揅經室集 (四部叢刊本)/二集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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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集卷第三 揅經室集 二集卷第四
清 阮元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原刊本
二集卷第五

揅經室二集卷四

  壯烈伯李忠毅公傳

李忠毅公名長庚字西巖福建同安人曾祖思拔祖

宗德父希岸公生而倜儻警敏甫入塾卽弄筆書天

生我材必有用七字性至孝母喪旣除益讀書習騎

乾隆辛卯科武進士藍翎侍衞屢扈

乾隆四十一年年二十六補浙江衢州都司累遷

提標遊擊太平叅將樂淸副將林爽文亂臺灣閩中

求良將於浙提督陳大用以忠毅應遂入閩䕶海壇

鎭總兵掩捕南日湄洲之賊數十人餘黨解散會鄰

海有民船被盜誤指海壇者被叅革職忠毅出家財

募鄕勇率子弟操舟出擒盜首林權等數十人又擊

盜陳營於大岞盜善火器忠毅𮞉舟據上風以長竿

繫月䥥斷其帆繚須眉皆燎躍入盜船斬獲以歸福

郡王平臺灣歸加禮善遇之檄郡縣曰李某用火藥

所在支與之海盜林明灼陳禮禮等入浙戕叅將張

殿魁總督屬忠毅捕之遂獲之奏功以遊擊起用五

十五年署銅山叅將選鋒自隨作商人裝屢獲賊明

年丁父憂去官五十九年補海壇遊擊仍畱銅山六

十年安南夷艇始入閩閩人驟駭忠毅以小船入擊

之三澎救商船賊舍商拒兵忠毅麾兵伏船内待賊

礮盡過賊東發一礮碎其舟餘盜夜相逼公計寡不

敵乃以八船首尾縆爲一詰旦賊東來則以東一舟

應之至八西來亦如之𮞉環至暮賊乃去嘉慶二年

授澎湖副將定海鎭總兵

純皇帝召見諭曰汝勤于捕盜故有此授三年至定

海時定海累更盜患艇夷登岸劫擄婦女官士嬰城

至是始有所恃夏擊盜于衢港窮追入山東界𫉬之

秋攻盜于普陀明年秋擊盜于潭頭皆斬𫉬無算秋

閩盜鳳尾引夷艇入浙共百餘艘忠毅追擊至溫州

沈其一艇守備許松年等三船困于賊忠毅返舟入

賊圍救出之窮追至廣東甲子洋遇蔡牽再擊之總

督玊德巡撫阮元奏其事奉

旨李長庚奮勇爲賊所畏懼此次追剿洋靣風濤亦

不得不稍爲持重李長庚爲傑出之員總宜用于要

處弗令往返奔波徒勞無益復奉

旨賞戴花翎五年五月至寕波與巡撫阮元提督蒼

保議造大艇船三十以攻夷盜六月夷盜大小七十

船復入浙阮元謂賊多非會剿不可會剿非有謀勇

者爲統帥不可于是奏以忠毅爲總統得

旨允行忠毅旣統水師遂條申軍令曰一定海鎭船

居中軍用黄旗總領用五色方旗黄溫二鎭居左用

紅旗總領用五色尖旗閩鎭居右用白旗總領用五

色尖旗一中軍船晝行插五色旗夜懸三燈將領二

燈弁兵一燈中軍船起頭篷之後掌進號一次者紅

旗行二次者白旗行三次者黃旗行一遇賊船無論

何鎭先見者卽插本色旗使後船見之仍視中軍所

持五色方旗所指前後四方隨指追攻若中軍掛五

色旗于大篷者收兵一各鎭雖分三色旗又于本色

旗心黏他色以别其隊何隊犯令卽罪其領隊者一

中軍船高插五色旗者收嶴夜中軍船放火號三枝

各總領二弁兵一亦收嶴支更譙警夜見有外船近

者鳴金一陣各船互傳見盜近乃擊之毋遠而亂若

收嶴旋須行者中軍插三色旗各船毋放杉板船入

海一遇大盜宜安靜前後左右以旗進退之遲者亂

者按以軍法旣追盗盜返篷擊我我毋避如有船陷

賊本隊遲救者罪其長一追捕遇無風時必加櫓若

心怯將篷或鬆或緊者罪之前船若速必囘待後船

後船不加速而亦囘住者罪之一泊舟各總領船插

黑旗禁縱兵上岸一中軍傳將備出黃旗傳千把外

委出藍旗傳隊目柁工出紅旗一兵船𫉬盜船以盜

賊物爲賞兵船過礁門必魚貫爭先者罪舵工六月

安南夷艇鳳尾盜六七千過閩入浙逼台州松門將

登岸巡撫阮元勒兵于太平松門擊之二十二日忠

毅率師至海門將會黄巖鎭謀攻取夜颶風起明日

風益甚盜船覆溺于松門外僅餘二三船漂出外海

海門兵船亦多損忠毅船隨潮溢入田挂木而止賊

在松門據破船及泅水登岸者黄巖鎭率松門兵縛

桴合水陸悉攻俘之𫉬安南四總兵印及僞爵侯倫

貴利磔之又𫉬安南王勅擲還安南自是夷艇不復

入浙海秋忠毅以夷寇雖滅閩盜尙有水澳蔡牽乃

修船往來閩浙閒屢𫉬劇盜李出丁郭林俊新楊烏

李車黑陳帖李廣高英等船冬擢福建水師提督總

督玊德以忠毅福建人奏請𮞉避奉

旨調浙江提督六年新艇成忠毅入閩駕歸浙初阮

元以造艇銀鉅萬全付忠毅曰船乃兵將所寄命文

官不善于工請公自造之忠毅曰公不疑我我當任

之命守備黃飛鵬及族人賫銀入閩造艇至是艇成

名曰霆船最堅壯加以大礮兵威大振夏擊蔡牽于

岐頭東霍等洋擒𫉬甚夥七年春𫉬盜張如茂船于

浙潭頭𫉬徐業船于閩東滬是時水澳等賊以次殄

滅海盜畏霆船勢頗戢八年正月蔡牽匿定海北忠

毅以舟師掩至牽僅以身免追至閩糧藥盡篷索朽

遣其黨干道員慶徠乞降于總督總督不虞其詐招

撫之牽又言果許降勿令浙兵由上風來逼我總督

調浙兵居下風牽以其間繕器備物揚帆去總督大

怒趣浙兵擊之己無及矣十一月擊牽于三沙沈其

船一牽北竄蹙之于温州南麂奪其船二沈其一焚

其一斬𫉬無算是年兼攝定海鎭凡十閱月蔡牽畏

霆船厚賂閩商更造船之大于霆者令商載貨出海

濟牽用商歸岸僞報被刼牽得大船遂能渡橫洋渡

臺灣九年夏刼臺灣米數千石及大橫洋臺灣船會

閩粤間盜朱濆斷糧牽分米飽之遂與濆合八十餘

大船猝入閩海温州總兵胡振聲以二十四船入閩

運船工木總督遽檄振聲擊之振聲陷于濆死之賊

勢甚熾六月玊德阮元會奏請忠毅總統閩浙水師

以温州海壇二鎭爲左右翼專捕蔡牽秋牽濆同入

浙八月追及之于馬蹟牽濆結爲一陣忠毅督兵衝

貫其中盜分東西竄逐至盡山沈其二船斃牽船盜

數十人俘餘船五十餘人終以牽船高未𫉬遁去牽

責濆不用命濆怒先返自是牽濆始分牽亦少衰忠

毅建議禁商造大船無爲盜賫十二月濆結粤盜伺

金厦忠毅擊走之奪其船二於甲子洋牽擾臺灣奉

㫖調福建水師提督責捕牽十年夏牽由臺入浙忠

毅擊之於靑龍港阮元奏浙江提督孫廷璧不諳水

師奉

㫖復調忠毅爲浙江提督九月被風于盡山所部船

多損冬牽聚船百餘復優臺灣結陸路無賴萬餘人

屯洲仔尾沈舟塞鹿耳門阻官兵十二月忠毅至臺

不得入然分力囘拒忠毅以故臺灣府城得不破時

南北汕安平大港門三處尙通小船忠毅㧖之别以

小澎船五十令金門總兵許松年澎湖副將王得祿

進攻之焚𫉬三十餘船盜千餘人十一年正月忠毅

令許松年進柴頭港自領兵截港外松年得祿水陸

