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華 (四庫全書本)/全覽25
文苑英華 全覽25 |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二 宋 李昉等 編餞送五
薦福寺後院送新嶼尉洛郊序一首
送李審秀才歸湖南序一首
重送李審却赴廣州序一首
送標和尚歸南岳便赴上都序一首
送虔上人歸㑹稽覲省便遊天台山序一首送魏七秀才赴廣州序一首
夏夜對雨送李玕擢第還鄭州序一首
崔中丞城南池送徐侍郎歸亰序一首
送成都成少尹赴蜀序一首
送吏部杜郎中兵部楊郎中入蜀序一首
送賀若員外廵按畢歸朝序一首
送韋員外充副元帥判官之東都序一首
送頴州李使君赴任序一首
送澤州李使君赴任序一首
送餘杭薛郡守入朝序一首
送孫侍御赴鳳翔幕府序一首
送王判官赴福州序一首
送洪州李别駕還任序一首
送韋評事赴河南召募畢還亰序一首
送宇文恊律赴江西序一首
送韋司直還福州序一首
送廣陵許户曹充召募判官赴淮南序一首送六合林明府清白名聞上都赴選序一首送陳留張二十七少府鄖東都赴選序一首薦福寺後院送辛嶼尉洛郊序 任 華
一昨渭北節度工部尚書臧公表薦辛嶼尉洛郊盖知嶼事親以孝聞與朋友以信聞於吏道以幹聞不然非所聞也秋七月將之官乃胥命於此寺後庭盖所以破臨岐之妄想銷操𬒮之煩惱也僧院少客蒼苔滿地終南曉晴洗然黛色日暮飲罷鐘聲傍出〈一作山〉贈言曰子之叔父以清白著稱歴踐臺省官至二千石子其刻已自勵無墜叔父之風 操𬒮〈操疑作摻下同韓集舉正云晋人草書參作喿〉送李審秀才歸湖南序 前 人
平西原之嵗隴西李審自湘東來才甚清氣甚和節甚竒心甚高僕是以恨相知晩也秋九月又言歸於湘東衆君子出餞于北郭碧峯巉巉出於栢稍有如虎牙夾天而立加以白日欲落挂在巖半横照灘水月帯㣲明〈一作一帯㣲月〉操袂于兹揮袂于兹恨無崐山片玉以相贈贈君桂林之一枝審再拜白幸甚
重送李審却赴廣州序 前 人
吁嗟乎蒼梧之片雲或隨風而東或隨風而西片雲既如是孤客亦如是昨日李生言歸湘東今日李生將赴南海昨日今日豈有二李生乎亦猶前日蘇秦與今日蘇秦不殊耳所以然者何耶盖乘流則進見幾而作明有志於四方非凝滯於一途其中或有不得已之事亦不恠有也昔孔子嘗為東西南北之人張儀亦為燕趙齊楚之客其已乎滄波逺天混和暮色孤舟一去曷日而旋歸哉
送標和尚歸南岳便赴上都序 前 人
南岳有大比丘其名曰道標性聰惠〈一作慧通用〉頴悟通於禪門精於律儀善於說法該於儒術是以禪師伯之律師仰之法師宗之儒流服之自登戒壇凡四十餘夏致弟子彌漫於江嶺間不下萬二千人不然安得前後連率新舊岳牧莫不嚮風稽首焉屬我中司隴西公方崇東流之法化南越之俗是以惠然杖錫而公待〈一作得〉之禮敬甚厚前隴西公曰維摩經不云乎法無徃來常不住故金剛經不云乎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每念雙林樹下將歸乎湘東郡又憶王舎城中當詣於漢北闕公難違其意悵然乆之乃命幕中樂安任華為之序序云彼上人者甚為稀有方以般若為舟而浮于洞庭以大乘為車而游于亰師皇帝深信釋氏必將延入内殿問以秘藏豈唯將相得歸依之地王侯發廻向之心而已乎王〈疑〉曰如吾言焉
送虔上人歸㑹稽覲省便遊天台山序
前 人
國書所載名山如天台者鮮矣故老萊遊于斯應真遊于斯虔上人亦遊于斯老萊崇於孝者也應真崇於道者也二公之美上人兼而有焉上人緇侣之澄肇詞塲之沈謝讀盡貝葉能了於空净如蓮花不著於水不然安得衆君子禮敬若是焉言歸膝下則孝名為戒將遊物外而朗詠長川豈徒䕃長松以隠身承瀑布以洗足是將探掇靈藥捜訪仙經歸獻北堂永同西母也鏡湖秋月當見色空稽山片雲能引詩興剡溪白鳥知爾無機雲門踈鐘訝君來暮豈不謂然耶今朝贈别桂林花洞庭白煙濕袈裟虔上人與君各在天一涯
送魏七秀才赴廣州序 前 人
此邦詞客徃來亦云多矣其有論詩則為詩人對酒則為酒徒如魏秀才元稹者不可多得况爾兄殿中侍御史萬成吾友將為逺别豈同他人江亭暮天勿辭一醉醉後觧䌫則月照滄海猿啼碧山其柰爾何
夏夜對雨餞李玕擢第還鄭州序
前 人
今年東都秀才登第者凡十數人隴西李玕為之稱首且宗伯方以㧞淹滯愍勤舊為務而玕則年甫二十餘豈張公意耶其如考舊文則上等試文䇿又上等欲以年少棄可乎不可也朝廷由是翕然謂張公之用心也周選才也當不膠柱於一途耳夏五月李玕將歸于鄭我中司李公惜明晨東郊之别成此夜西園之㑹桐葉滴其踈雨竹枝鳴其夕風夜酒既醉俾我小為之序崔中丞城南池送徐侍郎歸〈集作還〉亰序
獨孤及
侍郎昔為河南督郵河陽令其觧龜也東人思其遺美今出入夷險歴二十餘〈集無此字〉載而一來廰樹未老佐吏kao半在公位望章綬輝光城邑觀者榮之而東都主人亦以籩豆醆斚徴㑹脩好之不暇凡萃止十有五日而去去之日主人歎瞻仰〈集作之佇〉莫及也故又釃酒于此池池上有䨇彩艫與竹齋對布賔主位于罇之左右而蘭臺金閨建禮承明之英十有八人序列其次池外有闕塞䨇嶺遥作外户嵩高逶迤數峯當𥦗伊洛春樹若刺繡布錦仙桃火燃顧我則笑於是遊眺之不足則舉白以相勸而狂歌送之唱棹鳴桹簫皷陳乎其間醉中疑三江五湖去人不逺謂千慮萬事無非妄作况少别可以興愴乎但駟馬行塵明日將逺登而無賦謂罇酒何宜歌而詩之且以見追攀者之心也〈二字集作志〉
送成都成少尹赴蜀序 前 人
嵗次乙已定襄郡王英又出鎮庸蜀謀亞尹僉曰左司郎成公可温良而文貞固能幹力足以參大畧弼成庶務既條奏詔曰俞徃公亦〈集無亦字〉朝受命而夕撰日卜十一月癸已出車吉尚書諸曹郎四十有二人歎軒騎將逺故相與載籩豆醆斚封羊鱠魴脩飲餞于肅明觀以為好飲中客有賦蜀道難者公曰士感遇則忘軀臣受命則忘家姑務忠信夷險一致患已不稱于位於行邁乎何有言訖抗手建節即路且以㤋〈集作紛〉恱刀礪侍輕軒而西凡强學以脩業積行以取位赴知己不為名適四方不違親卿大夫之孝也吾子其無忘可移之忠將咨度是務使岷峨其人苛慝不作天聴自民誰謂蜀逺别細故也豈蠆芥乎凡今㑹同非詩無以導居者之志
送吏部杜郎中兵部楊郎中入蜀序
前 人
二公罷東西之〈集無之字〉曹草奏啓事之劇而參軍西南時人或譏朝廷易其大難其細及以為不然方今天子命將帥以守四方丞相秉鉞為唐南仲擇佐命介宜先才者賢者事孰大焉彼採薇出車以遣役勞勤我則異於是受王命者不言勤赴知己者不愴離今日斗酒姑展交好遂以道吾子〈集無子字〉四方之志亦使滿座歌二公乎
送賀若員外廵按畢歸朝序
今年春上以富人侯為丞相百揆時叙九州賦錯方欲齊職貢之法崇底慎之典使六府修九序成尚書吏部郎中〈集無中字〉賀若公貞明直躬特逹公器才足以懋功蕆事政足以𢎞道救物故俾繡衣持斧廵撫江介分王命也公電發神機霜淬智刄其始至也問謠俗省疾苦命司書視年數之上下削邦縣之版圖實其衆寡以差井賦然後勞來安集宣皇恩而煦之饑者如得食寒者如得纊使苞茅之貢必叙而杼軸之詩不作冬十一月命羣吏致事言旋于京師且將捧府檄於南陔侍版輿以西上禮也夫其由自家以刑國資事親以事君奉慈訓不廢陳力將君命不違色養忠孝之大者况姦宄已殄〈集作以弭〉干戈將戢朝廷方以律令章程責成三府然操六轡驟四駱周爰咨詢以成天下之務在是行乎翰飛方騁瞻望何及唯獻熟〈集作酬〉東閣弼成大猷使蒸人粒海水静農夫高枕及亦預焉凢拜首〈集作執手〉于路岐者請偕賦鴻鴈取之子于征劬勞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鰥寡以為善頌
送韋員外充副元帥判官之東都序
前 人
太尉臨淮王之秉旄淮沂也天子命公為介洎臨淮薨而相公〈集作國〉太原公繼授兵符盡䕶東夏諸將亦表公㕘成周軍事如初命故事官至左右掖垣不驅傳不就辟〈十二字集作登掖垣者不驅傳居諌臣者不就辟〉將使其能必易其秩故自左補闕為尚書郎元年仲春始以使節赴洛陽經大盗䖍劉之餘頑民雖遷汙俗未返三軍之心注於帥帥〈下帥字集作師非〉之耳目屬於叅佐以公貞諒文敏能恤大事且成宣之後也故以部從事咨焉夫民殘則訛訛則流禁流莫若以徳兵不戢則翫翫則暴禁暴莫若以信建信與徳以為幕中之畫繄吾子是冀將賀不暇别於何有我飲餞者姑以詩代路車乘馬
送頴州李使君赴任序
公之為頴州也朝廷以不失人為明頴人以得父母為幸公獨以去色養為戚故執事者難之其為公謀者則曰受命忘家公也愛親讓禄私也君子不以私廢公不以孝棄忠况國家方親親賢賢而當頴人傒師長之日可以此時急聞禮而緩君命乎公曰諾然後明日朱兩轓而東竭力致身之誠於是乎全矣方當輯寧疲人𥜗而袴之宜其大王事而小行役豈徂暑之熱逺道之思與前期之難足攪胷臆賦詩朂别于以特贈
送澤州李使君兼侍御史充澤潞陳鄭節度副使赴本道序
今嵗皇帝擇可以守四方之臣分命大司徒凉公作藩汧〈集作岐〉陽平秩西夏凉公季弟曰抱真敬事好學仁勇忠信凡仁則不偷勇則不撓忠則能宣〈集無宣字〉力信則人任焉故天子器之方倚以胥附使宅高平綏厥有衆董次將之任且以柱後惠文冠冠之詔下之日軍府胥恱盖蕭何守闗中舉宗詣軍而凉公荷方邵〈英華有南字非〉之寄亦以愛弟居東旅于行間忠之大者夫髙平上黨之地趙魏燕代潞之咽喉太行恒山為之襟帶公居有專城之任行有亞旅之職其畧足以固其封疆其惠足以柔其民人朂哉夫子進吾徃也伯兮仲兮執兵之要謹身以肥家自家以刑國高平之政可以未行而窺矣彼瞻望佇立壯夫耻之非歌詩莫足以贈
送餘杭薛郡守入朝序
有大道者遺小成之迹抱宏畧者非曲士所見公嘗以匪躬之故三入承明時議用舟檝期公者七載矣而猶建隼河壖洗幘江島興貝錦之歎詠跋胡之詩豈不以名至盛徳至廣而厦材多節夷道若纇〈英華作頽非〉乎今天子受宣室之釐忽思賈誼以謗書之篋先示樂羊且捜𤣥珠俾詣丹闕則巨鱗方縱未可料也雖欲抱黄老〈作子非〉之術與赤松子遊公噐所歸難乎免於珪組矣夏五月弭棹睢溪脂車而西火雲成峯郊草如織誰謂秦逺予望之有以見升青〈集作赤〉霄捧白日在此行也謂攀四牡者各賦南山有臺之四章取樂只君子徳音是茂以為志〈集有之爾二字〉
送孫侍御赴鳳翔幕府序
右扶風之地跨枕隴蜀扼秦西門帝命司徒為方叔開府之日捜賢自貳於是孫侯以監察御史領司徒掾夫子卿族也用文學纉緒而弟兄皆材伯曰宿以秋官即辟丞相府仲曰絳拾遺君前及余為寮夫子則以貞幹肅恪之能入主方書出佐戎政花蕚灼於三臺時人榮之二月丙午乘傳詣部人謂扶風於是乎有三幸獲白額而南山有採藜藿者一幸也〈先是司徒於南山擒賊帥髙玉〉今夫操兵者如虎而司徒仁而愛人二幸也其府君則賢其幕府多士而孫侯懿之以文徳三幸也恪於徳以臨事度於〈集作其〉義以從政力於忠以成績吾子勉之其蔑不濟矣士為知己者用豈干榮乎請居者歌之持貺行邁
送王判官赴福州序
松梓楩柟茂於深山不能逃匠石之顧賢士君子晦於言迹不能使人不已知其勢然也之子言忠信行篤敬以文雅麗則括而羽之而世皆觀頥我獨儉徳吾固知長風六翮必有時而去及御史大夫李公之命介也辟書四下果以嗣宗為首嵗二月載驟四駱脂車而東閩中者左溟海右百越嶺外峭峻風俗剽悍嵗比饑饉民方札瘥非威非懐莫可綏也議者其謂君臣戎幕以義佐師律以禮報國士以直道罷人以徳使安危懸於指掌勝負决於談笑則咨謀之道𢎞矣豈椎髻殊俗覆車畏途足為志士之怵惕哉凡我出祖者亦既偕賦送洪州李别駕還任序 獨孤及
别駕者〈集作以〉嘗宰三縣佐四郡未始不以㢘直為己任亦未始以㢘直已名仕有餘力則寄傲於琴趣逺是以曲高意精是以聲全得於心而形於手故非外奬所及當其操絃如操政焉時人知其琴不知其政善而無伐光而不耀故也今也來思〈集作斯〉上台觧榻卿大夫士從之如不及時因觀操縵之妙可以見從政之道是行也吾子其懋脩乃徳恪儆爾位夫亦將抑與不暇求於何有繼楊〈二字集作唯湯〉郢音明旦將逺廬峰湓水大江間之風景可同而聴不可共由是衆君子賦詩以壯别且曰備折楊黄〈集作皇〉華之韻用抒他年之相思
送韋評事赴河南召幕畢還京序
前 人
自唐䝉司馬相如開䍧牱〈漢書作牂牁〉鑿零山於是西南夷君長始受漢印及國家綏以大道振以長䇿滇越卬𭶚世亦皆為外臣蠢兹六蠻獨抗王旅天子方將開外户掃絶漠故授相國衛公龯俾出作方叔入為吉甫且募如貔之介士將剪長虵之速飛由是分命我廷尉評事韋公實佐其任公以止戈諭之採薇歌之使政有典則人知義所故燕齊少年韓魏勁卒召募如景附赴敵如焱馳自春至於是月受命羽檄之下凡萬八千計然後頒賜筭級將朝于京師夫勤王集事之謂忠周爰咨詢之謂智復命而不愆〈集作潜非〉于素之謂信姑樹三徳載馳六轡行當以柱下之書賛募中之畫是役也冥冥羽翰非瞻望所及矣請俱〈集作偕〉賦以知魏風
送宇文恊律赴江西序 前 人
復周正之年天子以潤州刺史張公林〈集作休〉為豫章牧〈集作太守〉豫章之人既庶且富部從事縣大夫缺而不補先以檄徴恊律於㑹稽時人皆賀豫章之得賢恊律之遭遇君子則曰夫子刃有〈集作之〉餘地不啻切玉割〈集作刲〉小鮮而用其鋩無乃不可乎夫子曰不然盖其不患秩卑而患已素餐不患國士之不我遇患遇之而不荅苟有用我者吾其為執射乎於是舉㠶西陵是日于邁然後知大夫之感義而不私〈集作思〉其身也于越〈集作于或非〉長路江皐暮春沉吟秦山悽愴鏡水豈不知今日斗酒明旦不共顧懐安敗名無勇也怨别傷逺非丈夫也苟將申其道而成其務則萬里咫尺少别何有二三子其詠歌之以代雜珮
送韋司直還福州序 前 人
逺别非難行路難行路非難相逢難始者與吾子㑹于撫以吾一日長乎子子嘗敦弟兄之好而不吾先自雲摇雨散凢四悲秋而一㑹面亦既道舊别又繼之斯亦可以愴矣然君子患徳之不建〈集作逮〉不患人之不我知吾子克慎厥身以荷先大夫之覆露賁然將命為邦司直被服文行而鏃礪之揚其家聲吾唯子之望豈行邁與聚散足貽志士之忻戚乎是别也祗以歌詠貺吾子而已
送廣陵許户曹充召募判官赴淮南序
前 人
冉駹不庭三年矣王師戒嚴將問罪荒服於是上將分職慎選乃僚以許公有持斧舊名斷犀餘地故授以戎政俾發卒于東夫三河之人豪全齊之人武荆吴之人悍籍其餘勇可以盡敵信以致之繄公是頼然則諭王命敦師律度程以料民徴騎以濟衆歌事以遣役輯謀以定功在是行乎高天晩秋殺氣動地靡靡岐路悠悠斾旌送離如之何賦小戎以為好
送六合林明府清白名聞上都赴選序
前 人
今之為邑者祗事趣辦而已矣之子獨以公㢘不苛聞於朝廷夫公則能㢘〈集作力〉㢘則不苛〈集作苟〉不苛則無害六合之人飽是三徳故家肥人讓而名隨之〈集有冝字〉其黜陟考績〈集作幽明〉之日首冠〈英華作守官非〉賢能之選也宜哉上方勤恤人隠渇良吏如不及之子令問將與位偕行當見函洛春物迎馬首於千里之外勿謂蕪城衰草足愴逺别二三子何以持贈其歌詩乎
送陳留張二十七少府鄖東都赴選序
前 人
毎嵗孟冬〈集作春〉大冡宰懸象魏之法以官民材天下髦士於是乎雲屯詞峯角立智刃今子投𬒮而起將皷行乎其間以嚴樂之材力利商周之衆寡〈集無此十二字〉其於湛盧發硎批郤如玉繁弱在手捨㧞則獲者吾惟子之望當知君子廣其業逹其道則榮譽貴仕可得而捨區區秋風𤨏𤨏岐路又足為志士之感哉〈十六字集作嫋嫋秋風悠悠逺道足為志士之感哉〉雜珮可以申永懐罇酒可以慰别緒其贈言之分顧謂〈集作調〉座者志之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三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六
送渭南劉少府執經赴東都省覲序一首
奉送元城主簿兄赴任序一首
送開封李少府勉自江南還赴京序一首
送弟愐之京序一首 送李白之曹南序一首送薛處士業逰廬山序一首
送張處士申還舊居序一首
送史處士歸陽别業序一首
送張徴君逰江南序一首
前夏干越亭奉餞韋卿使君公赴婺州序一首仲秋奉餞蕭郎中使君赴潤州序一首
送張都督赴嘉州序一首
送王郎中赴蘄州序一首
送李員外入朝序一首
送峽州劉使君忠州李使君序一首
送賈中允之襄陽序一首
送太子僕馬公序一首
送趙評事赴東都序一首
送譚正字之上都序一首 送劉恊律序一首送紀奉禮之容州序一首
送李校書歸江西序一首
宴餞崔十二弟校書之容州序一首
送藺舎人兼武州長史序一首
送藺侍御史還序一首
送渭南劉少府執經赴東都省覲序
獨孤及
彼狥名者遭時多故乘地高勢罕不争先着〈集無着字〉鞭而〈集無而字〉務飛速以誇當代獨吾子以文行裕蠱思不出其位奉籝金之所遺羞地芥而不拾其初筮仕〈集作以筮〉也典校秘書秘書之職脩尉于渭南渭南無粃政嵗二月以紛帨觽燧歸覲于洛白華之戀也和氣用事春物滿眼之子于征五綵其服想成臯花合糓洛水大是吾子拜嘉慶問清高之日歟夫克家而家肥䇿名而名彰居官而官辨孝之大者則貂蟬羔鴈在子外府姑務逺圖何嗟少别到洛陽為我寄聲謝鳴皐故山杼離如之何詩以贈逺
奉送元城主簿兄赴任序 前 人
徃嵗兄之尉鉅鹿〈二字集作匡〉徳刑成禮義舉粃政杜紊綱緝人曰蒞民如此其逹〈一作志〉必大十四年春王正月再命于元城元城地雄人悍土壤賦錯處宋衛中山燕齊趙魏之都㑹三川輻凑四術轂擊兄方以徳舉吏此大都〈集作邦〉則千里之迹兆於是矣彼徒勞者其鶱翥之濫觴乎嵗物已春秦山草緑〈集作日緑〉亦既撰〈集作選〉吉駕言徂東豈不知棠棣之詩廢則和樂之詩〈集作好〉缺盍使伯氏仲氏偕詠歌之以贈行邁
送開封李少府勉自江南還赴京序
前 人
世或謂邦有道穀或謂全於徳者不以狥名降志彼於致命猶數數然孰與李侯兩忘而脗合之張其天機與道出處道長則陳力筮仕績成而退藏於宻戰勝江海之上然後乘歸流而返舊京乃知凌雲麗天則切玉利噐於夫子為鄧林之一葉耳而精㣲純粹豈中士所能得其門哉然當今堯親九族契敷五教材之美者工將度之子雖忘機機未忘子庸詎知泥蟠沙卧不為雲霄之鑿柄乎但蘭舟桂檝倐忽鳥逝朔風〈集作方〉秋草柰離憂何縁情者莫近於詩二三子盍詠歌以為贈
送弟愐之京序
蒼龍居𤣥之嵗與爾吹塤箎於長安靈臺之下當時爾方青衿余適紈袴各志小學相期大來其後爾以經術薦遂觀藝乎〈集作光於〉上國余牢落兩河為病所繋星分雨散十有二載中間蹔携手一笑者及今二三年〈五字集作及今而三〉昨日逰寓今成疇昔此㑹綿邈空在〈集作存〉夢想豈不欲申橘柚之性詠和樂之什樂未終也别又繼之然君子脩誠則物應克已則名彰爾能珪璋特逹甲胄忠信致逸足於千里吾有望焉方務逺圖何嗟少别到秦地有問吾事者為報江湖間心
送李白之曹南序
曩子之入秦也上方覧子虛之賦喜相如同時由是朝詣公車夕揮宸翰一旦襥被金馬蓬累而行出入燕宋與白雲為伍然則適來時行也適去時止也彼碌碌者徒見三河之遊倦百鎰之金盡乃議子於得失虧成之間曽不知才全者無虧成志全者無得失進與退於道徳乎何有是日也出車桐門特之〈集作將駕〉于曹仙藥滿囊道書盈篋異乎莊舄之辭越仲尼之去魯矣送子何所平臺之隅短歌薄酒擊筑相和大丈夫各乘風波未始有極哀樂且不足累上士之心况小别乎請皆賦詩以見交態
送薛處士業逰廬山序
薛侯敦於詩固於學敏於行時然後言言而寡尤口不言禄禄亦不及識其真者也〈集作以〉為永歎而薛侯居之澹如君子哉若人也方以城市鄙於丘壑倦逰不如嘉遯是月也拂纓上之塵西逰廬山山上有峯頂大林下有東林西林化成〈英華作城非〉遺愛六寺慧逺道生二公昔嘗眷戀於斯焉履痕屐齒遍滿崖谷神期盻蠁恒若對面之子之徃獲心契矣苟藏器於身時行則行大之將來隠顯一致彼安貞者其或有〈集作為〉利渉之樞機乎趙補闕驊王侍御定張評事有略各以文為貺記行邁之所以然余亦持片言用代踈麻瑶華之贈
送張處士申還舊居序
海水不揚波乆矣故昆蟲草木得遂本性䕫益巢由〈集作許〉各安其節天鍾静於子而博之以文洞〈集作大〉壑無底虛舟任觸世皆尚白獨守太𤣥顧流俗而不言退將脩乎初服吾於是見全人之操矣了〈集作乃〉知白雲上下盖無心自出黄鶴飛去當有時而來他年孤舟冀再㑹於五湖之口
送史處士歸陽别業序
初史侯至是〈集作自〉帝丘僕方釃酒於蔣氏之館揖讓堂下由東階升於是一酌而賔禮舉再酌而交態接三酌而威儀幡幡深衷畢見醉裏〈集作中〉投分客中忘形吾固知握手難常嘉㑹可惜其聚也言不浹日而意氣感其散也興未及盡而離憂至則臨觴徙倚孰能不以之黯然窮隂欲臘漳滏氷厚班馬連嘶歸雲無色非詩何以離羣者之志
送張徴君逰江南序
初貞元二年進賢星明於是夫子與廣陵馬曽俱以𤣥纁辟焉一命而俯受服赤墀之下子守〈集作𠂀〉節不奪歸耕南陽議者稱馬之利用陋子之獨善及以為不然君子之道舒之則雲蒸雨降以救大旱巻之則天倪道機不盈一握姑務忠信以安聖時則歌國風於畎畆是亦為政有民人焉有社禝焉何必薄逰然後稱徳至是夏六月以菰菜之興扁舟而東是行也與夫乗桴揚舲者不同日矣津樓望極〈集作直望〉江漢在目少别非志士所悲深衷豈短章能見桃源秋至僕當搴其仙實俟子於武陵之南溪
首夏干越亭奉餞韋卿使君公赴𭒀州序
劉長卿
今年春王正月皇帝居紫宸正殿擇東南諸侯以我公為少光禄自姑蘇行春於東陽愛人也頃公之在吳值欃槍搆戾南犯斗牛〈集作牛斗〉波動滄海塵飛金陵公夷險一心忠勇増氣四面皆敵姑蘇獨静卧甲霜天洗兵寒水竟使浙西士庶不見烟塵公之力也朝廷聞而多之以為姑蘇之人已理東陽之人未化是邦〈一作拜〉也宜哉卿月既明仁風載清出入數藩從容九棘在虞秦而皆智豈滕薛而異名頌聲洋洋實此行矣干越便道金華前山梅花過時槐色獨〈集作猶〉在白雲芳草盡入詩興公實秉文律將〈集作特〉為詞雄逶迤退公知八詠之有繼作矣
仲秋奉餞蕭郎中使君赴潤州序
前 人
皇帝臨軒旰食憂濟在人擇良二千石與之共理民有疾苦得以安之吏有侵漁得以去之為風化之本繫黎元之命不其難哉故内外闕官自卿大夫以下多責成元輔唯剖竹分符寄决在禁中又以政貴有成化難數易至於理行超異公論當徴但増秩賜金或移典大郡而已由是我蕭公建隼兹地化行五年漢庭群公方待以右〈集作美〉職而竟有南徐之命盖天子憂逺人而緩徴拜也公才可以濟物徳可以化人五行之用備四時之氣足不立法而去弊不示禁而止奸寒者有衣饑者有食百城萬井若百〈集作衆〉草之得陽春亦不知其所以然而然也詔書既至公乃向闕北拜腰章遂行南徐之人望公如歸此邦之人去公如失千騎照路出於東郊男女滿野壺漿更奏泣涕以送〈集作涕泣如雨〉邀遮以𭻍或攀我車或維我舟臨風鳴笳慷慨高秋君子是〈集無此字〉謂有古人之遺愛矣凡工文者得無詩乎
送張都督赴嘉州序 于 邵
伊人之平康由我以專逹否則政弛人何頼焉在昔漢宣永懐至理思與二千石之良者共之貞深〈一作竟探〉其元以化天下非道熙陟降理際天地〈一作人〉則不可膺是高選尚書左僕射冀國公審才以底用論定而後請將欲更蘇息復整齊且如張公無出其右繄受授則為潜怛彼嘉陽之人所益多矣况學致廣大心自精㣲議道置法若示諸掌一舉雲翼三十為郎分兵領部義然後取公以之才大時論用少以今之多艱乎謂用大則用之大用小則用之小在我而已抑無懵焉良月撰吉輕舟既具長空青㝠未有黄落緹騎百從載旌而前戈矛生風左右如武且犀灘古地熊阜外虞通波萬里并客攸攝其無以易者盍思無邪耶嘗寮為心望此行矣大幕邀餞三軍助較〈一作敎〉樂只君子如何可忘而後利渉信宿人歸父母其顔渥丹下令如春受敎賜知常謀始〈疑〉不浹年而國賦足軍實倍啓廸恢逹為諸侯雄
送王郎中赴蘄州序
大君當宁之七載也日月㑹於降婁有詔尚書倉部郎中王公恭寛敏惠出典于蘄蘄之上有革車外賦有牙幢華領思與良二千石共理者朝廷乆之亦既俞徃允茲僉屬曽未浹辰抗手言邁惜此别易合宴公堂期其出郊于以送逺且觀坐彼一方困于無告誰為禁暴聞公知歸邦非人則不寧政無從則奚措今所徃者人安之哉公之下車曽是為念以公之素範不敢言利因公之善價無乃近名惟名之崇惟徳是累將善救物繄公冀焉然後導逹其和發萌以慮化行無二當借冦恂理平第一更徴黄覇他日之㑹賔寮有光悠悠斾旌灔灔春物想青林之漲水見黄石之平磯佳興未孤前期猶邈賦詩追餞者翰林之故事吾何間然
送李員外入朝序
食租衣稅王者之常賦自至徳改元之後兵連天下軍用仰給四方諸侯各有戎事將發内布外而王命急宣不咨皇華無以專逹前十數軰皆課登而旋今尚書户部郎李公中朝駿選次董斯任以西蜀最大南賝多賈委之斯來于以藏事是以數年于茲卒多前功冀公憂國忘家一心同徳方錫貢以納貺度於常筭故泉榖之分必先此矣逺〈疑作達〉于上京然及方鎮遂能入者億計行者接武秦郊不闗持此更費冀公之勤其國本也如此李公之逹於時用也如彼使乎誰務將膺對𫾻挾兩驂以戒途歌四牡而復命北驛開餞中軍宴私滿院香風雜花潜送廣庭張樂妙音交作冀公以請召未許送君先鞭我心如馳不敢留止行復題已赤管俯伏青蒲答天子休命當使臣之始賞者爾
送峽州劉使君忠州李使君序
國有戎事今兹十年外姦内宄略無寧嵗是以人之思理不教而然者乆矣夫非良二千石則無以光昭帝命勤恤人隠自邑居蕩析牧守承𡚁中和頌聲斯道寖息今皇帝之臨御也嘗垂意於理道夫能官人則能安人為官而擇人俾受夫頼尚書駕部郎中劉公司門員外郎李公分命之拜中朝駿選劉公之舉也以宣慈惠和李公之得也以温良恭儉咸推大略仁而愛人文學政事家邦必逹矧兹偏隅由我專制苟利於物其可易乎然後理兵期於知禁求瘼在乎不擾澤流愷悌汔可小康豈潁川之姦黨散落濟南之畏如大府而已夀星之㑹凉秋八月言辭北闕將騖南轅借〈疑作惜〉王馬之不留合六官以追餞乃卜勝撰吉咸集于吏部郎元公之居室地逺朝市家藏水木納終峯於宇下道漆園於方外風廻景泛匪寒匪燠入室而芝蘭襲人趨庭而珠玉交輝琴言自清座右必誡夫然則行者可以慰逺道居者可以依翰林二公於是撫席而言曰西楚風殊東巴路逈高堂雲雨遇荆門而可見皇州冠盖别瀟水以長懐多謝故人醑我以酒寵我之作羣公何謂以不腆斯文遂冠于篇首惣南宫之賦者凡四十有六章次之爵里亦當使君之佳傳云
送賈中允之襄陽序
孔宣父說儒者之行有自立焉有近人焉有交友焉研精六藝較明舊史冠天人之際探得失之源非自立歟仗義而居立信為寳難得易失不謀苟合非近人歟終始之要膠固也患難之失身命也益者損者吾其擇焉非交友歟夫然則道之將行周流四海而無匱者庸可既乎頃年隠廬山之霧去秋舉湘江之㠶聞有道而來終有得而去所合必義所依必仁凡諸揖奉惜此言别累卜勝踐屢邀醉心雖雲蒸霧毒猶勝炎風而踈桐衰栁亦傍秋色時之所感事有攸㑹切於覲問而速是行者則尚書季父領鎮南之軍伐淮西之叛方除天地之害載戢干戈之威用重望繋人渴日為乆與尚書備相知之分憶昨執手于今三年負累遐荒莫由展禮南北不援我勞如何願即寤寐之勤永奉通明之徳
送太子僕馬公序
嘗讀舊史氏見汲長孺之為人與之並生其時則隨從長者不敢避風雨况今之有人而捨勤乎太子僕馬公骨鯁端莊則如此而布和展惠信而好古煥乎其有文章則汲生之所不及明矣方將摶空直上髙視寥廓秉尚父黄鉞登范睢青雲顧夫蒼生不為負矣屬羣盗未息四郊猶虞春闈無事冬日可愛故自南自北從諸侯逰如竹箭之有筠雖霰雪之奚及未可量也予固不敏奉以周旋幾合獻酬之禮且陪文酒之事青溪白雲引我歸思槭槭寒水颼颼氷岸道勝獨徃高歌以行夫至人逹觀物無不可出則耀金組入則狎蓽蘿盖與時消息在我舒巻群公悵别則如之何
送趙評事赴東都序
大盗既㓕東郊遂啓前馳龜䝉左夾遼碣過數千里革戎反華彼阻戎之餘承復禹之慶駿奔走滌怨思兼諸匪人因得請命連踵闕下歸甚忘亡〈一作志忘非〉是以身田〈一作由非〉身筐之貢不待錫而至者已紛組〈一作紛〉於長府申命職方郎中滎陽鄭公逹于伊洛以惣其事夫劇不可以專精故資於命介道且求於兼適必託乎至公大理評事天水趙侯當交辟之下膺至公之選罷戎西府受詔東周虛舟出不繋之外景鍾為待叩之用故士君子隨之而不避風雨則文行忠信不其末〈一作羙〉歟鳳翔尹兼御史大夫高公勤於容禮廹此王命曽是公器與時共之追鋒告行惜别而已行軍司馬侍御史李公玉帳居左金樽叙離群公當筵相顧不足白日陶暑青槐好隂牙幢宴如亦既醉止左右歡甚詩人興全争論逸價特以餉趙故拜命之辱輙冠于首篇
送譚正字之上都序
皇上御㝢之明年布和發號其在野無遺賢將以啓廸理本蓋古先哲王之前大者分命十使周流天下弓旌一舉澗陸其空户部侍郎趙君故得譚子於瀟湘矣譚子受薦不拜趙君當薦不避朝廷官之不疑君子恱是三者之備公也者而〈一作其〉至矣哉况恭懿明允文為在禮發言有章臨事不〈一作無〉惑可以入備顧問出咨典謨豈止祖述六藝指歸舊史栖遲龍樓之下寂寞鉛槧之間哉僕孤奉盛明黜佐藩徼不自意而邂逅相遇念一老而得之周旋嘗與語〈一作話〉言為我消息日月之㑹時惟季冬星廻于天嵗且更始䁆慘〈一作驂〉蕭索長年所悲豈堪伊人告我以去方將背九疑之積阻泛蒼梧以連海經界于分〈疑〉廣合于上都謁崇明馳象魏講舊於知已從事於吾黨雲霄之外自此而階遷客者何叙之而已
送劉恊律序
予廣徳年三掌注起居建中初擢修國史討論之際嘗覧周朝作相奕世載徳名列於紫㣲傳於青史者今恊律劉侯之先歟恊律富有文采挺然秀㧞懐長䇿以待時感知己而為用似續以才而不階門户求合以道而不惮風塵士君子之行有足多也零桂雖秋凉風未至江山𥾝邈言出東路㠶席悠悠指途南海南海有國之重鎮北方之東西中土之士庶䑸連轂擊合㑹於其間者日千百焉况中丞元公載緝斯人言愍其旅金節始按休聲洽聞求賢重官方賀封徃〈疑〉老夫病矣負累杜門幾煩相問挹我以禮媿無風水之便且有登臨之别行矣自愛吾無間然
送紀奉禮之容州序
紀氏之子曰文楚資於事母敬以愛兼則百行可知博於好古而功業著則文采可知丈夫於代能有是而無倦加體道以自牧出入中外身無擇行為不逹者未之有也頃屬世故家貧背胡越嶺執㸑以養當車就安人皆知之用是不乏所以長者繼轍來者升堂既榮於親又恱其子甚大慶也夫時有通塞事有從宜親安道存適則為可容州經畧之府南據交阯北逹蒼梧李郎中受委中朝聮典大郡凡有化理悉為世程紀子嚮風慕義不逺千里釋板輿即輕舸晨飡夕膳不改舊物從一樂土之一樂土誰其間焉郎中之愛子良鈞業擅家寳官登王畿美秀而文芝蘭可襲吾子一見足以滌塵慮慰客逰與諸子之得子亦何以異也行矣自愛時興元大赦之仲春桂林遷客于邵之别序云
送李校書歸江西序
與子中外表也親之至也異姓莫先暌隔不面老而方合可謂〈一作為〉長歎息矣曷期逺㑹于零桂之間哉大火之交南秋可畏其欻如蒸其華轉鮮昏霾而禽鳥欲絶㬢赫而薄鑠無措易練不足以禦流汗並燎不足以敵炎氛〈一作氣〉予遷客也是𠂀其艱子薄逰也何在斯𡚁况依藉門户本儒家之文行緫貫隂陽乃王官之武備聦明精密道不茍合真吾人之益者也以世多故始家廬陵悲鄉國之𦕈邈想丘園以蕪沒覊旅南土復何言哉季子無金未下妻嫂淮隂寓漂終取王侯無以風雨為晦無以名位自薄乘時體命其乃光乎予屬湘東之命子有滏西之役非適之適我勞如何雲天茫茫行矣自愛
宴餞崔十二弟校書之容州序
方伯盧公因牙門之清淨闢前館之爽塏乃命宿設具牢加籩言邀故人以寵行也清河崔子曰真源嘗典校石渠應諸侯之聘踐言勵行積學累藝〈一作仁〉而建中初天下文明懼乎遺逸黜陟十道君舉先在有詔集於京師將以更秩旣而容管經畧處置使隴西李公從而請焉猗歟真源以受命底禄已利也以從人之求國務也身不可先於國禄不可急於求翻然廻車假道于桂盧公執疇昔之好惜今辰之别朝陽初升賔筵始合子夜云艾主賦未晞觵觶交飛而取樂塤箎相恊以奏雅盧公意未之盡將命以篇顧謂遷客曰罷論幾何日輟使復何日請子之叙我今夕于子離席而辭曰老者敗者僚者〈一作也〉末也憂能傷人思無可者公之所命其得人乎公曰得哉是敢操簡而進發言有素一以論我公之講舊一以樂李公之得賢風煙不殊南北蹔間顯允崔子朂哉令聞云
送藺舍人兼武州長史序
