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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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十三 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
卷十四 財賦
卷十五 

國初至紹熙天下歲收數[编辑]

國朝混一之初,天下歲入緡錢千六百餘萬,太宗皇帝以為極盛,两倍唐室矣。天禧之末,所入又増至二千六百五十餘萬緡,嘉祐間又増至三千六百八十餘萬緡,其後月増歲廣,至熙豐間,合苖、役、易、税等錢所入,乃至六千餘萬。元祐之初,除其苛急,歲入尚四千八百餘萬。

渡江之初,東南歲入不滿千萬,淳熙末,遂増六千五百三十餘萬焉——今東南歲入之數,獨上供錢二百萬緡,此祖宗之正賦也;其六百六十餘萬緡,號「經制」,蓋呂元直在戶部時復之;七百八十餘萬緡,號「總制」,蓋孟富文秉政創之;四百餘萬緡號「月樁錢」,蓋朱藏一當國時取之。自經制以下錢,皆増賦也。合茶、鹽、酒算、阬冶、𣙜貨、糴本、和買之入,又四千四百九十餘萬緡,宜民力之困矣。

景祐慶歷紹興淳熙鹽酒税絹數[编辑]

景祐中,天下歲收:商税錢四百五十餘萬緡;酒課四百二十八萬餘緡;鹽課三百五十五萬餘緡;和買絹二百萬匹。

慶歷中:商税錢一千九百七十五萬餘緡;酒課一千七百一十餘萬緡;鹽課七百一十五萬餘緡;和買絹三百萬匹。

紹興末:東南及四川酒課一千四百餘萬緡;鹽課二千一百餘萬緡;折帛絹三百餘萬匹。淳熙中,臨安府城内外及諸縣一年共收税錢一百二萬餘緡,已當景祐四分之一。

两浙歲入數[编辑]

祖宗盛時,两浙歲入錢三百三十餘萬緡,而鹽、酒、茶税十居其八,郡國支計皆在其間,時以為承錢氏横歛之政,故賦入視他路已厚。淳熙末,两浙歲輸左内藏庫錢至千二百萬緡浙東:四百二十八萬;浙西:七百五十餘萬,而茶鹽之利,隸于朝廷者不與焉。

東南折帛錢[编辑]

東南折帛錢者,張本於建炎而加重于紹興。祖宗時,民戶夏、秋輸錢米而已,未以絹折也。咸平三年,度支計殿前諸軍及府界諸色人春冬衣應用布帛數百萬,始令諸路漕司於管下出産地土應輸布帛諸州軍于夏秋税輸錢帛物料輦運上京自此始以秋錢米料而于夏折綿絹料輸之。聞諸父老,川陜四路,大扺以税錢三百文科折絹料一匹,此乃咸平之實直也。又有所謂和買絹者,大中祥符九年内帑災,乃發鏹下三司,預市綢絹,是時,青齊間絹直八百,綢六百,官給錢率増二百,民甚便之,自後稍 行之四方。寳元後,西邊用兵,國用頗絀,於是改給鹽七分錢三分,至崇寧三年,改鈔法,則鹽不復支,而所謂三分本錢,州縣亦無從出矣。建炎初,苗、劉作亂,两浙轉運副使王琮言:「本路上供和買綢絹毎歲為一百七十餘萬匹,乞令民戶每匹折納錢二千。」朱藏一為相,許之,東南折帛錢盖自此始三年三月壬辰。紹興二年,秦檜為相,呂元直督軍於外,戶部請諸路上供絲帛並半折錢,如两浙例,又許之二年五月甲申,是時行都月費錢百餘萬緡,財無所從出。四年,梁汝嘉在戶部,乃令民輸帛,毎匹納錢四千或六千綢以十分為率,二分折四千,八分折六千;絹以十分為率,折納五分,其二分折四千,三分折六千折帛錢自此愈重四年十一月甲午。九年,復河南,赦,遂減折帛錢,匹一千九年正月丙戌,其後又増之。十七年,始詔两浙絹綢每匹減作七千,和買六千五百,綿每两四百。江東綢絹毎匹六千,綿每两三百。時東南諸路,歲額綢三十九萬匹浙東上供八萬淮衣、福衣八千;浙西上供九萬二千淮衣,萬六千;江東上供九萬淮衣、福衣三萬七千;江西上供五萬二千淮衣,福衣五千;湖北上供三百皆有奇,絹二百六十六萬匹浙東上供四十三萬六千淮衣、福衣五萬三千,天申大禮八千;浙西上供三十八萬一千淮衣、福衣十三萬八千,天申大禮八千;江東上供四十萬六千淮衣、福衣十三萬九千、天申大禮八千;江西上供三十萬五千淮衣、福衣六萬七千、天申大禮八千以上皆有奇。淮東天申大禮四萬九百五十;淮西天申大禮三千七百;湖南天申大禮四百;廣東天申大禮四千六百;廣西天申大禮六千五百綾羅絁三萬餘匹浙西綾八千七百、婺州羅二萬、湖南平絁三千其淮衣、福衣、天申大禮與綾羅綢總五十二萬匹有奇,皆起正色,其他絹綢二百五十六萬餘匹,約折錢一千七百餘萬緡,而綿不與焉。

