,秦人所從蔽風雨也,當岳半道,負中峰而處,左右諸峰兩面環拱,石泓數畝,泉流其上,醜而下注,厥聲砰磕。宋真宗駐蹕遺陸有亭,亭前松樹二,秦所封五大夫也,生石隙中,不甚高大,而幹皮龍鱗,類數百年物,其決不為秦時松可曉,而地則中阪無疑,意好事者即其地樹之。從者日松有五,雷雨濃其三,非也。五大夫者,秦之爵級,松何必五,假而封七大夫松,又將七耶?從者不對,又上則峰崖益險,璧立插天,其石皆磊坷相承,或圓或方,或墮或長,巉巖幸攆,不可名狀,而其垠愕之問,色相種種,望之迷瞥,其丹而鉗者,為殿為屋。兩岩之問一隙碧而如帶者,為天光,翠而如髮者,為松蒼;白如繪者,為苔;萬仞懸而如烏巢者,為羽人之居,而俯視則谿谷碌碌,不可見丈尺。又數里為大小龍口,龍口者,石峽飛泉如龍吐也。小龍口之旁為斗母觀,自此以上,凡嵌崑之問,為仙靈神鬼之居者,羅而列於左右,蓋所謂神房洞天、百靈之府也。又數里為十八盤,古謂之環道,望天門如一隻矢括,在其端上,盤如綠壁矣。因謝輿拾級而上,距躍三百,渾汗如雨。出天門之上,左折而至碧霞宮者,所以祠泰山元君也,負玉皇頂而立,抱五花峰於前,日觀在其左,丈人在其右,規制挨於岳宮,而金碧煜綸、觀闕暉麗,顧反過之。其西為使館,玉女之池在焉,池膏停黛蓄肅,有靈氣,其旁岩上有李斯篆,僅十餘字,予與可大就綰更衣,謁元君於壇,羽人贊祝。出而臨五花,岡巒斜紛,含谿懷谷,雲樹宮宇,俯在日底,下視郡城,蓋盒菴靄,汶洸如線,環之數周,川原迴合,縈青繚白,提封百萬,不盈一矚。由宮左折而上,為青帝宮,其後峭壁數十仞,唐玄宗《泰山銘》鐫焉,又北上數百武為玉皇宮,宮在泰山絕頂,古之封壇,秦皇帝在焉,碑石青白,高二丈而無文,蓋歲久夷滅,或日秦所以表泰山,其下有石函玉書,於理不誣。繞玉皇宮之後,倚闌而顧,俯見四面群山矮蛇,蜿壇如盤龍走蛇遠,七十二峰之下,其支脈首尾,歷歷可指數,以至於海。而桃花、明月、石屋諸洞在岳之背,列仙所紀金床、玉几之勝,若將睹焉。記曰天孫岱岳,周回三千里。以今觀之,歡殮乎三州之半矣。又折而東可一里許,漢之封壇在焉,石方丈許,碧而瑩膩,屋覆其上,白雲嚥隘處也。又東為日觀,以且觀日不往,而南登舍身臺,舍身臺者,一峰斗出甚平處可數尺,而下臨千丈。以三石撐抵,傳尺有咫,謂之仙橋,過橋而席於臺,日光西沉,霞色在壁,風吹冠衣,聲如裂石,於是相對大觴,望見西南有千家之聚,橫以大堤,默黑無際,諦視之,雲也,蓋雲如姻火,下傳上銳,平地視雲見其端,此見其杪。頃之,月出,羽人吹笙,和以歌音,極醉而返,山氣懍懍,枕席皆濕,不可以寐。出立壇上,月光熒熒,星斗可拂,俯視萬壑,姻雲一氣,茫茫正白,銀侮玉彼,不可辨識,道家所謂三官空洞之天也。往聞人言山以夜半觀日出,訪之羽人,五六月問平明乃出,五更可往也。於是坐而至五更,秉燭披裘以登,顧見山中雲氣從澗壑吐出,如一縷姻,稍上而大,東西聚散,車馳馬奔,倏然往來,頃刻滅沒,於是可大大呼,以為平生未有,從者盡護,東方作矣。回而東望,有山數峰,如外牛、車蓋之狀,而又漸沒,赤霞半天,光色媚麗,問以碧綠炤懼,五色,直射,衣袂。頃之,平地湧出赤盤,狀如蓮花蕩漾波面,而燦偉不可名狀,以為日耶。