舍人丈以元昆尹京之明月始為西府連辟將展驥足於廣西之地所以懲彼叛亂與人休息君子謂此舉也得於治理失於屈賢譬諸汙池而集鵷鳳矣然則國家多故亭障猶虞不為利遷可以道進所居則化我何在焉况姿偉望約之以禮兄友弟悌必因子心無終食之間違仁矧三州之與四海云爾勉此于邁怡然告别羣鸎尚囀四月猶花長江一望翠幈如畫佳興滿目曷唯宦逰監察御史楊公特進兼鴻臚吴公慰相宴接情言不盡諸公陪歡各以義洽邵野人也實沗中表趨風自允渇日増勤俄然仳離如失羽翼郊坰之送惜也何言
送藺侍御史還序
河龍〈疑〉之塞秋為邊防每嵗徴師郡縣強家之子能控帯甲勇為人敵而應召焉行軍司馬侍御史藺公戒茲戎昭來閱軍實威用震罰而不及人爰興六月之師集我三邊之事况長源自清但挹朝海大厦已構尚勞持斧位寵杜詩之選職由韓厥之寄叅彼玉帳鎭茲金方亦既勤矣由是正風俗恤人隠刑章無煩〈一作無頗〉頒賦惟允上行下效〈一作交〉心莫不盡大鴻臚吴公國之良二千石也必先中權之令載勤東道之禮金蘭用譽風味相合樂只君子㑹于公堂清絃發越洋洋乎盈耳一夕三醉主人曰未也若然者群公陪歡其有間乎秋八月鶗鴂始鳴衆芳皆歇我有歸思整轅而西晴川淅瀝日上旌斾寒野莽蒼風入筯竿况肅殺以時虜騎方下元戎之師且有後命行軍欲乆留得乎請言詩以寵餞薦周旋而不墜耳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三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四 宋 李昉等 編餞送七
春宵餞盧司馬丈歸澧州序一首
送前鳳翔楊司馬赴節度序一首
送王司議季友赴洪州序一首
送張中丞歸魏博序一首
送盧侍御赴恒州使幕序一首
送高侍御還鳳翔序一首
宴餞嚴判官使還上都序一首
送尹判官之江陵序一首
送鄭判官之廣州序一首
送崔判官赴容州序一首
送房判官廵南海序一首
送盧判官之梧州鄭判官之昭州序一首
送楊兵曹太祝兄弟序一首
初冬餞崔司直赴京選集序一首
送康兵曹入蜀序一首
送韋兵曹赴上都序一首
送孟司户赴山南序一首
送穆司法赴劍州序二首
初夏陸萬年廰送奉化陸長官之任序一首送金壇韋明府序一首
送河南王少府還任序一首
送陳𭻍李少府歸上都序一首
送家令祁丞序一首
春宵餞盧司馬丈歸澧陽序 于 邵
大人承門户之資擢衣冠之秀司武湖上休有令聞移家澧陽吾取道勝盖内縁世故從所擇焉况端公丈二十年間王事靡盬開物致理洽聞朝廷辟公府而載峩鐡冠鎮方隅而寵授金鉞膺我重寄每懐離别豈不欲徃職是惣戎六丈念切在原﨑嶇過嶺亦既至止自冬徂春二龍齊驤黼黻交映出恭入友論者榮之春二月巾車戒僕言首歸路凡我同志猶惜别如此而况端公是日之心乎觀察判官鄭公初筵叙離方繼以夜願留𠉀騎陪盡此歡舉白而衆賔已酣未晞而主人猶請邵上負明聖來貳藩隅終沐廕庥忝招座右覩今夕之樂想分岐之恨豈登山臨水而曰送乎
送前鳳翔楊司馬赴節度序
御史大夫李公擁旌旄領鳳翔尹西控數州之地將戡定叛亂紏逖寮吏未及下車而思其人故司馬之才膺此駿選幕中之畫居然有待公頃佐是藩天蹕在雍戎馬鉅計注之有司大東小東無不仰給日承顧問休聲四聞人到于今或受其賜交辟之下得無光乎况宏畧泉深碩謀雲蓄材氣自逸禮容必循鴻鵠之舉煙霄可仰在此行也公之友兄衘命在舘繡衣持照金玉相鮮不由其門孰見庻美驥足方騁鴒原惜别河橋一分雲岫千里鳳凰潭上刁斗初傳寳鷄祠下旌旗不捲以言〈疑衍〉此送逺豈如贈言行前鶯花亂我心曲干旄美得賢也二三子取而賦之
送王司議季友赴洪州序
洪州之為連率也舊矣自幽薊外姦加之以師旅十年之間為巨防焉當閩越奥區扼江闗重阻既完且富行者如歸遉徃之今大和㑹故朝廷重於鎮定咨爾宗枝勉移獨坐之權實專方面之寄七州奔走而承命一都風化以在我是以王司議得為副車况加彼數賢為之為理何憂乎杼軸為弊何畏乎冦戎不奔歟然則政由宇下風馳境上上下之交理道彰矣良辰嵗首群公叙離蒼然霜林墜葉為聚别怨既如此嵗窮又如此豈長年之所獨悲抑同人之所増歎邵史官也嵗〈一無此字〉職在書法以中丞宣力王室以司議碩畫幕中予將書之行矣自念
送張中丞歸魏博序
大河故瀆魏之奥境魏大名也今國家以連帥之重特命右僕射田公以鎮撫焉授方面之寄為諸侯之倡職貢不俟於命錫朝奏必資於佐幕是以張侯有獻嵗之㑹一之日天子勞勤于次二之日有司行賞以扶〈疑〉因題柱之舊榮加專席之新寵風生漢闕價重周行光照帝俞僉允時望且端揆有度材之鍳中司懐匪石之心温温恭人表以光大多矣恩逾三接詔復兩河向銅臺之地遥覧上京之春盡栢署追餞粉闈惜别才兼二美識者榮之今襄海無虞人神助道遵我王度樹之風聲有來雍雍信足樂之詩可以羣興而羣公賦之
送盧侍御赴恒州使幕序
聖朝以上台清河王鴻勲茂績焯見羣后得〈一作俾〉兼綰中樞將二十年南征北伐投艱排難則倍之矣是則國有恒岳以公配之而有土天有上將以公委之而分閫勤則至矣位亦極矣談者為美其誰間然故得高枕安邊苞茅述職出奬忠義入延秀異不逺數千里而得盧君君亦感激知己奔波從事雖立資於時實由昔用譽不家而食盡室以行峨鐡冠而利徃陪玉帳以參畫何風雲㑹合而至是乎初此行也鍾陵有連帥之府落㠶江浦上謁告離府公以禀命則同奬王室脩好則不間遐方爰遵上公是厚賔介我以雜珮必先餼牽便蕃初筵禮無違者𤣥氷仲月白鴈南飛大舟横江信宿千里且務從軍之樂不賦苦寒之行盖時人義之者多矣僕江西旅人也趨風明庭同等見顧常忝座右之客不賤屏外之員送君此行抑有由也然安得容容操〈疑作摻〉子之袪乎
送高侍御還鳳翔序
高侍御文行忠信士林之秀者也御史大夫崔公大勲既集視人如理高選入幕實佐戎機至於是邦隠若敵國攬轡之後郡邑以清若然者艱難之時事鮮不及矣十一月河氷始堅山葉皆盡冐此寒險届于漢陽且欣郊迎然後疆事昨又繼燭盡使君之歡今之初筵合舍人之宴入室而喜親狐白當杯而願假豸冠熒煌蠟花可以醉止請賛露晞之賦用慰臨岐之恨爾
宴餞嚴判官使還上都序
馮翊嚴氏之子曰謩昭宣世葉嗣續未廣能讀古訓雅為新詩有叔度黄中之稱有季野四時之備故清風襲人人得披襟而前盖所嚮者多矣去年冬鄭司勲奉服嶺之役以掄材官人將子為介以體一而二事則於交廣乎何有今年春將復命奏庸公以便道歸定省尋水之下可歌白華龍駒生庭神仙作尉至是邦也而賀者盈門味道探賾遂亦浹辰以王事期迫不敢怠遑是以元方不得將車而旋嚴尊猶切倚門之望有以然也與司勲有西掖之舊文行忠信君子人歟既與子同事又與子同術不追飛雲霄既將置之州牧盧公叙别於初筵郎中蕭公置酒于翌旦皆飛白縱飲高歌結歡屬天降霖潦九𣲖㑹同雲㠶際天行亦勤矣余覊紲未觧處墊溺之地與子言别夫復何聊羣公推以舊老略其敗北俾冠篇首得不謂之牽歟常山公于邵序
送尹判官之江陵序
文者人之華行者人之實不華無以見本匪實無以要終是以知在格物物格則知至及夫至也何所不集焉尹十五官其集之矣故忠信寳於家貞幹珍於國前年度支剏平糴之法典斯南海今春轉運即均輸之便導彼西江豈止度四方經費之用盖在佐副相尹丞之秩先是太夫人在堂指途於涔陽原隰煌煌潔爾夀觴由此告軷孰不稱慶况高門傳綸詔之榮相宅主公台之兆光啓前列我有憑焉孟夏告朔雲隂四合風雨如晦江濤若崩南颷未廻好是行邁老夫沐普恩之宥〈一作澤〉承近地之遷鶉之首尾可以交歡言且貺别私其則那〈一作别邪〉
送鄭判官之廣州序
今年夏日月㑹于鶉火公治分汴東之幕經度邦賦于桂之南議絶乎争蒸人得以相慶秋九月荐加五府之命自嶺之外一以咨之而中丞包公舉賢任能捐萬里勞思之煩委一都專逹之計我州我庶雖違徳實難予取予求而受賜猶舊觀察使范陽盧公愴雲天之忽間惜姻好之遐阻置酒高㑹邈歡累日誰言醉止必待露晞然後維舟陽江宿設𠉀館逰以舟楫〈一作以逰以揖〉欲别不能漲濤湧澐長空不分湏外徼以内賦詠蒼梧之白雲所以道與簡㑹壯逰心逸聚散之分抵〈疑作我〉勞如何况公風監恢逹博聞明辨從事貞固守常直道奉緇衣之前慶乘扶摇之上激作人之表予所望焉昭昭令聞日賀光大矣
送崔判官赴容州序
服嶺之外列巨防者五而容其一焉自中原多故邑居蕩析始則有長吏茍完之命今年春有詔特命元公都督十二州諸軍事資其庶富而宣乎教化者也夫教之以循化之以仁俾其歸于王而不隔乎荒則書同文車同軌當南北萬數千里而還職焉不其遼哉博陵崔公光膺副車之選秋八月傳次于夀春安豐縣之東亭前臨芍陂渺漫無〈一作天〉際雖淮海之内浸藪則多而勝景之中堪逰盖少故邀留貺别非此而何邵孤奉明恩負累炎徼邂逅相遇歡戚不同既而前多岐路行有先後日暮猶逺自有窮途之泣木葉㣲脫更切長年之悲其賦離之什則亞相崔公冠乎首矣群公其次第之
送房判官廵南海序
兩河稽誅為日舊矣固是迷悖腥聞于天法將汙瀦罪爾無赦是用調發集于東郊瞻上將於五道興王師之十萬千金之費實資經度中之〈一作之中〉别有鹽府既博之用不勤於人豈與夫漢武事邊窮兵蜀主以小謀大而較其損益哉則天下怙亂不得不除宇内稱兵不可不㓕惣是任者惟我國楨兼御史中丞包公專其事佐衛倉曹房公分其廵公英姿秀發相門流慶以公忠為己任以學行為身文蹈和以全真脩睦以合義長途逸翮則未可涯冬十月桂林務要皐〈一無此字〉畨禺利徃輕楫既具高㠶欲張煌煌元公作鎮南海在公為外舅在國為屏臣潘楊佳姻氷玉相映式瞻之地其誰不懐桂管經畧觀察使范陽盧公惜雲雨為别悵江山蹔間置酒高㑹徴詩寵行南天不寒四氣争暑黄柑未摘盧橘又〈一作未〉花請因衆芳以動佳興將我府公之厚意也
送盧判官之梧州鄭判官之昭州序
前 人
中前〈一作朝〉有蕭墻之變王宫不開夫莠尚在我憂未弭都人共駭逺服多虞大唐思汔可之安率土獲將來之祐詔下哀痛恩覃動植天地更張乎範圍日月復次於黄道人既受賜其官爰議其能非其能則我命用隳奪其賜則彼甿何戴授之〈一作此〉二者至于勤斯桂管都防禦經畧觀察使范陽盧公道千乘之國齊百蠻之化敬事而信視人如傷頃者嶺外諸守除書中絶内無合契之符外闕分憂之寄望吴隠而莫至希士爕以實難是用舉所知延幕客盧與鄭二郡有尤凢官材定論物格知至今之抑與誰曰不然必能發凖的於彀中化陋夷於度内上以奉知己下以拯黎元力行近仁於斯為美何必秉鈞當軸方及於人哉桂林陽亭南越之勝䨇旌啓路舉棹茲始諸公惜别宿設戒期雲岫座中煙花雨後愛時景之可共悵高㠶之不留遷客于邵書其事
送楊兵曹太祝兄弟序
天寳中謬掌鉛槧領卿大夫門子出於龍樓以皷篋為事是時與楊氏兄弟相見于今十年矣曽不以薄劣移意克全乎相知不出樓數年各以才進果行敏徳依仁據義焜煌而金玉交映肅穆而風塵不雜入其門森森然是所謂難矣屬中原多故荆棘未剪竄身郊山復與合疇昔之好實獲我心今年春清羗白氐相率為虐震我郡邑毒痡生人而楊公侍親日有憂色擇地以養告别遂行是以二王趙蕭四族偕徃懿親宻友義切同舟並駕而逸足相追㧞茅而彚征斯吉方將導黒水以合漢適樂土而中權豈止奔波雲山悵望岐路而已盖隨之為義也大矣巴防楚塞猨聲千里東出桐栢南拒荆州三江五湖可以利渉心斷卬否薄送于郊非斯人之為别吾誰為賦矣
初冬餞崔司直赴京選集序
大官大邑惟賢者主之臨安大邑也而崔公兼領浹年之間輿人致誦雖化更有命居之無何然與人休息行難為繼矣屬太夫人在堂閨門之敬舊家於漢上張仲孝友行思板輿譚公維私式歌弄印崩波私沂〈一作松沂疑作沿泝〉重阻疊里亦既至止稱歡夀觴前彭州司馬公之元昆所遊有方嘉此良㑹皆才膺開物刃有餘地從士大夫逰必先曲禮二龍方騁未可量也國有衡鏡人歸品藻十月良月駕言北逰當山公〈一作令〉持刈楚之鍔信多士發長鳴之日也以彼前慶續兹高選雖欲勿用其若才何雖古人捧檄在此行也故同人惜離出餞于野逺山四合長空泬寥望青林而不盡㸔白日而將暮忝座右之末陪難孫之行不腆斯文俾專序别盖譲之不可遂冠於篇首
送康兵曹入蜀序
與兵曹公敵惠於今三世矣然則子之大人某當肩隨之日雖中年隔别而榮問不輟〈一作問〉不虞康子來陟〈疑作渉〉吾境見父之執果於覲親可謂逹也况風骨爽秀機㑹駿發約之以禮博我以文青雲之姿於是乎見矣以日迫諸冦〈一作冠非〉家君在蜀乘間赴覲靡遑底寧曽未信宿駕言于邁以此道别無如之何副相嚴公惣統江劒東西郡邑盖以百數皆風靡波奔走乎大府威名之下誰不心注〈一作注心〉且鳥擇高梧人歸如水吾子之徃矧有舊乎郊坰之南于以送逺楊栁雖緑我意悲春喬梓有方君心是慶白華之美者故歌而道之幕中有行軍馬公判官張公書記崔公高副時選相期郢匠執子之手幸謝故人
送韋兵曹赴上都序
韋公顯名三蜀出入東西川垂二十年矣至於是邦必聞其政盖禮者徳之幹利者義之和由之不失其道也噫夫克有具美而抑與之徒淹嵗月未上霄漢俾其知己者慙而已雖多亦奚補於時議哉有以知君子不見而彰義然後取信吾寳也杜陵鄉曲千里而近楚王壇上瞻望仍遥鴈隨陽而昨夜初過木落山而寒霜始白今日何日江干送歸豈無樽酒可以𭻍餞國家開設㑹府綜覈九流衡懸而不欺輕重論定而必先逺大之子之徃求善價而沽諸孚愛惟允將美利而利物夫然則家之肥而國又肥也南山之南日復覊齒時因便風無金玉爾音千里韋生跂予何及
送孟司户赴山南序
今之天府急賢為事者多矣然則中丞張公賢而佐之公惣統巴徼盖郡邑百數皆夙興夜寐奔走乎梁州一方無虞千里坐嘯何冦盗之敢暴不澄清而彌肅所以賢與不肖有别而孟户曹應辟焉非夫學究精㣲徳含光大貞幹克副于公望勤勞可著乎王家豈中丞之與能而幕府之英選能致如此閏四月告軷指途出郊相餞昨夜殘雨朝煙稍霽黄鳥上下緑隂若浮此時送君㣲我無酒况東郊西郊鼓𥀷猶作征軸之𡚁又急乎安人勉㫋孟侯無以自媚
送穆司法赴劔州序二首
决曹掾穆侯理行歸于劔十月寒矣艱哉是行休於嘉陵之陽〈一作隅〉日與樵牧為伍而吾子言渉江水至於室廬告軷之期不逺千里然則取諸羽翮擊彼風水時之來也鳴可驚人而愛親之道敬養為切安得擇仕而以三語為屈哉東江劔門又足助興地氣初閉河風稍嚴青冥為空黄落向盡感物論别者庶存乎歌詩
二
人謂穆子通於理者也裒然作掾榮問所致〈一作歸〉自〈一作故字〉隴之下清風可挹人能盡驩邵真知勉矣頃以令弟仕于劔太夫人就養適乎逺雖迫王事心馳倚閭朝辭府庭夕次郊郭不俟高駕拂衣而南郡公錫類詎敢留心各以壺酒垂楊好隂金秋始交火雲猶赫指日獻夀在原増光送君遂行千萬無盡
初夏陸萬年廰送奉化陸長官之任序
前 人
予籍奉化君之猷甚矣今也何幸辱與萬年君逰而獲展禮焉公有入室之清行有顓門之奥學加之理要餙以藝文三十年中猶宰一邑是何竒偶之所不倫乎先是公由外署嘗攝行此職未拜真而復罷人到于今思之豈彼人之幸猶多而資公之政為理不然奚十年之外復與此合耶况今年吏曹尤難其選天子申明乎詔令宰輔論定乎官材天官卿孜孜於取捨膺此舉也授受者安易為力哉拜恩前殿隨牒上道萬年君軫陟岡之歎愴異縣之違叙離公堂言具㫖酒二三親好獻酢有章既敬而兄又恱而弟上友下悌何其韡歟鶉尾之㑹火雲初飛前春花木是日仍茂感而惜分〈一作令〉於是為切夫以卿士大夫之㑹未嘗不引詩人之興以宣其志萬年君所以進牘抽翰邀文属辭盖合斯義將用貺别云耳
送金壇韋明府序
將理大國若烹小鮮不敢撓之故也况子男之為邑庸可撓乎方今兵薄四海師老十年罄人之耕桑窮人之術數勤以奉中國剪以賜諸軍軍興猶艱國議尚乏非夫表㣲物外洞鍳人間曷能除其灾害拯彼塗炭於戱天官氏得之於韋金壇矣公文以藻身行以勵俗道必孚于損益名可逹於家邦醇粹居中而英華發外且三辟大府連衡者人皆奪容一登廷評獨行者我無愠色樂天知命君子攸難偶爾墮銓序之勞超然在甲科之列〈一作一〉豈無清切之地竟迫親人之選飛鳬此去逸驥何施然則其崩角所不容悼心而無告者我實行矣爾何對焉鍾茅之間化可見矣厚地始坼寒山盡空同雲不開積雪增沍楊溝追餞蔣亭愈邈心乎愛矣何日忘之今之送君感别而已
送河南王少府還任序
王公秀出士林香傳國譽玉立増映金聲自逺故弱冠之後代為文人不四三年而交辟如契豈惟鴻鵠勢在千里自是鳳雛生而五色今大夫當弄印之貴積蒼生之望立程朝端舉正天下少府公晨昏之際戀深獨立爰自東洛逹于上京且因王命得及私覲橋梓之慶實為時榮然則赤縣多務不遑乆𭻍素琴在御疋馬云邁清風霽景隨我佳興又足名也頃忝臺憲出于門䦨遂使小子知名敢忘國士之遇心乎愛矣此别何言前郊一葉凉風已半金吹淅瀝淒然欲寒兵部貟外郎王公以從父之仁敦北阮之好猥顧同舍謂余知音相期都門方以送逺才子東矣得無斯文
送陳留李少府歸上都序
天寳年中以公持刈楚之柄言采其華將祓其俗盖良馬逐逐在公之伯仲乎忝嘗齊衡永以為好迨茲二紀相逢蜀逰不虞斯來復與前合况惣括六藝又擢一枝青春之年黄綬標映瑩若玉立蹌若鶴跱長空無倪可以直上人之望也今諌議大夫崔公冀國之貴介弟於公為外舅焉以兄弟之子猶子也氷玉不間潘楊載睦始君之來拜乎姻婭由君之美加乎愛矣東林表郗公逺鍳南宫實夫子知賢光昭好逑能以徳選自中形外論者休之實沉之㑹言旋上國蜀多名園載酒交餞雪氷初下同雲始飛寒暄正中跋渉無苦予亦覊齒乆而越吟曷為歸期十月良月方將尋鮑子之舊復田蘇之逰若君行此不勤〈一作歎〉卬否尚書兵部郎趙公謀以貺别尚書虞部李公作為新題羣公僉同各以位叙云
送家令祁丞序
祁丞公表㣲造理之士也嘗精其思而深於詩警其神而存乎象深於詩者得之於風雅存乎象者受之於丹青非竒峰絶壑則不能運其機非縁情體物則不能動其興機興之作為逹者多之去年八月閩越納貢而吾子實董斯役水陸萬里寒暄浹年三江五湖夐然復逰逺與為别故人何情虞部郎中岑公贈詩一篇情言兼至當時之絶也凢叙所以廣意既先見我又何載言〈一作馬〉送君都門舉手千萬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四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五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八
送趙晏歸江東序一首 送賈九歸鳴水序一首送從叔南逰序一首 送從舅赴陽翟序一首送楊倓南逰序一首 送庫狄縱入蜀序一首送盛卿序一首
送通上人之南海便赴上都序一首
送銳上人逰羅浮山序一首
送朱秀才歸上都序一首
送陳秀才序一首 送冷秀才東歸序一首送竇秀才序一首 送蔡秀才序一首送朱拾遺序一首
陪江西李大夫東湖賦詩送宣武軍趙判官還使序一首
送韋處士適東陽序一首
送張明謙適越序一首
送謝舎人赴朝廷序一首
奉送泉州席使君赴任序一首
送李補闕歸少室養疾序一首
送耿拾遺歸朝廷序一首
送朱拾遺赴朝廷序一首
送趙晏歸江東序 于 邵
四官擢天府一枝之秀居十二年而先其文章用譽聲馳〈一作怚〉寰海内行循〈疑作脩〉潔正為人言故王公卿士願見顔色皆延以座右挹以上樽結平生之至驩聴傳習之餘論翕然而風靡矣自隨牒吴楚諸府交辟有車轔轔無一日而止故驟遷於維荆仍假治書亦既逹矣今上觀兵鳳翔之嵗公以錫貢㑹于闕庭舉朝延首以望真拜属多難之際蒼黄易誣斬馬未聞於去佞𢎞羊且偏於用法是有流沙之譴不及旬日至于五原犬戎合圍我在堅壁以功復為詞曹外掾雖雷雨作觧而風塵未厭流離辛苦又届乎漢陽雲天路長骨肉為念將欲出三峽浮二江漸逹於吴昌接行鴈於舊地問伯魚之他日盖生死骨肉之㑹豈勝言哉大寒之嵗衆木皆死相彼松栢雖復小凋而貞心勁節不改柯易葉實君子之大端也持此貺别不知其他
送賈九歸鳴水序
賈生深於義者也又能保和天資强學不倦𠂀禦冦之執㸑處原憲之非病行於〈一作逰〉林泉蓋數周矣實沉之㑹賁然來思南郭之下言尋舊好顧州縣而不為道屈齊得失而戒茲福利實君子之大端也知我者鮮謂予知之朝夕之驩經時不去式歌且賦嘗至于夜分不知天下之秋颯然而至詠采薇以獨徃始班荆而送别南指蜀路江山四蔽苟吾道之可存居鳴水而何陋是為不侵不叛之地得以長處約矣乃知全謀决䇿可以逺馭青溪白雲時復助興二三子豈知樂在其中乎出郊之時論别而已
送從叔南逰序
叔父乃相國東海公猶子之慶裔今少師郢國公外王父之介弟也生於台庭長於儒門修先王之典禮操作者之文律斯亦叔父立身之道𢎞矣屬時艱難流離辛苦田園蕪沒族黨淪謝斯又叔父厚生之道窮矣三十年間為東西人豈無常科亦有世路道之不由吾其與也得非恢逹自是處之無悶耶况郢公和義以仁如存展敬居常館給不度以年因得造寢席問起居不敢墜睦親之禮乆矣夫不覊之才若不繋之舟不然則何以泛其流而析其滯歟既而將登商顔尋綺季翼儲之顯晦進浮滄浪追漁父遁代之始終或經九疑或入五嶺探靈感廣異聞崇朝命駕來告于邁不懌者結遐方之離思所賀者從諸侯之勝逰敬奉觴以祖軷遂贈言於慎夏云
送從舅赴陽翟序
昔者秦賦渭陽之詩盖孟公子〈三字一作君子〉之出祖也綿歴千祀頌聲不冺㓜失慈愛於斯為苦未嘗不廢巻撫膺書紳自勉以為罔極之報祭在如存之禮不其然歟自幽燕稱亂伊洛内覆爰我舅黨舉族東遷祏室無祀名園何在永懐展敬謁日無縁叔舅十年過江三命作吏慶垂必復休有令聞使車斯來輙不自意陽翟駿選天書寵光思同晝逰有日矣伯舅京劇先鳴曷由偕徃小子江華罷守未離繋滯指途惜别卜勝初筵當獻嵗之方春對上林之晴雪興酣景晏欲罷不能則叔舅之慈惠鍾於我也良可知矣望鈞臺舊都返伊川故里出鄢郢長道控河淮要衝于焉馳名于以在我况清白以世業留遺貞幹以天資自許鴻鵠之舉雲霄可期慙無酷似拜命之辱叙離道念庸不喻乎司勲貟外郎鄭〈一作程〉昌締邵同等也實為首唱其或繼之者則以多為貴爾
送楊倓南逰序
𢎞農楊倓世以文藝登甲乙科而倓克構前烈復脩儒行升高作賦正始言詩期于拾青今也被褐盖未遇云爾桂林之逰我何憂哉在幕則副使韋公存乎舊判官韋公置乎客其外則韓萬州為知舊則倓不孤客則倓有已知則倓可逰予亦子之舊也見其來則撫之憂則樂之命諸子以同之其他則不如二三子之強大嘗所媿焉忽有餘興言將南邁尋桂江之逺近度疑山之險易適諸侯之管披三越之圖並蒼梧以右轉觀象地之發跡亦何謝泛五湖探禹穴而暢其孤憤哉扁舟一葉風濤千里於所適復何危乎吾當俟子於夀星之㑹而復祗命所在念此無忽興元之元季夏之望河南于邵詞
送厙狄縱入蜀序
夫以禮樂為用檢身若不及者嘗聞其語矣今見厙狄子雅而有之况心氣爽練尤於妙理原憲非病黔婁自安沽之哉吾待價也漢陽之米人食如玉有妻子以宜家無饘粥以餬口余承艱否又不能救夏四月告余以行舉家杖藜將赴于蜀蜀多竒士吾道其南風水之便宜未量〈一作當〉也隴俗春晩梅花始發言送山路蕭然雨寒四郊多虞舉手千萬
送盛卿序
老夫負累炎方僻處南館東阻高岸西臨通衢衡門寂寥誰與為晤數日之後而得比隣盛卿者𭦣道以閑處約以静詩禮日訓柴荆晝闗嘗思急病之用載勤稽古之力每接以三餘時復一見來不飲酒去無可欲儒之敬慎有如此者春三月叩門告别且曰本剡中人也家於錢塘一入桂林〈一作嶺〉十周星矣漸走長安之道將尋吴㑹之事乘其波流聊以自適僕老者病者以憂以悒留之則難别又不易子之不飲不可以斗酒歡〈一作勸〉我以窮途無得以束脩贈執手分手傷如之何雲雨一散江山萬里東西南北其有㑹乎遷客于邵贈言而已
送通上人之南海便赴上都序
通公釋門之秀者也生本逹節出脩𣑽行表之以威儀文之以外教始具戒于衡山之下瀟湘之間嘗以律人法雖可住而相不可住是以杖飛錫入五嶺將逺〈一作遐〉舉於羅浮尋跡於現靈為矯其因而集乎縁逰其方而廣乎志洪惟通公之為心也其至矣夫猶復歴天柱訪爐峯背淮淝即嵩頴翺翔乎中國以及乎上京上京聖君布政之所也公觀夫宫闕則曷若西方之諸天公接彼龍象則曷若西方之衆聖加以探宻藏傳意味發揮象法啓廸來學在此行也扁舟而南溟漲茫茫要荒積阻動千萬里嵗月不之計岐路不之悲曠哉釋子不可得而攀也
送銳上人逰羅浮山序
釋子〈一作氏〉之有出家猶儒門之務行道既得其道則思其通過去諸佛以故能聖則出證於無生歸於等觀安可倪乎有乗精於斯勤於斯乃至旋頂無苦剜身為樂赴湯蹈火而不舎晝夜者是夫銳公天縱明惠學究多聞誦詩三百而言思無邪閱部十二而心義自了寄文章為語黙任施捨為行藏内脩為法律外習為秘苑予則不敏人皆仰之前年皆〈一作背〉自瀟湘登桂嶺大人君子延方丈之室與論實相下士齊人奉次第之食為說皆空習静而外郛求安得朋而西山有寺青蓮宫裏日月宵中雖法侣常逰而吾儕不間嘗憶浮山是蓬萊一島浮來與羅峰合秀班房瑶䑓〈一作室〉七十有二松閣玉〈一作石〉樓千百其數麻姑舞鳳之地葛仙蟬蛻之所將欲導殊勝廣異聞銳公此行天下莫二矣十月良月晴天愛景宻葉彌茂繁花不寒羣山壁立而合沓百巒長江海連而澎湃萬里搜竒索異可駐行舟懐哉勝逰不愧相送迨春之冰泮期我於荆峴之間乎
送朱秀才歸上都序
嘗喜南中之遇墨客者甚矣今又得㑹稽朱因卿焉序而字之蓋美之爾况其學也博其文也精凡作為篇章皆可興詠處之於代則詩人之選也邵故東西南北願與脩好從可知矣始至之日贄見于我府公府公答之以客禮亦既館給終然宴私高枕延國士之風開門多長者之轍義非苟合道不虛行叩清徴而况我知音執禮容而許我先逹歡與老夫接辱與𦙍〈英華作㳙非〉子逰風雨如晦孰云其已而〈一作西〉北走長安萬里帝王居治所也賢闗啓鑰哲匠見焉鵬摶鳳翥造次於是彼美因卿在斯一舉餘勇可賈矧爾彀中瀟湘悠悠鄢郢阻修商峴衡疑白雲間之登山臨水楚人之重别也人渉卬否衛詩之歎異也雖欲勿歎得無歎乎
送陳秀才序
秀才以我府公有元昆同官之舊邂逅不見于今三年故不逺數千里泝瀟湘踰零桂而循來上謁府公府公嘉是來也館有加籩之餼讌有承筐之禮上下交好州人恱之既而盈巻新文惠予佳句艤舟將徃咨我緒言夫閉門循來者遷客之心也窮巷迂轍者逹士之情也以逹士之情也眷率遷客不腆之作雖處憂危得無承〈一作詩〉乎多謝之仁行矣自愛
送冷秀才東歸序
昔忝鄉賦多與太學英逹為之逰二十年間學者逃難石渠遂閉皷篋無聞近三四年復與士合毎嵗以故事選實而流頌聲則江寧冷侯由此擢秀今之與比前或少雙是以中朝宗文當代秉義者蓋嚮風矣不復相鄙愚無間然得為田蘇之逰不負金石之契亦既多矣吳㑹之地慈親倚門冷侯言歸心切攸徃白鴈初過清𡨋轉高駕言東逰雲雨惜别邵亦是日理裝也始同末異愴此岐路冷侯深於詩也祕監韋公叙焉其為歌詩以出餞皆漢廷顯逹士林精妙各附爵里為一時之榮邵何言哉貺别而已
送竇秀才序
曩嵗忝西掖舎人與秀才世同官逰朝赴玉墀夕下金闕于今二十年矣今復左遷僻地羈旅信安不期東逰邂逅相遇而能倍〈一作信〉年下禮論舊加敬實髙標雅裁為邦家之光故懐袖雄文予得興詠長途逸足予將企望而殿中侍御史范陽盧公聿來監州持我文柄觧簡cq=40書之畏嘗翰林主人來者飲徳挹之不竭嘯歌攸同迨茲中冬將盡厚意不虞作别况予之與名軰者乎如何選〈一作撰〉舟告我行邁羅郭之下縠川可厲枯桑槭而不知有風暮天晻而且欲飛雪此時以長年其悲懐哉曷日相㑹哉
送蔡秀才序
蔡氏之子曰虛舟以十月良月旅次於信安謂余老於文者展後進之禮清晨來思贈余舊文凡數十篇與之討論導以無倦蔡子乃盱衡而納焉夫如是則何患乎名不揚道不行春官卿復將示諸掌乎佻兮逹兮亦以永日言飲之酒時無間焉客非滯者逰有常者言告言歸明日遂行雖江南地暖於景度短急張㠶便風猶可及逺蔡子其將邁乎常山公于邵叙别
送朱拾遺序 顧 况
楚天暮秋衰草多霜我送朱兄置酒寒塘他方有遺名之人語出世之事昔我〈一作者成〉大師居毗耶離方丈之室以虛空量納諸群有為法而來難於酬對兄辯才者精於語黙雪山有草可生醍醐上賢不自豐故貧也上智不任數故樂也言出以機在心為咎故慎也和平發中金玉鏗鏘如秋水之溢塘殊不知長松倚空逺鶴孤唳如〈一有朱字〉兄也將刀畫水水中不斷以道親人人何有别何山不可以為家何水不可以泛舟我送朱兄浮于亂流主明不在諌故〈一有諌字〉臣在瀾漫之逰
陪江西李大夫東湖賦詩送宣武軍趙判官還使序
相國大司徒統戎于汴汴之介者有長鬛廣顙乘遽四方交驩諸侯以利君實我大夫待以加等問其所欲蓋相國於其君義踈而後有誡誡存而後有别此敬相國而及子其告復乃賦平字之什以寵之春秋之義凡君子之嘉一善接一士皆欲有所用必相其宜而比之昔代之阿鄄燕侵河上晏相之薦穰苴文能附衆武能威敵果却燕晋之師
送韋處士適東陽序
珠玉在淵蘭在深林士不定方而處東陽佳地樓上隠侯之八詠溪中康樂之贈答韋生翺翔若復故都㑹予放逐相逢姑蔑之山所裁新詩婉而有意凢逰山水苦無巻軸復無幽人携手一何異飛鳥一翼行車隻輪眼界孤矣於〈疑作放〉言自譴以貺處士乎哉
送張鳴謙適越序
晋司空十四代梁尚書左僕射纉武代孫曰鳴謙問行於我我對曰廼祖蹈道隠黄鵠山乃先敦徳隠朝陽山今子洽聞繼脩先好是一門而三隠矣䑓仲之處也雲翔冥廓亦復何礙又將嫁于四方余常適越東至剡南登天姥天姥而西即東陽太末姑蔑之地盤桓乎弋陽其山霞錦其水紺碧其鳥好音其草芳葩奪人眼晴猶未麗也仙人城在其上可以汰神可以建文可以棲予獨不見錯誅而囬樂乎感隙駟之末光事塗龜之脩齡觀萬化之始終道訓曰處其厚不處其薄丈夫之事予亦從此逝矣適人之適孰與自適其適乎
送謝舎人赴朝廷序 梁 肅〈見集本〉
初公以文似相如得盛名於天下大歴再居獻納俄典書命時人謂公視三事大夫猶寸歩耳爾來六七年同登掖垣者已迭操國柄而公方自廬陵守入副九卿噐大舉遲不其然歟前史稱漢文帝對賈生語至夜半且有不早見之歎矧公才為國華識與道并當欽明文思之日繼宣室前席之事必將敷陳至論超履右職使賢能者勸彼棘寺竹刑豈君子淹心之地乎亦既撰吉晋陵主人於夫子有中朝班列之舊是日惜歡㑹不足乃用觴豆宴酬以將其厚意意又不足則陳詩贈之属而和者凡十有一人小子適受東觀之命從公後塵行有日矣存乎辭者祗以道詩人之意而已至於瞻望不及之思不敢自序云
奉送泉州席〈集作石〉使君赴任序
使君至徳初以一命領太原尉俄歴御史叅丞相軍事所從之主則李侍中王黄門其人當時議者謂翰音上騰非决起所及展轉禄仕三十餘年乃以宰邑功次除晋安守其恬於名利如是體命者歟後時然乎傳稱士任重而道逺惟先尚書文公茂徳盛名光乎〈集作于〉前朝吾子淑慎其身荷伯父覆露銀章皁蓋秩二千石方將布王澤以牧閩人得不謂重且逺乎行當變餘善之俗使至齊魯然後祗承優命超處蕃閫〈集作近藩〉廼其盛也七月之吉火雲在天征車徂東瞻望不及所當慎者殘暑而已豈以逺道為戒哉橾札〈一作槮袂〉如之何序以道意
送李補闕歸少室飬疾序
昔司馬相如當漢六葉為言語侍從之臣今天子用人文化成亦以君有相如之才擢居諫職且掌宸翰賦頌書奏粲然同風夫君子之道與命與時三者并則不期〈集作蘄〉逹而逹不然則或鼓或罷或塞或通是以長卿屢去其官而君亦以疾退息各其時也君曩時祭夏圭〈集作主〉頌比于馭龍射虎其詞最盛如夏雲秋濤變化騰湧蔚乎當代學者誦之及夫朝夕論思上尤所器異故乞身之表七上而後賜告有以見聖王之愛才也夫賢者境不静則神不怡身不安則疾不去故夫子蹔㳺江湖樂其静也復還少室就其安也易傳稱飬正則吉矧夫氣甚和志甚邁興愈贍而才未〈集作不〉竭是行也方憇于雲林之中陶然自飬以餌浩氣然後階〈集作陞〉浮雲翼疾風登紫垣歩清漢當此時無妄之疾抑自去不暇安肯住於蘧廬〈集作肌膚〉間哉始君未為近臣時論有積薪之歎及其造退朝廷厚優賢之禮今也于歸君子賦考槃之詩此數者足以觀子之義不可以不序焉爾
送耿拾遺歸朝廷序
國家方偃武事行文道命有司修圖籍〈三字集作條祕圖籍〉且慮有闕文遺編逸詩墜禮分命史臣永之天下若汲冡墓陵山穴之徒必從而搜焉拾遺耿君於是乎擁輕軒奉明詔有江湖之役亦勉已事將復命闕下七月乙未改轅而西將朝夕論思左右帝扆用廣犬天禄石渠之籍託風求〈集作於〉吟咏情性之作當堯舜之聦明魏丙之謨猷以拾遺之才之美其翰飛逺邇不可度已衆君子盖將賀不暇彼吳秦離别於我何有作者之志小子承命而序之
送朱拾遺赴朝廷序