夾擊之焚𫉬甚夥二月朔令松年夜入洲仔尾登山

焚其竂大船盜至鹿耳門者掩至忠毅别遣將以火

攻船從南汕出其後燒之松年進䠞之焚斬無算二

日復登岸擊陸賊以火焚其小船尸橫七八里賊大

敗棄洲仔尾困守北汕内僅餘五六十船七日東風

大潮驟漲鹿耳門所沈舟漂去賊奪門出忠毅追擊

之奪其船十餘而牽竟遁去

詔奪公翎頂立功自贖四月牽濆在福寕追擊之牽

入浙又擊之于台州八月擊之于定海漁山忠毅專

擊牽舟牽瓦石火器雨下公額身皆受傷牽復遁去

詔賜還頂戴果擒渠許錫世職九月擊牽於閩之竿

塘𫉬牽姪蔡添來十二月擊牽于温之三盤多所斬

𫉬初忠毅與阮元同志氣十年元欲造更大于霆船

之大船寓書忠毅旋以父喪去官忠毅言于總督請

造之總督阻之牽自鹿耳門遁入内海甚狼狽篷柁

皆毀四月至福寕得岸奸接濟易新篷勢復張忠毅

皆列狀奏

上切責閩文武官逮總督以阿林保爲總督阿林保

初至閩閩官交譖公阿林保密劾公因循逗遛揑報

斬𫉬奏五上

上以問浙江巡撫淸安泰淸安泰辨之九月奉

上諭云本日淸安泰奏到查明李長庚在洋捕盜並

無因循懈玩一摺所奏甚屬公正阿林保前此密叅

李長庚因循怠玩種種貽誤請將伊革職治罪朕覽

該督所奏卽覺不愜阿林保身任總督原不能無叅

劾之舉但伊到任不過旬月地方公事一切未辦海

洋情形素未熟悉而于李長庚更從未謀面輒行連

次叅奏專以去李長庚爲事殊屬冒昧是以降㫖令

淸安泰秉公詳查俟奏到時再行核辦而本日據淸

安泰覆奏則稱李長庚帶領兵船經過海口並未囘

署淸安泰曾于致阿林保信中將其兩年在外公爾

忘私之處敘及特阿林保尙未接到耳又據稱海船

若不勤加燂洗則船底苔草蟲粘結輒駕駛不靈

故隔越兩三旬卽須傍岸燂洗李長庚收船進港委

非無故逗遛而李長庚所𫉬李按實係蔡牽夥黨俱

經審明確鑿並無揑報斬𫉬情弊並據另片奏稱八

月十六日李長庚帶兵圍攻蔡逆坐船一事將盜船

燒沈二隻斃賊無算生擒七名不但李長庚身受多

傷卽黄飛鵬亦被砲彈擲傷腰腿又官兵受傷者一

百四十餘人淸安泰又轉詢黄飛鵬何定江二人亦

均稱李長庚實在奮勇並無怠玩等語是阿林保前

此叅奏李長庚之處均係捕風捉影全屬子虛設朕

誤信其言不加詳察卽照阿林保所奏辦理則李長

庚正當奮不顧身爲國殄賊之際忽將伊革職挐問

成何事體豈不令水師將弁寒心試問水師中有過

於李長庚者乎阿林保末見確實任意糾彈殊屬冒

昩朕又不昏憒糊塗豈受汝蠱惑自失良將𫆀李長

庚平日旣無逗遛恇怯情事此次在長途洋靣痛剿

蔡逆身先士卒躬受多傷實爲認眞岀力朕巳特降

恩㫖先行賞還頂戴以示奬勵并將勦辦蔡逆一事

責成該提督勉以成功李長庚感激朕恩旣知責無

旁貸自必倍加奮勉兵船在洋捕盜全在地方官協

力幫助文武和衷方克有濟從前玉德在閩浙總督

任多年于李長庚兵船勦賊之時事事掣肘如所需

火藥砲位船隻兵米等事不能應手而于盜船接濟

之路又不爲之嚴行杜絕以致兵船日形匱乏盜船

駛竄自如追捕不能得力此等實在情形朕皆洞悉

是以將玉德革職逮問今兵船正當勦捕喫緊之際

若阿林保尙不知以公事爲重屏除私見猶復輕聽

人言罔恤公論甚至因此次叅奏李長庚不能遂意

因而挾私逞忿心存嫉忌遇事掣肘使其不能成功

以致蔡逆逋誅海疆貽誤則阿林保之罪甚大玉德

卽伊前車之鑒朕惟執法懲辦是此時李長庚不至

革職治罪而阿林保不知改悔轉恐不免矣阿林保

著傳㫖嚴行申飭並諭温承惠淸安泰知之十二年

春忠毅追牽入粤擊之于大星嶼四月擊粤盜鄭一

于佛堂洋𫉬其二艇七月請囘寕波辦軍政

詔飭之八月卽出海十一月擊牽于閩之浮鷹十二

月率福建水師提督張見陞等追牽入粤海廿五日

質明至黑水外洋牽僅存三舟忠毅以浙江親軍專

擊牽一舟斃賊甚夥又自以火攻船挂牽船將成擒

忽賊發一小礮適中忠毅喉忠毅遽殞閩帥張見陞

本庸懦又窺總督意頗不受提挈及是遠見總帥船

亂遽率舟師退牽乃遁入安南夷海中阿林保以其

事聞

上震悼哭之廷臣亦哭

詔曰浙江提督李長庚宣力海洋忠勤勇幹不辭勞

悴𢡟著威聲數年以來因閩浙一帶洋盜滋事經朕

特命爲總統大員督率各鎭舟師在洋勦捕李長庚

身先士卒銳意擒渠統兵在閩浙臺灣及粤省洋面

往來跟剿艱苦備嘗破浪沖風實巳數歴寒暑每次

趕上賊船無不痛加勦殺前後殱斃無數擒𫉬盜船

多隻蔡牽亡魂喪膽畏懼己極聞李長庚兵船所至

四處奔逃正在朌望大㨗之際乃昨據阿林保等奏

到李長庚于上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由南澳洋面駛

入粤洋追捕蔡牽望見賊船祇剩三隻窮䠞己甚官

兵專注蔡逆窮其所向追至黑水洋面己將蔡逆本

船擊壞李長庚又用火攻船一隻乘風駛近維住賊

船後艄正可上前擒𫉬忽暴風陡作兵船上下顚播

李長庚奮勇攻捕被賊船礮子中傷咽喉額角竟于

二十五日未時身故覽奏爲之心搖手戰震悼之至

朕于李長庚素未識面因其在洋出力疊經降旨褒

嘉並許以奏報擒𫉬巨魁之時優予世職李長庚感

激朕恩倍矢忠藎不意其功屆埀成之際臨陣捐軀

朕披閱奏章不禁爲之墮淚李長庚辦賊有年所向

克㨗必能擒𫉬巨憝朕原欲俟㨗音奏到時將伊封

授伯爵此時李長庚雖己身故而賊匪經伊連年痛

剿之後殘敗己極勢不能再延殘喘指日舟師緊捕

自當縛致巨魁況李長庚以提督大員總統各路舟

師今殁于王事必當優加𢡟賞用示酬庸李長庚著

加恩追封伯爵賞銀一千兩經理喪事並著于伊原

籍同安縣地方官爲建立祠宇春秋祭祀其靈柩䕶

送到日著派巡撫張師誠親往同安代朕賜奠并查

明伊子現有幾人其應襲封爵候伊子服闋之日交

該督撫照例送部引見承襲其李長庚任內各處分

著悉予開復所有應得䘏典仍著該部察例具奏以

示朕篤念勞臣恩施無己至意部臣以伯爵請得

㫖李長庚著封三等壯烈伯承襲十六次襲次完時

給予恩騎尉罔替其䘏賞銀著再給四百兩全祭葬

賜謚忠毅忠毅無子以族子廷鈺爲後襲爵忠毅治

兵有紀律恩威兼施諸盜皆畏之爲之語曰不怕千

萬兵伹怕李長庚海盜沈振元自言爲盜時泊浙海

夜夢公至一夜數驚遂革心投誠爲水師健弁公家

故豐悉毀于兵事好讀書究弢畧爲詩古文修寕波

學宫置義塜爲粥食餓民士民皆感之忠毅舉武科

會試卽航海入天津識海中形勢及在水師識風雲

沙線自持柁老于操舟者不及之在兵船緘所落齒

寄其妻吳葢以身許

國慮無歸櫬也閩健將許松年王得祿等皆公所薦

拔者朱濆後爲許松年礟所斃其弟渥率衆降于閩

十四年阮元復任浙撫八月十八日福建提督王得

祿浙江提督邱良功始共殲蔡牽于温州黑水洋

  朱勇烈公傳

公姓朱諱射斗字文光先世居山西洪洞曾祖鴻應

徙貴州貴筑家焉祖繼昌諸生父成林貴州荔波營