已又一赤盤大倍於先所見,側立其上,若兩長繩左右汲揮,食頃乃定,羽人告日昇矣,益先所見如蓮花者,乃海中日影,非日也。日且高春,赤霞與影皆役,而下微,見一錢白,況潛明滅,羽人曰:海也。又頃之,日左黑氣隱隱,一抹如連山長城,可大示予:此真六鱉所載矣。羽人曰:雲也。可大一噱,走望海石上,取酒浮白,醉而熟寐,從者咸慄且呼,予睨而心壯之。回立登仙臺,西望丈人、越觀二峰,近在目睫,因顧可大往,予與子充登岳,倚越觀望君:今吾陸丈人峰,可瞰太行,呼子充,也,會疲不能往。策杖而下,氣益舒展顧見道旁石益奇絕,水木益勝,每行數里,則求嘉樹流泉或峰助片石,膺而坐,舉觴屬可大曰:此非伯牙避雨岩乎,夫高山流水,於子何進聲矣。由口□ 而下,憩於岩岩亭。折而入經臺者,在道左里許,石壇斜倚山曲,方廣數畝,鐫心經一卷,字大如斗,作古篆文,壇北有璧,瀑布從山上來,懸璧而下,流於經壇,瀰漫過之。從水上視篆書,一一可讀,璧上鐫數大字;以水為幕,往予再遊,蓋未嘗至,以僻不當道,為人眾所蔽。故過經臺而下,出一天門,左折而得岱岳觀,漢武帝所種梧處也。又束里許,得王母池,池大盈畝,懸流注之,倍經臺之瀑。已而兩至,登車出山,涉泉而行,天暝時炬,車中聞水聲在足下者。數里而至逆旅,明日大雨,主人請遊三陽觀。告遽而行,至百丈峰下,望山上瀑布數道如從天下,蓋在山之西南,非舊所見矣。山人曰:予覽古圖經脈,地勢所由高下,蓋北紀諸山,負地絡之陰,並太行、王屋束瑜常山,至醫巫問而止。南紀諸山,負地絡之陽,連桐梧、熊耳,入於甌越,江淮、河濟由是束下,如建領矣。岱宗立海上,西向而揖群山,汶、洸、尸沂、泗出其支麓,旋之如帶,以入於海,蓋若負廢云。往河流燕齊問,由岱之北,挾濟入海,今徘徐方,顧反出岱岳南,挾淮入海,斯地道所變遷也。予登山巔,北望九河,故邇蒼茫。與天際矣。六月二十四日記。

  呂坤山東參政,洛陽人觀日解

  日觀峰在泰增之東百武,相傳鸚嗚時,日初賓於蠣夷,升於扶桑,黃光約礫,紫氣氤氳,滄瞑瑛千里之波,丹霞鋪半天之錦。鎔金初出,幾何遽神奇若彼哉?因語田水部,竹笑焉,竹山曰:余蓋遊蘭亭矣。所謂曲水者,足令人羞,前有假蘭亭,脩渠引水,稍為右軍雪恥,不則千古一贗諛耳。嗟夫,名下多虛,萬事盡然。志郡邑者,皆八景者,皆神奇,皆詫也,天地不為駭異,聖人無所駭異,而創見者駭異之,總之口口燕石耳。余恐後之登臨者為傳聞所詫也,以蹈余悔,作觀日解,迴迴車巖。在文人峰而數十步,遊黃花洞,發足處也,洞路艱危,余題此以告來者。

  黃花洞在日觀峰後十五里,土人云:元君修真故地也。其洞高可拂冠,廣不能容一几,石隙滴水,映如雨簷,可供十人之炊,洞前廣數丈,上有神宇,雨楹茅屋,幾蓋三二老尼居之。傍洞諸崖,新松環翠幾千株,稍稱奇,此外無奇矣。自丈人峰東北下陂陵五六里,猶可車至。亂石溝,獨足盤則懸崖線喔,大石峻繒,足合主陽動色,隆慶問,有墜車傷數人者,車中人僅以救免。且此地無宿無食,姻火纔通,下脯往便不能返,曾有暮人偶值雨雪,縐從皆縮頸蹲谷問,半無完衣,有凍餒死者。兩君。余不在治,寶鏡新磨,斯天下奇觀也,余覽傳記而夢寐思之,無由見。萬曆丁亥,叨守束藩,且為岱嶽司香使,喜不自任。既至,三登三宿焉,比曉,輒雲霧蔥蓊起,甚恨之。此中人云:觀日有三遇。