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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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
卷五 朝事一
卷六 

朝事一[编辑]

高宗即位册文[编辑]

淵聖北狩,康王在山東,羣寮請奉大統,上謙讓未受。時趙伯山延康守淮寧,與諸鎮争為盟主,而宗室在京西,或招羣賊置乘輿服御,上優容之。一日,羣寮議纂服之禮,宗室承宣使仲宗等曰:「今二帝蒙塵,王不當即位,宜著淡黄衣,稱制不改元,下詔書四方,稱元帥。」有副元帥汪廷俊等以唐肅宗故事折之。参議官耿伯順語仲宗曰:「公是宗室,豈不避嫌?」仲宗語塞,乃定即位於南都焉。五月庚寅,朔,王登壇告天,册文曰:「嗣天子臣某敢昭告於昊天上帝:金人内侵,二帝北狩。天之戚屬,混於穹居。宗社罔所依憑,諸夏罔知攸主。臣某以道君皇帝之子奉宸㫖,以摠六師握大元帥之權,唱義旅以先諸將,冀清京邑復两宫,而百辟卿士、萬邦黎獻謂『人思宋德,天眷趙宗』,宜以神器屬於臣某。辭之再四,懼不克負荷,貽羞於來世。九州四海,萬口一辭,咸曰『不可稽皇天之寶命。』懔懔震惕,敢不欽承。尚祈!」陰相以中興於宋祚,冊文乃勝子濟所撰也。禮成,上流涕即位於府治之正衙,壇在府治中門之東,實耿伯順建議所築,後名其壇曰「受命中興之壇」。

中興定都本末[编辑]

靖康末,高宗初建元帥府於河北,後聞京城破,汪廷俊等遂奉王如山東。久之,聞張邦昌僣立,廷俊等欲奉王走宿州,謀渡江,有先鋒至山口鎮,三軍籍籍,乃罷行。五月,王即位於南都。六月,李伯紀入相,將奉鑾輿狩襄鄧。八月,伯紀去位。十月,上遂幸維揚。時黄懋和、汪廷俊為政也。三年二月,尼雅滿遣五千騎犯揚州,上幸杭州駐蹕。三月,苖傅、劉彦謀逆,尊上為睿聖仁孝皇帝,居别宫。四月,傅等敗,上進幸江寧,冬,烏珠入冦,上用吕元直議,自明州幸海。四年,春,始還越州,時范覺民為相,後覺民罷。紹興二年正月,以漕運不繼,復移臨安,冬,烏珠又入冦,趙元鎮、張德遠共事,上幸平江,時朱藏一首建避敵之議,元鎮闢之,朱由此罷相,明年,敵退,上復還臨安。六年,秋,劉豫入冦,上進幸平江。七年,春,元鎮罷,德遠獨相,乃有建康之幸,秋,酈瓊叛,德遠罷,元鎮復相。八年二月,復奉上還臨安,自元鎮罷相後,秦檜獨相,從此不復進都矣。

褒錄元祐黨籍[编辑]

紹興初,朝廷褒錄元祐黨人,且擢用其子弟。六年正月,樞密院檢詳文字范直方言:「自蔡京用事,凡妬賢嫉能助成黨論之人,偶乖迎合,遂致睚眦,京、卞欲終廢之,故借黨以報怨,如李清臣首唱異議,即加誣證大母楊畏反覆妄詐,皆隸名石刻之人,今又推恩子孫,傷教敗俗,莫此為甚。請命近臣審訂而甄别之。」上納其言,遂命給舍,甄别元祐黨籍。他日,上謂趙忠簡曰:「一時甚有濫居黨人之數者,范仲任申先皆能辨之。」先是,渡江以來,黨碑無復存者,凡自陳者,悉以胥吏私傳之本為據,紹興四年,陳去非在吏部以為言,始加捜訪,後二年,乃命甄别焉。時朱子發為給事中、董令升、任世初為中書舍人,元鎮以為賢,故付以此,然亦不克當意也。直方,盖忠宣公孫云

籍記崇觀姦邪[编辑]