上將以道莅天下先命大臣舉有道以備司諌故朱君長通有拾遺之拜時議以為明天子在上百僚奉職於下化既成矣而猶廣獻納以通諷諭聖人之心其至矣初長通以比興之文名震翰林又以𤣥逺之致升聞天朝其静也眄滄海以遂志其動也披白雲以受詔吳中賢士大夫相賀不暇長通方移疾餌藥不出東山者三年或曰以君之才之識冝行而止冝語而黙且君命召其可以乆乎由是不俟駕亦不敢言病獻嵗之吉渉江而西夫宴息以𢎞道由道以致逺位在乎忠道在乎辭盖拾遺之志如此彼離别之難秦吳之逺前期之不易皆付之樽中可也又曷足置於心胷間羣賢於是乎酒酣歌詩以代雜珮之贈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六 宋 李昉等 編餞送九
送竇拾遺赴朝廷序一首
送韋拾遺歸嵩陽舊居序一首
奉送劉侍御赴上都序一首
送周司直赴太原序一首
送前長水裴少府歸海陵序一首
送皇甫七赴廣州序一首
送張三十二昆季西上序一首
送鄭子華之東陽序一首
送靈沼上人逰夀陽序一首
送沙門鍳虛上人歸越序一首
送皇甫尊師歸吳興卞山序一首
送元錫赴舉序一首
送薛評事還晋州序一首
送袁校書歸祕書省序一首
送崔副使歸洪州幕府序一首
送韋十六進士及第後歸東序一首
送盧端公歸巴陵兼徃江夏謁大夫序一首送盧端公歸恒州序一首
送盧侍御赴王令公幕序一首
送竇拾遺赴朝廷序 梁 肅
至哉聖人在穆清之中注意左右獻納之臣於是扶風竇拾遺易直〈四字集作遺直〉由華隂令擢拜左拾遺詔下之日士大夫相見而喜曰遺直舉矣直道其行乎頃之㑹國家舉風力以變元氣闡文明以張四維上曰五諌寂寥七臣安在由是獻可弼違者悚以奉職夫君亦朝服賁然時然後行七月初吉整車祀軷安定梁肅舉觴以祝曰夫有其道而不得其位得〈集作有〉其位而不得其時昔人所以為歎也君以懿文當百寮師師之盛履王臣謇謇之位行見夫束帶彤墀之下髙議明堂之側宣上徳抒下情唯夫子〈集作天下〉是望彼吟咏〈集作詠〉風騷優㳺平勃之事又曷足為長者言耶非歌詩無以見惜别之志不可以不賦
送韋拾遺歸嵩陽舊居序
高人出於華族冠冕處乎山林於士儀見之矣在魏周際逍遙韋公語黙之間全清净之道間餘二百載之子以純懿貞粹追烈祖之蹤一門清風獨〈集作光〉映今古可謂全美也已初士儀與孔君述眷同隠于嵩丘上嗣位舉逸民孔以諌議大夫徴且調䕶太子乘輿還自漢中吾子方倘佯於松桂之下鶴板入谷拜左拾遺固辭獻納之任遂有江湖之適議者稱孔之兼善吾子之自得出處一轍消息同符然後知刻意而髙待時而動者俱失其道理矣揚州刺史杜公藴伊邵之望恱禽息之風士儀依仁游道幾歴寒暑既浩然有歸思乃忽乎以將行予嘗同召諌官同被儒服所不同者執李公之御與蹈頴陽之塵而已㑹脫韁鎻隨烟霞訪吾子於嵁巖之側豈或碌碌乆為躁静之異乎先書寄懐且以序衆君子考槃之什
奉送劉侍御赴上都序
才全者必幾於道志正〈英華作大非〉者必安於時初劉君以文章㳺翰林深於文者以公幹越石為比中嵗有邁世志脫畧纓弁住江湖間論者又比之阮始平陶元亮未幾詔掌柱下方書出叅蜀漢軍事俄復自適其適道岷江浮湘潭歴敷淺源而東君子謂君渉履所至擬司馬子長遂留滯吴南以道自居其名益振其致愈逺向非才全志正又曷由光茂如是乎今軒堯在上伊傅作輔方舉贒能以熙衆職故劉君朝服賁然將如亰師御史延陵包公祖而觴之且曰易傳不云立誠以居業論語不云邦有道則智吾子居可大之業當則智之時是徃也將賀不暇豈愴别乎二三子尚未醉盍各賦詩以代踈麻瑤華之贈中丞既歌詩首〈集作首章〉命和者用古意皆以一百字成之凡七篇
送周司直赴太原序
今年春上以副丞相鮑公領太原尹假節主河東諸侯北門宴閒夷夏是頼秋七月其部從事大理司直周頌自廣陵赴焉是宜後〈集作復〉命禮也初朝廷謂晋陽國家之豐沛天下勁兵所處〈集作處也〉故以推轂之任付鮑公公謂三軍經用仰淮湖之餽非仁智不足任也故以泛舟之役咨司直司直噐畧宏逺文敏忠信夫文則經逺〈集作有經〉敏則有功忠信則厚事三務既成單車而還議者謂司直道將光大〈集作大光〉乎不然時之與才何其叅㑹也夫躡摶風之便者其翼必大列構厦〈集作構大厦〉之重者其材必廣頃鮑公由尚書郎為韓侯之佐三四年間董戎于藩穆如清風文武為憲以司直之懿文碩畫翔集翰林之上陵厲〈集作邁〉之勢不可度已非光大而何士有不佞嘗辱盛府之召之子于役我亦〈集作心〉載馳因賦思鴈門一章盖取夫欲徃從之路逺莫致云爾
送前長水〈集作安〉裴少府歸海陵序
前 人
秋風木落臨水一望而〈集無而字〉逺客之思多矣而裴侯復告予將歸故國傷懐贈别之詩於是乎作也夫道勝則遇物而適文勝則縁情而美裴侯温粹在中英華發外既乘興而至亦虛舟而還與夫泣窮途詠式微者不同日矣若悲秋送逺之際宋玉之所以流歎也况吾儕乎
送皇甫七赴廣州序
予同郡皇甫生膚清氣和敏學而文嘗纂家範數千言自逺祖漢太尉晋𤣥晏先生以還門風世徳煥燿篇録生聿脩之志可觀矣予聞璵璠在璞與碔砆等耳及夫琢而成器則價重當世以吾子之質且琢之不已名者公器其可避乎鎮南杜公負佐世之才有盛名於天下門閭之賔唯吾子屬斯徃也亦以赴知已而求善價吾儕贈之以詩蓋勉行而已豈以逺道為戒乎唯酒可以破别愁衆君子不可以不醉焉爾
送張三十昆季西上序
恒衞大陸之間土厚風淳世生偉人其大名大節之後著於天下唯張氏為盛曩予得其叔季曰芃曰苞始冠章甫㳺翰林盖相知矣而未深也間八九年又相遇於江淮間則叔也秀才登科已知名於代季也立誠居業為後進之表加以簡直強毅恭寛信敏文史足用弛〈集作施〉張不窮嚮吾所稱土風偉人盖此也今年上求士於四方揚州牧扶風公嘗得叔為門閭之賔因以充選議者謂扶風舉賢不避親叔得舉不以私則其才可知也季屬文以氣為主以經為師慕宗伯之賢從州黨之賦則其志可知也始大歴末予應詔至京師時予伯氏以文徳都絲綸之任博約之道於予最深絶絃之悲仰前修而未逺斷金之契於吾子而益厚别者〈集作若〉人所不免况予情乎凡道不合則信〈集作分〉不深言不盡則意不見序所以盡言而信道焉爾無金玉爾音焉
送鄭子華之東陽序
鄭侯身甚否而意甚泰家愈貧而學愈富言政必及王言性必及道言文必及經而動不踰閑貞不絶俗年出三十其志未光抑有由哉夫風之行也則萬竅怒號時之止也不能動纎毳士不用則塊爾而已遇則雲蒸雨隨是牽於時而不由於已鄭侯雖有洛陽〈集作下〉之才淹中之學其如時止何傳曰美惡周必復吾子困于臲卼星幾周矣或者其將復乎予材薄體弱曩遇晋陵守獨孤公方執文柄爲當世〈集作時〉律度見視有終日不違之歎公既問服予將絶寢門衘悲適覯吾子子即晋陵之出也一見而觀其禮再見而同其志志同而忘其言悲歎兩集而不知其止邇來盖一紀矣詩人賦繁霜之月予滯于吴子游東陽當逆旅之次送乘桴之士命㫖酒登髙樓酣歌氣振人莫知者夫物不可以終聚必受之以散離㑹不紀何用文焉〈集作為〉既而叙行且以見志
送靈沼上人逰夀陽序
上人形就而心和行獨而志㓗辱與僕㳺殆二十年矣初用文合晩以道交淡而文文而敬他人未有知也〈集作未之知也〉今年春予有幽憂之疾謁長桑氏于東南上人以無住為樂將邁乎夀陽相待形骸之外相忘江湖之上比夫世間重事者不同日矣彼都人士高陽許生孟容開封鄭侯通誠皆於上人有忘言之契相〈集作想〉與夫二者道舊之暇必荷錫而逰問小山叢桂何在濠上鯈魚樂否予至東越亦訪支許故事歸而於虎丘之精廬先出後期以志少别云爾
送沙門鍳虛上人歸越序
至人不在方實相無所住此沙門鍳虗所以順理而隨世也適遊皇都談天於重雲之殿今也于歸將休于沃州之上〈集作山〉泛然則〈集無則字〉無事獨與道俱遇物成不遷之論閒吟有定後之作可謂逺也矣曩予師來〈集作東〉越業天台之道追石門之游爾來已十數年長松飛泉寢〈集作寢〉寐吟想送子于徃情如之何東南髙僧有普門元浩予甚深之友也相遇之際幸說鄙夫擾擾俗狀且當澡灌心垢再期於無何之鄉
送皇甫尊師歸吳興卞山序
尊師以齊物為師抱神為事有年數矣外則質貌蒼古遺是非於耳目内則冲氣浩然巻虛無於槖籥常誦道徳上下篇徃來吳中諸山如浮雲獨鶴自適其適吾陋且遁迹不暇又焉識其所以戊辰仲夏覿于山隂精舎于時方牧追右軍許邁之期下走〈集有喜字〉作壺丘禦冦之遇亦既合契於焉飽和百骸自理滓濁如洗先是師藏道書于卞山之下留止未幾忽乎將行不受一毫之施且輕千里之别有以見無待之情矣予欲脫形神於鞅絆蹈方外之逸軌有志未就心焉〈集作馬〉火馳命飬空而㳺相從於赤水之上師乎師乎斯言不苟也夫
送韋十六進士及第後東歸序
益都有司馬楊王遺風生嘗薄㳺西南覽其江山頗奮文辭歎蜀觧嘲四子講徳之式及夫秀士升貢有司處之以上第時軰歸之以髙名飄飄然有排大風摩青天之勢今嵗後四月謝諸朋游輕騎東出且以五綵之服拜慶于〈集作於〉庭闈榮哉孝乎是徃也予當與生為五湖之游矣今則繋在柱下不能奮飛送歸如何為媿為羡大雅云敬慎威儀以近有徳盖雖有雜珮不如此詩輟而為好以志少别安定梁肅序
送元錫赴舉序
自三閭大夫作九歌於是有激楚之詞流於後世其音清越其氣凄厲吾友君貺者實能誦遺編吟逸韻所作詩歌楚風在焉初元之明年予與君貺兄洪俱叅淮南軍事屬河外塵起羽書狎至每沉迷簿領之際一見夫人清陽則煩襟洗如也又常愛其人也澹然其静也曠然其適也泛然其徳〈集作無〉不與也且從賔薦之禮以赴揚名之期又見其志也秋氣云暮蕪城草衰亭臯一望烽戍滿目邉馬數聲心驚不已感離别於兹日〈集作辰〉限鄉闗於逺道孰曰有情而不歎息傷時臨岐者得無詩乎
送薛評事還晋州序 符 載
十八年秋七月余自潯陽來赴丞相府與評事始相值初揖其風貌次聆其嘉話終覽其篇詠如逰三山入仙洞沉深窈窱稍造異境烟霞草樹别有姿狀使人澹然忘歸也夫詩之所主大者存諷刺備勸戒觀風俗之美惡細者眄江山采雲物導性情之幽滯評事公之什才思凝逺髙韻孤枝躍出寥廓至于天池雲飛鶴去不可附近尚使名聲濩落晩嵗不偶斯乃執文柄者之咎也薛生何有哉廣陵握手秋徃汾晋𣺌𣺌長路蕭辰氣清想君馬上見落葉聴候鴈一吟一嘯自有遐趣亦足以開逰子顔也千里之别勿復恨恨
送袁校書歸秘書省序
國朝以進士擢第為入官者千仭之梯以蘭臺校書為黄綬者九品之英其有折桂枝坐芸閣非名聲衰落體命轗軻〈一作疴舛〉不十數嵗公卿之府緩歩而登之袁生富有春秋挺豪徤之姿心氣剛明端行美文余始見於海昏抵湓浦西逰長安長安士大夫甚多之日者昌黎韓公尹京兆朗鍳之下應郷賦浩浩千輩生為甲冠繇是為聞秀才焉天官侍郎以判銓調士生渉髙級繇是授讐校之官焉於戱人之生也患詞不脩誠不立苟進取行已者盡併〈一作佇〉生也欲逃問望傲富貴其可得乎去年秋有休澣之請來覲于伯兄展禮于亞相棣蕚増韡韡之盛賔主得厭厭之樂道光事備青春北歸栁出〈一作茁〉帝里蘭芳省署嘯侣持觴吟弄風月〈一作烟〉藉藉當年為樂如何走以嘉禮一來江夏相值於諸侯之舘因得與群彦賦祖行詩實亦從此旋歸舊隠偶長松老鶴為度時之適豈復以華鬂為肺〈一作痛〉腸之慮哉中朝珪組〈一作璋〉君子太半皆匡廬之舊間闊乆矣為余揖其休暢也
送崔副使歸洪州幕府序
今四方諸侯裂王土荷天爵開蓮花之府者凡五十餘鎮焉以禮義相推以賔佐相髙長城巨防懸在一士苟人非髦彦延納失所雖地方千里財富百倍〈一作萬〉有識君子咸舉手而指之我主君常侍李君以南昌軍倅辟于崔君真得賢也崔君名稅字公約天質方厚氣色淳重有端正之行業有操斷〈一作切〉之利用柔則水順剛乃山峙工文章善笑謔〈一作談笑〉言語飲酒可百觴交朋好與遊者如攀瓊枝坐瑤圃油然竟日而不知厭也始以貞幹調補義興尉叅河南府軍事割而不細曠而能斷蹤跡清直風聲欝然是知動公卿之顧走群府之檄士林籍籍有自來矣十六年冬自洛陽抵襄州歴江夏將祗承本府之命大夫何公上才碩望作鎮兹地十四年矣急才愛士與飢渇等每賔客至登膺門下陳榻者輙損折威重降就禮數歡愉周旋襟期洞開况與常侍交分重丘山疆塲連風烟見我從事蹔如㑹面不得不留連繾綣以道平生之意乎繇是窮勝賞酬〈一作極〉宴醵景無徒盡花不浪發江夏郡東有黄鶴山山中頭陁大雲精舎顥師竹院惟一師茶圃又有東城石壁壁前有桃李樹千株澤國多雨芳華乆困適值寒食前後天野晴明衆花齊發火然雪白是日也或嗤丸劒之跳躍鄙絲桐之嘈𡂐大夫乃减徒御挈琴酒相與屢逰乎其間遭石而坐觸隂而息雅杯徐行微微春風好鳥一聲為我笙鏞徃復如此彌旬累晝皆所以竭主人之志盡公約之歡也明發理棹黯然愁慕南浦悠悠别如之何於戲古人云良辰美景賞心樂事四者難并今實并之矣常恐後㑹追之不及恨恨正在於此耳公約得不思之乎得不念之乎展布才力好輔君子以成賔主之美乃所望也副相視事久困倦劇未能操觚抒思故小生敢於叙述冠于首章不知慙怍之無從也請咸賦春中一物為道路之志送盧端公歸巴陵兼徃江夏謁何大夫序
前 人
已夘嵗主君以清净之理治洪州之三年也侍御史盧公自江夏展禮于我來之日至徃之日凡甲子四焉享勞祖軷慊然不足即客之重輕可知也將行主人賦五言詩一首韻諧金石光寵道路亦命酬和璨如編玉顧謂部從事符載序而導之云端公名泰卿〈作師〉字成業有當世才幹瑰瑋磊落不縈苛細工為文能讀三畧六韜觀其發論指畫規模宏㧞真卓然之士也中嵗轗軻竄逐江湖萍泛雲逰二十餘年常侍於公有松栢之心有管鮑之知故再逰長沙一至鍾陵相望益重相歡逾劇方翻驊騮之足簸鵰鶚之翮電發千里風生九霄豈止於實其裝槖而已哉盖通塞有時難與命言悠悠北歸悵望如何山有木工則度之常時而語矣況在其封域焉載知副相必起羸發困結攬賢傑延於參畫之地寧使涉洞庭波視木葉落歸守蓬户飢餓旦夕哉勉矣風水唯當痛飲醉髙秋之别
送盧端公歸恒州序
今天子纉嗣鴻業也雨露霶然洗濯八荒藩隅安謐交修聘問是以侍御史盧君奉本府司空王公之命以乗馬玉帛展禮于我焉夫使之來也擁萬里之傳結四隣之歡大或議兵食細即道欵曲重輕之齊懸於俯仰非才人快士之選即何以當之端公少而能斷壯而宏逺練時務之畫負豪爽之聲始至也其氣直而肅其詞遜而婉其儀恭而和折旋應對雅㑹機要我太尉公恱而延坐與語目為雋異顔色禮數横加其間可謂賔之秀發者也繇是先太師之意逹賢司空之禮備胷襟之志也展賔主之好也深則皇華之美盡在此矣亦何必誦詩三百然後為得乎太尉南康公作坤維之梁柱二十三年矣大勲大徳播塞宇宙藻籍今古逈無其曹明司空英姿粹氣授於天造忠厚義烈繼芳前休異日也合徳同心翊戴是思勤於王家康活民庶小子見史臣載事之筆濡翰流離之不暇也實近為司空抃手而遥知端公徘徊此地乆而彌暢太尉嚴館戒吏厚餼具牢〈作羊〉米禾芻薪亦如之唯恐其超然道别也端公感惜恩貸屢廻征駕自去嵗之鑿氷至今嵗之流火方遂其行焉蝉鳴嘒嘒凉飈欲動繚繞長路愁懐若何九月十月之交想端公下太行抵常山停車騎拂霜雪嚴城旦開矛㦸如林復命于雙旌之下赫然有光也主君以尊重之命下介引而叙之抽毫之際臨深履薄之不啻也咸賦四韻以代雜珮之贈焉
送盧侍御史赴王令公幕序
持俯仰全檢劑從容温謹之地齷齪之士也跨時俗尚竒偉抗志風雲之表從横之才也監察御史范陽盧公神宇聳峙襟靈爽㧞脫苛細於塵垢得豪雋於意氣義分形於造次才畫充於懐抱邁跡遐逸與人無倫年未弱冠為鄱陽尉目事必割間無留刄勢掩曹輩快聲飈馳江西伯常侍鮑公祭酒李公寵以賔介之目授以叢劇之務政或闕漏我能補焉無幾何馳車逺逰北至恒冀聞以利計于司徒王公司徒器之開深沉之懐垂沛然之愛歡則膠固義存諷諭故能不四五年始自黄綬歴廷評司直冠惠文冠御史雖取恩知已實自躡青雲之梯也况年纔黒髮采色照地奮于名跡其心嶷嶷則氣髙五白之博室有千金之數直大夫豪逹之事豈足累隘目〈一作日〉之祖耶一昨扁舟南行次廬陵郡下適值侍御將歸華幕幸接便道為共濟之逰話酣意宻〈一作察〉備取賢主君之盛業歡喜失次若無所従因輙以狂瞽私自忖度以為人生於世其公者樹勲烈銘鼎鼐休聲巍巍垂之無窮其私者富貴夀考而已矣今令公功徳格皇天忠義貫古人地方數千里甲兵十餘萬身為上公夀方無疆英英三子殷如川瀆尚書以寛厚保師旅大夫以沉毅威暴亂都尉以才智承恩澤一門雄雄洪業所鍾生人之美盡於斯〈一作此〉矣成天下之務者時也射萬世之利者勢也若當此時抗雙旌驅四牡星馳丹陛對敭休命彼燕趙東平之諸侯耻不若也皆執玉帛争修覲禮使純誠動鬼神之感光耀増日月之輝君臣之道穆穆皇皇則史册之羙又盡於此矣夫何犬戎之瑣細而敢為大國之患難紆令公之思慮哉侍御犀額鷰頷骨狀甚貴懸知是行也必能露丹懇騁飛辨大陳明義以酬國恩〈一作士〉山中異日偶承來問聞侍御褒衣結綬從公于北闕之下明天子以卿大夫印綬加之不可得而讓也窮秋葉脫鴈號霜勁矣行道開襟下㠶鍾陵衆君子珪璋偉士英華照爛美侍御之所從也樂請抒詩什以貺之載懦夫也酺腸〈二字疑〉所謂以附于叙末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七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十
夏日盧大夫席送敬侍御之南海序一首
鍾陵夏中送裴判官歸浙西序一首
潯陽嵗暮送徐十九景威㳺潞府序一首
荆州與楊衡說舊因送逰南越序一首
宣城送黎山人歸滁上瑯瑘山居序一首
奉送良郢上人逰羅浮山序一首
奉送裴二十一兄閣老中丞赴黔中序一首送安南裴中丞序一首
奉送黔中元中丞赴本道序一首
送水部許員外出守郢州序一首
送建州趙使君序一首
送循州賈使君赴任序一首
送歙州陸使君員外赴任序一首
夏日盧大夫席送敬侍御之南海序
符 載
今天下司王職之官官立帥帥立屬制置滋乆繁冗日甚二年春皇帝以易簡之道大黜冗吏詔近臣冠惠文冠者四人分行郡國以權之所至之邦刀布粟帛有廢供給辦二千六百石得自考課殿最以聞朝廷重其寄能其人以監察御史敬公清明上才克荷斯任故自黔中距于南海盡得而董之夏四月辛已至于江夏六月丁酉馳于嶺嶠鄂管連帥御史大夫盧公闢以髙舘羅以籩豆搜文以餞之禮也先是侍御之至風威儀稜江湖颷馳如霜氣肅物莫不震惕我大夫政有和裕賦無逋曠饔夕餼朝問候君子有以見天王之臣行者以威重居者以恪敬也且國家尚兵已來百萬軍食仰給黎庶者數年矣至於靡弊等劇矣今羣冦底定生人始泰如飢腸凍骨易施饘褐是行也軌大中扇皇風决滯寃察賢良使海隅蒼生沐浴江濊者正在於是豈獨責稽逋之賦乎小子濫以儒列厠末座大夫欲卑賤者得申其志至猥而命之載乆栖山林詞樸意拙跪受簡牘伏用靦汗然各請賦五言一章頌皇皇之盛也
鍾陵夏中送裴判官歸浙西序
樹生人之求籠天下之利鹽鐡而已矣非剸犀切玉之噐操劃利病之權務通泉貨上充天府下活人命則不得而居之國家委中丞李公以王賦之柄輕重之權實才授也去年春三月至于秋八月不雨關中飢饉職司憂焉以豫章江夏長沙諸郡地産瓌材且憑江湖將刳木為舟以漕國儲乃命河東裴從事承檄擁傳與三諸侯圖之從事名滉字瀾之風緒高華中和而深敬恭文敏羽翼吏道始以幹局為萬年尉中嵗逺竄乎南徼㑹恩澤下降李公聆其才而辟之方今藩維大臣奉法謹文所至之邦朝令夕供加以瀾之禮以持外誠以發内温温多可中無疵吝故方帥地主瞻其顔色聴其聲氣略去形體相與懽愉醆斚之下闇然事緝斯所謂賢士哉若人也與夫用威造勢者豈同年而語耶眇眇千㠶從風飛揚復命主人賔亦有光或者云勤不報屈不伸余不信矣况我公於公揖珪璋之望於私敦中外之愛感歎流落慨然盈懐即異日調和鼎鼐掄材取士得不與中丞同力合謀也水國方夏白波無邉檣烏一動吟嘯千里主公知非文什無以紓〈一作緩〉離志奉送將歸猥令首叙腆焉如𡙇但欲言鼓韶濩者之唱調耳〈一作但欲為鼔唱韶濩者之調耳〉
潯陽嵗暮送徐十九景威逰潞府序
前 人
道舊者同志之至歡乎送逺者有情之至悲乎二者激人中腸我獨何謂鍾此懐抱始余與徐君識面余獨一言道合遂相顧攬載即亟徃候太傅夫人起居他年余及楊𭅺中偕詣梓潼依李太傅生亦相從其於講道藝攻闕漏時上下郪中諸山賦詩舉酒吟嘯風月每至忘形骸也爾後鳥飛雲散南北四去邈邈悠悠凡十餘年一昨余被命召為江西從事生乃枉道顧訪病劣不任罷歸潯陽生亦䇿馬相隨余有茅居〈一作屋〉在郡南西嶺下前有芙蕖菱芡後有髙梧大竹家貧無他具日為徐君舂黄梁爚園蔬䱟鱐數噐相顧下筯頽然簷下快然仰至宵夜即燎薪火觴白酒引滿之際更語曩事襟期浩然如太古時人間萬累無非糠粃斯一何為樂之甚也徐君僑寓成都日乆常欲扶持尊老歸家洛陽寒氣綿薄不與意㑹有澤潞從事尚書郎郄君士羙生之姑之子也長材端操敦好中外將自茲始裂裳而從之開顔未孰〈孰熟通用〉執袂相送嵗暮風雪獨逰萬里㑹面寄書杳杳何期又一何愁慕之深也徐君方厚有志氣履行醇固善為文匿華用晦叩之乃應加以身長七尺聲如笙〈一作含〉簧能飲酒斗餘談語眄睞自有標韻所至之地方伯牧守洎賢士大夫莫不為子前席倒屣即士道其幾乎䘮矣况山東望雄諸俟賢明舉才携雋樹勲當世豫章之幹寧迯於班輸之目乎厚自珍重無患知已崔君行先齊君照〈一作熙〉予之舊友也㕁君士美盧君頊予得之友人蕭易簡也此數君子皆以宏才賔畫幕中寒暑推謝為余問其無恙否耶復以是便代雙鯉
荆州與楊衡說舊因送逰南越序
前 人
載弱年與北海王簡言隴西李元象洎中師高明㑹合于蜀四人相依然約為友遂同詣青城山斬刈蓁葦手樹屋宇俱務佐王之學初載未知書其所覧誦章句而已中師發明大體擊去疵雜誘我於䟽通廣博之地示我於精淳𤣥顥之際偲偲之道實有力焉無幾何共欲張聞見之路方乘扁舟沿三峽造潯陽廬山復營蓬居遂我遁棲二三子以道徳相播以林壑相髙精綜六籍翺翔百氏繇是聲譽〈一作稱〉殷〈上聲〉然為江湖聞人居五六年載出廬岳歸蜀問起居中師愛惜離思振衣相送泝九江歴楚抵秭歸而旋執祛之際互修前志已已嵗自成都至中師自長安僑寓荆州羈旅相依各被婚娶困于柴水去嵗迄今凶問荐臻王李二生相次殞零草堂無主雲林索寞郷風長想不知涕之横墜也噫青城匡廬岑嶔際天下有煙霞上有神仙緬懐曩昔逍遥其下背負素琴手持道書掬泉掃石吟嘯終畫〈一有之字〉是時年少無事費傲光景造適則止不知其他孰謂倐忽與中師啓煩襟期晦明一十二年于兹矣辭山林墮塵滓五變星霜矣嵗月馳于外憂喜攻于内動非濟當世之務静不庇環堵之室泥塗碌碌視日旦暮永言念此厚用慙穢思欲攀石門之松桂宿靈溪之煙月可再得乎然跼度者多繋乎出處知幾者不滯于進取前年冬中師聊整文思起嘗於禮闈間飛聲騰陵譟動公卿當〈疑作常〉伯輸教俯授髙第雖不當素尚亦天路之鴻漸也世之繇此而進者必聮振六翮聿求昇翥苟有便捷〈一作振〉躍登青冥十六七矣中師旅食淹恤内顧勤窶策馬南向慰其室家未幾而囊金中罄庖煙屢絶乘時蒸鑠將逰炎方又何其濩落也相國齊公挺鸞皇之儀欝經緯之謩新荷天寵鎮安越服執事行業明白且曰親舊或將脩假道之禮不為丁寧結約求以自輔乎重慎舟檝無畏逺道議者云五嶺風候加飡飯日舉醇酒數觴可以佐助正氣生其誌之
宣城送黎山人歸滁上瑯琊山居序
前 人
有沃田有良耜土膏脉發凌春而耕之播穜稑之種極耘耨之力其或七年旱九年水穫不登於秉庾者此天時也非為農之不精也用聦明端思慮古先典籍鑚研而求之以道徳為冕弁以仁義為組綬其名不光其位不及身尚嬰於貧賤者此人時也非為學之不至也山人誦堯舜之言服堯舜之行四十年矣鬢毛班白龍鍾布褐得不曰命之水旱歟山人名復氣清骨植凡態不入揖譲應對甚有素士之風探賾以知章居易以安貧立誠以守晦服勤以樹善始結茅於滁上有瑯琊山清泉白石羅在戸牖耕餘之暇時時開素巻飲濁醪以雲霞為賔友以林籟為簫管頽然竟嵗不知其他頃有好事者日抵其廬舎莫不叢口一意頌我中丞寉君之賢明山人聞風裹足於蓬户齋心於宣城手持短書候獻鈴閣中丞厚徳如山愛敬士大夫降千乘之嚴貴納縫掖之顦顇相與談話惠其氣色枯株旱草霡霂膏雨嗟夫古人云國士遇我正在此耳何必他感然後捐軀乎况復與其文藝之優贍慨其羽毛之頺弱將欲借摶扶之力鴻漸之勢㧞自泥滓化窮為通黎君心腸得不快然哉中丞下車日乆政成俗阜倉廪實禮義立府中清净白晝無事遂甘心於賔客焉朱軒洞開四壁風凉弹清歌絡繹行觴簮𥚑荷蕙陶然一醉居無何山人有歸歟之興中丞乃抽妙思動髙韻以大雅之什貺之文人幕客聮和瓊璧組繡鄙夫知到山之日猿鶴顧迎視有喜色也嗚呼〈一作戱〉幽蘭生於大澤香薰芬馥過時不採摧於蓬蒿矣黎君隠於滁上藴才蓄力是行不偶老於風塵矣去矣自愛謹候休問載卑客也才識短陋猥以叙述冠于群什如處泰山之上兢惶惴恐之不暇也敢為首乎
奉送良郢上人逰羅浮山序
良郢法師多聞强學風表端净㧞乎出萃者也始童子剃落轉持麈尾講仁王經白黒讃歎生希有想既進具酷自砥礪加之以聦明迅發至於修多羅毗尼逹摩書雜如是若干種法上人悉知觧以佛門言之文學則㳺夏也以法將則韓彭也異日必能破魔軍闡𤣥風當來像教不墜於地矣甲申嵗夏六月中丞楊公下車長沙之三年也余自故山扁舟一葉主人舎我于東舘師荷簦振策惠然相顧始見其青蓮眼目水田衣裳其心則懽如也次聞縱論雲湧波委甚嚴如也居累日報余以羅浮之行雲心不定稍欲引去噫沙門釋子棄捐萬慮携三衣鉢乞食自給晦宿聚落朝行亂山心冥境界何樂如此悲夫塵勞之士校名利溺愛縳區區于尋尺之内寕復拱懐於方外之逰哉常聞說者云有蓬萊一島浮至與羅山合并因命曰羅浮風煙草樹木有異態余未嘗踐履其心技癢師到日為我殷勤手䟽寄北來檀越也
奉送裴二十一兄閣老中丞赴黔中序
權德輿
裴兄居諌大夫五年休問籍甚其於匪躬㨿古切劘獻替掖垣衆君子徒見其拜章伏閣而莫知其所以言者然則發舒純誠𢎞大聦明以貢於穆清者可勝道耶毎漢廷大僚與六官二職之缺羣情屬目俟其授受乆矣壬子詔書有黔巫長帥之拜秩於清憲褒以命服周行諸公以為一方之宰且惜其去而未喻也及夫别殿前席沃心交感重藩符之所付慮安集之不稱凡所以輟近臣惠逺人之㫖纎悉備厚上許周月之代兄求三嵗之理又以見首公急病而忘其勤逺淹䘏然後諸公知惜别為細而感恩為大在此行矣自牂牁〈見後漢志唐文多用此二字亦或從牛前漢及他書或以為柯皆船𣏾也集韻通用〉通道夜郎置吏以示綏懐以安剽輕失其理則蕭然愁擾得其和則驩然感恱方略招徠繋於官師以兄之慈惠直信粹清亷白為仁由已不改其度使大化淳流在明誠洞開推人情以賦政便習俗而不擾彼四封〈集作境〉之内如熱得〈集作待〉濯如水走下史臣操簡以傳循吏使者急宣以將徴命雖欲復三嵗之言其可得乎未間則褰赤帷飲醇酒晏晏言笑中無町畦雖欝蒸霧雨之候無自而入矣大丈夫被薦紳剽華纓𢎞宣職業無有逺邇則嚮之玉堂清禁論思侍從與今之龍節前導金龜映組皆所以事君也豈有中外之異耶祖軷霑醉宣言相勉在加飡寓書而已至若山川風物與騷離瞻望之嘆皆備於詩人所賦故不再書〈集作茲不書〉
送安南裴中丞序
士君子循道致用感恩宣力則萬里如咫歩〈集作尺〉溟波猶康莊况金印照路熊車伏軾〈集作伏能載軾〉提封甚闊命賜甚厚此裴侯所以忭笑就道視交州如衡軛之前則天時之瘴熱地里之囬逺皆細故也初裴侯夷退燕息未嘗角逐於有司且曰不試則已豈能自售其後累以惠文法冠為戎輅上介甫登中臺旋鎮南服盖純鋼百汰不得自閑於匣中明矣今天子惠茲元元邁唐虞之風鄙夫司言九年玷辱清途〈集作近〉顧不能裁成謩訓著一代典法耗竭蚩鄙為明時羞思得上分憂嘆下布條職使四封之内列郡和洽斯亦大丈夫之事也因君是行聊復起予追思徃嵗携手相樂與蘭陵蕭元植范陽盧載初宦逰出處多在江介索然物故何可勝言又想夫楊栁古灣秣陵仁祠寒夜促膝歡言舉酒晦明颷馳忽二十年各乘風波時一㑹合今日出祖話别在加飡自愛而已至若馬文淵〈集作泉〉之功略士威彦〈三國志士爕字威彦為交阯太守英華作王彦威非〉之教化臊〈集作憬〉俗裔人納諸掌握明珠文犀視同涕唾皆裴侯彀中所畜也不復煩言
奉送黔中元中丞赴本道序
中丞頃持邦憲靈襟〈集作臺〉坦蕩中立不倚公輔之望懸於人心者乆矣大方夷道且無町畦持刀筆者忮害為獄故前年有餘杭之命左遷也大君端拱穆清深恤人隠慮逺黎之未〈集作不〉康擇可以富〈集作宣〉教之者以餘杭風政表課第一故有持節黔中之拜天之愛人斯謂甚矣受命之日庀徒戒行鄙人以使者之㣲假道于此屬當祖軷辱在賔筵敢宣言於〈集作于〉執事曰夫蹈全徳者事無夷險播善政者地無遐邇然則五溪之氓其將泰乎吕梁懸水尚在忠信矧夫巴黔故地方鎮專逹惠飫夷落興行禮譲然後翺翔清朝羽儀百僚倚伏之數庸詎知不以此乎夫臨觴捧袂愀然悽愴此兒女之仁也固壯夫耻之愚亦耻之引滿舉白既醉而罷文則不腆盖指事云
送水部許員外出守郢州序
吏二千石與中臺郎循良雋茂旋相為重在其推擇所切而已故叔載以文術而居郎位以吏理而分郡節時所重難輙居選中其初已獻賦射䇿取甲科如地芥交諸侯之聘車不輟鞅繇外臺察視入佐著作休聲日揚乃擢建禮與伯氏左曹蕚附相鮮濟濟於公朝怡怡於閨門士君子永〈集作詠〉歌屬和以為榮觀昔郢中之客能為陽春白雪之曲洎梁水部郎何遜文含清律重於江南今叔載有必類之詞比興温雅其於宦逰宜乎典水曹而牧郢人也况漢南長帥風行列郡郡守清静公亷遵詔條而已以叔載内平夷而外質重不佻不流佳言析理亹亹可復施於列藩如發硎投刃况得漢南之歡舊矣又何疑於報政耶大則以尤異徴細猶轉遷劇部皦然前知不足為賀觴酒祖軷姑以紓居者之愀愴云
送建州趙使君序
予嘉趙侯者在京下十餘年禄甚薄而心甚泰操利權燻灼可以頥指變化者趙侯顧不游其津退然自得〈集作是〉鄙夫識之曰斯可以為君子矣今茲以蘭臺郎滿嵗佩二千石印綬受明天子面命牧茲建人為仁由已斯亦不細是邦為東閩劇地故相安平穆公嘗理焉穆公予之戴侯也故能言之當孝文避狄時廵之際移書四方詞義憤切宻䟽奔問請以州師赴蹈凡穆公所以彰大名操大政者皆建之為也趙侯於斯時實為從事賔榻虚左得之甚懽凡趙侯所以令聲籍甚四征交辟者由穆公發之也今日幢盖昔時山川存問遺老凄凉故事至止之日情何可言屬者狀徃行於考功易嘉名於博士斯亦士君子盡誠於所奉其可誣耶頃予忝職西垣殆將十嵗草列郡命過於百數每發緘含毫未嘗不惕然慎重以其四封之内性命所繋故也或歎趙侯官尚屈而地頗逺予以為不然昔孔門諸生以蒲莒單父著稱况諸侯之貴乎東漢循吏以交阯九真報政况建溪之邇乎則趙侯旟軾之間猛鷙飛伏勞徠所及鰥孤樂康陟明善價如建瓴水雖欲勇退知止其可得乎南轅計日祭軷即路白晝羙景如歸故鄉行矣趙侯當以書札為念也
送循州賈使君赴任序
使君嘗以司直佐黔陽黔陽之政舉又以賛善守寧夷寧夷之人乂乃今以周行慰薦詔領海豊天慈覆露無有逺邇及夫書於循吏為後法程則古人交阯九真之績與河内頴川固何以異焉知今日麾盖不為使君南溟之變化耶追思從兄秀才為使君門閭之賔曩嵗晤語備徴理行愴族屬之凋落〈集作零〉益暌離之怊悵事可覆視言為不誣朱轓郡節三伏就路衆君子祖道或賦列為一編延頸屈指在徴書北轅而已
送歙州陸使君員外赴任序
始予與公佐俱以圓冠褒衣息偃於江湖間練塘鏡溪樂在雲水帥心自放相視莫逆其後則攻〈集作改〉過内訟知道不逺人洗其心虛以順外逮三四〈集作三四〉年又俱以法冠翹車為諸侯賔攝衣塵中與俗駕並馳間闗道路離憂多而歡言少七年詔書以禮官博士徴鄙夫於吴十六年以尚書祠部徴公佐干越其間間闊忽焉十嵗心期寓書常若對面中朝大夫君子皆以推轂為已任未至如𡙇然亦既覯止笑與抃㑹月未再朞麾幢在門繇是大夫之賢者士之仁者皆惜其去以公佐有端操直質無巧言讇笑得之自是不得自是故也今天子加恩元元慎重吏師則列郡長人不輕於中都官明矣况宣城有賢長帥以亷風俗新安有佳山水以資勝踐為仁由已賦禄且厚此皆不期〈集作蘄〉至而至者然則表課陟明疾若傳置行當以尺一徴書奪于〈集作於〉是邦邦人雖欲遮道借留末由也已又惡用今日少别為戚戚耶公佐嗇神自愛以俟良㑹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七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八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十一
送崔端公赴江陵度支院序一首
送韋起居老舅假滿歸嵩陽舊居序一首
送崔二十三丈諭徳承恩致仕東歸舊山序一首送徐諮議假滿東歸序一首
送杜少尹閣老赴東都序一首
送許祕書赴江西使府序一首
月夜汎舟重送許祕書聮句序一首
送張校書歸湖南序一首
送陸校書赴祕省序一首