把總皆以公貴  贈武顯將軍荔波殁兄弟三人

奉母歸貴筑公就傅讀書復棄學入營伍以孝養且

自樵采以佐甘㫖乾隆三十二年以安順府提標後

營從征緬甸功拔外委從征小金川大金川古噶𡶇

拉噶等處屢立戰功歴官川北平遠協把總貴州新

添營千總   賞戴藍翎荔波營守備湖北施南

協都司襄陽鎭右營遊擊廣西賓州營叅將貴州平

遠協副將   賞戴花翎公沈毅果決臨敶敢戰

自初隨征卽爲阿文成公所識拔計金川平經大小

一百八十八戰身帶九傷殺賊無算敓碉樓十二所

器械無算領積功劄十三次傷賞銀百六十兩五十

年   𥳑授湖南鎭筸鎭總兵調雲南普洱鎭爲

極邊要隘民苗雜處私販偷越冣爲邊害公按時巡

察撫綏得宜民無越畔五十七年從征廓爾喀冬奉

   旨補授福建福寕鎭總兵明年調四川川北

鎭六十年征苗攻黨槽三家廟多斬𫉬克龍角硐北

面山梁嘉慶元年克火蔴營大山克黃土坡

賞蠎袍一襲又克平隴破貴魚坡斷首逆巢穴石隆

寨要路梟首逆石柳鄧   賞幹勇巴圖魯名號

明年苗疆平撤師回川北達州邪匪王三槐滋事冉

文儔羅其淸蕭占國張長庚包正洪卜三聘張添倫

辛聰張世隴等先後應之川東擾亂官兵四擊賊衆

分竄自達州巴州儀隴大竹鄰水開萬通江南江諸

縣大爲賊窟公旣囘川北先破王三槐于金峩寺得

   旨議叙旣焚金峩賊巢進克茨菇梁商成寨

殲賊盈萬轉戰至黄家山山後三槐中鎗遁破重石

香鑪坪迎擊秋波梁竄匪擊退巴州賊屯領兵守保

寕先是圍剿方山坪首逆冉文儔羅其淸末𫉬而方

山坪卽保寕所轄也奉   嚴旨責以奮勉立功

三槐竄望溪邀擊之擒苟文宰等三十七名復馳擊

三槐徐添德風門鋪角山茶店殺賊四百餘人得

  旨褒奬明年偕副將穆克登布擊羅其淸于儀

隴雙路塲追擊之四十餘里殺賊千餘人復擊退濟

川橋賊擒張碎滕等九人斬首五百餘級賊圍儀隴

馳應之賊潰進攻其淸大鵬寨擒楊正富等三百餘

人明年破冉文儔麻壩寨鎗殺之蕭占國張長庚亦

俱殄得   旨議叙包正洪踞鄰水公督兵自萬

縣馳赴賊屯戰康家坪趙家場擒李有隴孫成追逐

之至開縣九龍山擒馬官成至厚葉溝擒莫以才復

及之小毛坪賊踞山公鼓兵直上正洪被鎗死賊大

潰得   旨褒奬賜騎都尉世職卜三聘踞八石

坪破之張添倫辛聰竄湖北巴東已復竄房縣遇竄

匪高二馬五公率兵迎擊斃百餘人高二馬五潛襲

我營擊却之擒潘受榮等時公感冐風寒病幾危以

兵授提督七十五就醫䕫州甫浹旬陜西竄囘各賊

滋擾通江南江經略額公檄公剿捕公力疾馳往大

破之通江追擊至竹峪關復破之德漢城追擊至朱

家壩賊望風遁由是經略奏公分剿通南明年張世

隴屯聚草廟公領衆截殺多所斬𫉬而經略將赴陜

西復調公至達州與總督魁倫會剿公從南江雷音

鋪至達州賊乘𨻶自定遠潛渡嘉陵江官兵自順慶

渡河迎截賊走西充文井埸比追及賊已夜遁公急

馳十餘里及賊後隊追戰越三十餘里殺賊四五百

人生擒百餘人乘勝追至蓬溪高院場賊分奔上山

公督兵直上𦊅有賊七八千人來拒衆寡不敵公猶

手刄十餘人遇坎墜馬殁于敶事   聞照提督

例議䘏   賜二等輕車都尉風子樹承襲蔭

戸部主事  予祭葬七年陜西𫉬戕公者賊目李

目剛   上命磔之設公靈致祭復傳首祭于公

墓八年入祀昭忠祠   賜諡勇烈公自乾隆三

十二年隨征至授命之日凡三十四年初受

高宗純皇帝恩遇由行伍㧞擢至副將又專閫五省

每入  覲以老臣目之于請賀

萬壽聖節奉有汝舊人也不必來之   諭

皇上御極復蒙   異數錫賚便蕃凡有微功必

邀  甄錄公感  兩朝知遇臨敶奮勇賊畏之

有朱虎之號雖被創嬰疾一聞賊卽抽戈而起嘗慨

然曰某受   恩深重卽效命疆場尙不足以仰

報萬一其感奮如此其在軍恩威兼濟軍容整飭訓

練有方民不騷擾士皆用命尤軫䘏難民拯濟者不

下萬人公死兵民皆流涕賊旣退營卒倉卒收公骸

歸葬遺其左足明日川民于戰處得之别葬于潼川

府鳳皇山仙人掌子樹欲奉足歸葬川民哀畱之遂

别爲墓建祠思祀之弗能歸也

  大竹縣知縣死事張君傳

張君位中字立人江蘇上海縣人乾隆五十四年

士改知縣歴署四川射洪遂寕中江所至與民敦禮

義重廉恥民以此樂之嘉慶二年調署大竹是時白

蓮教擾川北由營山竄渠縣與大竹近君調練鄕勇

爲堵截計十月遇於洞門殺賊三生擒三割首級

三十一月賊犯石埡口殺賊八賊趨柑子鋪率官弁

禦之殺賊一再遇河灘殺賊二十三賊窺觀音橋鄕

勇夾擊斃賊甚衆薄暮雨甚乃逸旣而賊犯天華山

君會官兵擊之殺二百餘生擒三首級二十六賊竄

鄰水君分路截之殺賊八十騎賊一賊勢衆君堅立

木寨設滚木檑石以禦十二月賊由興仁王家二場

竄入境君禦之殺賊三百賊分在鄰水者萬餘至鄕

勇不能禦退保周家埸賊焚大安君馳禦之殺二

十餘生擒賊易文祥次日遇七碑石及大安斃賊

五十餘賊屯周家埸縱火將遁擊之斃二百餘復分

領首繞賊後夾擊賊潰由鎖石橋攻各卡木石擊斃

五十餘乃退君分率鄕勇追剿殺賊五騎賊三三年

正月賊徐添德擾運道與張瓏登合遂圍城焚南北

西三門君率縣丞熊泗教諭馮灼外委王耀龍分門

奮擊復縋鄕勇出城斃賊甚多騎賊十餘戴花翎者

中鎗落馬爲賊衆挾去又傷賊一皆曰雷元帥也次

日圍益急復殺賊百適副都統至圍乃解四月賊王

三槐由達州至墩子河分兩隊君鼓鄕勇截殺越二

日賊又分五隊君亦分鄕勇爲五殺賊二十又𫉬執

大旗賊目掌號賊目各一明日復集斃賊三十餘生

擒三而鄕勇殲賊於石橋鋪者亦𫉬首級十二五月

賊撲柑子鋪斃百餘徐添德等乃復由堡子埡趨城

君率鄕勇迎擊生擒四再遇踏水橋領首等鎗矛並

舉斃賊百餘賊潰北遁七月賊竄月漢坪分隊至雙

河及楊通廟而陜賊阮正隆張漢潮闌入川與冉文

儔合踞大神山將渡河君沿岸堵禦八月賊攻義門

𨵿趨李家場擊卻之賊越山鄕勇黄瑄殺騎賊一團

練首周發遠殺賊十餘𫉬白旗一賊乃東南分竄九

月媽媽場殲賊五十賊由土地埡向門洞縱火兵

勇各路奮擊殲七十餘十月徐添德等偪茅峯埡竄

入永興場鎗斃十餘賊分隊從波漩河至石橋鋪復

殺二十餘賊乃由鎖石橋潛至木魚池遇伏殺賊三

十餘各圑領復斃四十餘騎賊一其撲石門口等隘

者乃不能踰賊趨鄰水追擊之殺賊八十一月賊王

光祖四出焚掠去城僅十里鄕勇并力衝擊斃五十

三生擒二君吿諭居民無不奮勉殺賊二百餘十二

月賊攻月城寨斃賊無算而堡子埡亦殺賊三十二

賊徐添德乃由渠縣趨洞門軍功張岱等殺六十

餘賊欲爲久持計因縱火焚其巢殺二百餘乃退四

年正月賊繞烏木灘薄城君約鄕勇三路進剿以白

布印義勝字注名姓其上賊望氣懾由黄泥扁遁去

追殺二十餘次日復殺執旗賊一旗書黄將軍字又

𫉬賊目文添富林萬氏磔之賊越李家埡山鄕勇出

其背斃二十餘八日徐添德從渠縣闌入圍城三月