两川畸零絹估錢[编辑]

两川畸零絹估錢者,本三路綱也。方承平時,東西两川,每歲於二税及和買畸零絹内,起正色絹三十萬匹,應副陜西、京西、河東支遣,謂之三路綱運。建炎三年,張魏公出使川陜,改理估錢,以給軍食,西川每匹至為錢十一千,東川每匹十千。紹興二十五年,鍾世明奉詔裕民,每匹減一千二十五年七月丙辰。二十七年,蕭德起為帥,又減一千二十七年三月甲申。其後節次減免,今猶輸七千或七千有半。紹熙末,楊;侍郎輔總計,又權減一千,至今為例,两路見額理絹估錢二百餘萬,實理錢一百七十餘萬云。

四川上供絹綢綾綿綺[编辑]

四川上供絹綢七萬四千匹西路:天申大禮絹一萬三千;東路:上供一萬一千、天申大禮一萬六百;䕫路:上供絹二萬二千、綢三百三十、天申大禮七千;利路:天申大禮絹八千三百;綾三萬四千餘匹東川:二萬六千三百;西川:七千八百;錦綺一千八百餘匹叚成都路皆正色也。

两川激賞絹[编辑]

两川激賞絹者,於建炎四年宣撫處置使司量宜於四川民户,勸諭令其等第輸納,以助給賞,凡三十三萬餘匹,俟邊事寧息即罷,不為永例,自後不復減。紹興十六年,鄭亨仲為宣撫副使,始減利路絹二萬匹十二月戊戌。二十七年,鍾郎中奉詔裕民,復減夔路絹九千餘匹,惟東西二川獨存至今,遂為常賦。舊例:皆理正色,紹熙末,楊嗣勲總計,每匹但取估錢引三千,民甚便之。慶元中,司農少卿河間權安節總計,又權減一千,今以為例,凡两川激賞絹額理三千萬匹,實理緡錢六十萬焉。

两川綿估錢[编辑]

两川綿估錢者,舊例:上三等戶皆理正色,而下戶每两估錢半千,所以優之也。楊嗣勲總計,始令當輸正色者,毎两估錢引二分,而舊輸錢者如故,是上戶反輕,下戶反重矣,至今猶然,其他綢絲綾,凡舊本三路正色綱視此而輸其直。

西川布估錢[编辑]

西川布估錢者,始天聖中薛田帥蜀,於成都府、卭、蜀、彭、漢州、永康軍産麻六郡,歲市官布,毎匹給錢三百,以起上供及三路綱運,是時價值頗優,民樂與官為市。至熙寧間,物已貴,於是每匹増價至四百,然始以等第配率,及軍興以來,遂改理估錢,以贍大軍每匹至為錢三千,後節次減免,至慶元初,每匹猶理二千或一千七百。三年,袁起巖為帥,與諸司議,毎年減其半,制置司、成都府抱五萬緡,總領所三十萬緡,轉運司五萬緡,每年春正月乞降度牒百五十,下制司出賣,為錢十五萬緡,所餘四千七百緡,令提刑提舉司抱納,九月癸亥以聞。今西川布估錢實理緡錢六十五萬緡。