建炎初,言者請以崇寧以來無位人為一籍,詔諫官、御史具名以聞,臺省各錄副本,不許堂除及任守令。事已行,俄命執政参酌非罪惡深重之人,皆許自新,量才擢用,時宰相黄懋和、汪廷俊意也。四年,范覺民相,吏部侍郎季陵上疏,請收用近年廢黜之人,且詔臺諫勿復論列,敕榜朝堂,臺諫沈與求等以為言,陵遂坐絀。紹興五年。趙忠簡為相,會右丞鄧洵仁卒,詔贈官推恩如故事,劉立道為中書舍人,封還詞頭,言:「今日之事,洵仁父子實有力焉。得死牖下已為失刑,乃敢援例加恩,不知上皇今在何地!請令自今崇寧以來,侍從以上如洵仁等輩,一切更不推恩。」自靖康初遺錄元祐諸臣,然議論不一,是非淆混,忠簡夙有此志,以身任之,因繳洵仁詞頭,遂歴言熙、豐、紹聖、崇、觀政事,人才善惡,利害本末甚備,上嘉納之,命榜於朝堂焉。

臨軒疎决[编辑]

自真宗以來,率以盛暑臨軒錄囚。建炎初廢。二年六月,始詔疎决行在揚州繫囚,雜犯死罪已下減一等,杖以下釋之。其後越州縣府皆同此制。紹興二年六月,上在臨安,甲申,始臨軒疎决御史臺、大理寺、臨安府、三衙諸軍繫囚,自是遂為故事,然諸道未及也。五年,趙元鎮為相,復舉故事,命諸路提刑以盛暑行之,迄今不改,然憲臣多不能遍所部,則以諸州通判代行,久之,通判亦不能行,第傳檄往來,徒為具文而已,朝廷屢戒飭之,終不能革。

參政分治省事[编辑]

元豐官治,尚書左右丞分治六曹,後以為皆執政官,乃令通治省事。紹興四年,張魏公再入宰府,上諭魏公「凡事於三四大臣皆當分委,張浚可專治軍旅,胡松年可專治戰艦,如財用亦須委一大臣。」後魏公相不果行。七年,魏公獨相,三月,詔尚書省常程事權,令參知政事分治,於是張全貞治吏、禮、兵房,陳去非治戶、刑、工房。九月,魏公免,復詔三省事令𠫭知政事權輪日當事,更不分政常程事,竢除相如故,自是參知政事,復通治省事矣。

修政局[编辑]

自王荆公秉政,始創制置三司條例司,以行新法,其後蔡儋州當國,踵其故,置講議司,儋州罷,張文忠代之,乃置政典局,不隸三省。靖康初,徐釋之、吳原中共政,又置詳議司,俄以人言罷。紹興二年,吕元直、秦會之同相,元直督軍於外,會之欲奪其柄,乃置修政局自欽之。詔職事官及守令以上,言省費裕國强兵息民之䇿,以戶部侍郎黄叔敖為参詳官,職局如講議司故事,曾諫議説時為尚書郎,謂會之曰:「宰相事無不説,何以局為?」會之不聽,數月,會之罷,是日彗星出,議者以為修政局所講,多刻薄之事,失人心致天變,後五日遂罷修政局焉。

經界法[编辑]

經界法,李椿年仲永所建也。紹興十三年,仲永為两浙轉運副使,上疏言:「經界不正有十害:一侵耕失稅、二推割不行、三衙前及坊塲户虚供抵當、四鄉司走弄税名、五詭名寄産、六兵火後税籍不信争訟日起、七倚閣不實、八州縣隱賦多公私两困、九豪猾户自陳税籍不實、十逃田税偏重故税不行。」十一月癸巳,疏奏,上納其言,仲永又言:「平江歲入,昔有七十萬斛有奇,今入才二十萬耳。詢之土人,其餘皆欺隱也。請考按覈實,自平江始,然後推之天下。」因上經界畫一其法,令民以所業田,各置坫基簿,圖田之形狀,及其田𤱔數目、四至,土地所宜,永為照應,即田不如簿者,雖有契據可執,並拘入官,知縣各為坫基簿三,一留縣,一送州,凡漕臣若守令交承,悉以相付,詔專委仲永措置,遂置局於平江。周敦義遂車事免。十三年六月,詔頒其法於天下,仲永亦遷戶部侍郎。十五年,仲永以憂去,命王成可以戶部侍郎代之,成可請員外郎開封李朝正同措置,又請令民十家為甲自陳,不復圖畫丈量,即有隱田,以給告者正月辛未,成可罷,朝正權戶部侍郎十六年二月丙寅。十七年,春,仲永免喪復故官,專一措置經界五月丁邜,仲永復以結甲自陳為不便,請令州縣造圖,而遣官覈寔,先成有賞,如慢有罰。十九年,經界畢,民多詣臺省訴其不均,曹庭筠時為臺官,因奏仲永私結將帥,曲庇家鄉,請罷之,更選官覈實十一月辛丑。初,朝廷既頒其法於諸道,其後有司畫圖供帳分立土色均認苖税,民始病其煩,仲永既遣官屬分往諸道,又覆視之,議者不以為便,明年二月壬子,戶部請委漕臣,限一季結局,悉罷先所遣官,三月戊戌,遂下詔曰:「昨李椿年乞行經界,初欲去民十害,遂從其請,今聞寢失本意,可令監司將乖謬害民者,日下改正。」時敕令所刪定官開封鄭克經界川陜四路,頗峻責州縣,故蜀中增税亦多。又官田號省庒者,所租有米、糓、粟、麥、麻、豆、桑、茶、鴨卵之屬,凡十八種,皆令輸以錢,故事至今,尤以為患。時馮濟川檝為瀘南撫使,論於朝,於是瀘叙長寧獨免經界。仲永,盖饒州浮梁人云,然諸路田税由此始均。今州縣坫基簿,半不存,典吏豪民又有走移之患矣。