賊王登廷挾衆出山殺賊四是役也賊自斃及墜澗

死者四十餘生擒一拔出男婦三百餘四月賊衆由

蚊蟲溪渡達河鄕勇䠞之鎗斃賊四賊由涼風埡周

家場連結擊卻之五月賊包正洪與王光祖合約萬

五千人往來靡定六月竄東嶽廟去城甚近官兵殺

騎賊三七月賊張子聰包正洪黨復至擊殺賊九騎

賊二由鄰水而遁自是連月堵禦民力凋瘵君設賑

三月活九萬餘口釐定規約一歸遠方被脅男婦資

糧䕶送一被脅歸業者補入保甲一歸業者分别給

與籽種一散給口糧責寨長約保一被圍之戸遺產

淸查居民由是帖然五年正月賊由墊江擾龍門寨

殺賊四十賊或聚或散跡頗詭袐三月賊二千窺永

興塲及山梁寨直趨東流橋去城十里勢益張十四

日大隊由新寕竄入境與徐萬富合君率官兵進禦

十五日旦君率外委王耀龍至城外東嶽廟與賊相

拒君鼔衆進戰殺賊數十賊衆鄕勇不能支君馬上

發四矢斃騎賊一傷賊二賊冐矢合圍一賊以矛衝

入君𢪛腰刃擊之賊傷衆賊爭進君力竭死之左巨

指爲矛所折身被八創外委王耀龍及家丁差役皆

死先一日廟中地忽生一蓮光采甚耀人以爲君之

祥也是日賊屯王家壩至十九日乃遁然城所以不

破者君之功也大吏上其事奉

旨禦賊陣亡之大竹縣知縣張位中交部議䘏君當

縣多事時興利除𡚁籌畫無遺勸里甲互圑練諭鄕

村修寨遇警則親督戰死事者捐俸撫䘏平居勸民

息訟耕作以裕其食著萬竹居詩一卷父泰源生員

祖成舉人曾祖麟子一惇誼襲雲騎尉

論曰君生沃土貌淸臞書生也乃馬上殺賊衞民存

城得死所偉矣哉

  福建布政使良吏李君傳

李賡芸字生甫江蘇嘉定人祖芳父夢璁乾隆壬戌

進士江西寕都直𨽻知州君少從錢辛楣先生學孝

於繼母敦品節礪廉隅爲時所稱通六書蒼雅三禮

善屬文以禮經史志爲根柢在文家別開一徑慕許

叔重之學故又字許齋乾隆庚戍以二甲進士用知

縣發補浙江孝豐縣五十九年調德淸縣嘉慶元年

調平湖縣二年卓異候陞三年冬九卿中有宻薦君

特旨問巡撫阮元元以賡芸爲浙省第一賢員守潔

才優覆奏奉

旨送部引

見以同知用尋陞處州府同知調嘉興府海防同知

八年三月奏委署台州府知府奉

硃批此人可用閏六月陞授嘉興府知府十四年丁

繼母憂歸十六年服闋補福建汀州府知府十九年

調漳州府知府秋擢汀漳龍道二十年秋擢福建按

察使署布政司十二月卸事

陛見囘閩九月旋擢福建布政使君性廉正敝衣疏

食率以爲常任監司無異寒儒自爲縣令至藩臬所

在皆有惠政得民心感民以誠久而益篤其治平湖

也承前令廢弛之後盡心撫字訓士除姦邑中稱神

明下車之日以陸淸獻曾官嘉定而巳以嘉定人官

平湖首謁其祠爲治勉法淸獻其守嘉興也正已率

屬莫敢以苞苴進者生辰令節閉戸却埽元理浙漕

持官民軍三者之平多用君之言至今沿其法五年

金華處州水灾元己馳奏

恩賑矣金華民苦無錢錢價大貴處州苦無米米亦

貴元加銀二萬兩付君曰惟惠于民任便宜爲之君

以銀之半易錢載至金華加賑民百錢民益安而錢

價頓平又以銀之半買米於温州運處州減價糶之

復以糶錢轆轤運米而米亦賤十年嘉興水灾君奉

檄減糶實惠及民復分厰賑民以粥食數十萬人粥

厚而吏不侵全活者衆及𦲷閩亦多惠政任漳州時

漳俗獷悍睚眦小怨兩族聚衆持兵械相攻撞甚則

施鎗礟殺傷人名曰械鬬其負者輒吿諸官官拘犯

則又匿而抗故縣令必會營兵以往糗糧之費獨責

之縣以故縣皆困君初至有歸德堡某姓械鬬龍溪

令黄懋修束手無所施君亦未有策朱履中者内狡

肆而外樸誠攝平和縣事受代來謁君詢曰平和亦

械鬬乎曰有之擒渠必以兵乎對曰爲民上者平日

不以謠訟擾民遇有應捕主名飭里長縛以獻無不

如指兵則多費矣安可用乎君諦之愿人也視爲眞

能感民者乃請於督撫以朱代黄逾月不辦督之朱

曰莅事新民未孚也又久之知其終不辦也親率兵

往治無所得乃費帑七百兩旣訖事與朱分任之數

月遷汀漳龍道未幾又遷按察使署布政使會甄别

朱爲敎職朱虧鹽課五千餘兩抵以他欵數相當代

者張均不聽抵漳守畢所譡昔納朱賄而今苛督之

朱窮且憤具揭督撫謂虧帑由道府婪索督撫合詞

宻奏君遷布政使甫二旬而解任矣君之在漳也有

監造戰船不如式被駁重修君巳去任家人稱貸於

朱以竣事而君不知也質訊時朱摭前二事指爲贜

私家人自承稱貸事實有之而君憆不知總督桐城

汪志伊益疑之飭兩司及福州府必欲窮其獄歲除

至漏盡乃罷正月四日復促君對簿君終不肯誣服

十八日總督謂獄不成將并罪案事者福州知府索

詞急聲色益厲君恐爲獄吏所挫辱夜縊於床以殁

寮屬相與泣士民數千人走數百里號哭於門累月

不絕事聞

上使吏部侍郞熙昌副都御史王引之理其獄乃抵

朱履中等罪督撫皆罷斥閩士民林光天等公呈於

使者云故藩李公學殫經術才裕藩宣簡在

天心惠孚民望歴宦卅載居閩五年先綰郡符洊躋

方伯持躬謹飭蒞事精勤抱慤依忠安良戢暴其平

反疑獄囹圄無𡨚禮士愛民窮黎存活蒞漳時首械

書役蠧風斂迹閤郡稱神其止息𨷖爭則如龍溪縣

屬之歸德堡鄒蘇滿巨族仇殺多年公察知緣爭佔

祠墓起衅親詣秉公勘斷兩造氷釋相安無事其禁

戢萑苻則如漳屬九龍嶺扼要處所設立堆房兵役

防守商旅坦行土盜蔡可黄鐘在海伺刼勢漸䲭張

公移行沿海㕔縣嚴查口岸匪船逃竄隨後督飭漳

浦詔安等縣拏𫉬盜首所有議敘仍歸各屬不自居

功此仁敎最鉅傳頌至今其他善績不能殫述詎意

本年正月卸事身故部民同聲嗟悼雖荒村僻里婦

人童子亦知歎惜公館臨終景况淒涼不可言狀質

衣買棺殮具儉陋零丁孤寡幾至停炊行道聞之莫

不感泣省會士庶拈香拜靈者風馳雲集汀漳憲轄

人民感爲設位弔祭誦經禮懺共抒哀思猶恨無以

爲報伏念生而澤被閭閻殁而貧逾韋布義有必勸

德無不酬林光天等泣號昊天若半途而失父母尸

祝飮食宜百世以祀春秋在

朝廷議禮秩宗且俟馨香於名宦在草野報恩身後

非同違禁之生祠現今閤省士民捐貲建李公遺愛

專祠以慰輿情而存公義得

旨允行之且

諭曰斯民直道之公也祠今建於懷德坊鹽法道孫

爾準素與李君善經紀其喪君殁後家無以爲炊柩

之歸也士民僚友頗多賻贈君之子卣尙幼幸以餬

饘粥居於嘉興

評曰元在史館欲纂儒林文宛循吏三傳儒林甫脫

稿俄奉

使出都文苑循吏末之纂也李君之事旣論定

上硃書使者奏中曰良吏洵榮褒也元故以良吏名

此傳以貽史館之纂循吏者

  次仲淩君傳

淩君諱廷堪字次仲安徽歙縣人遠祖安唐顯慶中

任歙州州判遂家于歙父文焻業賈于海州君生海

州六歲而孤困苦窮巷中母王氏鬻簪珥就塾師麤

記姓名而巳去學賈不成年二十餘始復讀書嚮學

能屬文懼時過難成也著辨志賦以見志乾隆四十

六年遊揚州慕其鄕江愼修戴東原兩先生之學四

十八年至京師始多交游大興翁覃溪先生見君所