送薛十九丈授將作主簿分司東都序一首送許協律判官赴西川序一首
送嶺南韋評事赴使序一首
送李十弟侍御赴嶺南序一首
送李十二弟侍御赴成都序一首
送李十兄判官赴黔中序一首
送商州崔判官序一首
送右龍武鄭録事東遊序一首
送台州崔録事丈赴官序一首
招隠寺上方送馬典設歸上都序一首
送睦州李司功赴任序一首
送當途馬少府赴任序一首
送義興袁少府赴官序一首
送崔端公赴江陵度支院序 權徳輿
今年春上始命二小司徒主量入經費之節辨繇賦𣙜筦之法皆内有郎吏外有從事多冠惠文冠分道將命督課郡國其或才軼羣倫望重縉紳者總二府之職而兼領之故執事有今茲南荆之命用能選也初執事以名聲文采為士林所仰方退然深居於華陽僊府講道肄業恬曠自居諸公之辟日至山下且以道勝於内則出處不殊儒衣昻然徐就知已及㕘捴世物更若劇職動成故事去如始至論文變則能窮損益之㫖商功利則能通輕重之權故數年之間三踐憲司赤紱在服襜如褒博諸生榮之嵗十二月自鍾陵抵江陵驅車即路不憚氷雪况騷楚遺韻楓江逺目在此路也情如之何五言詩送别之始故自戴臨川蕭王二柱史已降皆徴文貺逺字用五而詞多楚者以地理所歴且行古之道也
送韋起居老舅假滿歸嵩陽舊居序
前 人
九年正月左史韋公移疾既踰時左曹以聞得請當免遂以角巾野服如東周舊山〈集有前此二字𢙢非〉中朝廷搢〈集作薦〉紳先生之徒車轂擊於通馗觴酒交於竹林執其衣袪惜乎分隂晦屢移其懽不厭或發於歌詠以將厚意外孫權徳輿序而言曰大凡士之生世有二道焉其出也宣其功緒播其利澤納忠服勞以服天下其處也味道之腴與古為徒休影息跡以閒身世不如是者細則牽於利欲大則囿於得䘮識真者羞之公之先扶陽始以丞相致仕為西漢盛典逍遥以安車不屈為北朝外臣至是左史又能伸其志以𢎞其世嘉遯徳風盛乎一門况吾君用大和理萬物動者静者各遂其方則陳力以致用㓗身以𢎞教其利一也故左史得以聦明為駢枝以名聲為纒繳無耗氣無焚和退然葆真獨與道徃鷗鳥不動家人忘貧是行也朶頥者知懼矣出車家林揮手青門擁途而祖者唯恐不及合歡也忘印紱之輕重陳詩也無章句之約束放言無擇造適則笑行觴無筭既醉而罷虧成彼是曽不得〈集無此字〉棲於念慮之中而惠風閒雲飄拂左右動用視聽無非大方推〈集作排〉是類而廣之則泛清伊陟嵩丘又可知也小生無以為贈謹序其所以然附于編〈集作篇〉
奉送崔二十三丈諭徳承恩致仕東歸舊山序
前 人
大易之言君子也有出處語黙之異或有猷有為以宣事功或不營〈集作勞〉不忮以順天理則陳力廟廊之上潔身〈集有於字〉巖石之下皆其所也至於振風聲以助時化無乃處者裕乎丈人燕居積四十年而天爵人爵合發至亰師周月而觧巾致政之詔再下豈徒然哉初躬耕於延州三茅山之趾安仁食力聲利不入心虛〈集作靈〉曠而體胖道義富而家肥閨門淑行流於鄉黨泊然與白雲鷗鳥同其無事去年春鶴書下江南江南守臣多方以起之至止之日褐衣召見未受命而被以章紱既受命而侍於宫朝循性蹈道不遷於物抗章乞身詞直而明凢五上而後得請之詔下寵秩優禮周行聳視上以為天下之本至重必資賢人以奉三善故命職命官皆在於是及不得已而賜告也猶以審諭道徳處之不然者豈無他豐禄耶盖尊元良以貞萬國聖人之心也𡃰夫士能自審出處之冝而不惑者鮮矣或圖〈集作囿〉於利欲四顧滿志或沒於黨類不能自還嚮非强志峻節皦然清厲大圭不瑑獨鶴無侣難乎哉追思曩嵗一踐巖逕盖二〈集作三〉十年矣徐話舊故有悲有歡唯𡨋𡨋翰飛不可及已輕裝喜氣心與道勝軟輪徐驅故山有輝想夫草堂環合喬松千餘本交柯翳景吟風露幅巾長謡偃放其間一氣不耗四支交暢清時外臣其樂如何非仁聖不能全不奪之操非堅强〈集作明〉不能果獨徃之志惇史古風復行於今群公惜别飛盖擁道如漢廷祖二䟽故事而類之以歌詩徳輿泝其心源也熟故斯言不怍
送徐諮議假滿東歸序 前 人
徐生用經術歴太學太常二博士諮議于王門徊翔于天朝褎衣赤紱官品第五移疾請告歸息于讓王之舊鄉其進也量力其退也脩性斯可嘉矣國朝禮文酌損三代最為詳正生所洽通而又采獲古今亡於禮之禮者考論稽合頗有條貫故顧居守夷仲徐左曹元封今歸侯公和皆深知之生喟然曰州閭逹者凋落大半吾過懸車數嵗已為夀班在下大夫不云賤况天爵貴於纓冕田廬樂於都邑思雲卧水宿食稻與漁則華榱列鼎不如是之適賈勇於退不能留行可以言賀胡為愴别鄙夫嘗游息三吳間殆二十年每耳聞水國如話鄉黨則徐生亦吾之僑舊也可忘情耶商皓逺矣以不才者處之退朝隠几幸類休沐江海之思油然而生適因送歸愛此行色時嵗荏苒去異粻無幾何多疾早衰筋骸日耗乞身自便雖未敢言渉江而南聊寄夣想秋九月太子賔客權徳輿序
送杜少尹閣老赴東都序
叔通之於文學政事若雄鋩百練窽卻中節比年〈二字集作頃〉由東曹郎給事黄門俄以中執法守上洛得幹支郡視方任焉乃〈集作及〉今亞尹洛師實顓府政冬十月至自繞霤來朝京師三接面命出車就道凢所以慈惠東人者得悉數焉以叔通之華資茂實而湏長師於後命者盖使洛邑耆老周知功化然後尺一詔條焜燿恩禮夫如是則吳公之理平第一不復專美於前書矣又豈以翺翔〈集作旬翔〉疾徐為叔通道耶岐燕元老理具惜别文昌六職夏官卿趙公而下舉白出祖交歡道舊鄙人病不能醉亦笑言擊節於其間衆君子皆賦愧序引之辱送許校書赴江西使府序 前 人
紳冕之士角逐於名聲者必以射䇿東堂校文石渠為稱首於公範言之皆其細者予與公範尋世好以約交道獲申十年之敬出處多故及茲再㑹乆飽諸公之議今日得之心包大猷口析精理可以稽合同異懸照是非夫然者焯當世之譽交大府之辟疾若機響不亦宜乎國家尚用兵車之㑹且思磐石之固俾賢王秉旄節主江西諸侯辟書四下大搜雋望公範拂拭縫掖從容長裾赴知己之命伸丈夫之志固當酌六經精義以賛軍政俾介胄之下禮譲興行且以中庸明誠之根本覃思於文藻致用於政事發硎投刃固在於逺者大者庸詎知今茲一舉非圖南之羊角耶臨岐話别送以勉固志業而已若愀然涕下以聚散為念此可畧也衆君子置之
月夜泛舟重送許校書聮句序 前 人
公範持江西辟書駕言即路其出處之跡與婉婉之畫鄙人不腆已為之序引且吴抵鍾陵二千里而遥凢我諸生愴離讌之不足〈集有序字〉故再徴斯㑹秋月若晝方舟泝沿笑言不譁引滿造適公範乃握管作三字麗句僕與二三子聮而繼之申之以四五六七以廣其事如其風煙月露與行者居者之思各見于詞
送張校書歸湖南序 前 人
予初與知柔交相見〈集有之禮而退四字〉雖未知其歸而意其賢逮今七年方再㑹於鍾陵交歡歡甚言理理詣其容温然而不飾邊幅其中曠然而不施扃鐍渇善好義困而彌彰〈集作固〉締交〈集作文〉親仁乆而益敬其於官名虧成之際則得之自是不得自是故年過四十方一命典校諸生以為屈甚〈集作善〉而張恬然儒冠峩峩不耻敝緼吟詠古道以文自娱獻嵗南征者以寓環堵於長沙故也亦將叅質文於屈宋詳嵗時於荆楚楓樹千里片㠶烏飛晨征夜泊無非詩興彼湘君帝子之遺迹江蘺杜蘅之春色皆落君彀中矣而修軷者得無詞焉〈集作乎〉
送陸校書赴祕省序 前 人
陸氏為江南冠族子容一門將〈集作特〉以文藻行實振起風緒叔父羣從嵗為儀曹首科子容亦登甲乙讐校秘書〈集作書府〉繇是君子謂春官天官之舉不失人子容之名不過實嵗七月將泝江流如〈集作入〉京師途出練湖實〈集作賔〉訪予言别予業以貧病不能自振方具藁笠鎡基耕鑿吴門子容以名聲文采官遊上國吳秦之逺道出處之殊致在此别也情如之何子容諸父深源方源我族之出有早嵗遊處之舊故得君之道因是而深别離愀愴亦用加等於序引也所不敢辭
送薛十九丈授將作主簿分司東都序
前 人
丈人罷碭山尉之嵗徳輿未〈一作年〉既齓寓居南徐拜手之初就傅未足以遜志歌詩未足以類事嬉于親〈集作硯〉席不知苞羞㑹離之際亦命之賦爾來向三十年矣因縁進越濫次于朝而丈人以河隂丞滿嵗參調亦既感泣悲歡相乘微辨風采乍疑夣想而又徴楊惲史氏之學發羊曇西州之歎家風代徳有所未知遺文逸簡甫獲傳授以丈人素履厚行含章立誠黄流〈集作琮〉白珩璨然内照可以書惇史激薄俗者有焉方安舒以㓗已耻孟晉〈孟勉也晉進也出漢書〉以枉道俛首受署不競於時方今王在在鎬東人望幸百執事之府署盡備擇才以理繕工之属分領厥司所趨者静其禄不薄〈集作不薄其禄〉且以嵩峯之下素業在焉與夫角逐於亰劇者異日論也離觴舉白征盖就途因以弱嵗菲詞發篋見示且曰今日之别其可黙耶直書下情拜命之辱
送許協律判官赴西川序 前 人
十年冬予與今左曹相君兵部郎崔君同受詔禁中雜閱對䇿以第其等將命於廷有請程百職之功緒者且以郎吏課曹為言時相君為吏部郎崔為右補闕因相顧曰直言方譏切吾黨其可捨諸予撫手賀之以為得雋及後詔下徴他日之詞則許生也典校滿嵗西遊岷峨丞相彭城公雅聞其才辟以從事十三年冬以府檄計事至于亰師獻嵗廻車釃酒祖道以子之直而和敏而文䇿名於天府叶志於元臣摶迅颷翔層雲將賀不暇給而别何為愴衆君子中飲〈集作歡〉皆賦使鄙夫類之
送嶺南韋評事赴使序
大夫杜公用徳禮威信訓齊南海居二年以部從事檄召京兆韋君君温文裕蠱銳於術學在綺襦青衿之嵗粲若氷玉年方冠仕至廷尉評擁大府之傳赴賢主人之命其徒榮之且楩柟巨幹不産培塿則知天鍾羙茂亦多在世徳其要在聿修之不怠而已彼吏理與將命事之細者况新發於硎鋩刃韜〈集作溢〉匣不折不缺之誡豈足為執事道耶予嘗被公辟書辱在下介顧以多病不敢逺遊南方祈〈集作蘄〉執事者芳訊見及則詳言美化佇為中和樂職之頌以抒下情
送李十弟侍御赴嶺南序 前 人
士君子之發令名沽善價鮮不由四征從事進者翔集翰飛盖視其府之輕重耳則侍御之今日猶鄙夫之昔時也因想昔與今徐方連帥王僕射徳素盛府主公楊尚書逹夫同登龍門於鍾陵爾來二十年矣二賢以大僚碩望當明天子注意分閫之重鄙夫顧無所用亦五叨中臺俯仰印綬以過量自愧追懐舊恩敢忘其所自耶况侍御温良敏肅用文術自賛初為州里所舉俄属聖朝以舊勲推恩累更禄仕〈集作位〉再至京劇今茲簮法冠駕軺軒感於已知不計勤逺又焉知圖南水激〈莊子作擊〉之變化不在此耶既賀侍御所從又恱逹夫之舉賔主之間仁義〈集作所字〉在焉欵門告别思以言為貺至若洪範之攸好徳盤銘之日日新皆侍御所執也又〈集作今〉何言焉敬謝逹夫慎夏自愛無金玉爾音而已
送李十二弟侍御赴成都序 前 人
相國臨淮公觀風俗於井絡之下辟禮所及皆雋人賢士隴西李侯虛中敏厚而文嘗再中正鵠於大〈集無大字〉春官天官氏同門生已翰飛三臺出入承明獨用恬退結黄綬於伊洛或静以勝熱或贏而不囂予意其必遇真工大冶以發鋩刃今果峩惠文趨黄閣〈集作閤〉視其所舉問其所從可以交賀矣行當見相君政成一方執介圭歸上亰〈集作台〉則掖垣侍從之選不在從事之賢者吾不信也中外零落始衰多疾祖道握手漼然涕洟至若銅梁玉壘之勝踐使軒賔榻之盛集皆備於歌詩者之說不能悉數云
送李十兄判官赴黔中序 前 人
今名卿賢大夫繇參佐而升者十七八盖刷羽幕廷而翰飛天朝異日之濟否視所從之輕重故予内兄以黔巫之地為夷途安流者受署於中執法王君故也以王君之馨香望實宜處清近乆矣惟天愛人授茲一方則兄之赴知已誠可賀也兄端明文敏焯見吏理奉本府之書奏陳逺人之便宜已〈集作以〉事復命驅車就路敢用觴酒宴軷繫之以言曰武陵辰溪四封十五郡大凡五十餘城以仁佐賢寜彼縣道婉婉語〈集作話〉言化為風謠然後徴理行之第一獻賔寮之功用夫如是得不謂所從之重乎京師離羣咏嘆仁政寓辭鈴閣之下無金玉其音
送商州崔判官序 前 人
商於之地與郊圻接畛藩部條職顓逹於京師且有賦輿得署賔介今二千石以宗室貞幹自中臺郎出守首辟博陵崔君君温恪亷清且以文敏縁餙三命官至汜水主簿吏理有聞以中外之勲華文雅所憑者厚遊必有方〈集作常〉翔而後集然則君之委質商之報政二者其相為用乎園綺風聲夣想如在古祠喬木為寄遐心送右龍武鄭録事東遊序 前 人
予弱嵗時從師於黨塾鄭生已用經術上第誦古先格言圓冠紳帶綽綽温雅里閈僑居年輩為長迨今踰二紀三徙官至親軍紀綱掾青袍化緇班鬢如艾徐道舊故悲歡相因以鄭生之理文脩行而職業未稱得不為大來之將然歟抑食浮於人者或腊毒歟予不知也今則請急於環列遵途於江介懐舊遊也吴中多賢士君子居易求志為予多謝之
送台州崔録事二十一丈赴官序
前 人
夏四月臨海紀綱掾崔雅璋受命選部出東門是嵗重表甥權徳輿始至京師寓居同里顧其室空無以自貺逺輙竊仁者之義申之以言云古之君子脩誠以慎獨居易以養正行實中茂而纓轂外華其或不至則安之若命盖直已而不必用蹈道而不必行居今行古者實鮮而雅璋是已言必踐學必思四命官率由㑹府進不苟而交不黷簡亷肅給推心為理滿嵗罷去則與令弟躬耕於茅山之下睦姻食力修家法考農政嘻嘻申申有義有仁起於棖闑被於鄉黨之動也之静也得古之遺風闇然而未彰不易其方寧蹇連以終否無竒衺以害正華髪承弁知者嘆之且夫列郡之督郵視天臺之司轄地征之衆寡賦政之細大為樞為柅何莫由斯予獨知臨海之人受賜不暇矣又况琪樹風清石橋月明羽人僊子髣髴如覿遺〈集作遣〉有渉無與境而勝象外之歡可勝既乎今大君子主制河東諸侯府多雋賢且有雅璋者庸詎知今日適越不為異時之大來耶二三君子送逺加等釃酒以祖道歌詩以發志賢雅璋而思仙山故也各見于詞
招隠寺上方送馬典設歸上都序
前 人
扶風馬諌茂直直方中和之性發於恬曠放言遣詞示〈集作亦〉有餘力知名舊矣故相得甚歡觀覧其巻則警㑹心府三復不倦若霜鴻清唳松雪孤映或諸生所不能至者而茂直至之且多特〈集作持〉操尤病茍進故調於南宫仕於東朝戰勝無悶官閒更適適相遇於南徐俄愴離居官局所係言旋上國予乃與一二踈放之客詣精廬上方主人又以啜茗籍芳代夫飛觴舉白𤣥言至論代夫握手流涕時物且舉靈臺曠然晴江有楓千里在目茂直深於詩者衆君子以詩貺之
送睦州李司功赴任序
郡功曹實亞都吏而冠六聮選部銓署勤於他職李侯宗室子器幹明茂蒞官處煩率無留事清脩縁餙傾心於士友此其可尚也予接李侯中外之姻十二年矣曩嵗既展禮属予有禮官之命來趨闕下今兹得調甫獲再㑹又属予承乏代斵於儀曹不得授舘以觴酒相歡纔數四耳征盖將去離憂惄然竊聞太夫人賢明有䦱〈英華作□非〉門訓誡予之内妹主中饋勸以義出則事良二千石分曹賦事入則順承慈歡琴瑟静好名教之樂豈待多禄耶富春江漁〈集作魚〉浦潭紀行之詩與郡中坐嘯主諾之謡吾知之矣族属覊滯於江南者衆寓書難徧悉為多謝
送當途馬少府赴官序
予始與馬生相遇於南徐州皆以刋〈集作列非〉校冗員涵泳文誼生以既不得調廼反初服與計偕予放浪〈集有於字〉江湖間因為東諸侯辟召旋忝朝命與漢廷臣並行於西垣南官中時生窮閻〈集作蘭〉旅食射䇿未中積嵗於靈臺之下儒衣甚敝詩思不詘亦與其徒三數生嬉春感秋觴酌吟嘯視豪游曠貴者傲如也先皇帝不以僕不肖使操刈楚之柄輙以得士自賀豈惟竊不遺不偷之目而已耶今兹〈一作之〉出青門結黄綬筮仕賦禄於東南之奥區且曰外兄州尊理行充茂所以利攸徃而不薄於中都官誠有由也然則郡齋言詩幕廷主畫雖欲勇退其可逃乎清和之月草木條暢京邑氣正在陽則舒方宜㑹合坐嘆離索追計舊故向三十年湖塘里巷疑在前日各有班鬢愴茲離襟又何可言也為予敬謝中丞君乃者南康永嘉廬江晉陵已為二千石表率今當明天子守臣之寄為仁由已固又與前四郡不侔賦政之暇知君自熟豈敢為曹丘耶但交賀而已
送義興袁少府赴官序
過江山水陽羡居最性質夷淡者得之愈深袁生愿恭文敏渇善好學今兹試吏其本可書先正南陽王實扶中興之運光啓土宇慶流後昆國有令典延世命官觧巾筮仕偶得佳境况青春之年綵衣黄綬出則為政入則承歡以世徳遺直而慎脩之不怠異時必復此其推輪歟追思童丱〈集作年〉㳺寓兹地煙潭雲洞杳窱静深邑中諸生多業文者亦清輝勝槩之所發也生其勉之名〈集作有〉衛許胄曹首類歌詩鏘然在聽猥徴不腆俾叙夫羣篇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九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十二
送從舅泳入京序一首
送三從弟長孺擢第後歸徐州覲省序一首送再從弟少清赴潤州叅軍序一首
送從兄頴遊江西序一首
送從兄立赴崑山主簿序一首
送從叔赴任鄱陽序一首
送三從弟况赴義興尉序一首
送𤣥上人歸天竺寺序一首
送道依闍黎歸婺州序一首
送靈澈上人廬山廻歸沃州序一首
送渾淪先生遊南岳序一首
送從兄南仲登科後歸汝州舊居序一首
送鈕秀才謁信州陸員外便赴舉序一首
送獨孤孝亷應舉序一首
送興平鄭少府歸上都覲省序一首
送巴東林明府之任序一首
送鹽山林少府之任序一首
送常熟許少府之任序一首
送建上人訪尋陽司業後詣涇原劉行軍序一首送元和上人徃五䑓山序一首
送李孝亷及第東歸序一首
送洪孺卿赴鄉舉序一首
送族叔行元落第歸廣陵序一首
送薛大信歸臨晉序一首
送從舅泳入京序 權徳輿
從舅詞甚茂行甚修嘗見其縁情百餘篇得騷楚之遺韻故江南煙翠多在其〈集作句〉中蓬累江湖坎𡒄終嵗而衣不襲突不黔彼乘堅驅良㓕沒於康莊者復何人哉繇從舅而言可以言命冬十一月方以大袂單衣挈書笈西遊且見訪曰予不試乆矣道不可以終寠今將遊上京抵名卿以决出處其可乎哉徳輿曰時有通塞道有顯晦審時行道惟賢者能之今王度清夷紀律昭明宴安迷邦是為大謬是舉也得審時行道之宜矣又何敢規
送三從弟長孺擢第後歸徐州覲省序
前 人
吾嘗思天下之理必求其端於士行博厚人文昭明則理道從之孤卿大夫皆繇士而進得不謹於初以自重耶然則鏌干之刃騄𩦸之歩百錬千里必俟知者此長孺所有獲進於左君之門也左君嘗貳六官之半復以綱轄再臨儀曹銛鋒絶足於是乎得且爾齠嵗〈集作年〉秀發好學不遷迨乎弱冠餘勇可賈脩詞體物講貫習復發鏃〈集作功〉中的觀者偉之夫毎嵗登名者四方之人皆属耳目以評其當否不可誣也若爾之敬遜務時敏沛然得之異時逺至如在歩武矣吾與長孺曽王父在永崇開耀〈集作輝非〉之間繼以賢能之書來獻于王庭徳名家法華蕚相輝暨吾早嵗亦將砥礪充賦而先友過聽遽以名聞蓬茅之中未筮而仕既而中外族姻有以前心見勉者吾以為雖冗員觧巾亦君所命也豈可更名越禮以孟晉求售耶循性所安遊寓湖海或辱賔召亦嘗從之頃嵗以禮官徴在闕下因縁朝奬忝冐清近既非所宜居常缺然嵗時易過道義難就視爾之年猶前日耳毎思孔孟不惑不動心之言以為元龜而未能也然則舉於鄉者士君子之本爾能聿脩其慰如何叔父以廷尉評典城于蘄〈集作豊〉里有課最家有教義駕言歸寧拜慶上堂青純被體桂枝在手服名教者相賀况吾之心耶宗門單尠羣從〈集作從弟〉之登〈集無登字〉仕次者不十數軰相愛以誠惜别為甚因爾之文藝徴吾之出處故詞雖繁而不能已也噫風水之積厚也方可以負大舟大翼爾其勉之〈集有其字〉餘則節食〈集作良㑹〉慎夏寓書而已十四年四月從曽祖兄徳輿叙
送再從弟少清赴潤州叅軍序
今年羣從之調試於天官春官者以十數興亷舉秀既有其人而少清以經明觧巾叅南徐州軍事其伯氏掾周衛叔氏簿郟城代耕話别徴詩導志夫千里足下九江濫觴致逺就深在乎不已况爾文敏脩㓗澡身立誠康莊渤澥吾見其徃至如鮑昭之詞律孟嘉之風流又其次也想自丱嵗僑居是邦趨朝七年束〈一作榮〉以紳珮烟霞井田如在目前舉白祭軷離憂加等尚書公以政成事簡鎮安一方幕庭婉婉多我之執爾其敬恭以事長者求為可知闇然日彰嚮吾所謂不已之道在此而已十三年三〈集作二〉月醉後序
送從兄頴遊江西序
昔安丘敬公以王佐之才而運丁符氏故經綸大畧堙阨不振如其乘時行道可以財成家邦豈止於相區區前秦與王景略齊名而巳時軋道塞從古以然徳輿與兄實承安丘之遺烈其後枝流以食舊徳故兄能踐中行蹈貞厲守師氏之訓脩君子之詞慤静而用晦誠謙以居約者向二十年衮衣大帶名未登於王府方以一葦為航遊江湖間今將省家於上饒順流於潯陽羈旅之中未始以進趣為念鄙則不敏粗為哲兄言之自十數年間戎車居天下之半故純白清静之士多欝而不發其或倚佳名〈集作兵〉席世〈集作勢〉卿以取貴富者皆朝為屠沽夕拖章組風波變化以萬萬計其次或雜與諸生之徒冠柱後惠文持從事使者之檄溢於府寺諠於傳置風流不還聲實相逺然則得喪本不足以滑曠士之慮又况今之得喪耶先師曰知足者不以羡自累行脩於内者無位而不怍此二者可以書紳而三復也鄙夫所獻者如斯己矣如其地理所歴與煙霜之候皆備於詩人之思此略而不書
送從兄立赴崑山主簿序
士君子筮仕之門有以代徳庥廕而奉清廟齋祠者及夫試吏就禄與秀才孝亷郎等盖以舊服流慶後昆宜之其於奬人為善之義深矣從兄承舄奕簮纓之後荷葳㽔文誼之訓敏於學行而薄於宦名乃今調於天官署崑山主簿以姑胥之通邑士衡之佳句僑舊耕種〈集作植〉多依是間上有良二千石為東諸侯表率其飾躬敬事夙夜勤敏推輪積水或在茲乎從弟中書舍人徳輿序其所繇俾群從偕賦
奉送從叔赴任鄱陽序
叔父端懿誠厚退然自牧博洽前載不以沽名待價為心徳輿覊丱時伏見從叔義興君户部君送别二序自前秦安丘敬公至周千金恭公而下徳善功烈辨其昭穆叔父承千金廣川清水三葉紹封之慶其素履淑行二叔父實詳言之爾來三十餘嵗矣服義日茂用晦如初以仁愛任恤復趨選部銅章列城得之不勤昔季路宓不齊理蒲與單父為孔門上第𢎞之在人仁逺乎哉况畨君故地理通下邑其壤沃其境清惠和簡亷可以游刃異日九江之西上百里課第於有司者其在叔父乎佐酒霑醉歌詩為禮有命曰爾宜序謹序
送三從弟况赴義興尉序
漢廷諸公皆附經術而施政事故其有猷有為不疚不懼若况者嘗理左右史記事記言之經傳謩訓居有司藉奏中乃令叅調署吏以養以仕言顧於行行本於經脩性勤身而禄在其中矣夫學者病口𨽻其言而心不能通故吾三年第經明者三百餘士而知類通逹者徃徃有焉嘗與賢諸侯河東柳敬叔吴郡陸伯冲寓書徃復論取士之道二君子言之頗詳若况之所履其吾與二君子之所欲求也豈無多文之富耶而况不耀豈無趣揵之敏耶而况不為盖質素者受采必固平夷者遵道必逺况之志其在是乎吾與况也行以五綵衣裳視朝夕膳裘褐初觧綬黄甚新彼陽羡有佳山水玉潭東舍溪南岳洞靈仁祠僊觀邑子郷尊窮年勝賞筮仕於斯其樂如何有以賀義方之慶輕少别之戚伯仲羣從類其詩文亦命小子𭹰繫〈集作繁非〉於編末時皇帝御極甲子赦令之後一月也
送𤣥上人歸天竺寺序
度門之教根於空寂因修以取證階有以及無不踐精深之習而悟虛無之理者未之有也未得為得則其病歟僕乆味斯法思與言者既而得𤣥禪師師早誦大乘經各〈集作㣲言〉數萬言晩得觀門之學今則色空如一哀樂不入矣桑門之患有二焉未得之患為外見所雜既得之患為内見所縳今𤣥公翛然於二見之間〈集作門〉不内不外𡨋夫至妙身戒心惠合於無倪且以勾吳有山水之絶境天竺又經行之静界振錫而徃其心浩然盖隨縁生興觸物成化而不為外塵所引也幅巾男子權德輿稽首
送道依闍黎歸婺州序
予與惠公游十年而惠公以其徒依公見訪靄然之和發於眉宇得其道者不待言說予嘗欲黜健羡遺名聲不使塵機世相滑湣靈府故毎隨縉紳士則神怠與依惠游則性勝盖循分而動亦境所由然上人以東陽為山水佳地且生約二徳昔所游踐况雲洩石室花發桃巖是二精舎為東南甲乙乃振緇錫泛然而行道機法樂盡在是矣如僕者方牽攣世教未得與師為方外之遊遐情幽賞期一二偈䟽
送靈澈上人廬山廻歸沃州序
昔廬山逺公鍾山約公皆以文章廣心地用賛後學俾學者乘理以詣因言而悟得非𤣥津之一𣲖乎吳興長老晝公掇六義之精英首冠方外入其室者有沃洲〈集作州通用〉靈澈上人上人心𡨋空無而跡寄文字故語甚夷易如不出常境而諸生思慮終不可至其變也如風松相韻氷玉相叩層峯千仭下有金碧聳鄙夫之目初不敢眡三復則淡然天和晦於其中故睹其容覧其詞者知其心不待境静而静况㑹稽山水自古絶勝東晉逸民多遺身世於此夏五月上人自鑪峯言旋復于是邦予知夫拂方袍坐輕舟泝沿鏡中静得佳句然後深入空寂萬慮洗然則嚮之境物又其稊稗也鄙人方景慕〈集作行〉企尚之不暇焉〈集作惡〉敢以離羣為歎
送渾淪先生逰南岳序 李 逺
予丱嵗時遇渾淪於荆溪徒見其山中〈疑衍〉巾羽衣有𤣥古之貌瞻敬不暇未遑問道倐然一别俄六七年今茲獻春相訪于練湖之濵藥囊葵杖就舘於我參希夷之㫖折萬物之理皆發於全樸𡨋于大道〈集作通〉非夫人之為道道烏乎在嘗以郭氏注莊生之書失於脗合萬物物無不適然則桀鷔饕戾無非逐性使後學者懵然不知所奉因自爲注觧并作三十三篇指要佳言精理特出古人之右矣夫然者睹其容則鄙恡無自入聞其言則和易浹於内兩忘所得得之至也既而振拂屨杖超〈集作冷〉然逺逰浮洞庭陟廬阜然後揮手人世南登衡山將長徃而不返耶或蹔遊人間而不可得見之耶予風波之人未脫世累得以愚薄自全静每造適今日之别在於忘言
送從兄南仲登科後歸汝州舊居序
前 人
古者採詩以辯志升歌以發徳繫於時風播為樂章有不類者君子羞之今兄能泝其末流詠于深源志之所之不遷於物以為洙泗弟子起予者商而又嘉囬之屢空鄙賜之屢中故帶經食力耕於汝山之下環堵蓬茨若廕華榱逸韻麗藻鏘然在聴去嵗臨汝守首賢能之書貢于儀曹瞻言正鵠審固則獲前此亦嘗失之矣退實無愠羸而不囂盖能反諸巳而巳且用亷賈之道故也今將抵洛郊歴平陽與賢諸侯交歡假道然後自洛之汝燕居中林磅礴古昔務居逺大鶯出幽谷鵬擊南溟將與羣從叔季復修異日之賀豈止於今耶南宫郎有雅知兄者且與徳輿為僚徴詩貺别以附其志謹序
送鈕秀才謁信州陸員外便赴舉序
前 人
清旭燕居有秀才鈕氏以儒者衣冠訪我於衡門之下用文一軸與刺偕至訪其行也則曰將抵賢二千石陸上饒然後自江而西射䇿上國且上饒以偉詞邁氣待東南之士士至必循分加禮繇是褒衣之徒耻不登其門故殿中韓侍御亢直工為直詞嘗貺若以序故臨海守李君子從父户部皆以文義風騷為師友又貺若以詩矧夫植文行於内親仁賢於外強學不倦㓗巳以進今茲行也以桂林一枝為已任豈虚也哉辱徴不腆是用詞逹
送獨孤孝亷應舉序
取士以孝秀二科古道也家有賢者時論多之君子之羣從皆以文藻射䇿或致位郎署今孝亷又以温凊之餘力行居業業茂行脩西逰太學吾子當〈集作知天〉上第之後衣春服吟舞雩東還南徐拜慶堂下粲粲門子經術發身古人有俯拾地芥之說斯濫觴矣
送興平鄭少府歸上都覲省序 穆 員
凡我東周之逰誰非君子之門吏子之至也惠羣公之思且惜其去之速子有别墅我為甘棠富清溪翠竹豐流鸎宻樹比而遐幽而曠羙而不華野而不陋用厥羣勝甲於東溪四月之節其芳始茂葉成清隂花結朱實中林摧籜碧玉呈鮮麥風之秋與輕暑偕至二三子春醪夏服於是乎宜之陟則在庭降則在舟湍冷竹韻合如簫管時有山鳥雜乎其間羣籟同音俱以留客而嚴城暮日與林泉意殊奪我當歡趣子命駕諸公以為他日過庭之問〈一作間〉次詩禮者其惟吾黨與東溪乎屬事徴詞實假㑹文之友况吾子以言以立可乆可大作者之意不惟系召南之什宜用緇衣之美副焉
送巴東林明府之任序 歐陽詹
國以人為本縣令親人之親者茍有命授無非慎擇今年執政又加精選自吏曹銓擬仕〈集作枉〉而退下者十之五六濟南林公以始仕之調發硎之刄請宰一邑天官劇巴東也而使為之平衡無疑鈞軸不轉非輕重質噐目以昭如則安可於其難而易若此觧褐結綬當時之盛既受牒恭命而南征〈集作濟南〉公與予郷而且故㓜而知公行先郷曲譽是通閭井之意術以經明〈集作明經〉升實操教化之本今有社稷有民人則弓矢入養叔之手徽絃在師曠之膝何㣲之不中何妙之不盡去矣無使朱邑魯恭專美〈集作何〉是官其餘則巫峽峨峨岷江湯湯水天下清山天下秀逰盤貴境為池為墉退公暇而〈集作多暇〉為我廽睇
送鹽山林少府之任序
新授鹽山尉孝亷郎濟南林君脂轄東轅蒞官也鹽山滄州之屬邑也滄州戎狄接境〈集作際〉之地國家虞守之㑹東南居恃力之卒西北有矜功之衆從事之劇惟天下先若非機足應權逹能通變則不之與也公以二善而時與之夫騏驥未馳知有致逺之能〈集作力〉干將未割知有剸堅之功堂堂林君不假曽試〈集作假道試使〉嶧桐嶰竹必中音律勉以能事為邦之光禄者所以食人為國俸者所以表〈集作衣〉人賛時予尚知之而君豈不知之苟知之何徃而不利
送常熟許少府之任序
始入仕一有縣尉或中或上或𦂳銓衡評才若地稱而命之至於𦂳無得幸而處而𦂳中之羙者尤難以人今年孝亷郎髙陽許君授常熟尉者實𦂳中之美君十三舉明經十六登第後三舉進士皆屈於命去冬以前明經從常調䕃資貴中之乙判居等外之甲既才且地擢以是官夏四月隨牒之官〈四字集作隨之官之牒〉玉貌青春芬芳有蒨望棠隂而委質欝蘭陔以辭親征車轔轔所徃在目異時九仭由茲一簣在邦猶家也不出於忠信許君常以為巳任夫何䘏哉士之生制四方之志軫念於離别非所以為士也行乎哉
送建上人訪陽司業後詣涇原劉行軍序
前 人
建上人自茲又〈集作而〉西更為故人也至〈集作巫〉咸山有道釋子建上人元和之淳氣以類合休神遂性曩與少司成陽公得于林棲公從下風之請斯縻大君之爵同方相致殊途且來雖覊鸞𡨋鴻一飛一籠遐心逺意終共超曠遊佛廟賞虚〈集作靈〉臺湖氷片玉光潔再裕來為去始散實聚終上人故人有在西土曰大夣未覺還宜一歡陶瓶芒履此焉而徃東路㸔〈集作着〉首悠然髙雲西之人幾日而覿松栢之本〈集作下〉無凡草鸑鷟之侣無凡禽西之人豈陽公之儔歟則〈集作則字〉覯遇之辰瓊玖之列詩云可頌徳覩於斯其撰之竹帛儻傳俾後之人知貞元是嵗賢人之㑹二也
送無知上人徃五臺山序
無生永存㫖不易源綿兮在煩滴兮處渾釋氏子味其實歸其根其教雖傳非言可言惟相似者復到其門無知上人其到門者歟上人從儒至道從道至釋如歴星月以得白日若投〈集作棄〉扇翣而灑長風真空洞照熱惱頓盡水其性雲其身周四海以終静出六合而非寄維揚秋抄方至自閩日未成旬作臺山之適目闗河於不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卷七百二十九>計擬衣食乎隨施怡如也澹如也以〈一作此〉行逢流得抵〈集作坻〉虚舟無程峨峨五峯幾日而上登異清凉侣善知識所至也之至𤣥之又𤣥乎予弱冠之年周〈集作同〉世諦之學神不逺逮溺在利名〈集作名利〉禮足而别悽然自傷岐途既殊聊各以行勉哉無知公勉哉歐陽生
送李孝亷及第東歸序
明經自漢而還取士之嘉也經也者聖人講善之録志立身正家齊國理在乎其中為人之父〈集作父者〉莫不欲其子之明為人之君〈集作君者〉莫不欲其臣之明明斯行行斯近則平乎性命逺則成乎政令爾來加取比興屬詞之流更曰進士則近於古人之立言也為時稍稱其僥倖浮薄之軰希以無為有雖中乾外矯〈集作稿〉多捨明趨進俾去華敦〈集作取〉實君子惡以真混假含章抱器乎捨進為明新及第李孝亷則含章抱器捨進為明者晳晳肌膚松寒玉清以志學升太學以學就升宗伯背文手沾滯義口占二戴〈集作工載非〉不徃〈集作售〉皇鄭復來投短書出長巻精博〈集作專〉炳煥儔倫褎然聖朝貞元癸丑嵗明經登者不止〈集作上〉百人孝亷冠其首非獨學勝亦以文聞則具〈集作有〉我芳華加之典實不惡夫僥倖浮薄角力於比興屬詞並失分弓未知鹿死誰手不為也拾青紫之有路獻榮名以趨庭長途春光我美多彼噫盡藝而適猶有前聞家食非明時相待之意孝亷其志之
送洪孺卿赴鄉舉序
三折肱為良醫予五升詞場四遭掎摭是以竊知乎文則洪氏子舉秀才前後〈集作其非〉勝負予得而廣〈集作度字〉夫子〈集作天子〉黼黻之性加好勤苦之節紡績墳典織組篇什觀經緯機杼則重錦繡段日日當成今年秋預貢士首薦〈五字集作貢士果居首薦〉歌鹿鳴以飲〈集作食為〉餞想鵬摶而餙駕金欲入〈集作求〉鍜玉將就磨光芒頴耀朝夕以冀廽鴈賔海秋風落山雖難别離問〈集作向〉慶無恨中鵠餘矢猶思再發升冬𤣥月期㑹闕下
送族叔行元落第歸廣陵序