廣西布錢[编辑]

廣西折布錢者,舊有之,獨桂、昭二州歲産布九萬二百有奇,毎匹折錢五百。紹興五年,張魏公為都督,每匹増至一千五百文。二十年,駱彬為廣西提刑,代還,奏減三之一,上悅從之,擢彬直秘閣二十年正月丙午。今實理緡錢九萬云。

總論國朝鹽莢[编辑]

國朝鹽莢,舊有三路解鹽,行於關中,東北鹽,行於東西畿甸,東南鹽,行於江淮。東南鹽者,通泰煎海也,舊為江湖六路漕計,蔡京為政,始行鈔法,取其錢以贍中都,自是淮浙之鹽,則官給亭戶本錢,諸州置倉,許商人買鈔筭請,閩廣鹽則官般官賣,以助歲計,其後亦行鈔法,然罷復不常。舊淮鹽息錢歲八百餘萬緡,紹興初,纔三十五萬緡而已,以後朝廷益修其政,至紹興末年,東南歲産鹽二萬七千八百六十萬斤浙西路:臨安、平江、嘉興三府,凢一百十三萬七千一百四十五石六斗七升七勺;浙東路:紹興、慶元府、温、台州,凡八十四萬八千二百八十三石九升二勺;淮東路:通、泰、楚三州,凡二百六十八萬三千七百十一石六斗二升五合;廣東路:廣、惠、南恩州,凡三十三萬一千六十石三斗四升;廣西路:亷、高、欽、化、雷五州,凡二十三萬一千六百八十九石;福建路:福、泉、漳三州、興化軍,凡二千六百五十九萬九千四百十五斤十三两五錢自福建外每五十斤為一石,淮浙鹽六石為一袋,鈔錢十有八千,紹興四年正月,増三千,九月以入納遲,罷之,今六路十二州收息錢約一千九百二十餘萬紹興中,東南産鹽毎年二萬七千三百七十餘斤

淮浙鹽[编辑]

淮浙鹽額最多者:泰州,歲産鹽一百六十一萬石;嘉興,八十一萬石;通州,七十八萬石;慶元,三十九萬石。淮浙鹽一塲十竈,每竈晝夜煎鹽六盤,一盤三百斤,遇雨則停。淳熙末,議者謂:「總轄甲頭權制亭竈,兜請本錢,恣行刻剝,懼其赴愬,縱令私煎,且如一日雨,乃妄作三日申,若一季之間十日雨,則一塲私煎三十六萬斤矣,而又有所謂『鑊子鹽』,亭戶小大一竈之下無慮二十家,家皆有鑊,一家通夜必煎兩鑊,得鹽六十斤,十竈二百家以季計之,則鑊子鹽又百餘萬斤矣,一塲之數而如此,則諸路可知也。」十三年九月己未,遂罷總轄,令亭戶自請本錢焉。

廣鹽[编辑]

廣鹽舊從官賣,建炎四年春,以淮鹽道不通,戶部侍郎葉芬乞通閩廣鹽於諸路,侍郎高衛因請即虔州𣙜貨務,鬻廣南鹽鈔二十萬緡,以供行宫之用,許之四年正月辛亥,未幾復止。是時恩州未有鹽,紹興初以鹹土生發始榷之。鹽田一頃二十四畆,置竈六十七,歲産七十萬斤有奇元年二月壬子,後收净息錢三萬餘緡。九年,罷官賣鹽,許通商於嶺外,其錢助鄂州飬兵之費。十二年冬,議者以欽州鹹土生發,歲産鹽三十餘萬斤,商人不通,請復官賣,許之十月辛巳,已而廣東轉運判官范正國亦言:「本路上供及經費,皆仰於鹽息錢,客鈔既行,遂或闕乏,請得官賣如廣西。」不許,自後廣西官賣之法又改為鈔法,乾道四年罷鹽鈔,令漕司自認鈔錢,嶺南極以為患,淳熙初,張欽夫為帥,始與漕臣詹體仁計議,立為定額定直,且條上之,邕州官賣鹽每斤百錢,二人既去,漕臣趙公瀚増其六十,欽州歲賣鹽千斛,公瀚五増之,六年秋,侍御史江溥以為言,上黜公瀚,遂詔:「閩廣發賣鹽自有舊額及定直,自今毋得擅有増添。」九月癸未九年,上命奉議郎胡廷直奉使嶺南,詳議鹽法,廷直還言鈔法甚便,詔罷官賣,復通商九年十月己未,擢廷直太府寺丞十二月壬寅,尋出提舉廣南東路常平茶鹽同措置廣西鹽事使,行其法,明年春,降詔諭二廣官吏以更法之故十年正月己未,夏,又遷廷直湖廣廣西轉運判官兼提舉鹽事同措置廣東鹽事四月己酉,胡本詹體仁所薦,體仁時為吏部侍郎,即命知靜江府四月庚戌,其後又置都提舉廣南鹽事一員,俾掌其政,淳熙末,體仁坐改法不當抵罪,如是官般如故焉。