籍記監司郡守[编辑]

紹興初,樓仲輝資政為左吏,請命從官舉可為監司者,令中書籍記姓名,遇缺除授,上從之。已而謂輔臣曰:「朕亦當書之屏風,以時掲帖,其不任職而無他過者,以自陳宫觀與之。」乾道初,孝宗新創選德殿於御殿後,作金漆大屏,分畫諸道,各列監司郡守而两行,以金簽標識居官者職位姓名,其餘皆為華夷之圖云。

隆興臺諫[编辑]

隆興初,湯慶公復除右僕射,王諫議大寶上章論列,不從,奉祠去,自是臺諫多引退者。張忠簡時為工部尚書,因奏事,面請增臺諫員,上曰:「士大夫多賣直,故難其選。」忠簡曰:「直言事之所尚,陛下開納,則有益於國家。」胡忠簡銓時為左史,造朝,以張公之語質,上曰:「此語非也,朕與張闡所言,謂臺諫論事當辨曲直,非謂賣直也。」明日張公請對,又論臺諫一空,上曰:「卿與胡銓昨議論一同,得非傅會聖意,止欲辨論其直,非惡直也。」忠簡曰:「陛下當受垢納汙,若校曲直是非,便拒諫也。」上改容納之。隆興時,主聖臣直,蓋如此。

隆興和戰[编辑]

孝宗初受禪,起張魏公為江淮宣撫使,上委以經略北事,魏公欲命李顯忠、邵宏淵引兵進取,而史曾公以宫寮位執政,謂强弱不敵,未可進也,數從中止之。魏公及陳魯公皆主招納東北人,史公尤以為不可,因城洲白遣大府寺丞史正志志道合两淮帥臣、監司集議,俾諭以廟堂指意,志道有口辨,既見魏公,諭説云云,魏公之意不囬,而史公亦數致書,為言兵少而不精二未可恃,魏公不聼也,時上意鄉魏公,故史公拜右僕射,而魏公亦拜樞密使,都督江淮軍馬,會顯忠、宏淵進師取宿州,命從中出,三省、樞密院不預知,史公遂丐免,不數日,符離師潰,上意亦浸疑,湯丞相進之還朝,復主和議,由是魏公遂絀,而海、泗、唐、鄧、商、秦棄矣,論者惜之。

孝宗革冗官[编辑]

孝宗初受禪,以官冗恩濫,議革之,欲定制百官已任事者,遇郊恩權免奉薦,開賢良科,令中外普薦,而權罷者得已奏名。隆興二年,秋,詔右諫議大夫王之望、右正言尹穡、殿中侍御史晁公武参酌來上,之望言:「陛下即位未久,恩澤未遍,此二事關於士大夫者甚多,願少寛之,不已,則宜立為奏薦限員,踰數者許囬受,罷門客親戚,漕司之職止移鄰州,如是省額可減百十人,此救弊之䇿也。」疏奏,亦不果行。至淳熙中,始定奏薦員限云。

上書補官[编辑]

乾道初,陳正獻公恭知政事,時有衢州進士毛日新者,以上書補文學,陳公與同時相葉子昂覆奏其事,且曰:「陛下識其人否?」上曰:「朕不識之,但見累上書。」陳公曰:「士人上書,果有益國家,如賈誼治安之䇿、魏元忠防邊利害,雖朝奏暮召可也。今觀其書,無甚可行之事,此例一開,恐舉人舍本業而事上書,紛然何以應之?又安知非假手以欺朝廷也。」上乃止。

乾道郊賜[编辑]