族叔行元既射䇿於主司不合春二月將歸淮南所寓羣公設祖方獻未酬族〈集無此字〉叔悄然有不暢之色羣公亦愕爾而阻歡小子侍觴奉觴而前曰歸好事春美時酒樂物叔於三者加同人將之而有未恱豈禮闈失意之爲乎昆吾産金荆山産玉自民役巧鎔琢盖多唯干將和璞有大聞非百錬則其工〈集無工字〉良可用歟非三獻而其寳可〈集作乃〉真歟茍良茍真不即成不即售適以精其研稔其實如叔也亦何稽於一邂逅哉若昔之人作必行動必中則是蘇秦無履穿之歎寗戚無石爛之歌孫𢎞無十上之勤商鞅無再干之勞也知泰而不知否知易而不知難是夫人也非所以待乎叔也叔如之何叔忻然見卞氏又〈集作再〉來之路平歸心納春景安酒意四坐以叶千鍾有娱既醉升車秋為到期
送薛大信歸臨晉序 吕 温
先師曰益者三友吾能得之豈惟直諒多聞而巳可以旁魄天人談堯舜之道則有吾族兄臯可以根本性情語顔夷之行則有太原王師簡可以發揚古訓論三代之文則有河東薛大信此三君子或道以樂我或行以約我或文以博我遭時則有光遁世則無悶其為益也不亦大乎大信與予最舊始以孝弟餘力皆學于廣陵之靈巖寺雲巻其身討論數嵗常見大信述作必根乎六經取禮之簡樂之易〈六字集作禮之簡要〉詩之比興書之典刑春秋之褒貶大易之變化錯落混合崢嶸特立不離聖域而逸軌絶塵不易雅制而姿萬變有若雲起日觀盡成丹霞峯折靈掌無非峻勢皆天光朗映秀氣孤㧞豈藻餙而削成者哉聖上方欲觀人之文潤色鴻業秉筆者如三光得天毎賀大信有其時矣無何余被鄉曲之譽賦于闕下以文乖時體行失俗譽再為有司所黜此時大信亦與計偕知機全髙匣刄不試昔趙殺鳴犢仲尼臨河而逝予之見黜子亦逡廵事雖不同其所感一也嵗八月以岵屺之戀告予于歸予思古人有處有贈乃語之曰吾聞賢者志其大者文為道之餙道為文之本專其餙則道䘮反其本則文存且使不存又何傷矣彼邦是堯舜之遺俗唐叔之所理必有忠信如君者焉問安之暇可與之處琢磨仁義浸潤道徳考皇王治亂之迹求聖哲行藏之㫖逹可以濟乎天下窮可以攄其光明無為矻矻筆硯間也行矣大信茍非同志勿失予言
文苑英華巻七百二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十三
送友人遊蜀序一首 送鄭尚書序一首送殷員外使廽鶻序一首
送許使君刺郢州序一首
送鄭十校理序一首
送河中楊少尹庶子歸鄉序一首
送幽州李端公序一首
送水陸運使韓潭州序一首
送楊儀之歸潭州序一首
送竇從事平序一首 送孟東野序一首送李愿歸盤谷序一首
送董少南逰河北序一首
送區册序一首
送令縱上人西逰序一首
送閑師上人序一首
送李礎判官正字歸湖南序一首
送友人逰蜀序 吕 温
始吾挹至源之貌若隴底積雪聳寒木於雲谿次吾覧至源之文若驪龍追走〈集作相追〉弄明月於泉窟末吾聴至源之論若泰山欲雨倒雲氣於滄溟如其貌可以振肅周行如其文可以光潤石渠如其論可以感動宣室而淪蕩江海垂二十年則不知天所以生之之意貞元甲乙嵗以親故勸勉來逰亰師時然後言無辯以動衆樂然後笑無歡以接物義然後取無食以寧居慨然悔之决䇿長徃因登紫閣峯而指曰西南青𡨋色連岷峨吾行何歸山盡則徃翌日告别于友人太原王𤣥運顧謂予曰髙雲出岫無時雨之㑹與風悠揚轉逺而散若至源者其猶雲耶盍亦贈之序予和汝
送鄭權尚書序 韓 愈
嶺之南其州七十其二十二𨽻嶺南節度府其四十餘分四府府各置帥然獨嶺南節度為太府大府始至四府必使其佐啓問起居謝守地不得即賀以為禮嵗時必遣賀問致水土物大府帥或道過其府府帥必戎服左握刀右屬弓矢帕首袴鞾迎于郊及既至大府帥先入㨿舘帥守屏若將趨入拜庭之為者大府與之爲讓至一至再乃敢改服以賔主見適位執爵皆興拜不許乃止䖍若小侯之事大國有大事諮而後行𨽻府之州離府逺者至三千里懸隔山海使必數月而後能至蠻夷悍輕易怨以變其南州皆岸大海多洲島飄〈集作颿〉風一日踔數千里漫瀾不見蹤跡控御失所依險阻結黨𬽦機毒矢以待將吏撞搪呼號以相和應蜂屯蟻雜不可爬梳好則人怒則獸故常薄其征入簡節條〈條集作而踈〉目時有所遺漏不究切之長養以兒子至紛不可治乃草薙而禽獮之盡根株痛斷乃止其海外雜國若躭浮羅流求毛人夷亶之洲林邑扶南真臘干陁利之属東南際天地以萬數或時候風潮朝貢蠻胡賈人舶交海中若嶺南帥得其人則一邉盡治不相冦盗賊殺無風魚之災水旱癘毒之患外國之貨日至珠香象犀瑇瑁竒物溢於中國不可勝用故選帥常重於他鎮非有文武威風知大體可畏信者則不幸徃徃有事長慶三年四月以工部尚書鄭公為刑部尚書兼御史大夫徃踐其任鄭公嘗以節鎮襄陽又帥滄景徳棣歴河南尹華州刺史皆有功徳可稱道入朝為金吾將軍散騎常侍工部〈集有侍郎二字〉尚書家屬百人無數畝之宅僦屋以居可謂貴而能貧為仁者不富之效也及是命朝廷莫不恱將行公卿大夫士茍能詩者咸相率為詩以美朝政以慰公南行之思韻必以來字者所以祝使公成政而來歸疾也
送殷員外使廽鶻序
唐受天命為天子凡四方萬國不問海内外無小大咸臣順於朝時節貢水土百物大者特來小者附集元和睿聖文武皇帝既嗣位悉治方内就法度十三年詔曰四方萬國唯廽鶻於唐最親奉職尤謹丞相其選宗室四品一人〈李孝誠〉持節徃賜君長告朕之〈集作之朕〉意又選學有經術〈集作法〉通知時事者一人與之為貳由是殷侯侑自太常博士遷尚書虞部員外郎兼侍御史朱衣象笏承命以行朝之大夫莫不出餞酒半右庶子韓愈執盞言曰殷侯〈一作殷大夫〉今人適數百里出門惘惘有别離可憐之色持〈集作襆〉被入直三省丁寜顧婢子語刺刺不能休今子使萬里外國獨無幾微出於言面豈不真知輕重大丈夫哉丞相以子應詔真誠知人矣士不通經果不足用於是相屬為詩以道其行云
送許使君刺郢州志雍序
愈嘗以書自通於于公頔累數百言其大要也言先逹之士得人而託之則道徳彰而名問〈集作聞〉流後進之士得人而託之則事業顕而爵位通下有矜乎能上有矜乎位雖恒相求而不相遇于公不以其言為不可復書曰足下之言皆是矣〈三字集作是也〉于公身居方伯之尊蓄不世出羣〈集無出羣字〉之才而能與卑鄙庸陋相應荅如影響是非忠乎君而樂乎善以國家之務為已任者乎愈雖不敢私其大恩抑不可不謂之知已恒矜而誦之情已至而事不從小人之所不為也故於使君之行道刺史之事以為于公贈凡天下之事成於自同而敗於自異為刺史者恒私於其民不以實應乎府為觀察使者恒急於其賦不以情信乎州由是刺史不安其官觀察使不得其政財巳竭而歛不休人巳窮而賦〈韓集舉正作怒〉愈急其不去為盗也亦幸矣誠使刺史不私於其民觀察使不急於其賦刺史曰吾州之民天下之民也惠不可以獨厚觀察使亦曰某州之民天下之民也歛不可以獨急如是而政不均令不行者未之有也其前〈集有之字〉言者于公既已信而行之矣今之言者其有不信乎縣之於州猶州之於府也有以事乎上有以臨乎下同則成異則敗者皆然也非使君之賢其誰能從〈集作信〉之愈於使君非燕逰一朝之好也故其贈行不以頌而以規
送鄭十校理序
祕書御府也天子猶以為外且逺不得朝夕視更始聚書於集賢殿别置校讎官曰學士曰校理常以寵丞相為大學士其他學士皆逹官也校理則用天下之名士〈集作而〉能文學者苟在選不計其秩次唯所用之由是集賢之書盛積盡祕書所有不能處其半書日益多官日益重四年鄭生涵始以長安尉選為校理人皆曰是宰相子能恭儉守教訓好古義施於文辭者如是而在選公卿大夫家選之子弟其勸耳矣愈為博士也始事相公於祭酒分教東都生也事相公於東太學今為郎於都官也又事相公於居守三為屬吏經時五年觀道徳於前後聴教誨於左右可謂親薰而炙之矣其髙大逺宻者不敢隠度論也其勤巳而務博施以巳之有欲人之能不知古君子何如爾今生始進仕獲重語於天下而慊慊若不足真能守其家法矣其在門〈集有下字〉者可進賀也求告來寧朝夕侍側東都士大夫不得見其面於其行日分司郎吏與留守之從事竊載酒殽度定鼎門外盛賔客以餞之既醉各為詩五韻且屬愈為序
送楊巨源少尹序
昔䟽〈集作踈〉廣受二子以年老一朝辭位而去于時公卿設供帳〈漢書作張〉祖道都門外車數百兩道路觀者多歎息泣下共言其賢漢史既傳其事而後世工畫者又圖其跡至今照人耳目赫赫若前日事國子司業楊君巨源方以能詩訓後進一旦以年滿七十亦白丞相去歸其鄉世嘗說古今人不相方〈集有及字〉今楊與二䟽豈其異意耶〈集作其意豈異也〉余〈集作予〉忝在公卿後遇病不能出不知楊侯去時城門外送者幾人車幾兩馬幾駟〈一作疋〉道邉觀者亦有歎息而〈集無此字〉知其為賢與否而太史氏又能張大其事為傳繼二䟽蹤跡不落莫否見今世無工畫者〈集有而字〉畫與不畫固不論也然吾聞楊侯之去丞相有愛而惜之者署以為其都少尹不絶其禄又為歌詩以勸之京師之長於詩者亦屬而和之又不知當時二䟽之去有是事否古今人同不同未可知也中世士大夫以官為家罷則無所於歸楊侯始冠舉於其鄉歌鹿鳴而來也今之歸指其樹曰某樹吾先人之所種也某水某丘吾童子時所釣游也鄉人莫不加敬誡〈集作戒〉子孫以楊侯不去其鄉為法古之所謂鄉先生沒而可祭於社者其在斯人歟其在斯人歟
送幽州李端公序
元年〈集有春字非〉今相國李公藩為吏部員外郎愈嘗與偕朝道語幽州司徒公〈劉濟〉之賢曰某前年被詔告禮幽州入其地迓〈文粹作訊〉勞之使累〈文粹作里〉至每進益恭及郊司徒公紅帕〈集作□〉首鞾袴握刀〈杭本有在字〉左右雜佩弓張〈集作韔〉服矢挿扇俯立迎道〈閣本作賔〉左某禮辭曰公天子之宰禮不可如是及府又以其服執〈集作即〉事某又曰公三公不可以將服承命及館又如是〈集作之〉卒不得辭上堂即客階〈文粹有即字〉座必東嚮愈曰國家失太平於今六十年夫十日十二子相配數窮六十其將復平乎〈韓即舉正作平〉平必自幽州始亂之所出也今天子大聖司徒公勤於禮庶幾帥先河南北之將來覲奉軄如𨳩元時乎李公曰然今李公既朝夕左右必數數為上言元年之言殆合矣端公嵗時來夀其親東都東都之士大夫〈一作大夫士〉莫不拜于門其為人佐甚忠意欲司徒公功名流千萬嵗請以愈言為使歸之獻
送水陸運使韓約〈一作重舉〉侍御歸所治序
前 人
六年冬振武軍吏走驛馬詣闕告飢公卿廷議以轉運使不得其人宜選才幹之士徃換之吾族子重華適當其任至則出賍罪吏九百餘人脫其桎梏給耒耜與牛使耕其傍便近地以償所負釋其粟之在吏者四十萬斛不徴吏得去罪死假種糧齒平人有以自効莫不涕泣感奮相率盡力以奉其令而又為之奔走經營相原隰之宜指授方法故連二嵗大熟吏得盡償其所亡失四十萬斛者而私有其贏餘得以蘇息軍不復飢君曰此未足為天子言請益募人為十五屯屯置百三十人而種百頃令各就髙為堡東起振武轉而西過雲州界極於中受降城出入河山之際〈集作險〉六百餘里屯堡相望㓂來不能為暴人得肆耕其中少可以罷漕輓之費朝廷從其議秋果倍收嵗省度支錢千三百萬八年詔拜殿中侍御史錫服朱銀其冬來朝奏曰得益𨳩田四千頃則盡可以給塞下五城矣夫田五千頃法當用人七千臣令吏於無事時督習弓矢為戰守備因可以制虜庶幾所謂兵農兼事務一而兩得者也大臣方持其議吾以為邉軍皆不知耕作開口望哺有司常僦人以車船自他郡徃輸乘沙逆河逺者數千里人畜死蹄踵交道費不可勝計中國坐〈集有見字〉耗虗而邉吏恒苦食不繼今君所請田皆故秦漢時郡縣地其課績又巳驗白若從其言其利未可遽以一二數也今天子方舉群䇿以收太平之功寧使士有不盡用之歎懐竒見〈集作死〉而不得施設也君又何憂而中臺士大夫亦同言侍御韓君前領三縣紀綱三〈集作二〉州奏課常為天下第一行其計於邉其功烈又赫赫如此使盡用其䇿西北邉故所沒地可指期而有也聞其歸皆相勉為詩以推大之而屬予為序
送楊儀之支使歸潭州序
愈在京師時嘗聞當今藩翰之賔客惟宣州為多賢愈與之㳺者有二人焉隴西李博清河崔羣羣與博之為人吾知之道不行於主人與之處者非其類雖有享之以季氏之富不一日留也以羣博論之凡在宣州之幕下者雖不得〈集作盡〉與之游皆可信而得其為人矣愈未嘗至宣州而樂頌其主人之賢者以其取人信之也今中丞之在朝愈日侍言於門下其來而鎮〈集作領〉茲土也有問湖南之賔客者愈曰知其客可以信其主者宣州也知其主可以信其客者湖南也去年冬奉詔為邑於陽山然後得謁湖南之賔客於幕下於是知前之信之也不失矣及儀之之來也聞其言而見其行〈自於是以下二十三字集作及支使之來也聞其言而信其行於是知前之信之也不失矣〉則向之所謂羣與博者於吾何先後焉儀之〈集作支使〉明〈集作智〉足以造謀材足以立事忠足以勤上惠足以存下而又侈之以詩書六藝之學先聖賢〈集作人〉之徳音以盛〈集作成〉其文以輔其質宜乎從事於是府而流聲實於天朝也夫樂道人之善以勤〈集作勸〉其歸者乃吾之心也謂我為邑長於斯而媚夫人云者不知言者也工乎詩者歌以繫之
送竇平從事序
踰甌閩而西〈集無此字〉南皆百越之地於天文其次星紀其星牽牛連山隔其隂鉅海敲〈集作敵〉其陽是維〈集作皆〉島居〈集作夷〉卉服之民風氣〈集作俗〉之殊著自在〈諸本作古〉昔唐之有天下號令之所加無異於逺近民俗既遷風氣亦随雪霜時降癘疫不興瀕海之饒固如其〈諸本作加於〉初是以人之之〈集作於〉南海者如東西州焉皇帝臨御天下二十有二年詔工部侍郎趙植為廣州刺史盡牧南海之民署從事扶風竇平平以文辭進於是〈集作其〉行也其族人殿中侍御史牟合東都交逰之能文者二十有八人賦詩以贈之於是昌黎韓愈嘉趙南海之能得其人壯從事之答於知我〈一作巳〉不憚行於逺也又樂〈集有其字〉貽周之愛其族叔父能合文詞以寵榮之作送竇從事少府平序
送孟東野序
大凡物不得其平則鳴草木之無聲風撓之鳴水之無聲風蕩之鳴其躍也或激之其趨也或梗之其沸也或炙之金石之無聲或擊之鳴人之於言也亦然有不得巳者而後言其歌也有思其哭也有懐凢出乎口而為聲者其皆有不〈集作弗〉平者乎樂也者欝於中而泄於外者也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金石絲竹匏土革木八者物之善鳴者也維天之於時也亦然擇其善鳴者而假之鳴是故以鳥鳴春以雷鳴夏以蟲鳴秋以風鳴冬四時之相推𢼠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乎其於人也亦然人聲之精者為言文詞之於言又其精也尤擇其善者而假之鳴其在於唐虞咎繇禹其善鳴者也而假之以鳴䕫不〈不水作不能〉以文辭鳴又自假於韶以鳴夏之時五子以其歌鳴伊尹鳴殷周公鳴周凡載於詩書六藝皆鳴之善者也周之衰孔子之徒鳴之其聲大而逺傳曰天將以夫子為木鐸其弗信矣乎其末也莊周以其荒唐之詞鳴〈集有於楚二字非莊子未嘗仕於楚〉楚大國也其亡也屈原以〈集作以屈原〉鳴臧孫辰孟軻荀卿以道鳴者也楊朱墨翟管夷吾晏嬰老耼申不害韓非慎到田駢鄒衍尸佼孫武張儀蘇秦之屬皆以其術鳴秦之興李斯鳴之漢之時司馬遷相如揚雄最善鳴者也其下魏晉氏鳴者不及於古然亦未嘗絶也就其善鳴者其聲清以浮〈集作淳〉其節數以急其詞滛以哀其志弛以肆其言也亂〈集作辭〉雜而無章將天醜其徳莫之顧耶何為而〈集作乎〉不鳴其善鳴者也唐之有天下陳子昻蘇源明元結李白杜甫李觀皆以其所能鳴其存而在下者孟郊東野始以其詩鳴其高出晋魏不懈而及於古其他浸滛乎漢氏矣從吾游者李翺張籍其尤也三子者之鳴信善鳴矣抑不知天將和其聲而使鳴國家之盛耶抑將窮餓其身思愁其心腸而使自鳴其不幸耶三子者之命則有懸乎天矣其在上也奚以喜其在下也奚以悲東野之役於江南也有若不釋者然〈集作不懌然者〉故吾道其命於天者〈集有以字〉觧之
送李愿歸盤谷序
太行之陽有盤谷盤谷之間泉甘而土肥草木叢茂居民鮮少或〈集有曰字〉謂其環兩山之間故曰盤或曰是谷也宅幽而勢阻隠者之所盤旋〈石本無此字〉友人李愿居之愿之言曰人〈集有之字〉稱大丈夫者我知之矣利澤施於〈集作于〉人名聲昭乎〈集作于〉時坐于廟朝〈文粹作堂〉進退百官而佐天子出令其在外則樹旗旄羅弓矢武夫前呵從者塞途供給之人各執其物夾道而疾馳喜有賜〈集作賞〉怒有刑才俊〈集作畯〉滿前道古今而譽盛徳入耳而不煩曲眉豐頰清聲而便體秀外而惠中飄輕裾翳長袖粉白黛緑者列屋而閒居妬寵而負恃争妍而取憐大丈夫之遇知於主上〈集作天子〉用力於當世者之〈集有所字〉為也吾非惡此而逃之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窮居而野處升髙而逺望〈集作望逺〉坐茂樹以終日濯清泉以自潔采於山美可茹釣於水鮮可食起居無時唯適之〈集作所〉安與其〈集有有字〉譽於前孰若無毁於其後與其〈集有有字〉樂於身孰若無憂於其心車服不維刀鋸不加理亂不知黜陟不聞大丈夫不遇於時者為之〈二字集作之所為〉也我則行之伺候於公卿之門奔走於形勢之途足將進而趦趄口將言而囁嚅處汙穢而不羞觸刑辟而誅戮僥倖於萬一老死而後止者其於為人賢不肖何如也昌黎韓愈聞其言而壯之與之酒而為之歌曰
盤之中維子之宫盤之土維子之稼〈四字石本作可以稼一作可以藝稷黍〉盤之泉可濯可〈集作而〉沿〈四字一作可以濯而盥焉〉盤之阻誰争子所窈而深廓其有容繚而曲如徃而復嗟盤之樂兮樂且無央虎豹逺跡兮蛟龍遁藏鬼神守䕶兮呵禁不祥飲且〈集作則〉食兮〈集有既字〉夀而康無不足兮奚所望膏吾車兮秣吾馬從子于盤兮終吾生以徜徉
送董邵南逰河北序
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董生舉進士連不得志於有司懐抱利器欝欝適茲土吾知其必有合也董生勉乎哉夫以子之不遇時茍慕義強仁者皆愛惜焉矧燕趙之士出乎其〈集有情字〉性者哉然吾嘗聞風俗與化移易吾惡知其今不異於吾〈集作古〉所聞〈集作云〉邪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董生勉乎哉吾因之有〈集有所字〉感矣為我吊望諸君之墓而觀於其市復有昔時屠狗者乎為我謝曰明天子在上可〈集有以字〉出而仕矣
送區冊序
陽山天下之窮處也陸有丘陵之險虎豹之虞水有〈文粹無此二字〉江流悍急横波之石亷利侔劔㦸舟〈集有之字〉上下失勢破碎淪溺者徃徃有之縣郭無居民官無丞尉夾江荒茅篁〈集作叢〉竹之間小吏十餘家皆鳥言夷面始至言說不相通畫地為字然後可告以出租賦奉期約是以賔客逰從之士無所為而至愈待罪於斯且半嵗〈集有矣字〉有區生者誓言相好自海拏舟而來升自賔階儀觀〈集作冠非〉甚偉坐與之語文義卓然莊周云逃空虗者聞人足音跫然而喜矣况如斯〈文粹無此字〉人者豈易得哉〈集作耶〉入吾室聞詩書仁義之說欣然喜若有志乎〈集作於〉其間也〈集有且字〉與之翳嘉林坐石磯投竿而漁陶然而〈集作以〉樂若能遺外聲利而不厭乎〈文粹無此字〉貧賤也嵗之初吉〈文粹作吉〉歸覲〈文粹作拜〉其親酒壺既傾序以識别
送令縱上人西逰序
其行異其情同君子與其進可也令縱釋氏之秀者也又善為文浮泛〈集作游〉倘佯跡接天下藩維大臣文武豪士令縱未始不褰裳而負業徃造其門下其尊行美徳建功植〈集作樹〉業令縱從而為之頌歌〈集作歌訟〉典而不諛麗而不滛其有中古之遺風歟及促席接膝〈十三字集作其中有古人之風所與乘間致宻促席接膝〉譏評文章商較人士浩浩乎不窮愔愔乎深而有歸於是乎吾忘令縱之為釋氏之子也其來也雲凝其去也風休方歡而已辭雖義而不求吾於令縱不知其不可也盍賦歌〈集無此字〉詩以道其行乎
送髙閑上人序
茍可以寓其巧智使機應於心不挫於氣則神完而守固雖外物至不膠於心堯舜禹湯治天下養叔治射庖丁治牛師曠治音聲扁鵲治病僚之於丸秋之於奕伯倫之於酒樂之終身不厭奚假外慕夫外慕徙業者皆不造其堂不嚌其胾者也徃者〈集作時〉張旭善草書不治他伎喜焉草書怒焉草書〈八字集作喜怒〉窘窮憂悲愉佚怨恨思慕酣醉無聊不平有動於心必於草書焉發之其觀於物見山水崖谷鳥獸蟲魚草木之花實日月列宿〈集作星〉風雨水火雷電霹靂歌舞戰鬬天地事物之變可喜可愕一寓於書故旭之書變動猶鬼神不可端倪以此終其身而名後世今閑之於草書有旭之心哉不得其心而逐其跡未見其能旭也為旭有道利害必明無遺錙銖情〈集作精〉炎於中利欲鬬進有得有喪勃然不釋然後一决於書而後旭可幾也今閑師浮屠氏一死生觧外繆〈集作膠〉是其為心必泊然無所起於〈杭本作於起〉其世必淡然無所於嗜泊與淡相遭頽墜〈集作堕〉委靡潰散〈集作敗〉不可收拾則其於書得無象之然乎然吾聞浮屠氏善〈閣本作善〉幻多技能閑〈集作師字〉如通其術則吾不能知矣
送李礎判官正字歸河南序
貞元中愈從太傅隴西公于汴州李生之尊父以侍御史管汴之鹽鐡日為酒殺羊享賔客李生則尚與其弟學讀書習文辭以舉進士為業愈於大傅府年最少故得交李生父子間公薨軍亂軍司馬從事皆死侍御亦被讒為民日〈礎之父仁鈞流愛州英華作由非〉南其後五年愈又貶陽山令今愈以都官司員外郎守東都省侍御自衡州刺史為親王〈集有府字〉長史亦留此〈三字杭本作政〉掌其府事生以〈集作自〉湖南從事請告來覲於時太傅府之士唯愈與河南司録周君巢獨存其外則李氏父子相與為四人離十三年幸而集處得讌而舉一觴相屬此天也非人力也侍御與周君於今為先軰盛〈杭本作成〉徳〈集有若字〉李生温然為君子有詩八百篇傳詠於時唯愈也業不益進行不加修顧唯未死耳徃拜侍御謁周君扺李生退未嘗不發愧也徃時侍御有無盡費於朋友及今則又不忍其三族之寒飢聚而舘之踈〈集作䟽〉逺畢在〈集作至〉禄不足以〈集有為字〉養李生雖欲不從事於外其勢不可得已〈集作止〉也重李生之還者皆為詩愈最故故又序云〈集作之〉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一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十四
送浮屠師文暢序一首 送廖道士序一首送石洪處士赴河陽叅謀序一首
送温造處士赴河陽軍序一首
送權秀才序一首 送何堅歸序一首送王塤秀才序一首 送齊皡下第歸序一首送牛堪登第歸序一首 送進士王含序一首送張童子序一首 送陳宻序一首
同呉武陵送前桂州杜留後序一首
送邠寧獨孤書記赴辟命序一首
送薛判官量移序一首
送李判官徃桂州序一首
送寧國范明府序一首 送薛存義之任序一首送詩人廖有方序一首 送澥序一首
送李渭赴京師序一首
送浮屠文暢序 韓 愈
人固有儒名而墨行者問其名則是校其行則非可以與之游乎如有墨名而儒行者問其名則非校其行則是可以與之游乎楊子雲稱在門牆則揮之在夷狄則進之吾取以爲法焉浮屠師文暢喜爲文章其周游天下凡有〈集有所字〉行必請於搢紳先生以求詠歌其所志貞元十九年春將行東南柳君宗元爲之請〈集作序〉解其裝得所叙詩累百餘篇非至篤好其何能致多如是耶惜其無以聖人之道告〈集有之字〉者而徒舉浮屠之說贈焉夫文暢浮屠也如欲聞浮屠之說當自就其師而問之何故謁吾徒而來請也彼見吾君臣父子之懿文物禮樂〈集作事爲〉之盛其心必有慕焉拘其法而未能入故樂聞其說而請之如吾徒者冝當告之以二帝三王之道日月星辰之所以行天地之所以著鬼神之所以幽人物之所以蕃江河之所以流而語之不當又爲〈集作就〉浮屠之說而瀆告之也人〈集作民〉之初生固若禽獸夷狄然聖人者立然後知宫居而粒食親親而尊尊生者養而死者藏是故道莫大於〈集作過乎〉仁義教莫正〈集作大〉乎禮樂刑政施之於天下萬物得其宜措之於其躬體安而氣平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禹以是傳之湯湯以是傳之文武文武以是傳之周公孔子書之於册中國之人世守之今浮屠者孰爲之而孰傳之耶夫鳥俛而啄仰而四顧夫獸深居而簡出懼物之爲已害也猶且不免焉弱之肉疆之食今吾與文暢安居而暇食優游以生死與禽獸異者寧可不知其所自耶夫不知者非其人之罪也知而不爲〈集有之字〉者惑也悅乎故不能即乎新者弱〈集作溺〉也知而不以告人〈集作之〉者不仁也告而不以實者不信也余既重柳請又嘉浮屠能喜文辭於是乎言
送廖道士序
五嶽於中州衡山最逺南方之山巍然髙而大者以百數獨衡山爲宗最逺而獨爲宗其神必靈衡之南八九百里地益髙山益峻水清而益駛其最髙而横絶南北者嶺郴之爲州在嶺之上側南〈二字集作測〉其髙下得三之二焉中州清淑之氣於是焉窮氣之所窮盛而不過必蜿蟺扶輿磅礴而欝積衡山之神既靈而郴之爲州又當其〈集無其字〉中州清淑之氣蜿蟺扶輿磅礴而欝積其水土之所生神氣之所感白金水銀丹砂石英鍾乳橘柚之包竹箭之羙千尋之名材不能獨當竒〈蜀本無竒字〉也意必有魁竒忠信材德之民生其間而吾又未見也其無乃迷惑没溺於老佛之學〈集作教〉而不出耶廖師郴民而學於衡山氣專而容寂多藝而善遊豈吾所謂魁竒而迷惑没溺者耶廖師善知人若不在其身必在其所與游訪之而不吾告何也於其别申以問之
送石洪處士赴河陽叅謀序
河陽軍節度御史大夫烏公爲節度之三月求士於從事之賢者有薦石先生者公曰先生何如曰先生居嵩邙瀍糓之間冬一裘夏一葛〈集有食字〉朝夕飯一盂蔬一盤人與之錢則辭請與出遊未嘗以事免勸之仕則不應坐一室左右圖書與之語道理辯古今事當否論人髙下事後當成敗若河决下流而東注若駟馬駕輕車就熟〈集作夷〉路而王良造父爲之先後也若燭照數計而龜卜〈集作兆〉也大夫曰先生有以自老無求於人其肯爲某來耶從事曰大夫文武忠孝求士爲國不私其〈集作於〉家方今冦聚於垣師環其疆農不耕收〈集作牧〉財粟殫亡吾所處地歸輸之塗治法征謀宜有所主〈集作出〉先生仁且勇若以義請而疆委重焉其何說之辭於是譔書詞具馬幣卜日以授使者求先生之廬而請焉先生不告於妻子不謀於朋友〈集作其朋〉冠帶出見客拜受書禮於門内宵則沐浴戒行事〈集作李〉載書䇿問道所由告行於嘗〈集作常〉所求徃者晨則畢至張筵於上東門外酒三行且起有執爵而言者曰大夫眞能以義取人先生眞能以道自任决去就〈一無此三字〉爲先生别又酌而祝曰凡士之去就出處何常惟義之歸遂以爲先生夀又酌而祝曰使大夫恒無變其初無務富其家而饑其師無𠂀受佞人而外敬正士無味於諂言唯先生是聽以能有成功保天子之寵命又祝曰使先生無圖〈杭本作固〉利於大夫而私便其身圖先生起拜祝辭曰敢不敬蚤夜以求從祝規於是東都之人士咸知大夫與先生果能相與以有成也遂各爲歌詩六韻遣〈集作退〉愈爲之序云
送温造處士赴河陽軍序
伯樂一過冀北之野而馬羣遂空夫冀北馬多於天下伯樂雖善知馬安能遂空其羣耶解之者曰吾所謂空非無馬也無良馬也伯樂知馬遇其良輙取之羣無留良焉茍無留其良雖謂無馬不爲虚語矣東都固士大夫之冀北也恃〈集作懐〉才能深藏而不賈〈集作市〉者洛之北涯曰石生其南涯曰温生大夫烏公以鈇鉞鎭河陽之三月以石生爲才以禮爲羅羅而致之幕下未數月也以温生爲才於是以石生爲媒以禮爲羅又羅而致之慕下東都雖信多才士朝取一人焉㧞其尤暮取一人焉㧞其尤自居守河南尹以及百司之執事與吾軰二縣之大夫政有所不通事有所可疑奚所諮而取焉士大夫之去位而巷處者誰與嬉游小子後生於何考德而問業焉搢紳之東西行過是都者無所禮於其廬若是而稱曰大夫烏公一鎮河陽而東都處士之廬無人焉豈不可也夫南靣而聽天下其所託重而恃力者唯將與相耳相爲天子得人於朝廷將爲天子得文武士於幕下求内外無理〈集作治〉不可得也愈縻於兹不能自引去資二生以待老今皆爲有力者奪之其何能無介然於懐耶生既至拜公於軍門其爲吾以前所稱爲天下賀以後所稱爲吾致〈集作致字〉私怨於盡取也留守相公首爲四韻詩歌其事愈因推其意而叙焉
送權秀才序
伯樂之厩多良馬卞和之匱多羙玉卓犖瓌恠〈集作竒〉之士宜乎游於大人君子之門也相國隴西董公既平汴州天子命御史大夫呉縣男爲軍司馬門下之士權生實從之來權生之貌固若常人耳其文辭引物連類窮情盡變宫商相宣金石諧和〈一作聲〉寂寥乎短章舂容乎大篇如是者閱之累日而無窮焉愈常觀於皇都每年貢士至千餘人或與之遊或得其文若權生者百無一二焉如是而將進於明有司重之以呉縣之知其果有成哉於是咸賦詩以贈之
送何堅序
何於〈集作與〉韓同姓爲近堅以進士舉於吾爲同業其在太學也吾爲博士堅爲生生與博士爲同道其識堅也十年爲故人同姓而近也同業也同道也故人也於其志不得願而歸其可以無言耶堅道州人道之守陽公賢也道於湖南爲屬州湖南楊公又賢也堅爲民堅又賢也湖南得道爲屬道得堅爲民堅歸唱其州之父老子弟服陽公之令道亦唱其縣與其比州服楊公之令吾聞鳥有鳯者恒出於有道之國當漢時黄覇爲潁川〈集有守字〉是鳥也實集而鳴焉若史可信堅歸吾將賀其見鳯而聞其鳴也已
送王塤秀才序
吾嘗〈集作常〉以爲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門弟子不能徧觀而盡識也故學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其後離散分處諸侯之國又各以所能授弟子源逺而末益分〈集作引〉盖子夏之學其後有田子方子方之後流而爲莊周故周之書喜稱子方之爲人荀卿之書語聖人必曰孔子子弓子弓之事業不傳唯太史公書弟子傳有姓名字耳〈一作有姓名耳〉曰馯〈音韓姓也〉臂子弓子弓受易於商瞿盖孟軻師子思子思之學盖出曽子自孔子殁羣弟子莫不有善獨孟軻〈集有氏字〉之傳得其宗故吾〈集作余〉少而樂觀焉太原王塤示余所爲文好舉孟子之所道者與之言信悅孟子而屢賛其文辭夫沿河而下茍不止雖有疾遲〈集作遲疾〉必至於海如不得其道也雖疾不止終不得〈集作幸〉而至焉故學者必愼其所道道於楊墨老莊佛之學而欲之聖人之道者猶航斷港絶潢以望至於海也故求觀聖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今塤之所由既㡬於知道如又得其船與檝知沿而不止嗚呼其可量也哉
送齊皡〈一作曎升〉下第序
古之所謂公無私者其取捨進退無擇於親䟽逺邇唯其宜可焉其下之視上也亦唯視其舉黜之當否不以親䟽逺邇疑乎其上之人也故上之人行志擇誼坦乎其無憂於下也下之人剋已愼行確乎其無惑於上也是故爲君不勞而爲臣甚易見一善焉可得詳而舉也見一不善焉可得明而去也及道之衰上下交疑於是乎舉讎舉子之事載之傳中而稱羙之謂之忠見一善焉若親與邇不敢舉也見一不善焉若䟽與逺不敢去也衆人之所同好焉矯而黜之乃公也衆人之所同惡焉激而舉之廼忠也於是乎有違心之行有怫志之言有内愧之名若是者俗所謂良有司也膚受之訴〈集作愬〉不行於君巧言之誣不起於人矣嗚呼今之君天下者不亦勞乎爲有司者不亦難乎爲人〈集作亡〉嚮道者不亦勤乎是故端居而念焉非君人者之過也則曰有司焉則非有司之過也則曰今舉天下人焉則非今舉天下人之過也盖其漸有因其本有根生於私其親成於私其身以已之不直而謂人皆然其植之也固乆其除之也實難非百年必世不可得而化也非知命不惑不可得而改也已矣乎其終能復古乎若髙陽齊生者其起予者乎齊生之兄爲時名相出藩于鎭南朝之碩臣皆其舊交齊生舉進士有司用是連枉齊生齊生不以云乃曰我之未至也有司其〈集作豈〉枉我哉我將利吾噐而俟其時耳抱負其業東歸於家吾觀於人有不得志則非其上者衆矣亦莫計其身之短長也若齊生既不得志矣〈五字集作既至矣〉而曰吾未至也不以閔於有司其不亦鮮乎哉吾用是知齊生後日誠良有司也能復古者也公無私者也知命不惑者也
送牛堪登第歸序
以明經舉者誦數十萬言又約通大義徴辭引類旁出入他經者又誦數十萬言其爲業也勤矣登第於有司者去民畆而就吏禄由是進而累爲卿相者常常有之其爲獲也亦大矣然吾未嘗聞有登第於有司而進謝於其門者豈有司之待之也抑〈集作御〉以公不以情舉者之望於有司也亦將然乎其進而謝於其門也〈集無也字〉則爲私乎抑無乃人事之未思或者不能舉其禮乎若牛堪者思慮足以及之材質足以行之而又不聞其徃者其將〈集無將字〉有以哉違衆〈集作俗〉而求識立竒而取名非堪心之所存也由是而觀之若堪之用心其至於〈集作爲〉大官也不爲幸矣堪太學生也余博士也博士師屬也於其〈集無其字〉登第而歸將榮於其鄉也能無說乎