福建鹽[编辑]

福建鹽,自祖宗以來漕司官般官賣,歲産鹽一千一百萬斤,收課錢四十萬。建炎末,以淮鹽不通,權改鈔法,未幾與廣鹽皆罷之四年四月辛卯,第令漕司歲認鈔錢二十萬緡,運赴行在。紹興中,閩鹽既増倍,朝廷以其多羡息,十二年又増鈔錢十萬緡正月辛亥,時漕司悉貯鹽於海倉,令上四州取而鬻之,以供歲用,其後吏緣為姦,鹽惡不可售,即按籍而散,號「口食鹽」,下里貧民無一免者,人甚苦之,民多私鬻以給飬,而官亦不問。二十六年,湯中丞鵬舉以為言,詔提刑崇安吳逵覈實七月甲子,逵遂約郡縣歲費,除二税所入外,即分鹽綱補之,凡上四郡歲般千有六百萬斤,視舊直損其三,毋得敷於民戶,舊漕司所増鹽錢、提舉司吏祿錢,皆損三之一増鹽錢,每斤二十八,今損其九;吏禄錢,每斤一文,今損三分又漕帥二司,毋得鬻鹽以侵州縣,上悉許之二十七年二月庚申,由是力稍寛,然郡邑無以供百費,且繁非漕司之便,故衆論搖之,朝廷遂徙吳守鼎州,命諸司相度更定其令,諸司請運鹽如逵數而増其直官肆鹽直止減一分,漕司鹽本錢毎斤為二十五錢上命輔臣計之,會提舉常平官張汝楫奏行鈔法,陳樞密誠之言於上曰;「閩中山谿之險,細民冒法私販,禁之不可恐不盡,請鈔則課入愈虧。」上是之,乃減鈔錢十萬十一月癸亥自此漕司及州縣稍舒,不復仰售於民矣。乾道初陳正獻公、劉忠肅公在二府,有言福建鹽弊者,詔戶部侍郎沈度、陳彌祚相度,二人請量減鈔錢之半,歲令漕司於八州増鹽錢及樁留鹽本錢内,那融十一萬緡起發。四年春,遂減鈔錢十五萬,第令漕司抱七萬緡以充上供,於是宿弊稍去,忠肅與三公皆閩人云四年五月壬辰罷鹽鈔錢

蜀鹽[编辑]