國朝故事:郊祀大禮,宰臣、樞密使賜銀帛四千匹两;執政官三千;三司使行資政殿學士五百;直省已上四百;雜學士省副三百;中丞、給諫、舍人、待制各一百。慶歴二年,減冗官,於是執政以上各減一千,三司使減三百,餘減二百,中丞以下減三十,遂為定制焉。渡江以來,宰臣郊賜,匹两不過千两。乾道六年,虞忠肅為大禮使,率同列懇辭,上不許,忠肅曰:「舊來銀一两為錢四百,絹一疋為錢七八百,故千匹两,其直不過千餘緡,今則七八千緡,或者但言祖宗時錫予甚厚,今徒多裁減,不知所賜之直,已過祖宗時數倍也。」参知政事梁文靖公奏曰:「今秘閣中有太祖御扎禁軍劵錢,至親筆裁減一二百者。」上曰:「雖一麻鞋之微,亦經祖宗區處,愛惜用度如此。」於是上遂許羣公之辭,自是進書加恩,率多辭賜矣。

孝宗總核名實[编辑]

孝宗總核名實,於官職未嘗妄授。劉忠肅為建康留守,終更當再任,上知其政績,特除觀文殿學士以旌之,執政除目云:「劉珙居守建康已及二年,可除觀文殿學士再任。」上曰:「以及二年而除職,非用人之體。」乃改云「居守建康,績效顯著」。

淳熙慶壽禮[编辑]

淳熙中,再行慶壽禮,時舊相史文惠以太保、保寧軍節度使、魏國公致仕,居明州,陳正獻以少傅、觀文殿大學士、福國公致仕,居興化軍。十二年,十一月丁未,詔二公赴闕立班,令明州、興化軍以禮餽遺,上又賜手扎,令勿過辭用赴廷侍,陳公以道遠不能至,十二月,史公至江皐,上遣使賜銀盒茶藥,又詔都城外賜御筵,及見畢對御賜燕,皆固辭,甲戌,入見内殿,上為之曲宴,且還,賜第居之。十三年,春,王正月庚辰朔旦,上率百官,簮花用樂,上壽於康壽殿,是日,自人主至羣臣、禁衞、吏卒,往還皆簮花,癸未,百官拜表稱賀於文德殿,又移班秩束箋賀中宫,史公丐以戊子辭朝,上不可,賜手筆留之,推恩,拜史公太傅、陳公少師。二月壬子,賜史公玉帶、金魚。庚子,史公入辭,且請歸賜第,詔修内史交割,又命三省、樞密院官燕飯,恩數悉視文潞公,禮遇之優厚,自中興以來所未有也。

大理獄非得㫖不得送理官宅[编辑]

自神宗置大理寺,著令專一承受内降朝㫖重密公事,及推究内外諸司庫務侵盗官物,餘民事送開封府。乾道三年,二月癸酉,詔事涉情理巨蠧,及經州縣推勘番異者,方許取㫖送寺。七年,四月辛亥,又詔諸處合送寺公事,並取朝㫖,時曹欽道為戶部尚書,不以為便,是歲五月,詣都堂白云:「六曹所行,最計利害,若俟取朝㫖,恐事政彰露,犯人逃竄,請先次送寺,仍申朝廷,照會丞相。」出劄子許之,自是六曹寺監,事無巨細,率皆送寺矣。淳熙十四年,正順伯少卿為大理寺丞,轉對,言所以重天獄者,請復舊典。十月丁邜,先是,大理寺官散居僦舍,論者以為非宜,淳熙中,乃創大第聚居之,如臺諫之宅也。

福建經界[编辑]

自紹興年經界後,久之,諸道經界圖籍多散佚,吏緣為奸。淳熙八年,閏三月癸巳,新知江陰軍王師古言於朝,詔漕臣督州縣補葺,八月戊辰,諫官葛楚輔言其擾民,乃止。初紹興時之經界也,漳、泉、汀三郡以何白旗作過之後,朝廷恐其重擾,故止不行,然漳泉富饒,未見其病,惟汀在深山窮谷中,兵火之餘,舊籍無存者,豪民溺税常賦無矣,五六郡邑無以支吾,因有計口科鹽之事,一斤之鹽,至出數斤之直,論者患之。淳熙十四年,四月,福建轉運判官王回代還,入見,為上言其病,不專在鹽,請先行經界,上是其言,丙申,以回為户部右曹郎官,往汀措辦,未至,官有武臣提刑言其不便,遂止之,其後朱文公守漳州,亦以為可行,而卒不聽也。

軍中承代敦減[编辑]

