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麽反對法西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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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麽反對法西斯特
作者:陈独秀
1938年10月12日
本作品收錄於《政论

 1938年11月15日 《政论》旬刊第一卷第二十九期署名:陈独秀

  張伯倫說:“任何國家,欲以武力統治全世界,余則認為非抵抗不可,因在此種之統治下,酷愛自由之人民統不能一日生存也。”羅斯福也屢次顯明的以摧毀民主與自由斥責希特勒之統治。東西兩半球這兩大民主國的政治領袖,對於法西斯制之批判,可謂切中要害。

  全世界近幾百年國內戰爭和對外戰爭,大部分是為了自由。

  自由為什麽是如此重要呢?

  人類之所以能夠戰勝群獸,而為之靈長,正因為主思想之大腦特別發達,生物學家,人體生理學家,同樣告訴我們:人體及一切生物器官,愈用愈發達,愈不用則愈退化以至消滅。法西斯的統制,是要停止人們思想之自由,全德國人非希特勒之言不能言,全意大利人非墨索裏尼之言不敢言,企圖把全國人變成無知的牛馬,隨著希特勒、墨索裏尼的鞭子轉動,人們失了思想自由,大腦自然廢而不用,日久不用的器官,自然只有退化消滅。人類因為能夠自由思想,才由猴子變成人類;法西斯統治停止自由思想,會把人類變成猴子。這是法西斯統治發展的自然邏輯。即短時期不至變為猴子,而失去公法上自由的人民,除了絕對服從奴隸道德外,不能課以任何道德的及政治的責任。

  希特勒為德國自由而撕破凡爾賽和約,我們是應該舉起雙手贊成的;然而事實上得著自由的,只是希特勒及其黨徒。其余的德國人成了希特勒的牛馬奴隸,這又何能夠得到全世界酷愛自由的人士之同情!

  號稱民主共和國的捷克,直到國家垂亡的今天,最近改組的薛拉維內閣,以與捷克民族合作著稱的斯拉伐克民族尚無一人參加;斯拉伐克自治政府和立法機關,斯拉伐克省以斯拉伐克語文為正式文字,今天才被容許;(斯拉伐克民族或者會感謝希特勒!)其對待他民族可知。任錫曼說:“捷克蘇臺區內之人民,素在毫無生趣之情狀中渡其時日,直至三、四年以前,德國始予彼等一線希望。”捷克民族所獨霸之政權,其對待異民族之專橫,我們不必為之諱,希特勒高呼為捷克境內的日耳曼民族自由而奮鬥,也未嘗不動人聽聞;然而我們要問:日耳曼人在捷克無自由,歸並到法西斯特統治下的德國,自由又在哪裏?如果希特勒、任錫曼認為捷克境內的日耳曼人處在十八層地獄,我們則認為德國境內的日耳曼人是處在十九層地獄!

  希特勒大聲攻擊別的國家,“自稱為獨裁制之政府,其存在全賴屠殺冤獄者,反被譽之為民主政體。”我們固然沒有一點理由為這一獨裁政府辯護,我們卻可以勸希特勒拿鏡子照照自己,免得只看見別人,看不見自己,也不能以別人吃海洛英作為自己抽鴉片煙的理由。希特勒誇耀自己並誇耀墨索裏尼都為“舉國人民百分之九十九所擁護之政府”,其實一切獨裁政府,都會耍這套把戲,獨有民主政府辦不到,這正是它的優點,因為它不敢象獨裁政府那樣無法無天的幹。

  本年三月七日中國共產黨的機關報——《新華日報》有一段攻擊法西斯特的文章道:

“全世界優秀的藝術家、科學家、思想家都很清楚的認識了法西斯主義在展開進攻正義和真理的暴行。在這些法西斯主義橫行的國家中,所有優秀的國民都被鉗制了行動,封鎖了耳目。日本的進步作家鹿地亙先生說:在日本文化已經失掉了,民眾的呼聲已經聽不到了。‘文化’在牢獄裏面。法西斯的流氓們,要把世界拖回黑暗中古的時代,要把歷史向後轉,他們瘋狂的殺人放火,‘焚書坑儒’,顛倒是非,淆亂黑白。他們明目張膽的在進行破壞人類幸福的浩劫,這是我們有目共睹的。”

  這一段話真說的痛快淋漓!可是我們也要勸他們拿鏡於照照自己!凡是攻擊法西斯特的人們,便應該自己反省一下,有沒有和法西斯特同樣的行為,不要在別人是“暴行”、“橫行”、“鉗制”、“封鎖”、“顛倒是非”、“淆亂黑白”,在自己便是政治鬥爭的正當手段,說什麽“只問目的,不擇手段”!

  我們之反對法西斯特,不唯其名唯其實,無論他掛的是何等金字招牌,無論他為了何種目的,只要他在事實上采用和法西斯特同樣的手段,我們都一律反對。

  全世界有良心的人們.拿出毅力來救救人類的大腦吧!不要跟著法西斯特“把歷史向後轉”,不要領導人類退後到猴子的道路上去!

十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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