蜀鹽,自祖宗以來皆民間自煮之,歲輸課利錢銀絹,總為八十萬緡。紹興二年秋,趙應祥總計,始變鹽法,盡𣙜之,倣蔡京東南、東北鈔鹽條約,置合同塲以稽其出入,毎斤納引錢二十五土産税及増添約九錢四分所過税七分除税一錢有半,毎引别輸提勘錢六十,其後又増貼納等錢,凡四川二十州四千九百餘井,歲産鹽約六千餘萬斤。引法初行,每百斤為一擔,又許増十斤勿算以優之,其後遞増至四百餘萬緡,休兵後數減之,今猶存三百餘萬。始趙應祥立榷法也,令商人入錢請引,井戶但如額煮鹽,赴官輸土産税而已,然鹹脈盈縮不常,久之,井戶月額不敷,則官但以虚鈔付之,而收其算引,法由是壞,井戶既為商人所要,因増其斤重以予之,每擔有増至百六十斤者,又有逃廢絶沒之井,許人増其額以承認,小民利於得井,每界遞増,鹽課益多,遂不可售,而引息土産之輸無所從出,由是刎縊相尋,公私皆病。紹熙三年夏,趙子直為吏部尚書,奏言:「趙開鹽法最為精密,今井戶多鑿私井,務以斤重多寡相高,故鹽日多,價日賤,而其法大壞,乞下總領所,叅照舊法施行。」從之,時楊嗣勲總計,因是遣官覈去虚額棧閉助筒二千有奇,申嚴合同塲舊法,禁斤重之踰格者,而重私販之罰,鹽直由是頓昂。嘉泰二年,陳郎中昱總計,又盡除官井所増之額焉,自慶元後,州縣及井戶稍舒,而民始食貴鹽矣。

蜀中官鹽[编辑]

蜀中之官鹽,有隆州之仙井、卭州之,蒲江、榮州之公井、大寧、富順之井監,西和州之鹽官、長寧軍之淯井,皆大井也,若隆、榮等十七州民間所煎,則皆卓筒小井而已,其用力甚難,惟大寧之井鹹泉出于山竇間,有如垂瀑,民間分而引之。又有彭山之瑞應井,其味近硝,得隆榮鹵餅雜煎,然後成鹽,元豐、崇寧两嘗禁止,以食者多病故也,紹興末,總領弛其禁,隆、卭、嘉、榮之人,病其侵射,商販因代輸課息,而行棧閉,今謂之「石脚錢」,然彭山之民私煎如故。仙井歲産鹽二百餘萬斤,隸轉運司,蒲江亞之,隸總領所,大寧鹽二百五十餘萬斤,歲取其四分一百三萬七十餘斤,計值九萬餘緡,亦隸總領所毎斤舊為三百,紹興十七年,宣司減五十,二十二年辛酉又減二十錢淯井四十餘萬斤,歲取其贏五萬餘緡為軍食之用舊額四十九萬二百斤,取撥錢引四萬八千八百五道五百七十文應副總所,紹興十六年,實産鹽四十一萬九千四百斤,内三萬三千六百斤犒設,七千八百斤贍學,三萬斤鍋本外,餘三十四萬八千斤,毎斤二百二十二文,計七萬七千三百十九貫五百文,而本軍省計應用二萬三千八十七貫八百十二文,餘折官價錢引三萬七千六百八十二緡,而已毎歳大科二萬三千餘緡,漕司抱其半,尚虧一萬一千餘緡,二十二年十二月乃悉除之鹽官歲産鹽計羡緡錢三萬,為利州錢監鑄本云,然官鹽多惡雜,不可食,往往抑售于民,州郡第令其贏,無能正之者。

解鹽[编辑]

解池鹽,今隸虜中,置解鹽使以掌之,池周百里,開畦灌水,遇風即成,不假人力,故味厚而直亷,邊人多盗販者,往往十百為羣,遇廵尉出邏,則蹋開生路以避之,有司亦不敢問,第遙䕶之出境而已。今邊上惟行鹽官鹽,其鹽官歲課七十餘萬斤,半為官吏柴茅之費,半鬻於西河成鳳州,歲得錢七萬緡,為鑄錢之本紹興十五年始。鹽多地狭,人甚苦之。紹興二十九年秋,詔減其直之半九月丙戌今毎斤猶為二百云。

白礬青膽黄膽[编辑]

礬,國朝舊制,晋州礬行河北、京畿,淮南礬行於東南九路,今獨無為軍崑山塲為盛。歲額白礬六十萬觔租額一百二十萬觔。紹興十四年始有此額。韶州岑水塲十萬斤,信州鈆山塲青膽、黄礬無定額,其法自榷貨務給引,赴塲許客人算請,每百斤為一大引,輸引錢十二千,頭子市利雇人工墨錢二百七十六,又許增二十觔勿算以優之,五十觔為中引,三十觔為小引,引錢及加貨以是為差。十四年以商販利薄,減為十千六月戊午十四年又増一千十一月丙寅。崑山礬則民間自煮,官置場買納紹興初,每觔錢十三文至二十文,十四年十一月増為三十文歲收息錢四萬緡有奇二十九年閏六月,以四萬二千五百八十五文為額。鈆山礬則官自煎,以十分為率,四分充工本,六分赴𣙜貨務焉。