撰述大嗟異始導之爲四書文應順天鄕試不中明

年復遊揚州見元以學問相益君乃擬李白大鵬見

希有鳥賦以見意五十一年復入都應試不中明年

從翁先生于江西又明年客河南秋三應順天鄕試

始中副榜南歸五十四年應江南鄕試中式明年成

進士出朱文正王文端二公之門葢與洪君亮吉等

皆以宏博見拔者也 殿試三甲例授知縣君投牒

吏部自改敎授曰必如此吾乃可養母治經文端曰

吾不强子改冷官子願之甚善文正題其挍禮圖曰

君才富江戴又曰遠利就冷官葢甚重之旣選寕國

府學敎授乃奉母曁兄嫂之官孝弟安貧謹身節用

畢力著述君之學博覽强記識力精卓貫通羣經而

尤深于禮經著禮經釋例十三卷君謂禮儀委曲繁

重不得其經緯塗徑雖上哲亦苦其難苟得之中材

可勉赴焉經緯塗徑之謂何例而巳矣如鄕飮酒此

飮食之禮也而有司徹祭畢飮酒其例亦與之同尸

卽鄕飮酒之賓也侑卽鄕飮酒之介也主人獻尸主

人獻侑主人受尸酢卽鄕飮酒之主人獻賓主人獻

介賓酢主人也主人酬尸奠而不舉卽鄕飮酒之主

人酬賓奠而不舉也旅酬無算爵卽鄕飮酒之旅酬

無算爵也此異中之同也有司徹獻尸獻侑及受尸

酢有豆籩牢俎七湆肉湆燔從諸節鄕飮酒獻賓獻

介及酢主人但薦與俎而巳有司徹獻尸獻侑之禮

主人主婦上賓凡三獻鄕飮酒但主人一獻而巳有

司徹獻尸侑畢復有獻長賓主人自酢及酬賓之儀

鄕飮酒但獻衆賓而巳有司徹旅酬使二人舉觶于

尸侑以發端鄕飮酒但使一人舉觶于賓而巳有司

徹無算爵賓黨則用主酬賓之觶主人黨則用兄弟

後生所舉之觶以發端鄕飮酒則伹使二人舉觶于

賓與介而巳此同中之異也推之于士冠禮冠畢醴

賓以一獻之禮鄕飮酒鄕射明日息司正特牲饋食

禮祭畢獻賓其例皆大約相同而鄕射之同于鄕飮

酒者更無論也又如聘禮之聘享覿此賓客之禮也

而聘畢問卿卿及士昏禮納采納徵之屬其例亦

與之同問卿授束帛昏禮授雁卽享禮之授璧也問

卿及昏禮納徵庭實用皮卽享禮之庭實用皮也昏

禮使者禮畢主人禮賓卽聘禮之聘賓禮畢主國之

君禮賓也面卿幣用束錦庭實用馬卽私覿之幣用

束錦庭實用馬也聘賓面卿畢介面衆介面卽聘賓

之私覿畢介覿衆介覿也此異中之同也聘用圭享

用璧面卿及昏禮無授玊之事但用束帛及雁如享

禮而巳聘禮聘賓至昏禮使者至皆設几筵問卿

及廟門不几筵伹擯者請命而已聘禮旣享未覿之

際則禮賓問卿畢不儐但行面卿之禮而己聘禮禮

賓侑醴以幣昏禮禮賓伹酌醴禮之而己聘享聘賓

主國之君皆皮弁服有襲裼之殊問卿聘賓主人但

朝服昏禮使者主人但元端而己聘禮受玊于中堂

與東楹之間問卿則受幣于堂中西昏禮則受雁于

楹間而己此同中之異也推之于士相見禮及聘禮

郊勞致館歸饔餼其例皆大約相同而聘禮之同于

覲禮者更無論也是故鄕飮酒鄕射燕禮大射不同

也而其爲獻酢酬旅酬無算爵之例則同也聘禮覲

禮不同也而其爲郊勞執玊行享庭實之例則同也

特牲饋食少牢饋食不同也而其爲尸飯主人初獻

主婦亞獻賓長三獻祭畢飮酒之例則同也鄕射大

射不同也而其爲司射誘射初射不釋𫉬再射釋𫉬

飮不勝者三射以樂節射飮不勝者之例則同也不

會通其例一以貫之祇厭其膠葛重複而己耳烏覩

所謂經緯塗徑者哉於是區爲八類曰通例上下二

卷曰飮食之例上中下三卷曰賓客之例一卷曰射

例一卷曰變例一卷曰祭例上下二卷曰器服之例

上下二卷曰雜例一卷共爲卷十三至于弟十一篇

自漢以來說者雖多由不明尊尊之旨故罕得經意

乃爲封建尊尊服制考一篇附於變例之後不别立

宫室之例者宋李氏如圭等已詳故也君又著燕樂

考源元遺山年譜挍禮堂集又著魏書音義未成君

雄于文九慰七戒兩晉辨亡論十六國名臣序贊諸

篇上擬騷選鄕射五物考九拜解九祭解釋牲詩楚

茨考旅酬下爲上解諸篇皆說經之文發古人所未

發其尤卓然可傳者則有復禮三篇唐宋以來儒者

所未有也復禮上曰夫人之所受於天者性也性之

所固有者善也所以復其善者學也所以貫其學者

禮也是故聖人之道一禮而已矣孟子曰契爲司徒

敎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

朋友有信此五者皆吾性之所固有者也聖人知其

然也因父子之道而制爲士冠之禮因君臣之道而

制爲聘覲之禮因夫婦之道而制爲士昏之禮因長

幼之道而制爲鄕飮酒之禮因朋友之道而制爲士

相見之禮自元子以至於庶人少而習焉長而安焉

禮之外别無所謂學也夫性具於生初而情則緣性

而有者也性本至中而情則不能無過不及之偏非

禮以節之則何以復其性焉父子當親也君臣當義

也夫婦當別也長幼當序也朋友當信也五者根於

性者也所謂人倫也而其所以親之義之别之序之

信之則必由乎情以達焉者也非禮以節之則過者

或溢於情而不及者則漠焉遇之故曰喜怒哀樂之

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其中節也非自能

中節也必有禮以節之故曰非禮何以復其性焉是

故知父子之當親也則爲醴醮祝字之文以達焉其

禮非士冠可賅也而於士冠焉始之知君臣之當義

也則爲堂亷拜稽之文以達焉其禮非聘覲可賅也

而於聘覲焉始之知夫婦之當别也則爲笄次帨鞶

之文以達焉其禮非士昏可賅也而於士昏焉始之

知長幼之當序也則爲盥洗酬酢之文以達焉其禮

非鄕飮酒可賅也而於鄕飮酒焉始之知朋友之當

信也則爲雉腒奠授之文以達焉其禮非士相見可

賅也而於士相見焉始之記曰禮儀三百威儀三千

其事葢不僅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也卽其大者

而推之而百行舉不外乎是矣其篇亦不僅士冠聘

覲士昏鄕飮酒士相見也卽其存者而推之而五禮

舉不外乎是矣良金之在卝也非㮚氏之模笵不能

爲量焉良材之在山也非輪人之規矩不能爲車焉

禮之於性也亦猶是而已矣如曰舍禮而可以復性

也是金之爲量不必待模笵也材之爲車不必待規

矩也如曰舍禮而可以復性也必如釋氏之幽深微

渺而後可若猶是聖人之道也則舍禮奚由哉葢性

至隱也而禮則見焉者也性至微也而禮則顯焉者

也故曰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愼其獨也三代

盛王之時上以禮爲敎也下以禮爲學也君子學士

冠之禮自三加以至於受醴而父子之親油然矣學

聘覲之禮自受玊以至於親勞而君臣之義秩然矣

學士昏之禮自親迎以至於徹饌成禮而夫婦之别

判然矣學鄕飮酒之禮自始獻以至於無算爵而長

幼之序井然矣學士相見之禮自初見執贄以至於

旣見還䞇而朋友之信昭然矣葢至天下無一人不