正月無雨,海暈不升,一遇。暮秋氣爽,新霽無塵,二遇。仲冬雪後,曉絕雲姻,三遇。玆三遇者,歲無數日焉。小人樵人也,每晴明則蚤作,今老矣,實習見云。余喜曰:何狀?曰:公見落日乎?曰:見。曰:公既視之矣,又何狀焉?余舍然曰:傳欺我哉?已而曰:樵人何知?樵人肉眼耳,樵人何知?欲信宿以待而嵐氣又蒸,蒸作障矣,乃還,是歲九月也。越十一月,余復以役車至岱下,再登焉。時大雲新晴,山風刺骨,輿人至五鼓皆僵,噤不司起,強起之,相將至峰下。初,海底發紅光,漸漸起。意必有異狀,日不瞬凝視之。少焉,日出若鏡,至皿大於午日而不射目,赤如落日而不帶霞,則樵人所不及狀云。是行也,余感寒數日,幾不起,乃知好事者謬為神奇以詫人,後人知不如所聞而耿見詫,復謬為夸張以詫後人也。夫旭日,人人見之矣,去欲道,山中人自能道之。昔王麟淡公歷覽岱宗,岩谷都褊,獨此洞足不及焉。歸而為恨,為我寄聲麟洲老,無足恨也。

  吳同春按察司副使,固始人續遊泰山記

  余自癸未冬遊岱,今七年矣。諸名勝載前記中,不具論,記昔所未遊與遊而未及詳者。己丑六月廿日,泰安既竣事,欲補續前遊,有故人李子丹者,泰安人也,相別亦十餘年矣,曩約遊岱,及余至岱而子丹宦于趙,至是相見,愴然悲流光易逝而慶重逢之不偶也。以日午出登封門,十餘里,至普照寺。又里餘,過胡文定公投書澗,澗出凌漢峰。又五里,至三陽庵,庵崛巖半徑,頗險仄,境亦甚幽勝,禪洞下有泉不竭,亦不甚巨,又其上為玄帝廟、玉皇閣廟,傍一庵,諸黃冠修煉于此,二黃冠頗不俗,亦不甚解。無何于丹至,共啜豆葉粥,子丹與黃冠窮,每對非所問。余吠曰:渠誠未窮其際耶,抑大道不輕授耶?因論吾儒亦自有脩養,第人弗覺耳。孔子謂仁者壽,曾子謂德潤身、心廣體胖,孟子謂其生色也粹然,見于面,盎于背,此真脩養也。棄吾本有而向人乞餘咳,舍人所共知,其見卻。半夜閉門,傳道陽明先生,所謂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持缽效貧兄者也,與子丹共一吠。以日哺由庵東比十餘里,趨高老橋,上下山巔,無慮數四,路皆傍岩,此遊人所罕至。傲徠山壁之西南,時向時背,黃冠指點天紳泉,仙人影所在。甚辨西北一山,簇如蓮瓣,近若咫尺而遠不可至,則九女峰也。由高老橋至石經峪,舉子丹跌望觀泉,已而擭手窮泉之源,北行里許,石滑不任足,而泉自亂石中泠泠出,巨細相問,時作笙簧音。林木深茂,烏鵲喧呼,令人會心,多余昔年所未睹。子丹又叔說曩同事刺刺不休,而余僅記`憶其半,慨嘆者久之。已,夜色侵衣,遂由石經峪趨頂至御帳坪,燃炬觀題壁,蓋余與諸公寄題絕嗽飛□流大書也。月明水聲,共助佳勝。二鼓至新石盤,創自藩參呂叔簡,往春月禱祠者眾,舊盤不能容,往往擠墮崖谷中,叔簡闢火池,以西諸峪準舊石盤,為新石盤,而往來稱便。輿人謂舊盤路稍平,而余固欲由新盤往,至館舍,三鼓矣。與子丹就寢,五鼓起觀日,與余昔年所見無異,不具述。其諸所經臨,有如昨日,何異一夢?回飯館舍,復讀秦篆碑與劉跋所記,稍不券合,苦三面嵌壁,不能盡辨,令數力士出諸壁,乃知僅存劉所云云之半,劉謂正面七行,今止存右畔三行,而其三面欲就巖安置,各加鑿對,俱非當時之舊矣。