總論東南茶法[编辑]

東南茶,舊法,官買官賣,天禧三年,合六𣙜貨務十三處山場所收茶錢十三萬緡,除買茶本錢外,止有息錢三萬緡而已六𣙜貨務乃荆南府、漢陽軍、蘄州、蘄口、無為軍、真州、海州也。天聖中,稍改其法,歲所得亦不過數十萬緡,人多盗販抵罪,上下苦之,嘉祐中,韓魏公當國,遂弛其禁,但收茶租淨利錢三十三萬八千餘緡,時以為便,元豐復𣙜,輦致都下,即汴流水磨官自鬻之,政和初,蔡京欲盡籠天下錢實中都,乃剏引法,即汴京置都茶塲,印賣茶引,許商人赴官算請,就園戶市茶,赴所在合同場秤發,歲收息錢至四百餘萬緡,建炎渡江,不改其法,至紹興末年,東南十路六十州二百四十二縣歲,産茶一千五百九十餘萬斤浙東:紹興、慶元府、温、台、衢、婺、處州,八萬三千二十一斤三两;浙西:臨安、平江府、湖、嚴、常州,共四百四十八萬四千五百斤十二两;江東:寧國府、徽、饒、池、信、太平州、南康、廣德軍,共三百七十五萬九千一百二十九斤十四两;江西:隆興府、贛、吉、袁、撫、江、筠州、建昌、興國、臨江、南安軍,共四百四十五萬三千一百九十七斤十四两四錢;湖南路:衡、潭、永、邵、全、郴、桂陽、武岡軍,共一百十三萬五千三百四十八斤七两;湖北:江陵、常德府、灃、辰、沅、歸、峽、鄂、岳州、荆門軍,共九十萬五千七百四十一斤十四两;福建路:建寧府、福、汀、南劍州、邵武軍,共九十八萬一千六百六十九斤半;淮西:廬、蘄、舒州、安豐軍,共一萬九千三百五十八斤一两;廣東:南雄、循州,二千六百斤;廣西:靜江府、融、潯、賓、昭、鬱林州,共八萬九千七百九十六斤六两。已上總計茶一千五百九十一萬四千三百七十九斤十两四錢,係紹興三十二年數收鈔錢二百七十餘萬淳熙初,歲收二百四十萬

江茶[编辑]

江茶,在東南草茶内最為上品,歲産一百四十六萬斤,其茶行於東南諸路,士大夫貴之。隆興亦産茶二百二十八萬斤,臨安二百九十萬斤,嚴州二百十二萬斤,徽州二百十萬斤,寧國一百十二萬斤,潭州一百三萬斤,其他皆不登此數。自江南産茶既盛,民多盗販,數百為羣,稍詰之,則起而為盗,淳熙二年,茶冦賴文政反於湖北,轉入湖南、江西,侵犯廣東,官軍數為所敗,辛棄疾幼安時江西提刑,督諸軍討捕,命屬吏黄倬錢之望誘致,既而殺之,江州都統制皇甫倜因招降其黨隸軍。今東南茶皆自𣙜場,轉入北界,亦有私渡淮者,雖嚴為稽禁而終不免於透漏焉。

建茶[编辑]

建茶,歲産九十五萬斤,其為團胯者,號臘茶,久為人所貴。舊制,歲貢片茶二十一萬六千斤,建炎二年,葉濃之亂,園丁亡散,遂罷之,紹興四年,明堂,始命市五萬斤為大禮賞,五年,都督府請如舊額發赴建康,召商人持往淮北,檢察福建財用章傑以片茶難市,請市末茶,許之,轉運司言其不經久,乃止,既而官給長引,許商販渡淮,十二年六月,興𣙜塲,遂取臘茶為塲本,九月,禁私販,官盡𣙜之,上京之餘,許通商,官收息三倍,又詔私載建茶入海者斬,此五年正月辛未詔㫖議者因請鬻建茶於臨安,十月,移茶事司於建州,專一買發,十三年閏月,以失䧟引錢,復令通商。今上供龍鳳及京鋌茶,歲額視承平纔半,盖高宗以錫賚既少,懼傷民力,故裁損其數云。