囿於禮無一事不依於禮循循焉日以復其性於禮

而不自知也劉康公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

也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也故曰天命

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敎夫其所謂敎者禮

也卽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

有信是也故曰學則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倫也復

禮中曰記曰仁者人也親親爲大義者宜也尊賢爲

大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此仁與義不易之

解也又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

也五者天下之達道也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

此道與德不易之解也不必舍此而别求新說也夫

人之所以爲人者仁而己矣凡天屬之親則親之從

其本也故曰仁者人也親親爲大亦有非天屬之親

而其人爲賢者則尊之從其宜也故曰義者宜也尊

賢爲大以喪服之制論之昆弟親也從父昆弟則次

之從祖昆弟又次之故昆弟之服則疏衰裳齊期從

父昆弟之服則大功布衰裳九月從祖昆弟之服則

小功布衰裳五月所謂親親之殺也以鄕飮酒之制

論之其賓賢也其介則次之其衆賓又次之故獻賓

則分階其俎用肩獻介則共階其俎用肫胳獻衆賓

則其長升受有薦而無俎所謂尊賢之等也皆聖人

所制之禮也故曰親親之殺尊賢之等禮所生也親

親之殺仁中之義也尊賢之等義中之義也是故義

因仁而後生禮因義而後生故曰君子義以爲質禮

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禮運曰禮也者義之實

也協諸義而協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郊

特牲曰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禮作董子曰漸

民以仁摩民以義節民以禮然則禮也者所以制仁

義之中也故至親可以揜義而大義亦可以滅親後

儒不知往往於仁外求義復於義外求禮是不識仁

且不識義矣烏覩先王制禮之大原哉是故以昆弟

之服服從父昆弟從祖昆弟以獻賓之禮獻介獻衆

賓則謂之過以從祖昆弟從父昆弟之服服昆弟以

獻介獻衆賓之禮獻賓則謂之不及葢聖人制之而

執其中君子行之而協于中庶幾無過不及之差焉

夫聖人之制禮也本於君臣父子夫婦昆弟朋友五

者皆爲斯人所共由故曰道者所由適於治之路也

天下之達道是也若舍禮而別求所謂道者則杳渺

而不可憑矣而君子之行禮也本之知仁勇三者皆

爲斯人所同得故曰德者得也天下之達德是也若

舍禮而別求所謂德者則虛懸而無所薄矣葢道無

跡也必緣禮而著見而制禮者以之德無𧰼也必藉

禮爲依歸而行禮者以之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

焉是故禮也者不獨大經大法悉本夫天命民𢑴而

出之卽一器數之微一儀節之細莫不各有精義彌

綸於其間所謂物有本末事有終始是也格物者格

此也禮器一篇皆格物之學也若泛指天下之物有

終身不能盡識者矣葢必先習其器數儀節然後知

禮之原於性所謂致知也知其原於性然後行之出

於誠所謂誠意也若舍禮而言誠意則正心不當在

誠意之後矣記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

身爲本又曰非禮不動所以修身也又曰修身以道

修道以仁卽就仁義而申言之曰禮所生也是道實

禮也然則修身爲本者禮而己矣葢修身爲平天下

之本而禮又爲修身之本也後儒置子思之言不問

乃別求所謂仁義道德者於禮則視爲末務而臨時

以一理衡量之則所言所行不失其中者鮮矣曲禮

曰道德仁義非禮不成此之謂也復禮下曰聖人之

道至平且易也論語記孔子之言備矣但恒言禮未

嘗一言及理也記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

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

肖者不及也彼釋氏者流言心言性極於幽深微眇

適成其爲賢知之過聖人之道不如是也其所以節

心者禮焉爾不遠尋夫天地之先也其所以節性者

亦禮焉爾不侈談夫理氣之辨也是故冠昏飮射有

事可循也揖讓升降有儀可按也豆籩鼎俎有物可

稽也使天下之人少而習焉長而安焉其秀者有所

憑而入於善頑者有所撿束而不敢爲惡上者陶淑

而底於成下者亦漸漬而可以勉而至聖人之道所

以萬世不易者此也聖人之道所以别於異端者亦

此也後儒熟聞夫釋氏之言心言性極其幽深微眇

也往往怖之愧聖人之道以爲弗如於是竊取其理

氣之說而小變之以鑿聖人之遺言曰吾聖人固己

有此幽深微眇之一境也復從而闢之曰彼之以心

爲性不如我之以理爲性也嗚呼以是爲尊聖人之

道而不知適所以小聖人也以是爲闢異端而不知

陰入於異端也誠如是也吾聖人之於彼敎僅如彼

敎性相之不同而己矣烏足大異乎彼敎哉儒釋之

互援實始於此矣詩曰鳶飛戾天魚躍于淵說者以

爲喻惡人遠去民得其所卽中庸引而伸之亦不過

謂聖人之德明著於天地而已曷嘗有化機也子在

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說者以爲感嘆時往

不可復追卽孟子推而極之亦不過謂放乎四海有

本者如是而已曷嘗有悟境也葢聖人之言淺求之

其義顯然此所以無過不及爲萬世不易之經也深

求之流入於幽深微眇則爲賢知之過以爭勝於異

端而已矣何也聖人之道本乎禮而言者也實有所

見也異端之道外乎禮而言者也空無所依也子所

雅言詩書執禮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爲仁請問

其目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