滌洗榻摹,宇形隱隱莫辨,第得石之真面目,與無字碑瑩澤無異,外視粗頑而其理若此,天下事類此者多矣。已令數力士復嵌于壁,恐數千年物又損壞自今也。子丹足倦,余遍觀五華岩之勝,坐岩心下瞰諸洞壑,如在几席。日午,由孔子崖右約八里,至亂石溝,又里餘,至獨足盤,見野鶴千餘,回翔山巔,是所謂鶴山也,又數里,黃華洞,即玉女修真處,余昔年所歧望而未至者,洞在岳頂東北,踞鶴山之半路,險仄視三陽數倍,而其幽勝亦數倍三陽,泉湧虹吻,視三陽為倍,而其大亦倍三陽,獨居此者止老尼數人,祠宇香燈不及三陽三分一,以故人跡亦罕至。余非取道遷此,亦未必至此也。與子丹跌坐,究子丹十餘年所得,子丹蓋充然若有得者,具為余述大指,率依于禪,謂屢與諸名公談,無不契合。余喟然謂子丹曰:此非片時所能悉舉,世依禪而吾獨非禪,吾何亦依禪而近忽非禪?依禪者俄頃奏功,而吾以無功易禪,即子丹能信余言耶?子丹第思二帝三王以至孔孟,其時未有禪也,不禪不足以入道,帝王、孔孟皆道外人耶,吾昔慕禪如饑渴飲食,乃近忽非禪,豈愈久而反不入耶?人能實為禪而未嘗實學孔孟,故學孔孟無功而謂不足以入道,誠以為禪之心為孔孟,其入道顧不近且易耶?,子謂禪能空,子曰空空如也,吾儒何嘗專實,但空而能實,子謂禪能定,《大學》日定而後能靜,吾儒何嘗專動,但靜而能動。彼佛氏之所云空定,皆後之聰明怪異者勦吾儒以文飾之,而謂佛捷徑頓悟如此,而佛藏數萬卷,固十九此類也。佛果西方聖人哉。即陽明先生謂由讀佛書而後悟,亦偶感觸而因悟全體,如見擔夫爭道、觀公孫大娘舞劍而悟筆法,非筆法且擔夫與公孫大娘,而不觀其爭道,舞劍,必不能悟筆法也。此其說甚長,子丹固不以余言為非,而亦未嘗快然以余言為是。子丹視余瘦,又復教余養生術,固不與前黃冠之說同,而亦未嘗不與余前所云脩養之說異。遂與子丹別,而余由洞左折十五里,經小牛心石、大牛心石,至雙鳳嶺,嶺在兩山問。直上五里,而兩山回翔若鳳,問山人,無名,余大書雙鳳嶺于崖嶺束。一山高嶺數百仞泰山,左介丘,右石聞,此即所謂介丘者也。坐山半望周明堂,及山以東諸峰巒,亦如在几席。北下十五里,回環山麓者無慮數十,路皆傍岩,則艾峪也,至是,路稍平,穿林絕壑,又十五里,宿佛峪寺,即所謂谷山寺也,寺在深山中,路不險仄而境則幽勝,有大壑,雨過則虺績作聲,晴則諸泉亦泠泠出石罈問。二緇衣嗚鍾出迎,余以為麗剎也,至則廢殿二問,傍屋數問,皆覆以茅,半為風捲去,覓僧榻無有,以二几聯而就寢,蓋其僧之貧遠過三陽黃冠,而近亦瑜黃華洞諸尼矣。又明日,五里出峪則泰安,達省城東路矣。由南北高莊度玉皇嶺、埠東口抵省,自頂而下,由泰山北路,亦遊人所罕至云。

  陳文燭大理寺卿。沔陽人遊泰山記

  萬曆戊寅,余以山東左參政督漕事,舟過濟寧,約濮州李伯承同遊,而伯承病,不果來,舍舟而陸。九月朔日,至泰安州。岳廟在城中,穹碑古鼎,蒼松翠梧,非人問物,庭多怪石,皆宋元人題字。禮拜畢,出登封門,至岳麓,登一天門,飛雲閣,素石為臺,下通梁道,磊磊鱗鱗,有泉作淙淙聲,仰望岳勢,雲氣瀰漫,諸山培嘍,獨祖徠當前耳。一過斗母殿,至高老橋,有漢壽亭侯祠,前則水簾洞也,水自數千仞注於絕壑,如盤龍走蛇,倏然而沒,倏然而出,玉虹垂地,銀漢落天,令人衣帶俱濕。