蜀茶[编辑]

蜀茶,舊無𣙜禁,熙寧間,始令官買官賣,置提舉司以專𣙜收之政,每歲收課三十萬。李稷為提舉,増至五十萬緡。其後歲益多至百萬緡,久之,不能敷其數,而蜀人以為病。建炎初,趙應祥為成都漕司,上言𣙜茶買馬五害,「請用嘉祐故事,罷𣙜茶,仍令漕司買馬,或未能然,亦當痛減額以蘇園戶,輕立價以惠行商,如此則私販衰,而盗賊息矣。」朝廷然之,擢應祥同主管川陜茶馬,二年十一月,應祥至官,遂大更茶法,官買官賣並罷,倣蔡京都茶塲法,印給茶引,使商人即園戶市茶,置合同塲以稽其出入,重私商之禁。其法,每斤引錢,春,七十;夏,五十。市利頭子在外所過徵一錢,住徵一錢五分,每百斤增十斤勿筭,自後引息錢乃復至一百五萬緡。紹興後,提舉官又旋増引錢,至十四年,每引收十二道三百文,比應祥初立法,又増一倍,於是茶司一年遂收二百萬,而買馬之數不復加多,故當此時,茶馬司之富甲於天下也,時以其歲賸者上供,他司不敢問也。自乾道末,青𦍑作亂,茶司為之増長細馬名色等錢約三十萬,淳熙六年以後,又累減園戶重額錢,歲約十六萬,其四年,李正之為提舉,以茶課稽滯,為減引息錢十六萬,至紹熙初,楊嗣勲為使,遂定以為例焉紹熙元年減。今成都府、利州路二十三處茶塲,歲産二千一百二萬斤一千六百十七萬,係成都府路九州軍凡二十塲;四百八十四萬,係利州路二州三塲通博馬物帛,歲收錢約二百四十九萬三千餘緡川茶司歲收一百七十八萬有奇;秦茶司歲收十八萬有奇;川、秦两馬司,歲收諸州博馬物帛并雜貨,收錢共五十二萬有奇朝廷歲撥其一百十三萬緡隸總領所贍軍宣撫司先取撥四十萬,紹興二十五年七月,裕民所又増撥七十三萬,然茶馬司率多難之。乾道以後,歲撥或止一二十萬緡,至淳熙十年,遂以五十萬緡為凖,蓋茶司自言歲用二百四十六萬餘緡,以支比收,有賸錢二萬餘緡故也。然川、秦八塲額,市馬一萬二千九百九十四匹,而比歲所市未嘗及焉,則其言蓋未足慿,而歲賸之緡可以坐計矣。自元豐以來,茶事官權諸司之上,淳熙十四年,議者請令制置司檢㸃,奏可,後亦不果行。舊,博馬皆以麤茶,乾道末,趙彦博為提舉,始以細茶遺之,今雅州徼外夷人,亦有即山種茶者,由是綱茶遂為夷人所賤,然蜀茶之細者,其品視南方已下,惟廣漢之趙坡、合州之水南、峨眉之白芽、雅安之蒙頂,士人亦自珍之,但所産甚微,非江、建之比也。

䕫州茶[编辑]

䕫路自祖宗以來不𣙜茶,政和中,有司請賣引,議者以民夷不便,罷之,紹興中,韓球美成同提舉茶馬,始𣙜忠、達州茶,即渠、合、廣安置合同塲,歲收以八萬斤為額,然商人以利薄不通,但以引錢敷民間耳,民甚苦之,二十七年冬,忠守董時敏以為言,事下茶馬司,時許覺民侍郎為主管官,不肯蠲,乃止,後三年,王瞻叔以漕副攝事,遂除之,先是美成在茶司,盡取園戶加饒之茶為正額,有一塲而増至二十萬斤者韓以十七年十二月領茶事,十九年五月移䕫,民知輸官不補所得,於是起為私販,二十六年六月,祕書省正字張震真甫以為言,遂命茶司裁損。今茶塲每百斤加饒率過半,若茶官稍加裁抑,則商販者遂轉而之他,宜量減引錢而禁其搭帶,又因地之遠近不同,而稍為低昂之,則庶乎其可矣。