送進士王含秀才序
吾少時讀醉鄉記私恠隠居者無所累於世而猶有是言豈誠㫖於味耶及讀阮籍陶潜詩然後乃知彼雖偃蹇不欲與世接然猶未能平其心或〈集作不〉爲事物是非相感發於是有託而逃焉者也若顔氏之子〈集作子之〉操瓢與簞食曽參歌聲若出金石彼得聖人而師之汲汲若不可及其於外也固不暇尚何事麴蘖之託而昏𡨋之逃耶吾又以爲悲醉鄉之徒不遇也建中初天子嗣位有意貞觀開元之丕績在朝廷之臣争言事當此時醉鄉之後世又以直廢吾旣悲醉鄉之文辭而又嘉良臣之烈思識其子孫今子之來見我也無所挾吾猶將張之况文與行不失其〈集作於〉世守渾然端且厚惜乎吾力不能振之而其言不見信於世也於其〈集作是〉行姑與之飲酒
送〈集作贈〉張童子序
天下之以明二經舉於禮部者嵗至三千人始自縣考試定其可舉者然後升於州若府其不能中科者不與是數焉州若府摠其屬之所升又考試之如縣加察詳焉定其可舉者然後貢於天子而升之有司其不能中科者不與是數焉謂之鄉貢有司者揔州府之所升而考試之加察詳焉第其可進者以名上於天子而藏之屬之吏部嵗不及二百人謂之出身能在是選厥惟艱哉二經章句僅數十萬言其傳注在外皆誦之又約知其大說繇是舉者或逺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二千之數而升於禮部矣又或逺至十餘年然後與乎二百之數而進於吏部矣班白之老〈二字蜀本作者〉半焉昬塞不能及者皆不在是限有終身不得與者焉張童子生九年自州縣逹禮部一舉而進立於二百人之列乂二年益通二經有司復上其事繇是拜衛兵曹之命人皆謂童子耳目明逹神氣以靈余亦偉童子之獨出於等夷也童子請於其官之長隨父而寧母嵗八月自京師道〈一作届〉陜南至虢東及洛師北過大河之陽九月始來及〈集作仄〉鄭自朝之聞〈集作文〉人以及五都之伯長羣吏〈集作群縣〉皆厚其餼賂或作歌詩以嘉童子童子亦榮矣雖然愈將進童子於道使人謂童子求益者非欲速成者夫少之與長也異觀少之時人唯童子之異及其長也將責成人之禮焉成人之禮非盡於童子所能而已也然則童子宜暫息乎其已學者而勤乎其未學者可也愈與童子俱陸公之門人也慕回路二子之相請贈出〈趙德本無出字〉與處也故有以贈童子
送陳宻序
太學生陳宻請於余曰宻承訓於先生今將歸拜〈集作覲〉其親不得朝夕見願先生賜之言宻將以爲戒宻來太學舉明經者累年不獲其選是弗利於是科也今將易其業也三禮是習願先生之張之也宻將以爲鄉榮余媿乎其言遺之言曰子之業信習矣其儀容信合於禮矣抑吾所見者外也夫外不足以信内子誦其文則思其義習其儀則行其道則將謂子君子也爵禄之來也不可辭矣科寧有利不利耶
同呉武陵送前桂州杜留後序 栁宗元
觀室者觀其隅隅之巍然直方以固則其中必端莊宏逹可居者也人孰異夫是今若杜君之隅可觀而中可居居之者德也贊南方之理理是以大摠留府之政政是以光其道不撓好古書百家言洋洋滿車行則與俱止則相對積爲義府溢爲髙文慤而和肆而信豈詩所謂抑抑威儀惟德之隅者耶今徃也有以其道聞於天子天子唯士之求爲急杜君欲辭爭臣侍從之位其可得乎濮陽吳武陵直而甚文樂杜君之道作詩以言余猶吳也故於是乎序焉〈集無焉字〉
送邠寧獨孤書記赴辟命序
僕間嵗驟遊邠疆今戎帥楊大夫時爲𠉀奄盡䕶羣校用笞法箠令不吐强禦下莫有逗撓陵暴而犯令者沉斷壯勇專志武力出麾下取主公之節鉞而代之位鶡冠者仰而榮之今又能旁貴文雅以符〈一有檄字〉召文士之秀者河南獨孤宻署爲記室俾職文翰翕然致得士之稱於談者之口盖朝廷以勇爵論將帥豈濫也哉獨孤生與仲兄實〈集作實〉連舉進士並時管記於漢中新平二連帥府俱以筆硯承荷舊德位未逹而榮如貴仕其難乎哉噫自犬戎陷河右逼西鄙精〈集作積〉兵備虞縣道告勞内匱中府太倉之蓄僅而獲饜投石而賈勇者思所以奮力論者以爲天子且復河壖故疆拓達西戎而罷諸侯之兵則曵裾戎幕之下專弄文墨爲壯夫捧腹甚未可也吾子歴攬古今之變而通其得失是將植宻畫於借筯之宴發羣謀於草〈集作章〉奏之筆上爲明天子論列熟計而導揚威命然後談笑罇爼賦從軍之樂移書飛文諭告西土刼脅之伍俾其簞食壺漿犒迎王師在吾子而已徃愼辭令〈集有無字〉使諭蜀之書燕然之文炳列於漢史眞可慕也不然是𤨏𤨏者惡足置齒牙間而榮吾子哉
送薛判官量移序
仕於世有勞而見罪凢人處是鮮不怨懟忿憤列於上愬於下此恒狀也異於恒者其道冝顯薛生司貨賄於軍興之際兵亂不去然得以不犯由太行以東皆傳道之可以爲勞矣而竟連大獄以至於放不慼〈集作戚〉於貌不悱於心樂以自肥而未嘗尤於物其有異於恒矣哉朝廷施恩澤〈集有大字〉凢受謫者罪得而未薄乃命以近壤薛君去連而吏於朗是其漸於顯歟君子學以植其志信以篤其道有異於恒者充而大之茍推是以徃雖欲辭顯難矣
送李判官徃桂州序
士之習爲吏者恒病於少文故給而不肆餙於華者恒病於無斷故放而不制今李生學於詩有年矣吟詠風賦頗聞乎人至於是州惟州之牧咨焉以贊戎亊而紏郡〈集作群〉吏甚直且武豈所謂吏而華者耶以府䘮罷去擇而之乎有禮之邦推是道也以徃然而不際於禮則吾不知也
送寧國范明府序〈永本詩序〉
近制凢得仕於王者嵗登名於吏部兵部則必叅其等列分而合之率三十人以爲曹謂一甲名書爲三其一藏之有司其二藏之中書洎門下每大選置大考績必關决㑹驗而視其成有不合者下有司罷去甚衆由是吏得爲奸以立威賊智以〈集作而〉弄權詭竊竄易而莫有〈集作示〉其實必求端慤而習於事辯逹而勤其務者命之官而掌之居三年則又益其官而後去其職有范氏傳眞者始來京師近臣多言其美宰相聞之用以爲是職在門下甚獲休問初命京兆武功尉旣有成績復於有司爲宣州寧國令人咸曰由邦畿而調者命東西部尉以爲美仕范生曰不然夫仕之爲美利乎人之謂也與其給於供備孰若安於化導故求發吾所學者施於物而已矣夫爲吏者人役也役於人而食有〈集作其〉力可無報耶今吾將致其慈愛禮節而去其欺偽陵暴以惠斯人而後有其禄庶可平吾心而不愧於色茍獲是焉足矣季弟爲殿中侍御史以是言也告於其僚咸悅而尚之故爲詩以重其去而使余爲序
送薛存義之任序
河東薛存義將行栁子載肉于爼崇酒于觴追而送之江〈蜀本有之字〉滸飲食之且告曰凢吏於土者若知其職乎盖民之役非以役民而已也凢民之食於土者出其什一傭乎吏使司平於我也今我〈集無我字〉受其直怠其亊者天下皆然豈唯怠之又從而盗之向使傭一夫於家受若直怠若事又盗若貨噐則必甚怒而黜罰之矣以今天下多類此而民莫敢肆其怒與黜罰何哉勢不同也勢不同而理同如吾民何有達於理者得不恐而畏乎存義假令零陵二年矣蚤作而夜思勤力而勞心訟者平賦者均老弱無〈蜀本作寧〉懐詐暴憎其爲不虛取直也的矣其知恐而畏也審矣吾賤且辱不得與考績幽明之說於其徃也故賞以酒肉而重之以辭
送詩人廖有方序
交州多南金珠璣瑇瑁象犀其産皆竒恠至於草木亦殊異吾常恠陽德之炳耀獨發於紛葩瓌麗而罕鍾乎人今廖生剛徤重厚孝悌〈集作道〉信讓以質乎中〈集作内〉而文乎外爲唐詩有大雅之道夫固鍾於陽德者耶是世之所罕也今之世恒人其於紛葩瓌麗則凢知貴之矣其亦有貴廖生者耶果能是則吾不謂之恒人矣是〈集作實〉亦世之所罕也
送澥序
人咸言吾宗冝碩大有積德焉在髙宗時並居尚書省二十二人遭諸武以故衰耗武氏敗猶不能興〈集注有不能二字非〉爲尚書吏者間十數嵗乃一人永貞元年吾與族兄登並爲禮部屬吾黜而季父公綽更爲刑〈一有吏二二字〉部郎則加稠焉又觀宗中爲文雅者炳炳然以十數仁義固其素也意者復興乎〈三字集作復其興乎〉自吾爲僇人居南鄉後之頴然出者吾不見之也其在道路幸而過余者猶〈集作獨〉得澥澥質厚不諂敦朴有裕若噐焉必隆然大而後可以有受擇所以入之者而已矣其文蓄積甚富好慕甚正若墻焉必基之廣而後可以有蔽擇其所以出之者而已矣勤聖人之道輔以孝悌復嚮時之美吾於澥焉是望汝徃哉見諸宗人爲我謝而勉焉無若太山之麓止而不得升也其唯川之不〈集作似〉已乎吾去子終老於夷矣
送李渭赴京師序
過洞庭上湘江非有罪左遷者罕至又况踰臨源嶺下灕水出荔浦名不在刑部而來吏者其加少也固宜前余逐居永州李君至固恠其棄美仕就醜地無所束縳自取瘴癘後余斥刺栁州至於桂君又在焉方屑屑爲吏噫何自苦爲〈集作如〉是耶明時宗室屬子當尉畿縣王師連征不貢二府方汲汲求士李君讀書爲詩有幹局乆遊燕魏趙代間知人情識地利能言其故以是入都於丞相益國事不求獲於〈集作乎〉已而已以有獲予嫉其不爲是乆矣今而曰將行請余以言行哉行哉言止是而已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二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十五
送徐從事北遊序一首
送辛殆庶下第遊南鄭序一首
送獨孤申叔侍從徃河東序一首
送内弟盧遵遊桂州序一首
送從兄偁罷選歸江淮詩序一首
送從弟謀歸江陵序一首
送僧浩初序一首
送濬上人歸淮南覲省序一首
送琛上人南遊序一首 送元暠師序一首送賈山人南遊序一首
送元十八山人南遊序一首
送班孝亷擢第歸東川覲省序一首
送嚴公貺下第歸興化覲省序一首
送蔡秀才下第歸覲序一首
送徐從事北遊序 栁宗元
讀詩禮春秋莫能言說其容貌充充然而聲名不聞傳於世豈天下廣大多儒而使然歟將使晦其說諱其讀不使世得聞傳其名歟抑處於逺仕於逺不與通都大邑豪傑角其伎而至於是歟不然無顯者爲之唱〈集作倡〉以振動其心〈集作聲〉歟今之世不能多儒可以盖生者觀生亦非晦諱其說讀者然則餘二者爲之决矣生北遊必至通都大邑通都大邑必有顯者由是其果聞傳於世歟茍聞傳必得位得位而以詩禮春秋之道施於事及於物思不負孔子之筆舌能如是然後可以爲儒儒豈〈集無此字〉可以說讀爲哉
此篇誤編在七百十一巻今移入此
送辛殆庶下第遊南鄭序
朝廷用文字求士每嵗布衣束帶偕計吏而造有司者僅半孔徒之數春官上大夫擢甲乙而升司徒者於孔氏髙第亦𠕂倍焉僕在京師凡九年於今其間得意者二百有六十人其果以文克者十不能一二嘗從俊造之後頗涉藝文之事四貢鄉里而後獲焉方之於釣者絲綸不屬鈎喙甚直嗜〈蜀本作懐〉有美餌者〈蜀本無者字〉而觖望獲魚之暮則善取者皆指而笑之今辛生固窮而未逹遲乆而不試褒衣之徒視子而捧腹者盖不乏焉〈四字蜀本作盖不之知焉〉辛生來〈集作□〉南依蠻楚專志於學爲文無謬悠迂誣之談鍜鍊剪截動可觀采故相國齊公接禮加等常爲右客且佐其䇿名之願遂笈典墳〈集作墳典〉袖文章比來王都笑揖羣伍文昌下大夫上士之列見而噐異爭爲皷譽由是爲聞人戰術藝之場莫與爭鋒然而遷延三北躑躅不振豈其直鈎而釣懐美餌而羡魚者耶若辛生者有司抑之則已不然身都甲乙之籍其果以文克歟今則囊如懸磬傭室寓食方將適千里求仁人被冒畏景陟降棧道吾欲抑而不歎其若心胷何然吾聞焚舟而克手劒而盟者皆敗北之餘也子之厄困而徃覇心勇氣無乃發於是行乎成拜賜之信刷壓境之耻無乃果於是舉乎徃愼所履如志遄返自固植以遂子之欲姑使談者謂我言而中不猶愈乎
送獨孤申叔侍從〈蜀本作親〉徃河東序
河東古吾土也家世遷徙莫能就緒聞其間有大河條山氣盖闗左文士徃徃仿佯臨望坐得勝槩焉吾固翹翹褰裳奮懐舊都日以滋甚獨孤生周人也徃而先我且又愛慕文雅甚逹經要才與身長〈上聲〉志益强力挾是而東夫豈徒徃乎温凊奉引〈蜀本作親〉之隟必有美製儻飛以示我我將昜觀而待所不敢忽古之序者期以申導志義不爲富厚而今也反是生至於晋出吾斯文於筆硯之伍其有評我太簡者愼勿以知文許之
送内弟盧遵遊桂州序
外氏之世德存乎古史揚乎人言其敦大朴厚尤異乎他族由遵而上五世爲大儒兄弟三人咸爲帝者師其風之流者皆好學而質重遵余弟子〈蜀本無子字〉也廣而不肆巽而不懾孝敬忠信之道拳拳然未嘗去乎其中盖由其中出者也浸潤以詩易動摇以文采以余棄於南服來從余居五年矣未嘗見其行有悖乎義言有異乎行者則余之棄也適累斯人焉以愛余而慰其憂思故不爲京師遊以取名當世以桂之邇也而中丞之道光大多容賢者故洋洋焉樂附而趨以出其中之有夫如是則宜其〈集無其字〉奮翼鱗乘風波以遊乎無倪徃哉其漸乎是行也
送從兄偁罷選歸江淮詩序
伯氏自淮陽從調抵於京師冬十月牒計不至攝袵而退顧謂宗元曰昔吾祖士師生於衰周與道同波爲世儀表故直道而仕三黜不去孔氏稱之遺佚而不怨厄窮而不憫孟子贊之今吾遑遑末路寡偶希合進不知嚮退不知守所不敢折其志慼其心遵祖訓也然而闕滫瀡之養乏庾釜之畜逼迸無成東轅淮湖雖欲脫細故於胷中味道腴於舌端勉脩厥志懼不恒乆子當慰我窮局之懐袪我行役之憤博之以文發於詠歌吾非子之望將誰望焉宗元𠕂拜曰夫聞善不慕與聾聵同見善不敬與昏瞽同知善不言與嚚瘖同則聞之先逹乆矣矧吾兄有柔懦之茂質恢曠之𢎞量敢無敬乎有述祖之美談安道之貞節敢無慕乎覩徽容而敬聞嘉話而慕敢無言乎言不稱德文不盡志適爲累而已矣於是賦而序之繼其聲者列於左凡五十七首遂命從姪立序〈集無序字〉編爲後序終焉
送從弟謀歸江陵序
吾與謀由髙祖王父而異謀少吾二嵗徃時在長安居相邇也與謀皆甚少獨見謀在衆少言好經書心異之其後吾爲京兆從事謀來舉進士復相得益知謀盛爲文辭通外家書一𠕂不勝懼禄養之緩棄去爲廣州從事復佐邕州連得薦舉至御史後以智免歸家江陵有宅一區環之以桑有僮指三百有田五百畆樹之藝之麻養有牲出有車無求於人日率諸弟具滑𠂀豐柔視寒燠之宜其隟則讀書講古人所謂〈集作爲〉求其道之至者以相勵也過永州爲吾留信次具道其所爲者凡士人居家孝悌恭儉爲吏祗肅出則信入則厚足其家不以非道進其身不以茍得時退則退尊老無井臼之勞安和而益夀兄弟衎衎以相友不謀食而食給不謀道而道顯則謀之去進士爲從事於逺始也吾疑焉今也吾是焉别九嵗而㑹於此視其貌益偉問其業益習叩其志益堅於虖吾宗不振乆矣識者曰今之世稍有人焉若謀之出處庸非所謂人歟或問管仲孔子曰人也謀雖不識於管仲其〈集有於字〉爲道無悖亦可以有是名也抑又聞聖人之道學焉而必至謀之業良矣而又増焉志專矣而又若不足焉孔子之門不道管晏則謀之爲人也其可度哉吾不智觸罪擯越楚間六年築室茨草爲圃乎湘之西穿池可以漁種黍可以酒𠂀終爲永州民又恨徒費禄食而無所答下愧農夫上慙王官追計徃時咎過日夜反覆無一食而安於口平於心若是者豈不以少好名譽嗜味得毒而至於是耶用是愈賢謀之去進士爲從事以足其家終始孝悌今雖〈集有欲字〉羡之豈復可得謀在南方有令名其所爲日聞於人吾恐謀不幸又爲吾之所悔者將已之而不能得可若何然謀以信厚少言畜〈集作蓄〉其志以周於事雖履吾跡將不至乎吾之禍〈三字蜀本作吾之所悔者〉則謀何悔之有茍能是雖至於大富貴又何慄耶振吾宗者其惟望乎爾
送僧浩初序
儒者韓退之與余善嘗病余嗜浮圖言訾余與浮圖遊近隴西李生礎自東都來退之又寓書罪余且曰見送元生序不斥浮圖浮圖誠有不可斥者徃徃與易論語合誠樂之其於性情昭〈集作奭一作〉然不與孔子異道退之好儒未能過楊子楊子之書於莊墨申韓亦〈一作皆〉有取焉浮圖者反不及莊墨申韓之恠僻險賊耶曰以其夷也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則將友惡來盗跖而殘〈一作賊〉季札由余乎非所謂去名求實者矣吾之所取者與易論語合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退之所罪者其跡也曰髠而緇無夫婦父子不爲耕農蠶桑而活乎今〈集作人〉若是雖吾亦不樂也退之忿其外而遺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韞玉也吾之所以嗜浮圖之言以此與其人遊者非不能通其言也且凢爲其道者不愛官不爭能樂山水而嗜閒安者爲多吾病世之逐逐然唯印組爲務以相軋也則舍是其焉從吾之好與浮圖遊以此今浩初閒其性安其情讀其書通易論語唯山水之樂有文而文之又父子咸爲其道以養而居泊焉而無求則其賢於爲莊墨申韓之言而逐逐然唯印組爲務以相軋者其亦逺矣李生礎與浩初又善今之徃也以吾言示之因北人寓退之視何如也
送濬上人歸淮南覲省序
金仙氏之道盖本於孝敬而後積以衆德歸於空無其敷演教戒於中國者離爲異門曰禪曰法曰律以誘掖迷濁世同〈集作用〉宗奉其有脩整觀行尊嚴法容以儀範於後學者以爲持律之宗焉上人窮討秘義發明上乗奉威儀三千雖造次必備嘗以此道宣於江湖之人江湖之人悅其風而受其賜攀慈航望彼岸者盖千百計天子聞之徴至闕下御大明祕殿以問焉導揚本教頗甚稱㫖京師士衆方且翹然仰大雲之澤以植德本而上人不勝顧復之恩退懐省侍之禮懇迫上乞還〈集無此字〉遂無以奪由是杖錫東顧振衣晨征右司員外郎劉公深明世典通逹釋教與上人爲方外遊始榮其至今惜其去於是合郎署之友詩以貺之退使孺子執簡而序之因繫其辭曰上人專於律行恒乆彌固其儀刑後學者歟誨于生靈觸類蒙福其積衆德者歟覲于髙堂視逺如邇其本孝敬者歟若然者是將心歸空無捨筏登地固何從而識〈一作議〉之乎古之贈禮必以輕先重故鄭商之犒先乗韋魯侯之贈後吳鼎今餞詩之重皆衆〈集作後〉吳鼎也故乘韋之比得序而先之且曰由禮而不敢讓焉
送琛上人南遊序
佛之跡去乎世乆矣其留而存者佛之言也言之著者爲經翼而成之者爲論其流而來者百不能一焉然而其道則備矣法之至莫尚乎般若道〈集作經〉之大莫極乎〈集作於〉湼槃世之上士將欲由是以入者非取乎經論則悖矣而今之言禪者有流盪舛誤迭相師川妄取空語而脫畧方便顚倒眞實以陷乎已而又陷乎人又有能言體而不及用者不知二者之不可斯須離也離之外矣是世之所大患也吾琛則不然觀經得般若之義讀論悅三觀之理晝夜服習而身行之有來求者則爲講說從而化者皆知佛之爲大法之爲廣菩薩大士之爲雄脩而行之者〈蜀本作者之〉爲空蕩而無之者〈蜀本作者之〉爲礙夫然則與夫増上慢者異矣異乎是而免斯名者吾無有也將以廣其道而被於逺故好遊自京師而來又南出乎桂林未知其極也吾病世之傲逸者嗜乎彼而不求乎此故爲之言
送元暠師序
中山劉禹錫明信人也不知人之實未嘗言言未嘗不讎元暠師居武陵有年數矣與劉遊久且暱持其詩與引而來余視之申申其言勤勤其思其爲知而言也信矣余觀近世之爲釋者或不知其道則去孝以爲逹遺〈蜀本作遣〉情以貴虛今元暠衣麤而食菲病心而墨貌以其先人之𦵏未返其土無他〈集無他字〉族屬以移其哀行求仁者以冀終其心勤而爲逸逺而爲近斯盖釋之知道者歟釋之書有大報恩七篇咸言由孝而極業世之蕩誕慢訑者雖爲其道而好違其書於元暠師吾見其不違且與儒合也元暠陶氏子其上爲通侯爲髙士爲儒流〈集作儒先蜀本作儒先生〉資〈集作見〉其儒故不敢忘孝跡其髙故爲釋承其侯故能與逹者遊其來而從吾也觀其爲人益見劉之明且信故又與之言重〈蜀本有叙字〉其事
送賈山人南遊序
傳所謂學以爲已者是果有其人乎吾長京師三十三年遊鄉黨入太學取禮部吏部科校集賢祕書出入去來凡所與言無非學者盖不啻百數然而莫知所謂學而爲已者及見逐於尚書居永州刺栁州所見學者益稀少常以爲今之世無是决也居數月長樂賈景〈集作宣〉伯來與之言邃於經書博取諸史羣子昔之爲文章者畢〈一作必〉貫統言未嘗詖行未嘗恠其居室愔然不欲出門其見人偘〈蜀本作侃侃〉而肅召之仕怏然不喜導之還中國視其意夷夏若均莫取其是非曰姑爲道而已爾若然者其實爲已乎非已乎使吾取乎今之世賈君果其人乎其足也則居其匱也則行行不茍之居不苟容以是之於今世其果逃於匱乎吾名逐禄貶言見疵於世余〈集無余字〉柰賈君何於其之也即其舟與之酒侑之以歌歌曰充乎已之居或躓其塗匱乎已之虚或盈其廬孰匱孰充爲泰爲窮君子烏乎取以寧其躬若君者之於道而已爾世孰知其從容者耶
送元十八山人南遊序
太史公嘗言世之學孔氏者則黜老子學老子者則黜孔氏道不同不相爲謀余觀老子亦孔氏之異流也不得以相抗又况楊墨申商刑名縱横之說其迭相訾毁牴牾而不合者可勝言耶然皆有以佐世太史公没其後有釋氏固學者之所恠駭舛逆其尤者也今有河南元生者其人閎曠而質直物無以挫其志其爲學恢博而貫統數無以躓其道悉取向之所以異者通而同之搜擇融液與道大適咸伸其所長而黜其竒衺要之與孔子同道皆有以㑹其趨而其噐足以守之其氣足以行之不以是道求合於世常有意乎古之守雌存雄者及至是邦以余道窮多憂而嘗好斯文留三旬有六日陳其大方勤以爲諭余始得其爲人今又將去余而南歴營道觀九疑下灕水窮南越以臨大海則吾未知其還也黄鵠一去青冥無極安得不馮豐隆愬飛亷以寄聲於寥廓耶
送班孝亷擢第歸東川覲省序
隴西辛殆庶猥稱吾文冝叙事晨持縑素以班孝亷之行爲請且曰夫人殆所謂吉士也愿而信質而禮言不黷慢行不進越其先兩漢間繼脩文儒世其家業其風流後𦙍〈英華作裔避諱〉耽學篤志之士徃徃出於其門今夫人研精典墳不告劬勩屬者舉鄉里登春官獲居其甲焉家於蜀之東道其嚴君以客卿之位贊是方岳爲大夫良今將拜慶寧覲光耀族屬是其可歌也道出於南鄭外王父以將相之重九命赤社爲諸侯師今又將征〈集作亟〉駕省謁從容燕喜是又可歌也故我與河南獨孤申叔趙郡李行純行敏等若干人皆歌之矣若乃序者固吾子宜之栁子曰吾嘗讀王命論及漢書嘉其立言彼生彪固之胄歟相國馮翊王公功在社稷德在生人其門子遊文章之府者吾嘗與之齒彼生嚴氏之出歟承世家之儒風沭外族之休光彼生專聖人之書而趨君子之林宜矣哉遂如辛氏之談濡翰於素因寓於辭曰爲我謝子之舅氏珠玉將至得無脩容乎
送嚴公貺下第歸與化覲省詩序
嚴氏之子有公貺者退自有司踵門而告栁子曰吾獻藝不售於儀曹之司〈集無司字〉賈貨不中度敢逃其咎詰朝將行願聞所以去我者其可乎哉余諭之曰吾子以冲退之志端其趣嚮以淬礪之誠脩其文雅行當承教戒於獨立之下濬發清源激揚洪音沛哉鏗鏗乎充於〈集作于〉四體之不暇吾何敢去子恭唯相國馮翊公有大勲力盈於旗常極人臣之尊分天子之憂殿邦坤隅柄是文武若子者生有黼繢梁肉之美不知耕農之勤勞物役之艱難趨其庭有魏絳之金石焉𠉀其門有亞夫之㦸焉中人處之不能無傲而子之伯仲皆脫略貴美服勤儒素退託於布衣韋帶之任如少習然故繼登上科以及於子是可舉嚴氏之教誦乎他門使有矜式也而吾子又引慝内訟撝謙如此其何患乎賈之不售而自薄哉於是文行之逹者若髙陽齊據者偕賦命余序引余朴不曉文故書嚴子之嘉言編於其〈集作右〉簡竊褒貶〈興國本作字〉之義以贈
送蔡秀才下第歸覲序
僕之始貢於京師蓍者卦之曰是所謂望而未覩隠而未見曭乎逺而有榮者也今兹嵗在鶉首若合於夀星其果合也〈集作乎〉僕時悒然遲之謂其誕慢恠迂是將不然然而僅寘於懐耳未克决而忘之也後果依違遷就四進而獲卒如其言云噫彼莫莫者其有宰於人乎不然何應其〈集作其應〉前定若是之彰〈集作章〉明也今蔡君馳聲耀譽聞於公卿戰藝之徒推爲先登而五就鄉舉徃則見罷意者前定之期殆未及歟故君子之居易俟命樂天不憂者果於自是也君其勵文學焉丈人牧人南邦君展覲承顔婆娑愉樂之暇則充其經笥茂是文苑時焉逃哉遲速之事則瞽史之任吾不及知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二cq=41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三 宋 李昉等 編餞送十六
送趙大秀才徃江陵序一首
送韋七秀才序一首 送元秀才序一首送豆盧膺秀才南遊序一首
送婁圖南秀才遊江南序一首
送苑論序一首 送侯權秀才序一首送丘儒赴舉序一首 吉州送簡師序一首送同年任畹歸蜀序一首
送薛處士序一首
送豆盧處士謁宋丞相序一首
送侯道士還太白山序一首
送小鷄山樵人序一首
送趙大秀才徃江陵序 栁宗元
士之知感激許與常欲〈蜀本無欲字〉以有報爲志者則凡志乎道者咸願爲之如趙生庶乎哉來謂余曰宗人尚書以碩德崇功由交廣臨荆州仁我若子姓恩禮重〈集作備〉厚有賢子爲御史好學而甚文友我若同生歡欣交通我誠樂爲之用甚不辭也不幸遭重痼六旬而後知人方其急也大懼不克報尚書公之恩又懼無以當御史君之心以没毎念於〈集作于〉是則未嘗不䀌然内傷若受鋒刃自是而後調藥石時飲食生血補氣强筋植骨榮衛之和膂力之剛迨今兹始全然爲人舒幹抗首文翰端麗其材足以用敢辭而徃以効於戱下其言云爾自吾竄永州三〈一作四〉年趙生亟見視其狀專〈蜀本作恭〉謹愿慤觀其跡温宻簡靖聞其言徑直端誠自尚書理〈理蜀本作之爲〉荆州異政日至至則趙生喜〈蜀本作震〉抃起立伸目四顧不啻若自已而爲之者誠宜有報知已之道又誠宜有大賢而爲之知也是行也趙生其將奮六翮翔千里以爲轅門大府之重増羽儀之盛其爲美矣故余繼之以辭
送韋七秀才序
所謂先聲後實者豈唯兵用之然〈一本無然字〉雖士亦然若今由州郡抵有司求進士者嵗數百人咸多爲文辭道今語古角夸麗務富厚有司一朝而受者㡬千萬言讀不能十一即仰疲耗目
而不欲視心廢而不欲營如此而曰吾能不遺士者僞也唯聲先焉者讀至其文辭心目必專以故少不勝京兆韋中立其文懿且髙其行愿以恒試其藝益工乆與居益見其賢然而進三年連不勝是豈拙於爲聲者歟或以韋生之不勝爲有司罪余曰非也糓梁子曰心志旣通而名譽不聞友之過也名譽旣聞而有司不以告有司之過也人之視聽有所止神志有所不及古之道名譽未至不以罪有司而况乎今〈集作今乎〉韋生樂植乎内而不欲揚乎外其志非也孔子不避名譽以致其道今韋生仗其文簡其友思自得於有司抑非古人之道歟將行也余爲之言旣以遷其人又以移其友且使惑〈興國本作或〉者知釋有司也
送元秀才序
周乎志者窮躓不能變其操周乎藝者屈抑不能貶其名其或處心定氣居斯二者雖有窮屈之患則君子不患矣元氏之子其殆庶乎言〈集作貌〉恭而信行端而靜勇於講學急於進業旣遊京師寓居仄陋無使令之僮闕交易之財可謂窮躓矣而操愈〈集作逾〉厲志之周也才濬而清詞簡而備工於言理長於應卒從計京師受丙科之薦獻藝春卿當三黜之辱可謂屈抑矣而名益茂藝之周也茍非處心定氣則曷能如此哉余聞其欲退家殷墟脩志増藝懼其沉欝傷氣懐憤而不逹乃徃送而諭焉夫有湛盧豪曹之噐者患不得犀兕而剸之不患其不利也今子有其噐宣其利乘其時夫何患焉磨厲而坐待之可也遂欣欣而去
送豆盧膺秀才南遊序
君子病無乎内而餙乎外有乎内而不餙乎外者無乎内而餙乎外則是設機〈集作覆〉爲穽也禍孰大焉有乎内而不餙乎外則是焚梓毁璞也詬孰甚焉於是有切瑳〈集作磋〉琢磨鏃礪栝羽之道聖人以爲重豆盧生内之有者也余是以好之而欲其遂焉而恒以㓜孤羸餒爲懼恤恤焉遊諸侯求給乎是是固所以有乎内者也然而不克專志於學餙乎外者未大吾願子以詩禮爲冠屨以春秋爲襟帶以圖史爲佩服琅乎璆璜衝牙之響發焉煌乎山龍華蟲之采列焉則揖讓周旋乎宗廟朝廷斯可也惜乎余無禄食於世不克稱其欲成其志而姑欲其速反也故詩而序云
送婁圖南秀才遊江〈集作淮〉南序
僕未冠求進士聞婁君名甚熟其所爲歌詩傳詠都中通數經及羣書當時爲文章若崔比部于衛尉相與稱其文〈集有衆字〉皆曰納言曽孫也而又有是咸推讓爲先登後十餘年僕自尚書郎謫來零陵覯婁君猶爲白衣居無室宇出無僮御僕深異而訊之乃曰今夫取科者交貴勢倚親戚合則挿羽翮生風濤沛焉而有餘吾無有也不則饜飲食馳堅良以歡〈集無此字〉歡于朋徒相貿爲資相易爲名有不諾者以氣排之吾無有也不則多䈥力善造請朝夕屈折於恒人之前走髙門邀大車矯笑而僞言卑陬而姁媮偷一旦之容以售其伎吾無有也自度卒不能堪其勞故舍之而遊逾江湖〈集作湖江〉出豫章至南海復由桂而下也少好道士言餌藥爲夀未盡其術故行〈蜀本作徃〉且求之僕聞而愈疑徃時觀得進士者不必若婁君之言又少能類婁君之文學又無納言之大德以爲之祖無比部衛尉以爲之知而升名者百數十人今婁君非不足也顧不樂而遁耳因爲余留三年他日又曰吾所以求於心者未克今其行也余旣異其遁於名而又德其久留於我也故爲之言夫君子之出以行道也其處以獨善其身也今天下理平主上亟下求士之詔婁君智可以任軄用事文可以宣風歌德行於世必有合其道而進薦之者遽而爲處士吾以爲非時將曰老而就休耶則甚少且銳羸而自養耶則甚碩且武問其所以處咸無名焉若茍焉以圖夀爲道又非吾之所謂道也夫形軀之寓於土非吾能私之幸而好求堯舜孔子之道〈集作志〉唯恐不得幸而遇行堯舜孔子之道唯恐不慊若是而壽可也求之而得行之而慊雖夭其誰悲今將以呼嘘爲食咀嚼爲神無事爲閒不死爲生則深山之木石大澤之龜虵皆老而久其於〈蜀本作於其〉道何如也僕甞學〈集有於字〉儒時〈集作持〉之不得以陷於是以出則窮以處則乖其不宜言道也審矣以吾子見私於僕而又重其去故竊言而書之而宻授焉
送苑論登第後歸覲詩序
八年冬余與馬邑苑言揚聨貢於京師自時而後車必挂轊席必交袵量其志知其達於昭代究其文辯其勝於太常探而討之則明韜於淳朴〈集作朴厚〉之質行浮於休顯之聞遊公卿之間質直而不犯恪謹而不懾交同列之羣以誠信聞余拜而兄之以爲執誼而固臨節不奪在兄而已是嵗小司徒顧公守春官之缺而權擇士之柄明年春同趨權衡之下並就重輕之試觀其掉鞅於術藝之場遊刃乎文翰之林風雨生〈集作交〉於筆札雲霞發於簡牘左右圜視朋儕拱手甚可壯也二月丙子有司題甲乙之科掲於南宫余與兄又聨登焉余不厚顔懐愧而陪其遊久矣夏四月告歸荆衡拜手行邁輪移都門之轍轅指秦嶺之路方將髙堂稱慶里閈更賀曵裾峨冠榮南諸侯之邦遐登王粲之樓髙視劉表之榻桂枝片玉光生於家是宜砥啇雒之阻艱帶江漢之浩蕩〈集有以字〉談笑顧盼超越千里而無倦極也然而景熾氣燠徃即南方乘陵炎雲呼吸温風可無敬乎愼進藥石保安其躬是亦非兄之所宜私也羣公追餞於覇陵列筵而觴送逺之賦圭璋交映或授首簡於余曰子非知言揚者乎安得而黙耶余書而授之〈一作余受而書之〉編於羣玉之右非不知讓貴傳信焉爾
送侯權秀才序 白居易
貞元十五年秋余始舉進士與侯生俱爲宣城守所貢明年春余中春官第旣入仕凡歴四朝才朽命剥蹇躓不暇去年各蒙不次恩遷尚書郎掌誥西掖然青衫未解白髪已多矣時子尚爲京師旅人見除書走來賀余因從容問其官名則曰無得矣問其生業則曰無加矣問其僕乘囊輜則曰日削月朘矣問别來㡬何時則曰二十有三年矣嗟乎侯生當宣城别時文才志氣我爾不相下今余猶小得遇子卒無成由子而言余不爲不遇爾嗟乎侯生命實爲之謂之何哉言未竟又有行色且曰欲謁東諸侯恐不知我〈集作我知〉者多請一言以寵别余方直閣慨然竊書命筆以序之爾
送丘儒赴舉序 皇甫湜
吾居河隂丘生敲門請曰儒貴求知余謹自露願以是非賜决語其學如猗頓之富聽其音如清廟之樂觀其刻意勵行如奉商鞅之法而懼秦刑吾驚而與之遊踰年將鬬其藝於洛下吾逺來〈集有遊字〉洛下喻之曰子知市乎懐貝玉以之名都之肆未有不售者也挈而之三家之墅未有不爲盗困幸矣〈集作盗而困矣〉子將安寘哉京師具才市也一人不知子也他人知子一門不容子也他門容子子謹持其所有以徃未有不成者也今子之類固少勢能移事者稀爲一不知爲一相移白變而復〈集作爲〉黒倒上而爲下吾末如之何矣生不信而試果困而見吾酌酒而賀之曰謹持貝玉以徃之都市可矣曰諾乃序其行
吉州送簡師序
鳯羽而麟毛鳥與獸也經傳以興比於聖人豈非以其心不以其形者耶師雖佛其名而儒其行雖夷狄其衣服而人其知〈三字文粹作仁義其心〉雖未齒於士與鳯麟類矣不猶愈於冠儒冠服朝服或〈集作惑〉溺於滛恠之說以斁彛倫者耶嗚呼師吾獨賢也刑部侍郎昌黎韓愈旣貶於〈集作於字〉潮州浮屠之徒〈集作浮屠之士〉歡快以抃師獨憤起訪余求序行以資適潮不顧蛇山鰐水萬里之險毒若將朝得進拜而夕死可者嗚呼悲夫吾絆〈集有而字〉不得侣師以馳