又數十步則石經峪也,石可坐數百人,《金剛經》,八分書,字大如斗,泉分為池,濘瑩可鑑毛髮,少司馬萬公恭扁為高山流水而記之,真三絕云。過巖巖亭,至馬棚崖,有墨三字,風雨不滅,世傳呂洞賓書。玉皇廟在瑞仙岩,余稍憩焉,至迴馬嶺不可輿矣。嶺凡三四轉,至黃峴嶺,益峻難行,魚貫而前,行者頂足連絡,所歷崎嶇,忽平衍三里許,名快活三。登二天門,又數里至御帳坪,秦人蔽風雨者也,有宋真宗駐蹕遺址,兩崖疊蟑,草木滋蔓。有五松亭,秦始皇封大夫是也,今存其二,非秦時物,後人植之耳,歪風四來,松韻泠泠、作老龍昤,勢欲飛去。呼酒賞之,路稍北有一古松,盤結偃蓋,過大夫松,有題為處士者,魯仲連似之,賦詩吊焉。過朝陽洞,有二行宮,大小龍峪,石峽,眾水飛泉,若龍噴,乾坤樓在峪旁,少司寇洪公朝選題,且云言天下之安者,猶泰山,而四維之維者,擊也,人心獨無擊乎?禮義廉耿,安身之四維也。取諸泰山,其說省心焉。由峪行數里,至十八盤,羊腸曲徑,仰視峽口,天光凝碧如鉗珠,真神房洞天,百靈之府也。盤盡力疲,登三天門,望白雲洞縹緲彌各,若不崇朝雨天下者,門內平壤,為市廬者數十家,泰山天門舊無室宇,造自張練師耳。宿仰止亭,次日謁碧霞祠元君,石像舊在玉女池,而宋易以玉。李誇《瑤池記》黃帝遣玉女,羽衣黃冠脩而仙者也。或云東嶽配東嶽女,誤矣。四方捐金珠馬殺者,歲無虛日。有玉女池,李斯篆秦始皇功德文,十餘字可辨耳。再里許為東廟,廟制不及祠,有磨崖碑,乃泰山銘,唐太宗八分書,道勁可愛,其右蘇顯東封頌,顏魯公題名,書法類晉,俱為人鏡毀。又轉北,青帝宮制與廟等,有秦始皇無字碑,或言有石函藏金簡玉書,古今莫測,其石色黃白,光瑩異常,非玆山所有。登太平絕頂,古封禪壇,高皇帝御製碑在焉。黃河如帶、淄、澠、濟、泗諸水若還繞焉。太行、華、不注、空同諸山皆几案物。西登丈人峰,有壁立萬仞之態,下峽仙宮,謁孔子像,至小天下處,上磨雲漢,下俯瞑渤,惟孔子足當之耳,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泰山之于丘埋,類也。聖人出乎其類,是尊泰山者,莫如孔孟。郡吏置酒羽士酌,余大醉,生平大觀,仍宿仰止亭。日入蒙氾,夜半月明,越觀、秦觀、吳觀宛如圖畫。至四鼓,羽士請觀日出,登日觀峰,大風忽起,寒甚,羽士解衣衣焉。上下蒼茫,渾如白玉,圓靈方輿莫可辨也。忽朱光三蕩東海,而陽靈漸吐。萬景維新,七十二峰蒼翠畢露,宇宙之大至是哉。登望海樓,至舍身岩,四顧而羽士時牽余倨。由平頂崖歸太清之宮,讀萬公表嶺碑,嘆曰:壯哉,文乎。擅四岳之尊者,泰山也,擅泰山之尊者,巔石也,從而屋廬之,踐履之焉,得尊表。著厥頂,山靈吐氣大明世界矣。封禪之主,七十二,有遺恨焉。循故道下山,至州將旦,思遊孔林。夫沬、泗、與山脈相連,近聖人之居,若此其甚也。上律大時,下襲水土,熟非泰山之靈哉?觀孔子而泰山等天地矣。

  大明萬曆三十五年,歲次丁未,上元吉日,正一嗣教凝誠志道闡玄弘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張國祥奉旨校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