淵曰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聖人

舍禮無以爲敎也賢人舍禮無以爲學也詩書博文

也執禮約禮也孔子所雅言者也仁者行之盛也孔

子所罕言者也顏淵大賢具體而微其問仁與孔子

告之爲仁者惟禮焉爾仁不能舍禮但求諸理也子

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

不可得而聞也文章詩書執禮也性與天道非不可

得而聞卽具於詩書執禮之中不能託諸空言也夫

仁根於性而視聽言動則生於情者也聖人不求諸

理而求諸禮葢求諸理必至於師心求諸禮始可以

復性也顏淵見道之高堅前後幾於杳渺而不可憑

迨至博文約禮然後曰如有所立卓爾卽立於禮之

立也故曰不學禮無以立又曰不知禮無以立也其

言之明顯如此後儒不察乃舍禮而論立縱極幽深

微眇皆釋氏之學非聖學也顏子由學禮而後有所

立於是馴而致之其心三月不違仁其所以不違者

復其性也其所以復性者復於禮也故曰一日克己

復禮天下歸仁焉夫論語聖人之遺書也說聖人之

遺書必欲舍其所恒言之禮而事事附會於其所未

言之理是果聖人之意邪後儒之學或出釋氏故謂

其言之彌近理而大亂眞不然聖學禮也不云理也

其道正相反何近而亂眞之有哉燕樂考原以隋沛

公鄭澤五旦七調之說爲燕樂之本又參以段安節

琵琶錄張叔夏詞原遼史樂志諸書考之琴與琵琶

弦音從遼史四旦定四均二十八調四旦者華言

四均琵琶四弦故有四均七弦七調故有二十八調

燕樂比雅樂高二律不用黃鍾濁聲用夾鍾淸聲蔡

元定所謂燕樂用夾鍾爲律本也琵琶之七調卽三

弦與笛之七調是卽今之伶工字譜之合四乙上尺

工凡六五亿仕伬仜也宋燕樂本十五字今秪用此

十三字矣二十八調之中今秪用七商而七角七羽

亦不用矣江君鄭堂謂其由燕樂通古樂思通鬼神

嘉慶十一年君以母喪去官兄嫂相繼殁哀且病

十三年元復任浙江巡撫君免喪來游杭州出所著

各書相示元命子常生從君學明年歸歙病卒年五

十有五

  通儒揚州焦君傳

焦君名循字里堂世居江都北湖黄珏橋分縣爲甘

泉人曾祖源江都縣學生爲周易之學祖鏡父葱皆

方正有隱德傳易學君生三四歲卽頴異八歲至公

道橋阮氏家與賓客辨壁上馮夷字曰此當如楚辭

讀皮冰切不當讀如縫阮公賡堯大奇之遂以女字

之年十七劉文淸公取補學生員年二十補廪膳生

次年丁父及嫡母謝艱自殮及葬八閱月未櫛沐食

卧不離喪次甚哀毁弟徵讀書自敎之興化顧超宗

傳其父文子之經學超宗與君幼同學君始用力於

經超宗殁君理其喪作招亡友賦哭之歲乙卯元督

學山東招君往遊遂自東昌至登州有山左詩鈔一

卷嘉慶歲丙辰元督學於浙復招君遊浙東有浙江

詩鈔一卷歲庚申元撫浙招君復遊浙辛酉春歸揚

州秋應鄕試中式舉人入都謁座師英煦齋先生先

生曰吾知子之字曰里堂江南老名士屈久矣歲壬

戌復招君遊浙冬歸揚州歲乙丑有勸君應禮部試

且資之者君以書辭之曰生母殷病雖愈而神未健

此不北行之苦心非樂安佚輕仕進也殷竟以夏病

冬卒君毀如初克盡其孝除喪後小有足疾遂託疾

居黄珏橋村舍閉戸著書葺其老屋曰半九書塾復

構一樓曰雕菰樓有湖光山色之勝讀書著書恒在

樓足不入城市者十餘年矣歲庚辰夏足疾甚且病

瘧以七月二十七日卒距生於乾隆癸未二月三日

得年五十有八妻阮氏子琥廪生孫三授易授書授

詩君善讀書博聞强記識力精卓於學無所不通著

書數百卷尤𮟏於經於經無所不治而於周易孟子

專勒成書君於易本有家學嘗疑一號咷也何以旣

見於旅又見於同人一拯馬壯也何以旣見於復又

見於明夷宻雲不雨之𧰼何以小畜與小過同辭甲

庚三日之占何以蠱𧰼與巽𧰼相例丁父憂後乃徧

求說易之書閱之撰述成帙甲子後復精研舊稿悟

得洞淵九容之術實通於易乃以數之比例求易之

比例於是擬撰通釋一書丁卯病危以易未成爲憾

病瘳誓於先聖先師盡屏他務專治此經遂成易通

釋二十卷自謂所悟得者一曰旁通二曰相錯三曰

時行旁通者在本卦初與四易二與五易三與上易

本卦無可易則旁通於他卦亦初通於四二通於五

三通於上先二五後初四三上爲當位不俟二五而

初四三上先行爲失道易之道惟在變通二五先行

而上下應之此變通不窮者也或初四先行三上先

行則上下不能應然能變而通之仍大中而上下應

如乾四之坤而成小畜復失道矣變通之小畜二之

豫五姤二之復五復初不能應姤初則能應小畜四

不能應豫四則能應坎四之離上成井豐失道矣變

通之井二之噬嗑五豐五之渙二豐上不能應渙上

則能應井三不能應噬嗑三則能應此所謂時行也

比例之義出於相錯如暌二之五爲无妄井二之噬

嗑五亦爲无妄故暌之噬膚卽噬嗑之噬膚坎三之

離上成豐噬嗑上之三亦成豐故豐之日昃卽離之

日昃豐之日中卽噬嗑之日中漸上之歸妹三歸妹

成大壯漸成蹇蹇大壯相錯成需故歸妹以須之卽

需也歸妹四之漸初漸成家人歸妹成臨臨通遯相

錯爲謙履故眇能視跛能履臨二之五卽履二之謙

五之比例也易通釋旣成復提其要爲圖略八卷凡

圖五篇原八篇發明旁通相錯時行之義論十篇破

舊說之非復成章句十二卷總稱雕菰樓易學三書

共四十卷君易學旣成數年中有隨筆記錄之書編

次之得二十卷曰易餘籥錄凡友朋門弟子所問答

及於易者取入三書外多有所餘復錄而存之得二

卷曰易話自癸酉立一簿自稽所業得三卷曰注易

日記又有易廣記三卷君之易學不拘守漢魏各師

法惟以卦爻經文比例爲主號咷宻雲蹤跡甚顯蒺

藜樽酒假借可據如郭守敬之以實測得天行也旣

又著孟子正義三十卷疏趙岐之注兼採近儒數十

家之說而多下已意合孔孟相傳之正指君又著六

經補疏說曰說漢易者每屏王弼之說然弼之解箕

子乃用趙賓說孔頴達不能申明之他如讀彭爲旁

借雍爲甕通孚爲浮而訓爲務𨅶解斯爲厮而釋爲

賤役蓋以六書通借解經之法尙未遠於馬鄭諸儒

惟貌爲高𥳑故疏者視爲空論耳因作周易王氏注

補疏二卷說尙書者多以孔傳爲僞然堯典以下至

秦誓其篇固不僞也卽魏晉人作傳亦何不可存因

舉其說之善者如金縢我之不辟訓辟爲法居東卽

東征罪人卽管蔡大誥周公不自稱王而稱成王之

命皆非馬鄭所能及作尙書孔氏傳補疏二卷毛鄭

義有異同然正義往往雜鄭於毛比毛於鄭而聲音

訓詁疏略亦多因撰毛詩鄭氏箋補疏五卷春秋成

而亂臣賊子懼左氏傳云稱君君無道稱臣臣之罪

杜預且揚其詞而暢衍之與孟子之說大悖預爲司

馬懿女婿目見成濟之事將有以爲昭飾且有以爲

懿師飾卽用以爲已飾此左氏春秋集解所以作也

萬氏充宗斥左氏之頗惠氏半農顧氏棟高糾杜氏

之失然未有摘其姦而發其覆者撰左氏春秋傳杜