送同年任畹歸蜀序 沈亞之
十年新及第進士將去都乃大宴朝賢卿士與來㑹樂而都中樂工倡優女子皆坐優人前贊舞百奮袖出席於是堂上下匏吹絃簧大奏即暮旣罷生揖語亞之曰吾家世居蜀嘗以進士得第吾少能嗣其業幸余之文得稱甚光願爲我序還家之榮亞之辭謝不敏曰願無讓曰始生與兄來舉進士得黜〈集作絀〉及綴字爲便口之句歴贄其文於公卿之門由是一嵗而知名八年成都貢士生名在貢首九年生與其兄式貢京兆京兆籍貢名生爲亞首生之兄益在列下十年禮部第士生名在甲乙如是而後歸亞之以爲相如還蜀之榮而生未後也
送薛處士序 杜 牧
處士之名何哉潜山隠市皆處士也在山也且非頑如木石也在市也亦非愚如市人也盖有大智不得大用故羞耻不出寧反與市人木石爲伍也國有大智之人不能大用是國病也故處士之名自負也謗國也非大君子其孰能當之薛君之處〈文粹有士字〉盖自負也果能窺測堯舜孔子之道使指制有方弛張不窮則上之命一日來子之廬子之身一日立上之朝使我軰居則來問學仕則來問政千辯萬索滔滔而得若如此則善茍未至是而遽名曰處士雖吾子自負其不爲矯歟某敢用此贈行
送豆盧處士謁宋丞相序 陸龜蒙
龜蒙讀揚雄所爲書知太𤣥凖易法言凖論語晩得文中子王先生中說又知其書與法言相類道之始塞而終通子雲𮜿範〈集作乾乾〉不足當也何者子雲仕於西漢末屬莾賢用事時皆進符命取寵雄獨黙黙以窮愁著書病不得免人希至其門止一侯巴〈漢書作芭〉從之受太𤣥法言而已文中子生於隋代知聖人之道不行歸河汾間脩先君之業九年而功就謂之王氏六經門徒〈集無徒字〉弟子有若鉅鹿魏公河南〈疑作濟南集作清河〉房公京兆杜公代郡李公咸北靣稱師受王佐之道隋亡文中子没門人歸於唐盡發文中子所受之道左右其理〈集作治〉文皇〈集作太宗〉每歎曰魏徴教我功業如此恨不使封德彛見之逮今十八聖舉其君必曰太宗舉其相〈集作臣〉必曰房魏上下之心耻不及貞觀則生人受賜足矣豈非文中子之道始塞而終通乎丈人文中子外諸孫也誦文中子之書不絶于口率弟兄耕稼以自給一旦訪〈集作謂〉龜蒙曰宣中〈集作仲非〉兵荒來人不足犬豕之食安能遂退藏耶吾從子相天下矣吾西而見之龜蒙曰丈人外族之門人實作良輔今復家有丞相必以房魏之道致君中興是内外有德於四海也此行徒東歸也〈一作乎〉丞相未升甲科時年纔出弱冠龜蒙幸得叅遊中以兄事之許與膠固形於詠歌及丞相爲朝鉅儒居侍從之列龜䝉江湖邊〈集作間〉病不能起一耒而耕一船而漁有文三十編有書數千幖未嘗干東諸侯〈四字集作干求諸侯門〉故没没〈集作汲汲〉然無一人道着名字今丞相方築太平之基架羣材立清廟丈人乘閒宴語幽仄試丞相意復念以小榭〈集作杠〉城北秋霖聲髙中夜對榻有苦吟生耶因丈人之行叙房魏得王佐之道丞相追貞觀之風小子復言曩日之分雜而書之用以爲送
送侯道士還太白山序
侯生嘗舉進士名彤作七言詩甚有態度不見十年自云𠕂貢於有司藝不中度輙得黜齟齬不與世合去入老子法中作道士更名雲多居太白山在雄州西南梁州之地苦寒霜雪恒積雖夏五六月赫日在上羣峯若焚我獨皓然玉竦巖壁澗壑之木不數百〈集作十〉年不能爲材及其堅良又不與他等居〈集作民〉乘是氣皆壽而不衰况〈集作矧〉養生者耶吾今南遊天台旣將復而老焉余曰夫物命乎天者人不能有存乎人者天不能奪推其氣則謂〈集作爲〉之一考其命則有懸絶不類者焉余曰噫〈集無三字〉居恒寒之地而不夭者吾不信也居恒燠之地而不壽者吾不信也信其〈集作乎〉命乎天者人不能有而已矣傳曰仁者壽則恒寒之地不仁者夭而死矣恒燠之地仁者壽而生矣苟恒寒之地壽其不仁者恒燠之地夭其仁者是寒燠爲不祥之氣又何以佐天地之生植乎哉如此則居寒而壽居燠而夭吾益不信也信其〈集作乎〉存乎人者天不能奪而已矣或曰仁者夀不仁者亦壽不仁者夭仁者亦夭吾又不知命乎天存乎人果可信乎未也無乃自壽自夭自仁自不仁耶天不能與之〈集無之字〉又安能奪也〈集作耶〉行〈集作信〉矣子姑務乎仁無以山寒自欺則吾亦信子之〈集作而之〉壽矣
送小鷄山樵人序
小鷄山在震澤西出吳胥門背朝日行四十里得野步市曰光福光福西五里得土山山土多石寡無大林木率生小櫟樸樕皆薪材直吳之㸑此爲助焉連延廣袤不一其主爲書畫疆界〈一作互〉以相授自冡至麓凡二百弓東北倍髙而加半焉余所置多少如此余家大小之口二十月費米十斛飯成理魚蔌軰十觧〈一作斛〉薪然後已四時賓祭沭浴澣濯疾病湯藥粥糜〈一作糜粥〉在外嵗入五千束足矣其掌而供事者顧及小鷄之樵甿也乾符六年春弗雨夏支流將絶八月暴雨而巨艑可實而行之矣九月朔方置薪二百五十於門召而責之曰吾一夏來撤敗屋㧞庭草以炊雨之明日望爾來矣何數亷而至晩得非赭吾山而爲汝之利耶吾〈一作老〉而欺如名惡何及〈英華作反字〉笑曰吾年餘八十矣元和之中〈一無之字〉嘗從吏部遊京師人言國家用兵帑金窖粟不足用當時江南之賦已重矣殆今盈六十年賦數倍於前不足之聲聞於天下得非專地者之欺甚乎吾有丈夫子五人諸孫亦有丁壯者自盗興以來百役皆在亡無所容又水旱更害吾稼未即死不忍見兒孫寒餒之色雖盡售小鷄之木不足以濡吾家况〈一作矧〉一二買名爲偷乎今子一竈不給而責吾之深吾將欲移其責於天下之守則吾死不憾矣余嘆之曰汝之信也然當發於余汝姑歸與之酒繼之以歌云
長其舩兮利其斧輸其薪兮勿予侮田予登兮糓予庾突晨烟兮蓬縷縷窻有明兮編有吉飽而安兮惟編是伍時不用兮吾無撫汝 一作皆唐文粹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三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卷七百三十四 宋 李昉等 編贈
贈陳八秀才赴舉序一首
贈復州崔使君序一首 贈孫生序一首
别
秋晩入洛於畢公宅别道王宴序一首
别盧主簿序一首
春夜桑泉别少府序一首
秋夜於綿州羣官席别薛昇華序一首
還冀州别洛下知己序一首
别李八騎曹序一首
夏初别宋三少府之豐城序一首
别冀侍御崔司議序一首
别中嶽二三眞人序一首
别韋侍御使蜀序一首 禹廟别韋士曹序一首卧病舟中相里范二侍御先行贈别序一首别韓方源序一首 别王佐卿序一首别崔曼序一首
贈
贈〈集作送〉陳八秀才赴舉序 歐陽詹
諸侯歲貢俊秀〈集作才〉於天子故陳侯今年有觀光之舉白露肅物青天始髙雲迥鴻磐〈集作盤〉言遵永途吾觀夫雄心銳志將領能事則夷山堙谷不盡其心力何東堂一枝南荆一片足塵土〈集無土字〉其慮耶勉哉陳侯有其才奏其試知有成矣
贈復州崔使君序 韓 愈
有地數百里趨走之吏自長史司馬以下數十人其禄足以仁其三族及其朋友故舊樂其〈集作乎〉心則一境之人喜不樂乎心則一境之人懼大丈夫官至刺史亦榮矣雖然幽逺之小民其足跡未嘗至城邑茍有不得其所能自直於鄉里之吏者鮮矣况能自辨〈蜀本作辯下同〉於縣吏乎能自辨於縣吏者鮮矣况自辨於刺史之庭乎由是刺史有所不聞小民有所不宣賦有常而民産無恒水旱疫癘〈集作癘疫〉之不期民之豐約懸於州縣〈二字杭本作前〉縣令不以言連帥不以信民就窮而歛愈急吾見刺史之難爲也崔君爲復州其連帥則于公愈以爲崔公〈集作君〉之仁足以蘇復人于公之賢足以庸崔君有刺史之榮而無其難爲者將在於此乎愈嘗辱于公之知而舊逰于崔君慶復人之將蒙其休澤也於是乎言
贈〈集作送〉孫生序 皇甫湜
浮圖之法入中國六百年天下胥而化其所崇奉乃公卿大夫野益荒人益饑教益頽天下將無而始渾然自上下安之若性命固然也孫生天與之覺獨曉然於厚夜聦然於大醉發憤著書攻而指斥之其詞委備痛入肝血乃忘力之不足以死爲斷庶幾萬一悟主救人者嗚呼不得古人而與之必也生乎遂〈集作道非〉除肉刑一女言也能移髙山一翁願也彼髠褐雖翳地其無足憂乎西江之涯値生盡出其說以爲贄〈集作摯〉而見余余既悲異之乃約其言
别
秋晩入洛於畢公宅别道王宴序 王 勃
下官才不曠俗寵〈一作識〉不動時充皇〈一作帝〉王之萬姓預乾坤之一物早師周禮偶愛儒〈一作愛神〉宗晩讀老莊動諧眞性進非干物自疎〈一作跡〉朝市之機退不邀榮誰識王侯之貴散琴樽於北阜喜耕鑿於東陂野老披荷暫辭幽澗山人賣藥忽至神州驚帝室之威靈偉皇居之壯麗朝逰魏闕見軒冕於南宫暮宿靈臺聞歌於北里交情獨放己厭人間野性時違〈一作馴〉少留都下道王以天孫之重分曲阜之新基畢公以帝室之華擁平陽之舊舘迹塵鐘鼎思在江湖居榮命於中朝接風期於下走緑縢朱紱且混以蘿裳列榭崇軒坐均於蓬户賔主由其莫辨語黙於是同歸終大王之樂善備將軍之揖客是日也雲繁雨驟氣爽風馳髙秋九月王畿千里髙扄向術似元禮之龍門甲第臨衢有當時之驛騎英王入座牢醴〈一作醋酒〉還陳髙士臨筵樵蘇不㸑是非雙遣自然天地之間榮賤兩忘何必山林之下𤣥談清論泉石縱横雄筆壯詞煙霞照灼既而神馳象外宴洽寰中白露下而南亭虚蒼烟生而北林晩鶢鶋始望不及牲牢麋鹿長懐非忘林藪先生負局倦城市之塵埃逰子横琴憶汀洲之杜若况乎迹不皆遂時不𠕂來屬宸駕之方旋値羣公之畢從洛城風景此㑹無期戚里〈一作維嶺〉笙竽浮驩昜盡仰雲霞而道意捨塵事而論心夏仲御之浮舟願乘春水張季鷹之命駕思動秋風䇿藜杖而非遥勅〈一作整〉柴車之有日青溪數曲幽人長徃白雲萬里帝鄉難見安貞抱朴已𠂀心於下走全忠履道是所望於羣公倘心迹克諧去留咸遂廟堂多暇返身滄海之隅軒冕所辭廻首箕山之路尋赤松而見及泛黄菊以相從雖源水桃花時時失路而幽山桂樹往往逢人庶公子之來逰幸王孫之畢至茅君待客自有金壇王烈迎賔還開石架惟恐一邱風月侣山水而忘年三徑蓬蒿待公卿之來日對光陽之易晩惜雲霧之難披羣公鄴縣鳬飛入朝廷而不出下走遼川鶴去謝城闕而依然敢抒重襟爰踈短引式命離前之筆希存别後之資凡我故人其辭云爾
别盧主簿序 前 人
林慮主簿清靈士也逹于藝明乎道詮柱下之理駁河上之義撮其綱統成其卷軸吾儕服其精博時議稱其典要可謂賢人師古〈一作古言〉老氏不死矣夫靈芝既秀蘭蕙同薰仙鳳于飛鵷鸞舞翼何則物類之相感也况乎同得此義目擊道存此僕所以望風投欵披襟請益展轉於寤寐殷勤于左右詩不云乎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然變動之不居乃聚散之恒理琴樽暫離〈一作㑹〉山川有别惟髙明之捧檄屬吾人之解帶王事靡盬良時易失盍陳雅志各叙幽懐人賦一言同疏四韻云爾
春夜桑泉别少府序 前 人
下官以窮途萬里動脂轄以長驅王公以傾餞百壺别芳筵而促興是以青陽半序明月中宵離亭擁花草之芳别舘積琴歌之思去留歡盡動息悲來惜投分之幾何恨知音之忽間他鄉握手自傷關塞之春異縣分襟意切悽惶之路既而星河漸落煙霧仍開髙林静而霜鳥飛長路曉而征驂動含情不拜空佇聽於南昌揮涕無言請投文於西候因探一字四韻成篇
秋夜於綿州羣官席别薛昇華序
夫神明所貴者道也天地所寶者才也故雖隂陽同功宇宙勠力山川崩騰以作氣星象磊落以降精終不能五百年而生兩賢也故曰才難不其然乎今之羣公並受竒彩各仗異氣或江海其量或林泉其識或簮裾其跡或雲漢其志不可雙得也今並集此矣豈英靈之道長而造化之功倍乎然僕之區區常以為人之百年猶如一瞬非不知風月不足懐也琴樽不足戀也事有切而未能忘情有深而未能遣故僕射羣公相知非不深也相期〈一作愛〉非不厚也然義有四海之重而無同方之感分有一面之深而非累葉之契故與夫昇華者其異乎嗟乎積潘楊之逺好同河汾之靈液目置良友相依窮路是月秋也于時夕也他鄉怨而白露寒故人去而青山逈不其悲乎盍各賦詩云爾
還冀州别洛下知己序
東西南北丘也何從寒暑隂陽時哉不與河陽古樹無復殘花合浦寒煙空驚墜葉王生賣藥〈一作畨〉入天子之中都夏統乘舟屬羣公之大㑹風煙匝地車馬如龍鐘鼔沸天美人似玉芳筵交映旁徼〈一作徴〉豹象之胎華饌重開直報〈疑〉蛟龍之髓季鷹之思吳命駕果為秋風伯鸞之適越登山以求渌水辭故友謝時人登鄂坂而紆廻入邙山而北走何年風月三山滄海之春何處風花一曲青溪之路賔鴻逐暖孤飛萬里之中仙鶴隨雲〈一作書〉直去千年之後悲夫光隂難再子卿殷勤於少卿風景不殊趙北相望於洛北鴛鴦雅什俱為贈别之資鸚鵡竒杯共盡忘憂之酒
别李八騎曹序 駱賔王
夫人生百齡促膝是忘言之契丈夫四海交頥非贈别之資然而想山川之遽遥送歸將逺惜歲華之不待行樂無時是用輟征驂以少留敞離亭之〈集作而〉多暇山芳襲吹坐疑蘭室之中水樹含春宛似楓江之上加以御溝新溜近入離賔舘餘花遥催别酒既而榮波東注㶚岸南登緑蟻空〈集作傾〉而髙宴終金烏落而離言促雖相思有贈終結想於華滋而素賞無暌盍申情於麗藻人為四韻各賦一言
夏初别宋三少府之豐城序 前 人
⿱然銷䰟者豈非生離之恨歟况帝里天津槐衢分黒龍之水巴陵地道楓江遥〈集作連〉白馬之門親友俳徊締歡言於促膝故人樽酒掩離涕於交頥于時晩吹吟桐疑奏離别之曲輕秋入麥〈一作夜〉似驚摇落之情白日將頽青山行暮想姑蘇之地夕露霑衣望吳㑹之郊斷雲〈集作風〉飄蓋嗟乎岐路是他鄉之恨溝水非明日之歡雖〈集無此字〉玉斗臨吳太阿之氣可識金陵背楚小山之路行遥盍各賦詩式昭離緒云爾〈集無此二字〉
别冀侍御崔司議序 陳子昻
朝廷歡娛山林幽晦〈集作毒〉思魏闕䰟已九飛飲岷江情復三樂進不忘匡救於國退不慙無聞〈集作悶〉在林冀侍御崔司議至公至平許我以語黙於是矣夫逹則以公濟天下窮則以大道理身嗟乎子昻豈敢負古人哉蜀國酒醨無以娛客至於挾清琴〈集作瑟〉登髙山白雲在天清江極目可以散孤憤可以逰太清爲一世之逸人寄千里之道友吾欲不謝於崔冀二公矣所恨酒未醉琴方清王事靡盬驛騎遄逺〈集作連〉不盡平原十日之飲又謝叔度累日之歡雲山悠悠嘆不及也載想房陸畢子為軒冕之人不知蜀山有雲巴水可渉〈集作興〉暌闊良㑹我心惄然請以此酣寄謝諸子為巴山别引也陳子昻醉詞曰有道君匡國無悶予在林白雲峨嵋上歲晩來相尋〈二十字英華作王仲烈知吾此情示之可笑〉
别〈集作送〉中嶽二三眞人序
夫愛名山歌長往世有之矣〈文粹有若夫二字〉放身霄嶺宴景雲林卑俗不可得而聞時士不可得而見則吾欲髙視終古一笑昔人嵩山有二仙人自浮丘公王子晉上朝玉帝遺跡金壇鳳簫〈文粹作笙〉悠悠千載無響吾毎以是臨霞永慨撫膺嘆息〈文粹作増嘆〉常謂煙駕不逢羽人長往去囂世走青雲登玊女之峯窺石人之廟見司馬子㣲馮太〈集作大〉和霓裳眇然㝠壑獨立真朋羽㑹金漿玉液則有楊仙翁𤣥黙洞天賈上士幽棲牝谷玉笙吟〈文粹作吹〉鳳摇裝〈集作文〉駐鶴方且迷軒轅之駕期汗漫之逰吾亦何人躬接兹賞實欲執青節從白蜺陪飲崑崙之庭觀化𤣥元之府宿心遂矣𡨋骨𠂀焉〈文粹作矣〉豈知瓊都命淺金格〈文粹作籙〉道㣲攀倒景而迷途顧中峯而失路塵縈俗累復汨吾和仙人真侣永幽靈契翳青芝而延佇遥㑹何期結丹桂〈集作砂〉而徘徊逺心空絶紫烟去黄庭極仰寥廓而無光視寰區而寡色悠悠何往白頭名利之交咄咄誰嗟𤣥運盛衰之感始知楊朱岐路墨翟〈文粹作子〉素絲尚平辭家而不歸鮑焦抱木而枯死可以慟可以悲古人之心吾今得之也〈文粹作矣〉
别韋侍御使蜀序 張九齡
予之友曰韋侯始以才進中而遇坎自廷尉評為益州刺史行欲美也玉藴〈集作映〉而山輝善無小也鶴鳴而天聽俄自謫官假其察視奮飛泥蟠皇華原隰為持斧之使〈集作史〉受負弩之禮非其明義清節髙邁卓絶時軰所美朝議推多亦焉得利其往蹇而振其廢滯而今而後予有以見舉德之輶為神之介雖不本於利而終享其實者有矣夫火中暑徂使車云邁心同道合㫖酒有餞或席次林藪〈集作授〉或觴臨郊岐風流相從日夕以繼者於若人如此其厚也僉以為無欲而自致韋子之謂道有善而不揚朋友之為過然則今之所至莫善於詩盍賦一章以美吾友故有斯作也
禹廟别韋士曹序 孫 逖
世稱命祠者禹廟之謂矣初少康以一旅之衆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立祠制位兹其始也炳靈不測潛德有孚東南方土罔不祗若故自班白至于童㓜駿奔走執籩豆相望道路歲無虚日郡掾韋公諸侯之良也掄才慮行秉秀騰實清明在躬造次於是夫率人以歛邦賦之重簡才備行郡事之急撰功底績者非韋公而誰詩曰鴻鴈于飛哀鳴嗷嗷維此哲人謂我劬勞韋公有焉練日明發沐芳祠宇邀祝史以陳信宴朋徒而寵行川澤紆餘棼棟膠葛天與澄霽神助幽隂萬象皆清百籟非俗蓄洞澤以東匯亘連岡而南指嵐氣沉沉陽景不入神光爛爛隂堂自明吁其駭人也韋公乃挹瓊芳酹𤣥酒倚余棹兮中洲君不行兮夷猶令洞庭兮無波使江水兮安流要言既招神具斯醉宴樂愷悌初自明而逹幽景福興作終出無而入有祭典不黷王事其勤餙覉紲之徒旅想京闕之雲物東園有洛西河惟雍歴金門觀象闕則知聲明之盛也登鄠杜躋崤函則知形勝之美也詩人所以適樂國君子所以操土風及君此行二者備矣則傴僂下土欝湮〈一作湮沉〉外邦者尚有何言哉凡我同人賦詩贈别云
卧病舟中相里范二侍御先行贈别序
李 華
華與二賢早相得偕脩君子之儒而獨無成偕勵人臣之道而獨失節偕遇文明之運而獨衰病天寳中奉詔亷軍政北至朔垂駐車隂山辱司徒公太尉公一盼之恩先時為伊闕尉忝相公尚書約子孫之契不幸孤負所知虧頓受汙流落江湖于今六年大明升於陽谷幽蟄附於光輝〈一作耀〉元惡掃除泰階如砥天下衣冠謂華為相府故人詔書屢下促華赴職稽首震惶恨無毛羽左司員外郎張公侍御史相里公殿中侍御史張公監察御史范公嚴公望髙職雄持斧登車江湖霜清道路風起華也潦倒龍鍾百疾叢體衣無完帛器無兼蔬以妻子為童僕以笠履為車服並轂無由呻吟舟中大别之陽有焞龜之父揲蓍之老華請占命之厚薄乃裹龜囊蓍而言曰三靈人為宗則人過於蓍龜也耳目主於心則心過於視聽也足下被儒者之服讀先聖之書與身消息足知性命胡為而煩予予之二物不足占足下華病不能拜拳拳扣顙〈一作頭〉敬承先生况服勤西方之教久齊生死之域言其外者則儒不成矣與匹夫同敗名節矣與墨⿰同既衰病矣與廢疾同雖牽率危憊匍匐顛沛君父含𢎞宰政不遺適為朝廷之穢相府之羞也又安得恃為故人哉其内者則大師㣲㫖幸遊其藩𠂀露灌注於心源寳月照明於眼界無得之分可與進矣負薪之憂忍不為言江亭慿檻平視漢臯武昌栁暗湓城花發一榮一枯有懽有慼離别之念又焉得不悲乎四言詩雅之遺也以貺雅士盍以雅為贈乎則知車馬佩玉之多反為末也病夫李華序
别韓方源序 元 結
昔元次山與韓方源别于商餘約不終歲復相見於此山忽八年於今始獲相見悲懽之至言可極耶次山與方源昔年俱順於山谷全然之意今方源得如其心次山汙在〈集作其〉冠冕次山一顧方源再之慙羞時復引酒求其安我今方源欲安家肥陽次山方理兵九江相醉相辭〈一作相辭相留〉不必如昔年之約此情豈易然者耶乙未之前次山有元子乙未之後次山有猗玕子戊戌中次山有浪說悉贈方源庶方源見次山之意
别王佐卿序
癸卯歲京兆王契佐卿年四十六河南元結次山年四十五時次山頃日〈二字集作須〉浪逰呉中佐卿頃日〈集作須日〉去西蜀對酒欲别此情易耶在少年時握手笑别雖逺不恨以天下無事志氣猶壯今與佐卿年近五十又逢戰争未息相去萬里欲强笑别其可得乎與佐卿去者有清河崔異與次山住者有彭城劉灣相醉〈集作辭〉相留幾日江畔主人鄂州刺史韋延安令四座作詩命余為序以送逺云
别崔曼序
漫叟年將五十與時世不合垂三十年愛惡之聲紛紛人間博陵崔曼惑叟所為逰而辨之數月未去㑹潭州都督張正言薦曼為蜀邑長將行叟謂曰叟異時乃山林之〈集無之字〉一病民耳宜不相罔行矣勿惑吾子有才業且明辨又方年少必能樹勲庸垂名聲若求先逹賢異能相𢪛拭正在張公張公往年在西域主人能用其一言遂開境千里威振絶域寵榮當世〈集無此四字〉公往在淮南逡廵指麾萬夫風從遭逢猜疑弛而不為今海内兵革未息張公必為時用吾子勉之所相規者宜緩歩冨貴從容謀畫少節酒平氣槩耳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五 宋 李昉等 編雜序一
帝範序一首 大唐三藏聖教序一首
律疏序一首 春秋正義序一首臣範序一首
黄帝八十一難經序一首
山亭興序一首 山亭思友人序一首春夜令狐正字田子過敝廬序一首
帝範序 唐太宗
朕聞大德曰生大寶曰位辨其上下樹其君臣所以撫育黎元陶鈞庶類自非克明克哲允武允文皇天眷命歴數在躬安可以濫握靈圖叨臨神器是以翠媯薦陶唐之德𤣥圭錫大禹之功丹字呈祥周開七百之祚素靈表瑞漢啓重華之基由此觀之帝王之業非可以智競不可以力争者矣昔隋季版蕩海内分崩先皇以神武之姿當經綸之㑹斬靈蛇而定王業啓金鏡而握天樞然由五嶽含氣三光戢耀豺狼尚梗風塵未定余以弱冠之年懐慷慨之志思靖大難以濟蒼生躬擐甲胄親當矢石夕對以魚麗之陣朝臨以鶴翼之圍敵無大而不摧兵無堅而不破剪長鯨而清四海掃攙搶而廓八紘既承佑天潢澄清璇極襲重光之永業繼寶籙之隆基戰戰兢兢若臨深而馭朽日慎一日冀善始而令終汝以㓜年偏鍾慈愛義方多闕庭訓有乖擢自維城之居屬以少年之位未辨君臣之禮節不知稼穡之艱難余每思此為憂未嘗不廢寢忘食今自軒昊以降迄于周隋經天緯地之君纂業承基之主興亡治亂其道煥然〈一作焉〉所以披鏡前蹤博採史籍聚其要言以為近誡云爾
大唐三藏聖教序 同前
蓋聞二儀有象顯覆載以含生四時無形潛寒暑以化物是以窺天鑒地庸愚皆識其端明陽洞隂〈一作明隂洞陽〉賢哲罕窮其數然而天地包乎隂陽而易識者以其有象也隂陽處乎天地而難窮者以其無形也故知象顯可徴雖愚不惑形潛莫覩在智猶迷况乎佛道崇虚乘幽控寂𢎞濟萬品典御十方舉威靈而無上抑神力而無下大之則彌於宇宙細之則攝於毫釐無滅無生歴千刼而不古若隱若顯運百福而長今妙道凝𤣥遵之莫知其際法流湛寂挹之莫測其源故知蠢蠢凡愚區區庸鄙投其㫖趣能無疑惑者哉然則大教之興基乎西土騰漢庭而皎夢照東域而流慈昔者分流〈一作形〉分跡之時言未馳而成化當常現常之世民仰德而知遵及乎晦影歸真遷儀越世金容掩色不鏡三千之光麗象開圖空端四八之相於是㣲言廣被拯含類於三途遺訓遐宣導羣生於十地然而眞教難仰莫能一其指歸曲學易遵邪正於焉紛糾所以空有之論或習俗而是非大小之乘乍沿時而隆替有𤣥奘大法師者沙門之領袖也㓜懐貞敏早悟三空之心長契神情先苞四忍之行松風水月未足比其清華仙露明珠詎能方其朗潤故以智通無累神測未形超六塵而迥出隻千古而無對凝心内境悲正法之陵遲栖慮𤣥門慨深文之訛謬思欲分條析理廣彼前聞截偽續眞開兹後學是以翹心净土往逰西域乘危逺邁杖䇿孤征積雪晨飛途間失地驚砂夕起空外迷天萬里山川撥烟霞而進影百重寒暑躡霜露而前蹤誠重勞輕求深願逺〈一作達〉周遊西宇十有七年窮歴道邦詢求正教雙林八水味道飱風鹿苑鷲峯瞻竒仰異承至言於先聖受眞教於上賢探賾妙門精窮奥典一乘五律之道馳驟於心田八藏三篋之文波濤於口海爰自所歴之國總將三藏要文凡六百五十七部譯布中夏宣揚勝業引慈雲於西極灑〈一作注〉法雨於東垂聖教缺而復全蒼生罪而還福濕火雲〈一作宅〉之乾燄共㧞迷途朗愛水之昬波同臻彼岸是知惡因業墜善以縁昇昇墜之端惟人所託譬夫桂生髙嶺雲霞〈一作露〉方得其花蓮出渌波飛塵不能汙其葉非蓮性自㓗而桂質本貞良由所附者髙則㣲物不能累所慿者㓗〈一作净〉則濁類不能沾夫以卉木無知猶資善而成善况乎人倫有識不縁慶而求慶方冀兹經流施將日月而無窮斯福遐敷與乾坤而可久〈一作永大〉
一作皆石本
律疏序 長孫無忌
議曰夫三才肇位萬象元分禀氣含靈人為稱首莫不慿黎元而樹司宰因政教而施刑法其有情恣庸愚識沉𠍴戻大則亂其區斷小則暌其品式不立制度則未之前聞故曰以刑止刑以殺止殺刑罰不可弛於國笞箠不得廢於家時遇澆淳用有衆寡於是結繩啓路盈坎流源輕刑明威大禮崇敬易曰天垂象聖人則之觀雷電而制威刑覩秋霜而有肅殺懲其已犯而防其未然平其徽纆而存乎博愛蓋聖王不獲已而用之古者大刑用甲兵其次用斧鉞中刑用刀鋸其次用鑽鑿薄刑用鞭扑其所由來亦以尚矣昔白龍白雲則伏羲軒轅之代西火西水則炎帝共工之年爽鳩筮賔於少皥金正䇿〈一作榮〉名於顓頊咸有天秩典司刑〈一作刑司〉憲大道之化擊壤無違迨乎唐虞化行事簡之代議刑以定其罪畵象以愧其心所有條貫良多簡畧年代浸逺不可得而詳焉堯舜時理官則謂之為士而臯陶為之其法畧存而往往概見則風俗通所云臯陶謨虞造律是也律者銓法也易曰理財正辭禁民為非曰義故銓量輕重依義制律尚書之大傳曰丕天之大律注云奉天之法法亦律也謂之為律昔者聖人制作謂之為經傳師所說則謂之為傳此則丘明子夏於春秋禮經作傳是也近代以來兼經注而明之則謂之為義疏疏之為字本以疏闕疏逺立名又廣雅云疏者識也案疏訓識則書疏記識之道存焉史記云後主所是疏為令前主所是疏為律漢書云削牘為疏故云疏也昔者三王始用肉刑赭衣難嗣皇風更逺朴散淳離傷肌犯骨尚書大傳云夏刑三千條周禮司刑掌五刑其屬二千五百穆王度時制法五刑之屬三千周衰刑重戰國異制魏文侯師於李悝集諸國刑典造法經六篇一盜法二賦法三囚法四捕請法五雜法六具法商鞅傳授改法經為律漢相蕭何更加李悝所造户興廐三篇謂之九章之律魏因漢律為一十八篇改漢具律為刑名第一晉命賈充等増損漢魏為二十篇於魏刑名律中分為法例律宋齊梁及後魏因而不改爰至北齊併刑名法律為名例後周復為刑名隋因北齊更為例唐由於隋相承不改名者五刑之罪名例者五刑之體例名訓為命例訓為比命諸篇之刑名比諸篇之法例但名因罪立事由犯生命名即刑應比例即事表故以名例為首篇第者訓居訓次則次第之義可得言矣一者太極之氣承三為一黄鍾之數所生焉名冠十二篇之首故云名例第一大唐皇帝以上聖凝圖英聲嗣武潤春雲於品物緩秋官於黎庶今之典憲前聖規模章程靡失鴻纎備舉而刑憲之司報行殊異大理當其死坐刑部處以流刑一州斷以徒一年一縣將為杖罸不有解釋觸塗暌誤皇帝彛憲在懐納隍興軫德禮為政教之本刑罰為政教之用猶昏曉陽和相須而成者也是以降綸言於台揮折簡於髦彦爰造律疏大明典式逺則皇王妙㫖近則蕭賈遺文縁波討源自枝窮葉甄表寛大裁成簡久譬權衡之知輕重規矩之得方員邁彼三章同符畫一者矣
春秋正義序 孔頴達
夫春秋者記人君動作之務是左氏〈一作史〉所職之書王者統三才而宅九有順四時而理萬物四時序則玉燭調於上三才協則寳命昌於下故可以享國永年令聞長世然則有為之務可不慎歟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則必盡其敬戎則不加無罪盟㑹協於禮興動慎〈一作順〉其節失則貶其惡得則褒其善此春秋之大㫖為皇王之明鑒也若夫五始之目彰於帝軒六經之道光於禮記然則此書之發其來尚矣但年紀綿邈無得而言暨乎周室東遷王綱不振楚子北伐神器將移鄭伯敗王於前晉侯請隧於後竊僭名號者何國不然專行征伐者諸侯皆是下陵上替内叛外侵九域騷然三綱遂絶夫子内藴〈一作韞〉大聖逢時若此欲垂之以法則無位正之以武則無兵賞之以利則無財說之以道則不用虚嘆銜書之鳳乃似䘮家之狗既不救於已往亦〈一作冀〉垂訓於後昆因魯史之有得失據周經以正褒貶則〈一無則字〉一字所嘉有同華衮之贈一言所黜無異蕭斧之誅所謂不怒而人威不賞而自〈一作人〉勸實永世而作則歴百王而不朽者也至於秦滅典籍鴻猷遂寢漢德既興儒風不絶〈一作泯〉其前漢傳左氏者有張蒼賈誼尹咸劉歆後漢有鄭衆賈逵服䖍許惠卿〈一有之等二字〉各為詁訓然雜取公羊穀梁以釋左氏此乃以冠雙屨將絲綜麻方鑿圓枘其可入乎晉世杜元凱又為左氏集解專取丘明之傳以釋孔氏之經所謂子應乎母以膠投漆雖欲勿合其可離乎今校先儒優劣杜為甲矣故晉宋傳授以至于今其為義疏者則有沈文何休蘇寛劉然沈氏於義例粗可於經傳極疎蘇氏則全不體本文唯傍〈一作旁〉攻賈服使後進之學〈一作後之學者〉鑽仰無成劉
於數君之内實為翹楚然聦慧辨博固亦罕儔而探𧷤鈎深未能致逺其經注易者必具飾以文辭其理致難者乃不入其根節又意在矜伐性好非毁規杜氏之失凡一百五十餘條習杜義而攻杜氏猶蠧生於木而還食其木甚非其理〈一作非其理也〉雖規杜過義又淺近所謂捕鳴蟬於前不知黄雀於〈一作在其〉後按僖公三十三年經云晉人敗狄于箕杜注云郤缺稱人時〈一作者〉未為卿劉
規云晉侯稱人與殽戰同案殽戰在塟晉文公之前可得云背殯〈一作䘮〉用師〈一作兵〉以㣲〈一作賤〉者告箕戰在塟晉文公之後非有〈一作非是〉背殯〈一作䘮〉用師〈一作兵〉何得云與殽戰同此則一年之經數行而已曽不省覽〈一作勘省〉上下妄規得失又襄公二十一年傳云邾庶其以漆閭丘來奔公以〈一作以公〉姑姊妻之杜注云蓋寡者二人劉
規云是襄公之姑成公之姊只一人而巳按成公二年成公之子公衡為質及宋逃歸按家語本命云男子十六而化生公衡已能迯歸則十六七矣兒年〈一作公衡之年〉如此則於時成公三十三四矣計至襄公二十一年成公七十餘矣何得有姊而妻庶其此等皆其事歴然猶尚妄說况其餘錯亂良可悲矣然比諸義疏猶有可觀今奉勅刪定據以為本其有疎漏以沈氏補焉若兩義俱違則特申短見雖課率庸鄙仍不敢自專謹與朝散〈一作請〉大夫守國子博士臣谷那律故四門博士臣楊士勛四門博士臣朱長才等對共參定至十六年又奉勅與前脩疏人及朝請〈一作散〉大夫行太常〈一作學〉博士上騎都尉臣馬嘉運朝散大夫行太學博士上騎都尉臣王德韶給事郎守四門博士上騎都尉臣蘇德融登仕郎守太學助教雲騎都尉〈一無都字〉臣隨德素等對勅使趙𢎞智覆更詳審為之正義凡三十六巻冀貽諸學者以裨萬一焉
臣範序 天后
蓋聞惟天著象品物同於照臨惟地含章羣生等於亭育顧以庸昧忝位坤元思齊厚載之仁式罄普覃之惠廼内廼外思養之志靡殊惟子惟臣慈誘之情無隔願申丹懇上翊紫機爰洎衆僚聿匡𤣥化伏以天皇明逾睿哲志切旁求簮裾緫川岳之靈珩佩聚星辰之秀羣英蒞職衆彦分司足以廣扇淳風長隆寶祚但母之於子慈愛特存雖復已積忠良猶且更垂勸勵昔文伯既達仍加喻軸之言孟軻已賢更益斷機之誨良以情隆撫字心欲助成比者太子及王已選脩身之訓羣公列辟未敷忠告之規近以暇辰遊心文府𦕅因煒管用寫虚襟故綴序所聞以為臣範一部想周朝之十亂爰著十章思殷室之兩臣分為兩巻所以發揮元行鎔範身心為事上之軌模作人臣之繩凖若乃遐想綿載眇鑒前脩莫不元首居尊股肱宣力資棟梁而成大厦慿舟檝以濟巨川唱和相依同功共體然則君親既立忠孝形焉奉國奉家率由之道寧二事君事父資敬之途斯一臣主之義其至矣哉休戚是均可不深鑒夫麗容雖麗猶待鏡以端形明德雖明終假言而藥石今故以兹所撰普錫具僚誠非筆削之公貴用裨道之益何則正言斯重𤣥珠比而尚輕選語為珍蒼璧喻而非寳是知贈人以賄者唯申即日之歡贈人以言者能致終身之福若使佩兹箴戒同彼韋脩已必顧其規立行每觀其則自然榮隨歲積慶與時新家將國而共安下與上而俱㤗察㣲之士宜所三思庶照鄙識敬終髙德凡諸章目列之後云
黄帝八十一難經序 王 勃
黄帝八十一難經是醫經之秘錄也昔者岐伯以授黄帝黄帝歴九師以授伊尹伊尹以授湯湯歷六師以授太公太公授文王文王歴九師以授醫和醫和歷六師以授秦越人秦越人始定立章句歴九師以授華佗華佗歴六師以授黄公黄公以授曹夫子夫子諱元字真道自云京兆人也蓋授黄公之術洞明醫道至能遥望氣色徹視腑臟洗腸刳胷之術往往行焉浮沉人間莫有知者勃養於慈父之手每承過庭之訓曰人子不知醫古人以為不孝因竊求良師隂訪其道以大唐龍朔元年歲次庚申冬至後甲子予遇夫子於長安撫勃曰無欲也勃再拜稽首遂歸心焉雖父伯兄弟不能知也蓋授周易章句及黄帝素問難經乃知三才六甲之事明堂玉匱之數十五月而畢將别謂勃曰隂陽之道不可妄宣也針石之道不可妄傳也無猖狂以自彰當隂沉以自深也勃受命伏習五年于兹矣有升堂覩奥之心焉近復鑚仰太虚導引元氣覺滓穢都絶精明相保方欲坐守神仙棄置流俗噫蒼生可以救耶斯文可以存耶昔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非以狥名也將以濟人也謹錄師訓編附聖經庶將來君子有以得其用心也