渡江以來,江上及關外諸軍使臣死亡,率以宅内人承代,朝廷患之。乾道二年,正月,建康都統劉源繳納事故人付身二萬有奇,樞密都統承㫖龍大淵言於朝,詔進官二等,然統帥多庇其部曲,罕能行,朝廷乃許之自陳,敦減補正。淳熙七年,三月丁丑,權吏部侍郎閻蒼舒才元言:「今内外報到承代官數二萬三千五百餘人,請置取會銷落。」從之,自後冐官率皆補正矣。六部舊無圖籍,八年七月,才元始捜索氏族簿書,凡七百八十册,請下本部收管,并令他部倣此以扼奸,從之。

淳熙臧否郡守[编辑]

孝宗留意治民,紹興三十三年,十一月丙申,首詔諸路帥臣、監司,每日悉具部内知州治行臧否,連銜聞奏,後以多事不克行。淳熙八年,閏三月辛巳,復命監司、帥臣,歲以所部郡守臧否來上,皆著事實,即考察不公者,御史劾。十年,四月丙申,詔新知歸州湯鷽罷所除官,己酉,以知普州范仲圭,為利州路轉運判官;知瓊州韓碧,提舉廣東常平茶鹽公事;知復州、閣門祇侯王去惡,為右領軍衞中郎將,皆用監司奏臧否也。十二年,六月丁丑,浙東安撫使鄭丙、提舉常平等事勾昌泰,皆坐奏臧否稽緩,降官,時趙衞公判江州,奏言當舉劾而必臧否之,不從,趙公因具文以事報,乃以七月乙巳詔漳州見任守臣及監司,令其精察臧否來上,已除者,竢到闕,令都堂審察,既而漳守黄啟首以臧聞,遂除直秘閣再任,十二年未除,後又遷廣東轉運判官。九月乙巳,侍御史陳賈奏:「令諸路臧否既上,而黜陟未行,請令諸州見任守臣係監司所否之人,許令自陳,並與宫觀,違者,御史糾之,使臧者益勸,否者知勉。」又言:「諸路臧否,外間多不聞知,請劄下給舍臺諫,其不公不實者,許繳駁論奏。」從之。十月癸亥,又詔:「今後諸路守臣臧否,限次年三月終、川廣五月終聞奏。」時青州蒲果知忠州,為監司所否,果代還,入見,上問之,果曰:「臣得罪於監司,不得罪於百姓。」翊日,上諭輔臣曰:「蒲果誠直可取。」十三年,潼川路漕臣岳霖,奏知瀘州眉山史皋為否,五月壬辰,詔罷皋,時趙昌裔者,守全州,帥臣林栗、監司宋若水、張柳管鑑,連年以為否,六月癸丑,詔昌裔奉祠,右諫議大夫陳賈言非所以示懲,七月己丑,遂寢其命。十四年,六月癸未,江西提刑馬大同坐臧否稽緩,降官,時虁州路安撫楊輔所奏亦久不至,己丑,詔詰之,尋送貶秩。上既留意黜陟之政,由是諸道皆奉承行之,然恐十餘年不免有狥私之弊,上亦疑其不可盡信,嘗以諭輔臣,要在精擇部使者,而以臺諫考察之,庶乎可也。上語在十五年七月丙午,事具《宣諭聖語》

經筵轉官裁省[编辑]

故事:經筵讀一書畢,自儒臣修注下至中人、吏士,皆遷一官,雖篙工、廐卒無不霑被。淳熙十三年,冬,陳大諫賈因史苑進書,言酬賞泛濫,上納其説,於是吏輩易轉官為磨勘者,無慮三數百人,議者猶以為濫。十四年,春,陳又言:「經筵及宫讀《陸贄奏議》皆終篇,經筵轉官者三十二人,東宫講堂轉官循資者二百九十一人,平陽郡王府授《論語》徹章,轉官者二十二人,至有㸃授《論語》末篇,才一日而與轉官者,冗濫極矣。請自今並行裁抑,官吏實預者量與推恩,其餘竄名一切省汰,或量予犒設。」上從之,時人皆以為當。

役設摠要[编辑]

自高宗紹興中,始修常平免役之令,其後歲月浸久,弊端益多,視舊法或牴牾,吏緣為奸。淳熙末,中書舍人莆田陳居仁詳定一司敕令,因請下令敕取祖宗免役舊法,及於戶部括取紹興十七年以後續降指揮,精加参考。其有與舊法牴牾者,悉行刪去,萃為一書,名曰《役法撮要》。書成,鏤板布之天下。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