東南酒課[编辑]

東南酒課之入,自祖宗時,悉以留州,慶歷二年秋,祠部員外郎王琪始請増價,以其錢上京,自後提舉常平司、經制司、發運司各因事増添,然多不過每斤増七八錢,少止一二錢而止。建炎四年冬,每斤始驟増錢二十四,謂之軍期錢,自是總制司、都督府又遞増之,迄紹興六年春,浙路出煮酒每斤共増一百十五錢,而官始困矣時煑酒每斤百三十錢為率,大異祖宗時每斤十五錢。其坊場課利者,自開寳九年冬,詔承買,以三年為限期,仍戒當職官吏,毋得信任小民一時貪利,妄増課額,此祖宗之仁政也。大中祥符元年春,始有實封投狀,給賣價高之令,而民亦困矣。熙寧以後,坊場錢又盡入於常平司,紹興元年,又命槪増五分輸戶部,二十七年後,其敗闕者復弛之,惟長沙一城無酒禁,蓋劇盗反為税酒之法,人更安之,故不復改也。舊两浙坊場有一千二百二十四所,每歲收淨利錢八十四萬緡,至是合江浙荆湖人戶撲買坊場,纔有一百二十七萬緡而已,蓋敗闕者眾故也,是時行在戶部,贍軍東南中三庫并殿司酒坊七十五所,歲收息錢亦有一百三十萬緡,諸路酒課約有五百餘萬緡,蓋自軍興以來,諸帥擅𣙜酤之利,朝廷所仰者,茶、鹽耳,紹興二十六年正月,始詔諸軍撲買場務,令常平司拘收城郭酒店,令總領所拘收,三十一年二月三楊存中罷殿巖,趙密代為帥,又上軍中及私家所買酒坊於戶部,由是縣官始得佐其經費,至乾道間,行在有七酒庫,日售錢萬緡,每歲收錢一百四十萬,息錢一百六十萬,麯錢二萬,而歲額之外,羡餘獻於内帑者又二十萬,其後加増至五十萬緡,遂為定數云。

四川酒課[编辑]

四川酒課,在建炎中合官民之入,總為緡錢百四十萬。三年十月,張魏公為宣撫使,承制以趙應祥總領財賦,應祥言蜀民已困,惟𣙜酒尚有贏餘,遂大變酒法,自成都始,令罷公帑賣供給酒,即舊撲買坊場所置隔釀,設官主之,民願釀者,米一斛輸錢三千,眀年,遂遍四路行其法,於是歲課遞増至六十九萬餘緡,凡官隔槽四百所,私場店不與焉,然法之始行,聼民就務,分槽醖賣,官計所入之米而收其課,行之既久,醖賣虧欠,則責入米之家,認定月額,不復覈其米而第取其錢,民始以為病,二十六年二月,知榮州安仁費廷直入對,為上言之,上謂輔臣曰:「此張浚、趙開以軍興財匱,濟一時之急耳。今休兵既久,内外無事,自當更改。」遂命總漕司措置,時湯侍郎允恭總計,言若改為官監,應用米本至多,無從應付,王瞻叔為潼州漕,獨請罷三州官監隔漕二百三十餘務,許撲買,省官吏冗食以便民,眀年,詔許之,其後撲買又改為官監。今四川酒課,累減之餘,猶為緡錢四百一十餘萬。

䕫路酒[编辑]

䕫路自祖宗以來亦不𣙜酒,趙應祥為大漕,建炎四年始𣙜之,舊一路塲店一百四所,應祥増為六百餘所,歲收錢四萬三千九百餘引,紹興十六年,鄭亨仲為宣撫副使,奏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