氏集解補疏五卷謂禮以時爲大蔽千萬世制禮之

法而訓詁名物亦所宜究撰禮記鄭氏注補疏三卷

論語一書所以發明伏羲文王周公之恉其文𥳑奧

惟孟子闡發最詳最鬯論語一書之中叅伍錯綜引

申觸類其互相發明者亦與易例同撰論語何氏集

解補疏二卷合之爲六經補疏二十卷君游浙因元

考浙江原委以證禹貢三江歸揚州撰禹貢鄭注釋

一卷專明班氏鄭氏之學君謂王伯𢈲詩地理考繁

襍無所融貫作毛詩地理釋四卷君又仿東原戴氏

孟子字義疏證撰論語通釋一卷凡十二篇曰聖曰

大曰仁曰一貫忠恕曰學曰知曰能曰權曰義曰禮

曰仕曰君子小人君又撰羣經宫室圖二卷爲圖五

十篇毛詩鳥獸草木蟲魚釋十一卷陸璣疏考證一

卷君錄當世通儒說尙書者四十一家書五十七部

仿衞湜禮記之例以時之先後爲序得四十卷曰書

義叢鈔君思深悟銳尢精於天學算術謂梅徵君弧

三角舉要環中黍尺撰非一時緐複無次載庶常勾

股割圜記務爲簡奥變易舊名撰釋弧三卷錢辛楣

先生稱是書於正弧斜弧次形矢較之用理無不包

法無不備君上書於錢辛楣先生論七政諸輪辛楣

先生復書云推闡入微以實測之數假立法𧰼以求

其合尢爲洞徹根原君以弧線之生緣於諸輪輪徑

相交乃成三角輪之弗明法無從附也撰釋輪二卷

君又謂康熙甲子律書用諸輪法雍正癸卯律書用

撱圓法實測隨時而差則立法亦隨時而改撰釋橢

一卷君又謂劉徽之注九章算術猶許氏愼之撰說

文解字講六書者不能舍許氏之書講九章者亦不

能舍劉氏之書九章不能盡加減乘除之用而加減

乘除可以通九章之窮作加減乘除釋八卷君與吳

縣李君尙之歙汪君孝嬰商論算學是時李仁卿

道古之書兩君未之見也乙卯君在元署中得益古

演段測圓海鏡二書急寄尙之尙之爲之疏通證明

君又得秦氏所爲數學大略因撰天元一釋二卷開

方通釋一卷以述兩家之學尙之敘云此書於帶分

寄母同數相消之故條分縷析發揮無餘蘊自李欒

城郭邢臺之後爲此學者未如此妙也又敎子琥曰

李欒城之學余旣撰天元一釋以闡明之而測圓海

鏡益古演段兩書不詳開方之法以常法推之不合

讀者依然溟涬黯黮余得秦道古數學九章有正負

開方法因作開方通釋詳述其義汝可列益古演段

六十四問用正負開方法推算之因以同名相加異

名相消用超用變之法詳示琥琥乃知以秦氏之法

讀李氏之書布策推算一一符合六十四問每問皆

詳畫其式君喜曰得此而演段可以讀矣卽命名曰

益古演段開方補且曰可附里堂學算記之末君又

善屬文最愛柳柳州文習之不倦謂唐宋以來一人

而已後人多斥柳州爲王叔文黨君爲雪之且曰田

山䕬古歡集馮山公王西莊兩先生於叔文事皆立

論平允足洗不讀書者隨聲附和之陋習君於治經

之外如詩詞醫學形家九流之書無不通貫又力彰

家鄕先哲勤求故友遺書孜孜不倦黃珏橋有老屋

一區爲前明忠臣梁公于涘之故宅君買修之扁曰

北湖耆舊祠設木主三十位祀嘗居北湖忠孝行誼

載干史志足爲鄕人表率者復揭三十人事實于壁

里人頗觀感焉復理採舊聞搜訪遺籍成北湖小志

六卷又因分撰揚州府志收拾雜文舊事次第爲目

錄一卷名曰揚州足徵錄又以隨筆考錄揚事者成

䢴記六卷君每得一書必識其顚末或朋友之書無

慮經史子集卽小說詞曲亦必讀之至再心有所契

則手錄之如是者三十年命子琥編寫成里堂道聽

錄五十卷又舉

國朝人著述三十二家作讀書三十二贊又著貞女

論二篇愚孝論一篇皆有補于世敎君之文集手自

訂者曰雕菰集二十四卷詞三卷詩話一卷種痘醫

說等書不具錄君性誠篤直樸孝友最著恬淡寡欲

不干仕祿居恒布衣蔬食不入城市惟以著書爲事

湖山爲娛壯年卽名重海内先輩中如錢辛楣王西

莊程易田諸先生皆推敬之煦齋冡宰見君易學敘

之以爲發千古未發之蘊且集蘇文忠句書贈之曰

手植數松今偃葢夢吞三畫舊通靈子琥能讀書傳

父學端士也

評曰焦君與元年相若且元族姊夫也弱冠與元齊

名自元服官後君學乃精深博大遠邁于元矣今君

雖殂而學不朽元哀之切知之深綜其學之大指而

爲之傳且名之爲通儒諗之史館之傳儒林者曰斯

一大家曷可遺也

  李尙之傳

李銳字尙之一字四香元和縣學生員幼開敏有過

人之資從書塾中撿得算法統宗心通其義遂爲九

章八綫之學古算術至唐以後幾於亡明泰西利瑪

竇入中國有幾何原本一書徐光啓李之藻之徒從

而演繹之周官保氏九章之遺法不能燭照數計也

李之藻同文算指以西術易九章盈朒方程之說梅

宣城定九謂非利氏本意蓋中西術其理則同而立

法則異三率比例較古法方田粟米差分爲密而少

廣爲西法所無是略而不備矣宣城梅氏近世推絕

學以梅氏智計豈有不知古法與西法不同者第囿

於西術而九章算經諸書皆未之見所見者惟周髀

勾股之法雖欲深求古術然苦無古籍出於意測耳

李君起而振之力求古學王孝通緝古算經詞隱理

奥無能通之者君與陽城張君古餘共著細草詳論

二十術而商功之平地伇功廣袤之術較若列眉矣

又於同邑顧君千里得秦九韶九章算經乃窮究天

元一術論其法與借根方不同於是郭守敬李冶之

說始明知唐順之顧應詳之書甚無謂也君嘗謂四

時成歲首載虞書五紀明歴見於洪範歴學乃致治

之要爲政之本通典通考置而不錄不亦傎乎因著

歴法通考其書體例大略以顓頊夏殷六歴久矣隟

亡記載咸缺太初術本之殷歴立法疎濶三統術雖

推法較密然亦用太初四年增一日之術是四分術

無異於太初也故斷自三統術始至

國朝之橢圜法止唐瞿曇悉達九執歴宋荆執禮會

天歴史志佚其法乃於開元占經寶祐四年會天歴

中求其術而爲之說焉惜未成書惟三統術注四分

術注乾𧰼術注奉元術注占天術注日法朔餘强弱

攷六科而己又有召誥日名攷方程新術草勾股算

術細草弧矢算術細草開方說皆藏於家君天禀高

明潛心經史以唐宋人詩文爲雕蟲小技不足觀也

然工四書之文家居敎學從游者多登第君則屢不

得中且蘭草未徵臼炊頻夢行自傷得咯血疾戚戚

少歡悰猶復靜心調攝力疾著書卒以此殁矣元昔

在浙延君至西湖挍禮記正義予所輯疇人傳亦與

君共商𣙜君之力爲多嘉慶二十三年夏江君子屏

來嶺表謂予曰尙之殁矣并述陽城張君之言云元

朱世傑四元玊鑑雖用天元一術然茭草形正負之

法猝讀難通因寄尙之俾爲推究二十一年演成數

段寄至豫章尋根推密極爲精審越兩月而凶問至

良可哀也四元玊鑑乃予藏本錄以贈張君者惜乎

李君細草未成遂無能讀是書者矣君之子可久書

來求作傳書中于君之世系行事及生卒年月不具

但云終於六月而己今與江君共論之姑舉所知者

而爲之傳君中年無子以兄之子可久爲子及三娶

某氏始生一子今尙在襁褓中也悲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