山亭興序 前 人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即云深山大澤龍蛇為得性之塲廣漢巨川珠貝足有殊之地豈徒茂林脩竹王右軍山隂之蘭亭流水長堤石季倫河陽之梓澤下官天性任眞直言淳朴拙容陋質眇少之丈夫蹇歩窮途坎𡒄之君子文史足用不讀非道之書氣調不覊未被可人之目潁川人物有荀家兄弟之風漢代英竒守陳氏門宗之德樂天知命一十九年負笈從師二千餘里有𢎞農公者日下無雙風流第一仁崖知宇照臨明日月之輝廣度冲襟磊落壓乾坤之氣王夷甫之瑶林瓊樹直出風塵嵇叔夜之龍章鳳姿混同人野雄談逸辯吐滿腹之精神逹學竒才抱填胷之文籍簮裾見屈輕脫履於西陽山水來逰重横琴於南澗百年竒表開壯志於髙明千里心期得神交於下走山人對興即是桃花之源隱士相逢不異菖蒲之澗黄精野饌赤石神脂玉案金盤徵石髓於蛟龍之窟山樽野酌求玉液於蓬萊之峯溪横燕尾巖竪龍頭鍜野老之眞珠掛幽人之明鏡山腰半折溜王烈之香膏洞口横開滴嚴遵之芳乳藤牽赤絮南方之物産可知粉漬青田外域之謡風在即人髙調逺地爽氣清抱玊策而登髙出瓊林而更逺漢家二百所之都郭宫殿平㸔秦樹四十郡之封畿山河坐見班孟堅騁兩京雄筆以為天地之奥區張平子奮一代宏才以為帝王之神麗珠城隱隱䦨干象北斗之宫清渭澄澄滉漾即天河之水長松茂栢鑽宇宙而頓風雲大壑横溪吐江河而懸日月鳳凰神岳起烟霧而當軒鸚鵡春泉雜風花而滿谷望平原䕃藂薄山情放曠即滄浪之水清野氣蕭條即崆峒之人智摇頭坐唱頓足起舞風塵灑落直上天池九萬里邱墟雄壯傍吞少華五千仭裁二儀為輿蓋倚八荒為户牖榮者吾不知其榮美者吾不知其美下官以詞峯直上振筆札而前驅髙明以翰苑横開列文章於後殿情興未巳即令樽中酒空彩筆未窮湏使山中兎盡
山亭思友人序 前 人
髙興之後中宵起觀舉目四望風寒月清鄰人張氏有山亭焉洞壑横分竒峯直上欝然有造化之功矣嗟乎大丈夫荷帝王之雨露對清平之日月文章可以經緯天地器局可以蓄洩江河七星可以氣衝八風可以調合獨行萬里覺天地之崆峒髙枕百年見生靈之齷齪雖俗人不識下士徒輕顧視天下亦可以敝〈疑〉寰中之一半矣惜乎此山有月此地無人清風入琴黄雲對酒雖形骸眞性得禮樂於身中而宇宙神交巻烟霞於物表至若開闢翰苑掃蕩文塲得宫商之正律受山川之傑氣雖陸平原曹子建足可以車載斗量謝靈運潘安仁足可以膝行肘歩思飛情逸風雲坐宅於筆端興洽神清日月自安於調下云爾
春夜令狐正字田子過敝廬序 宋之問
田二官考室潁陽令狐九閒居渭涘徵君太守世業相親洛邑秦京道遊非逺春山採藥揖二子之髙蹤夜月廻車入故人之窮巷闢書幌巻琴帷綠竹一藂清風三尺幽吟所托逰仙招隱之詩嘉話伊何丹丘白雲之事榮枯未薦飽我以老氏之言舉白無譁醉余以壺丘之說池塘潤於時雨衣巾漸於和氣蘭欲芳而逼人林將曙而催鳥嗟乎語黙恒理聚散何常請揮翰冩心用旌厥事使嵩髙洞裏記兹夕之當歌太白巖中念今宵之秉燭共編四韻貽諸好事云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五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六 宋 李昉等 編雜序二
續書序一首 四分律宗記序一首揚州㸔競渡序一首 神龍厯序一首
忠州江亭喜重遇吳叅軍見牛司倉序一首喜遇冀侍御崔司議二使序一首
衡嶽十八髙僧序一首 開元大衍厯序一首
續書序 王 勃
叙曰書以記言其來尚矣越在三代左史職之百官以理萬人以察揚于王庭用實大焉茍非可以燮理情性平章邦國敷彛倫而叙要道察時變而經王猷樹皇極之綱維資生靈之視聽皆可略也昔者仲尼之述書也將以究事業之通而正性命之理故曰吾欲托之空言不如附之行亊道德仁義於是乎明刑政禮樂於是乎出非先王之德行不敢傳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紀千數百歲斷自唐虞迄于周漢風〈一無此字〉流所存百篇而已以此見聖人言約理舉神明不勞〈一作營〉而體時務之撰矣故能法象天地同符易簡借前箸於筌蹄驅後主於軌物宻而顯宏而奥久而彌新用而不竭非古之聦明聖智𤣥覽博達孰能為此哉孔安國曰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舉而行嗟乎其言甚大可使南面稱聖人之後矣自時以降史述陵遲人自為家標指失中陳事亂而無當制理參而不一由是大典散而人文乖是非繁而取舍謬與夫古先哲人制述之意不其疎乎我先君文中子實秉睿懿生於隋末覩後作之違方憂異端之害正乃喟然曰宣尼既没文不在兹乎遂約大義刪舊章續詩為三百六十篇考偽亂而脩元經正禮樂以旌後王之失𫐠易讚以申先師之㫖經始漢魏迄于有晉擇其典物宜於教者續書為百二十篇而廣大悉備嗟乎賢聖之述豈多為哉噫亦足垂訓作則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矣當時門人百千數董薛之徒並受其義遭代䘮亂未行于時歴年永久稍見殘缺貞觀中太原府君考諸六經之目則亡其小序其有錄而無篇者又十六焉嗚呼兹不可復見矣家君欽若丕烈圖終休緒廼例六經次禮樂叙中說明易讚永惟保守前訓大克敷遺後人勃兄弟五六冠者童子六七祗祗怡怡講問伏漸之日久矣躬奉成訓家傳異聞猶恐不得門而入才之不逮至逺也是用厲精激憤宵吟晝詠庶幾乎學而知之者其脩身慎行恐辱先也豈聲祿是殉前人之不繼是懼聞〈疑〉者承命為百二十篇作序而兼當補脩其闕爰考衆籍共參奥㫖泉源浩然岡識攸濟嗚呼小子何敢以當之也其盡心力乎始自緫章二年泊乎咸亨五年刋冩文就定成百二十篇勒成二十五巻昔者文中子曰漢魏之禮樂未足稱其書不可廢也尚有近古之對議存焉制詔冊則幾乎典誥矣後之達晤者將有得於斯文乎于時龍集閹茂勉踵前脩在大唐御天下之五十七祀也
四分律宗記序 前 人
昔在調御利見迦維光宅净都撫臨法界仰揚垢路之業以疆理情田闡導毗尼之藏以隄防性海二邊雲徹方知實相之尊十刹風行乃識真如之貴將使龍象緇服維明克允鶖鷺𤣥明有耻且格五篇垂範豈同訓夏之科七聚分宗寧比歌虞之制功存離欲道在降魔仙苑創基因善果以調物提河㓕跡慿淨戒以為師誠拯溺之舟航而禦黠之銜䇿者矣故能莊嚴百福粉繪三身摧憍慢山㧞生死樹覆簣菩薩之道濫觴正覺之源除惑箭而斷愛枝銷恚刀而解疑網自銀棺揜耀金杖殊珍五師烟騰四分雲譎波離睿㫖明而更明飲光妙跡盛而愈盛其後卑摩覃思猶沉赤水之輝惠逺研精尚玷𤣥巖之彩遂使瓊編浩汗利渉迷於要津瑶軸紛綸登髙暗於飛陛熟習者博而寡用志學者勞而少功七衆所以遲廻八部由其大息丕應冥發睿感潛融爰挺異才式扶象訓有西京太原寺索律師俗姓范氏其先南陽人也殷覇洪𦙍周藩茂族八鸞與四牡競馳紫繪與青蝸叠照六軍卿胄績著於鐘彛三傳儒門業流於訓詁律師冲襟霞映峻局霜凄筠抱顯於髫齡蘭芬凝於丱齒由是糠粃禮樂錙銖名教以堯舜為塵勞以周孔為桎梏爰依白法遂托𤣥徒探鷲嶺之㣲言得龍宫之秘藏咸亨之祀椒房諒隂捨槐里而構菴〈一作芳〉園因金穴而開銀地伽藍肇建號曰太原明陽〈一作湯〉所及咸収時望自價隆康㑹譽重摩騰竺法猷之苦節支道林之逺致將何以發明禪宇光應綸言律師乃以道衆羽儀釋門棟幹粤自𢎞濟來逰太原經行德人於斯為盛既而懼六和之紊緒悼三聚之乖宗稽法令之遺文討惠猷之舊業網羅〈一作網維〉近䕶吞含覺明原始要終探𧷤索隱芟夷𤼃贅剪截駢枝収絶代之精㣲詰往聖之紕繆葭灰屢變槐燧驟遷聞遮持犯之異同廢立止作之輕重故以該象牙之扇窮貝葉之圖鑽研刋削五載而就名曰開四分律宗記凡十巻三十七萬六百三十言律師又以為仲尼述易申妙典於繫辭元凱談經託餘文於釋例爰因多暇更輯舊章牢籠秘宻之宗發揮沉欝之㫖名曰開四分律宗拾遺鈔凡十巻四十萬餘言所以禆助三明抑揚四諦𢎞八正之道成一家之言庶使衆善雷奔羣疑霧歛照歡戚之兩鏡蕩欣憂之二瓶慿此戒田方躋定境豈直功周沙甸道制鐵圍而已哉弟子才非𤣥度識劣真長本乏凌雲之詞虚荷彌天之眷揄揚盛烈顧孫綽而多慚歸依勝侣仰郄愔而自勵輙牽庸陋輕序德音豈比夫公理昌言資繆實之引太冲作賦假士安之談蓋所謂觀博而識班聞樂而竊抃者矣故曰四分律宗記序
揚州看競渡序 駱賔王
夏口江干駕言臨眺于時桂舟始泛蘭棹初逰鼔吹沸於〈二字集作咽〉江山綺羅蔽於〈集無於字〉雲日便姢舞袖向淥水而〈集作以〉全低飄颺歌聲得〈集作聽〉清風而更逺是以臨〈集作眼〉波笑臉艶出浦之輕蓮映渚蛾〈一作娥〉眉麗穿波之半月服〈集作靚〉粧舊飾此日増竒管相催兹辰特妙能使洛川廻雪獨美〈集作猶賦〉陳思巫嶺行雲專稱宋玉凡諸同好請各賦詩云爾
神龍厯序 李 嶠
昔者龍負河圖八卦列明時之象龜呈洛字九疇開協紀之文青巖啓而六甲飛黄壤堙而五行缺故知乾筴逺坤符靈秘法効用常邀乎聖期研幾測深必貫於神道皇軒於是乎合而不死帝皡於是乎推而致福自重黎並命叔仲分官理八節而調四時部三元而齊七政權衡度律在虞夏而兼脩正朔隂陽及殷周而備舉既而王風版蕩戰國縱横瞽史忘三家之言疇人失二字之業履端闕而歸餘壞攝提差而孟陬殄廢時亂日非直羲和𭰫滛亡甲䘮子豈唯商辛暴虐漢興草創肇謀紀綱而方士異詞天官横議張蒼從甲乙之術未叶變通鄧平用丁丑之元旋聞疎濶當塗圮隔典午陵遲戎狄升僭偽之壇㝢縣乏神祇之主三辰九野壓析景而分躔二象七衡孰當期而合度建元髙而不競沿木火而無譏興百代之闕文復千齡之大統匪我昌運疇能離此國家草昧區夏權輿品物萬方同㑹獄訟之往河南五緯運謀神靈之入東井然𤣥珪受命紫籙登樞白〈一作回〉玉斗而察璿璣把珠囊而膺厯數勤於水土大禹之平滌山川禮乎方圓髙辛之迎送日月應天神龍皇帝大横纂極元良繼體乃神乃聖三王接袂而扶轂允武允文五伯連衡而擁篲於是乎東明捧日西掖占風南震雄王之㕓北清驕子之落粟同水火人類胥庭犴圄徒旋干戈不用上庠講道而宣化比屋畊田而鑿井功成理定之業協律登歌疇德瑞聖之符陳郊謁廟萬官咸事百度已康猶且存省闕遺徵求典故以為欽若厯象哲后之恭天事神敬授人時明君之勸農闢土自麟德創紀四十餘年雖斗憲未移而渾儀漸變蔡伯喈所謂術無恒是洛下閎所謂厯後當差昔太初肇規便易髙皇之制元和新造旋移孝武之法因時通變厥有前聞爰命典司更從刋正金紫光祿大夫行秘書監駙馬都尉上柱國楊慎交鐘鼎貴逰山河寶氣赤泉疏社軒裳接于五公朱輪贈言翰墨連於七子資玉環之舊德擁金埓之新慶簫吹鳳管朝昇烏鵲之樓漸〈疑〉閱龍章暮下麒麟之閣臨西山典籍之府揔束壁文章之事九源百氏之說盡入胷襟六家三統之書咸歸掌握永言董率實竚詳明左散騎常侍兼脩國史上柱國陳留縣開國公栁冲望重簮纓才髙瑚璉家風推其直道帝範藉其謨明吐白鳳而草𤣥言垂紫貂而歩黄閣叅司國典時望允諧副掌天書朝寄斯在鎮國〈一作軍〉大將軍右驍衛將軍知太史局事迦行志中散大夫守禮部侍郎上騎都尉嚴善思正議大夫行太史令上䕶軍傅志忠等或禮閤〈一作閣〉兵鈐以賢才而入用或天門地理緣道術而見知皆學富偃韋藝超甘石窮神盡智之妙闇落銅凡測逺窮髙之方懸裁玉表朝請大夫行太史局令瞿曇悉達朝請郎行司歴徐保文承議〈一作奉〉郎行司歴南宫說等或善分天部或工言筭法稽長短之效無煩於驗䜟被圖察休咎之徵非假於登臺上庫凡此衆哲各承朝委悉達等則專司課務據覈其真志忠等則監共討論用裨其闕雖異禮而各術並用心而合契於是精研六位遍考十端立東西之定儀〈一作定東西之令儀〉採南北之遺事㑹數於天九地十起元於子二丑三追日暮之行按星分之度以推四時之發生以歩三元之盈縮然後分至啓閉無愆於玉衡望躔離必應於銅史纔窺幽室已見飛灰雜候清臺仍看合璧追論古法師驗前章八十一寸為日分徒言精宻六百八年為歲紀終非允當歴祀之所紕繆異端之所穿鑿莫不裁之繩凖格以銓衡究天道之精㣲開日官之軌憲容成再出不能添累黍之功壽王重生無以議分毫之失豈比夫時乖兩閏始載鄒人之語亥有二首方聞絳老之年序臨安寧歲次强圉皇帝撫天下之三載也珍圖改御寳厯初調授以丹鳳之官頒以𤣥鳥之署候耕耘之節非藉杏花亶昏夕之期詎須蓂葉叅幽明而制術邁古今而垂範玉儀既正金鏡逾明知聖祉之無疆識懐生之永泰元符允合可以觀天地之心能事畢甄可以為帝王之式盛矣美矣無得而稱紀次勒成名曰大唐神龍厯云爾忠州江亭喜重遇呉叅軍見牛司倉序
陳子昂
日月交分春秋代謝昔歲居單閼適言别於兹都今龍集昭陽復相逢於此地山川未改容貎俱非叙名宦而猶嗟問鄉關而不樂雲天遂解琴酒還開新交與舊識俱歡林壑共煙霞對賞江亭迴瞰羅雜樹於堦基山榭遥臨列羣峯於户牖爾其丹藤綠篠俯映長筵翠渚洪瀾交流合坐神融興洽望直情髙覺清溪之仙洞不遥見滄海之神山乍出既而行舟有限嗟此㑹之難留别日無幾嘆分岐之易逺徘徊北渚惆悵南津江陵之道路方賖巴徼之雲山漸異嗟乎離言可贈所願保於千金别曲何謡各請陳於五際
喜遇冀侍御崔司議二使序 前 人
余獨坐一隅孤憤五蠧雖身在江海而心馳魏闕歲時仲春幽卧未起忽聞二星入井四牡臨亭邀使者之車乃故人之駕隱几一笑把臂入林既聞朝廷之樂復此琴樽之事山林幽寂〈集作疾〉鐘鼎舊逰語黙談〈集作譚通用〉詠今復一得况北堂夜永西軒月㣲巴山有望别之嗟洛陽無寄載之客江關離㑹三千餘里名位寵辱一百年中歡娛如何日月其邁不為目前之賞以増别後之思蟋蟀笑人夫子何嘆
衡嶽十八髙僧序 盧藏用
夫理存於業理契則業忘心宅於形心寂則形勝豈不以體㑹機化通同我人馳無役有而脗合出生入死而無際古之懸解者懐挾海岳提挈天地掌擲千界身没一絲前際後際其非動無去無來而常樂豈支離其德孟浪其言哉蓋同體大非而物不能自物也則有詠〈疑作泳〉其洪波志其小行指𤣥源以驤首和〈疑作扣〉幽鍵而少留亦能押闔形神度越兹數則衡嶽思海之列可得而稱矣衡嶽寺者梁天監三年立本名善思〈一作果〉暨陳改為大明有隋號為衡嶽則衡山之心也二十八宿上飛翼軫之晶三十六都下蟠呉楚之紀赮駮舒蔚燦爛炳煥以萬殊松標玉聳清蒼璀錯以億尺水碧嚴霜而育粹雲〈一作露〉芝佇秀以孕直幽岫㓕氣絶頂無跡逰其質者〈一作也〉則蘧廬清明挹其静者則營魄淵澹信神明之所棲遲也故異人接踵於此焉逰靈迹葳蕤道風綿𨗿自鷲巖西閟象教東流勝躅雖多宗𤣥或替至於仗智慧劍壊煩惱軍理以意傳階惟神遇者未有斯美之盛也然而年代攸邈故老或遺真詮緬㣲後生何述有沙門惠日俗姓慶氏濮陽人也息心達道利見觀方自北徂南爰憇兹嶽入空寂舍覺今昔常然到清凉池知我人非逺備聞衆異祗覿前脩而山間朴畧簡編無次遂覃思翰墨博采遺風事無虚美務存摭實自思大師凡一十八人著之于傳藏用早逰斯道頗渉藝文承日公之恩奬聞衆真之故事心存目想若見斯人倘兹理或存亦旦暮之期也遂懐鉛秉翰序其傳焉
開元大衍厯序 張 說
特進集賢院學士脩國史上柱國燕國公臣張〈集無張字〉說言厯者先王以明時授人敬天育物者也辰極恒居斗運不息晦朔相催而變月寒暑往來而成歲日月右轉〈集作進〉周天之度啓星辰左旋正時之氣合積餘分而置〈集作致〉閏配甲子而設蔀鳳鳥為司疇人受職分分而加之者百圖〈集作鈞〉必過毫毫而减之者千里必差何則古法存而其人異也不有〈集作見〉大聖孰〈集作誰〉能起之伏惟開元神武皇帝陛下欽崇天道眘徽月令受命再新改制創厯十有三祀詔沙門一行上本軒頊夏殷周魯五王一侯之遺式下集太初至于麟德二十三家之衆義比其異同課其疎宻或前疑而後定或始㑹而終乖振古未探之象必發揮於神筭大鈞不測之氣盡覼縷於天聦乃更審日晷〈集作晷度〉之短長覆星間之廣狹繩九道之脁朒糾五精之進退叅大衍天地之數綜八卦六爻之序一轍於文王也覆〈文粹作覈〉春秋交蝕之辰研九疇五紀之奥同符〈文粹作同文集作有同〉於孔子也杼軸萬象優㳺四載奏章〈集作草〉朝竟一公夕落臣說奉詔金門成書䇿府先有理厯陳景善筭趙昇首尾叅𤣥之言接承轉籌之意因而緝合編次勒成一部名曰開元大衍厯經七章一巻長厯三巻厯議十巻立成法十二巻天竺九執厯一巻〈九執厯名出西域集本文粹無天竺九以上十七字〉今古厯書二十四巻畧例奏章一巻凡五十二巻〈唐㑹要作經章十巻長厯五巻厯議十巻立成法天竺九執厯二巻古今厯書二十四巻畧例奏章一巻凡五十二巻唐藝文志作大衍厯一巻又厯議十巻厯立成十五巻厯草二十四巻七政長厯三巻心機筭術括一巻二書與英華互有異同當考〉所以貫三才周萬物窮數術先鬼神稱制曰者即聖人顧訪之㫖標謹按者是厯家進對之詞非軒后至聖不啓履端之業非容成詣極不就歸餘之經據其圖也七政之天心不逺守其術也千歲之日月可知蓋中黄之寶符大〈文粹作太〉紫之神器者也謹以十六年八月端午赤光照室之夜皇雄成紀之辰當一元之出符獻萬壽之新厯伏望藏之書殿錄於記言掌之大史頒於司〈集作日〉厯制曰可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六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卷七百三十七 宋 李昉等 編雜序三
孝經序一首 老子道德經序一首九疑山記序一首
隨求即得大自在陁羅尼神呪經序一首
懐素上人草書歌序一首
河南于氏家譜後序一首
戴氏廣異記序一首 維摩經畧疏序一首陪獨孤常州觀講論語序一首
通典序二首
魏國公貞元十道錄序一首
李弈登科記序一首
孝經序 唐𤣥宗
朕聞上古其風朴畧雖因心之孝己萌而資敬之禮猶簡及乎仁義既有親譽益著聖人知孝之可以教人也故因嚴以教敬因親以教愛於是以順移忠之道昭矣立身揚名之義彰矣子曰吾志在春秋行在孝經是知孝者德之本歟經曰昔者明王之以孝治天下也不敢遺小國之臣而况於公侯伯子男乎朕嘗三復斯言景行先哲雖無德教加於百姓庶幾廣愛刑于四海嗟夫夫子没而㣲言絶異端起而大義乖况冺絶於秦得之者皆煨燼之末濫觴於漢傳之者皆糟粕之餘故魯史春秋學開五傳國風雅頌分為四詩去聖愈逺源流益别近觀孝經舊註踳駁尤甚至於迹相祖述殆且百家業擅專門猶將十室希升堂者必自開户牖攀逸駕者必騁殊軌轍是以道隱小成言隱浮偽且傳以通經為義義以必當為主至當歸一精義無二安得不剪其繁蕪而撮其樞要也韋昭王肅先儒之領袖虞翻劉邵抑又次焉劉明安國之本陸澄譏康成之註在理或當何必求人今故特舉六家之異同㑹五經之㫖趣約文敷暢義則昭然分註錯經理亦條貫冩之琬琰庶有補於將來且夫子談經志取垂訓雖五孝之用則别而百行之源不殊是以一章之中凡有數句一句之内意有兼明具載則文煩畧之又義闕今存于疏用廣發揮
老子道德經序 同前
勅昔在元聖强著𤣥言權輿真宗啓廸來裔㣲文誠在精義頗乖撮其㫖歸雖蜀嚴而猶病摘其章句自河公而或畧其餘浸㣲固不足數則我𤣥元妙㫖豈其將墜朕誠寡薄常〈一作嘗〉感斯文猥承有後之慶恐失無為之理每因清宴輙扣𤣥關隨意所〈一作所意〉得遂為箋註豈成一家之說但備遺闕之文今兹絶筆是詢于衆公卿臣庶道釋二門有能起予類於卜商鍼疾同於左氏渇於納善朕所虚懐茍副斯言必加厚賞且如䛕臣自聖幸非此流懸市相矜亦云小道既其不諱誠〈一作咸〉可直書勿為來者所嗤以重朕之不德 一作皆本文九疑山記序〈見八百三十二巻作九疑山圖記〉元 結
隨求即得大自在陁羅尼神呪經序 任 華
我本師設教務存饒益㑹因啓聖方有激揚則大梵懐愍念之心如來演神妙之句使無願不滿有求則隨故此經標之為其品題矣夫大自在者天之王陁羅尼者呪之目蓋以慿神呪威力同天王自在且呪有八首除八難也經唯〈一作惟〉一軸明一乗也若聽受講誦若書冩帶持即是金剛之身便作如來之眼是知煩惱大海本從妄想中生業障髙山亦因覺悟而破則頸邊瓔珞衣中寳珠未足比其珎矣懿夫能摧他敵不假韓信之登壇能致𠂀雨乃同傅說之作相此則有功於國矣至若火坑成水刀刃為塵毒龍生慈夜叉作禮此則有功於人矣及乎泥犂自苦阿〈一作河〉旁驚恠人便生於天上塔猶在於城南此則有功於鬼矣非我有九十九億那由他諸佛同心同德安樂〈一有人字〉曷致於此矣粤有雅和尚者誕於中土如從西域而來不讀外書只說東流之法丙午歲訪余於景城西巖之蘭若從容曰此呪有不可思議之力竟無序述謂之何哉華答曰唯然和尚謹聞命矣將欲無垢之呪可驗静居之言足徵豈獨施於信者亦將悟彼疑者若可信而信信不應疑而疑〈一無此二字〉則三途之中不出入此軰畧述少言耳亦乃勉㫋諸仁
懐素上人草書歌序 顔真卿
開士懐素僧中之英氣槩通踈性靈豁暢精心草聖積有歲時江嶺之間其名大著故吏部尚書韋公陟覩其筆力朂以有成今禮部侍郎張公渭〈集作謂〉賞其不覊引共逰處兼好事者同作歌以讚之動盈巻軸夫草書〈集作藁〉之作起於漢代杜度崔瑗始以妙聞迨乎伯英尤擅其美羲獻兹降虞陸相承口訣手授以至於吳郡張旭長史雖恣性顛逸超絶古今而楷法精詳特為真正真卿早歲嘗接逰處〈集作居〉屢䝉激勸教以筆法資質劣弱又嬰物務不能懃〈集作懇〉習迄用無成追思一言何復可〈集作可復〉得忽見師作縱横不羣迅疾駭人若還舊觀向使師得親承善誘亟揖規模則入室之賔捨子奚適嗟嘆不足聊書以冠諸篇首
河南于氏家譜後序 于 邵
序曰邵髙叔祖皇尚書左僕射侍中太子太師燕國定公諱志寧博學多聞狥忠秉直為秦府十八學士其左右庶子不道嘗撰諫苑三十篇〈唐書作二十巻〉以諷之凡有文集若干巻於代又述作之外脩集家譜其受姓封邑衣冠婚嫁著之譜序亦既備矣歴一百七十餘年家藏一本人人遵守未嘗失墜洎天寳末幽㓂叛亂今三十七年頃屬中原失守族類迯難不南馳吳越則北走沙朔或轉死溝壑其誰與知或因兵禍縱横吊魂無所或道路阻塞不由我歸或田園湮没無可廻顧所以舊譜散落無餘將期㑹同〈一有經字〉考集不齊奚〈疑〉為脩集實難有待今且從邵一房自為數例有若九祖長房今太子小保譙國公頎與邵同升于朝股肱四聖為國元老邵之弟也有若九祖第三房今襄王府錄事叅軍載與邵同在京列保家履道為宗室長邵之兄也各引才識子弟叅定其宜從而審之誰曰不可又以子孫漸多昭穆編次紙幅有量湏變前規亦春秋之新意也今請每房分為兩巻其上巻自九祖某公至𤣥孫止為下巻自父考及身已降迭相補注即令邵以皇考工部尚書為下巻之首此其例也且諸房昭穆既同尋而繹之可以明矣後能代習家法述作相因從子及孫從孫及子孫孫子子興復宗祧豈唯兩巻乎將十部而彌盛矣其文公第四子安平公房此〈疑〉建平公已上三房衣冠人物全少今與文公第五子齊國公文公第六子華陽公文公第七子平恩公文公第八子襄陽公文公第九子桓州刺史併以六房同為一巻就中第五巻已下子孫皆名位不揚婚姻無地湮沉斷絶寂爾無聞但存舊巻而已後有遇之者知之者以時書之其五祖九祖分今叙在三巻並錄之于後時貞元八年歲在壬申八月朔日金紫光祿大夫太子賔客上柱國襲恒山郡開國公于邵述
戴氏廣異記序 顧 况
予欲觀天人之際變化之兆吉㐫之源聖有不知神有不測其有干元氣汨五行聖人所以示怪力亂神禮樂刑政著明聖道以紏之故許氏之說天文垂象蓋以示人也説文示字如今文不字儒有不本其意云子不語此大破格言非觀象設教之本也大鈞播氣不滯一方檮杌為黄熊彭生為大豕萇𢎞為碧舒女為泉牛哀為虎黄母為黿〈一作鼈〉君子為猿鶴小人為蟲沙武都婦人化為男成都男子化為女周娥殉墓十載却活嬴諜〈一作姬〉暴市六日而蘇蜀帝之魂曰杜䳌炎帝之女曰精衛洪荒窈窕莫可紀極古者青烏之相冡墓白澤之窮神姦舜之命䕫以和神湯之問革以語恠音聞魯壁形鏤夏鼎玉牒石記五圖九籥説者紛然故漢文帝召賈誼問鬼神之事夜半前席志恠之士劉子政之列仙葛稚川之神仙王子年之拾遺東方朔之神異張茂先之博物郭子潢〈一作横〉之洞冥顔黄門之稽聖侯君素之精〈一作旌〉異其中神奥顧君真誥周氏之冥通而異苑搜神山海之經幽冥之錄襄陽之耆舊楚國之先賢風俗所通歲時所記呉興陽羡南越西京注引古今辭標淮海裴松之盛𢎞之陸道瞻等諸家之説蔓延無窮國朝燕梁四公傳唐臨𡨋報記王度古鏡記孔慎言神恠志趙自勤定命錄至如李庾成張孝舉之徒互相傳説譙郡戴君孚幽賾最深安道之𦙍若思之後邈為晉僕射逵為呉隱士世濟文雅不隕其名至德初天下肇亂况始與同登一科君自校書終饒州錄事叅軍時年五十七有文集二十巻此書二十巻用紙一千幅蓋十餘萬言雖景命不融而鏗鏘之韻固可以輔於神明矣二子鉞雍陳其先志泣請父友况得而叙之
維摩經畧疏序 梁 肅
聖非道不生道非教不明教非人不行是三者相依而住道有大小權實故净明以在家成化人有聖賢淺深故智者以初依啓法然後因言遣言即象忘象俾後學有以得正真之終始〈二字集作路〉逰道義之門户〈集無户字〉祖而述之存乎其人天台上人〈二字集作大〉比丘然公纂智者之法裔〈集作𦙍〉探毗耶之妙賾一貫文字之學㑹歸解脱之淵以為昔智者大師之演是經也備偏圓頓漸之義盡方等生蘇之體其㫖逺其道㣲㣲言在〈闕〉 用不惑故常外闡其訓内澄其照凡百學者望崖而歸乃謂門弟子曰祖師所述其道甚著〈集作大〉而嗜簡者或病其繁求〈集作見〉精者則遺其粗吾欲因而就之以伸其教刪而裁之以存其要何如弟子比邱衆作禮以請公於是削其浮辭〈闕〉為十軸不失舊則其義惟明與前部偕行號為净名畧疏原夫聖人有以見生生根器之不齊也故用四教五味經而緯之有以見萬法弛張之不殊也故用一道一乘㑹而成之然則聖人隨感以利物〈集作見〉故其數不得不差賢哲因感以立誠故其業不得不傳觀其所感則毗耶之與天台杜口之與立言雖偕〈集作階〉位不同廣畧異冝至於赴機施化其揆一也肅嘗受經於公門逰道於義學之列〈集無此二字〉雖鑽仰莫能〈集作至〉而嗟嘆不足故序其述作之所以然著乎〈集作于〉辭疏成之歲歲在甲辰吾師自晉陵歸于佛龕之夏也
陪獨孤常州觀講論語序 前 人
晉陵守河南獨孤公以德行文學為政一年儒術大行與洙泗同風公以為使民悦以從教莫先乎講習括五經英華使夫子㣲言不絶莫備乎論語於是俾儒者陳生以魯論二十篇於郡學之中率先講授乃季冬月朔公既視政與二三〈集作一二〉賔客躬往觀焉已而公遂言曰昔文公用儒變蜀蜀至於魯當大厯初元新被兵饉之苦今御史大夫贊皇李公為是邦愍學道圯闕開此庠序自後俊〈集作孝〉秀並興與計偕者歲數十〈闕〉 之詩起而復廢鄉飲酒之禮廢而復興至于今風〈闕〉 敦美矣哉仁人之化也摳衣之徒承其波流得不〈闕〉 誨而厲之又悦以動之朱輪遲遲逮暮而歸士有獲在左右覩公之施教退謂人曰夫四時繼氣而成物仁賢施功而成化是學校也非贊皇不啓非我公不大鼓之以經書潤之以仁義君子得之以脩詞立誠小人仰之以遷善逺罪泱泱乎不知所以然以至夫政和而人泰舊史記前召〈集作邵與召同〉後杜而南陽移風民到于今稱之矧贊皇植學之本與我公道之以德德則有成而未播於叙述後人謂之何哉鄙不佞謹紀公之雅訓或傳諸好事者云爾
通典序〈杜佑自序附出〉 李 翰
儒家者流博而寡要勞而少功何哉其患在於習之不精知之不明入而不得其門行而不由其道何以徵之夫五經羣史之書大不過本天地設君臣明十倫五教之義陳政刑賞罰之柄述禮樂制度之統究理亂興亡之由立邦之道盡於此矣非此典者謂之無益代〈一作世〉教則聖人不書學者不覽懼人𡨋〈一作冗〉煩而無所從也先師宣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七十子之徒常〈一無常字〉宣明大義三代之道百代可師而諸子云云猥復制作由其門則其教已備反其道則其人可誅而學者以多閱為廣見以異端為博聞是非紛然塞胷滿腹鴻〈一作澒〉洞kao茫昧而無條貫或舉其中不知其本原其始不要其終髙談有餘待問則泥雖驅馳百家日誦萬字學彌廣而志彌惑聞愈多而識愈疑此所以勤苦而難成殆非君子進德脩業之意也今通典之作昭昭乎其警覺羣迷歟〈五字一作警學者之羣迷與〉以為君子致用在乎經邦經邦在乎立事立事在乎師古師古在乎隨時必叅今古之冝窮終始之妙始可以度其終〈一作古〉古〈一作終〉可以行於今問而辯之端如貫珠舉而行之審如中鵠夫然故施於文學可為通儒施於政事可建皇極故採五經羣史上自黄帝至於我唐天寳之末每事以類相從舉其終始〈一作始終〉歴代沿革廢置及當時羣士論議得失靡不條載附之于事如人支脉散綴其〈一作於〉體凡有八門勒成二百巻號曰通典非聖之書乖聖人㣲㫖不取焉惡煩雜也事非經世緯俗〈一作經國禮法〉程制亦所不録棄無益也若使學者得而觀之不出户知天下未從政達人情罕更事知時變為功易而速為學精而要其道甚直而不徑其文甚詳而不煩推而通放而凖語備而理盡例明而事中舉而措之如指諸掌不假從師聚學而區以别矣非聦明獨見之士孰能脩之淮南元戎之佐曰尚書主客郎京兆杜公君卿雅有逺度志於興邦〈一作邦興〉篤於〈一作學〉好古生而知之以大厯之始實纂斯典累紀而成杜公亦自為序引各冠篇首或前史有闕申髙見發明以示勸誡用存景行近代學士多有撰集其最著者御覽藝文玉燭之類網羅古今博則博矣然率多文章之事記問之學至於刋列百度緝熈王猷至精至粹其道不雜比於通典非其倫也於戱今之人賤近而貴逺昧㣲而觀著得之者甚鮮知之者至〈一作甚〉稀可以〈二字一作可為長〉歎息也翰與杜公數旬探討故頗詳㫖趣而為之序〈十七字一作翰嘗有斯志約乎舊史圖之不早竟為善𫐠者所先故頗詳㫖趣而為之序庶將來君子知吾道之不誣也〉
一作皆本文
杜佑自述序
佑少嘗讀書而性且䝉固不逹術數之藝不好章句之學所纂通典實採羣言徵之人事將施有政夫理道之先在乎行教化教化之本在乎足衣食易稱聚人曰財洪範八政一曰食二曰貨管子曰倉廪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夫子曰既富而且教斯之謂矣夫行教化在乎設職官設職官在乎審官才審官才在乎精選舉制禮以端其序立樂以和其心此先哲王致治之大方也故職官設然後興禮樂焉教化隳然後用刑罰焉列州郡俾分領焉置邊防遏戎狄焉是以食貨為之首〈十二巻〉選舉次之〈六巻〉職官又次之〈二十二巻〉禮又次之〈一百巻〉樂又次之〈七巻〉刑又次之〈大刑用甲兵一十五巻其次五刑八巻〉州郡又次之〈一十四巻〉邊防末之〈一十六巻〉或覽之者庶知篇第之㫖也〈本初纂録止於天寳之末其有要須議論者亦便及以後之事〉
魏國公貞元十道録序 權德輿
序曰自夏書禹貢周官職方漢志地理厥後史臣繼有其書國家將九夷丕冒四海梯航聲教過前古逺甚相國魏公明誠助化育奥學窮古今百揆師長十年樞衡贊端拱無為之風以宥天下王佐盛業論著形焉嘗以為言區域者濶畧未備或傳疑失實於是獻海内華夷圖一軸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巻盡瀛海之地窮鞮譯之詞陳農不獲之書朱贑未條之俗貫穿切劘靡不詳究開巻盡在披圖朗然又撮其要㑹切於今者〈集作日〉為貞元十道錄四巻其首篇自貞觀初以天下諸州分𨽻十道隨山河江嶺控帶紆直割裂經界而為都㑹在景雲為按蔡在開元為採訪在天寶以州為郡在乾元復郡為州六典地域之差次四方貢賦之名物廢置升降提封險易因時制度皆備于編而又考迹其疆理以正繆〈集作謬〉誤採獲其要害而陳開置至若護單于府並馬邑以〈集作而〉北理榆林關外冝𨽻河東樂安自乾元後河流改故道冝𨽻河南合川七郡北與隴氐南與庸蜀四逺不相冝應於武都建府以恢邊備凡類是者十有二條制萬方之樞鍵出千古之耳目故今之言地理者稱魏公焉公之意豈徒洽聞廣記以學名家而已哉蓋體國逺馭不出户而知天下親百姓撫四夷真宰相之事也凡今三十一節度十一觀察與防禦經畧以守臣稱使〈一有府字〉者共五十列于首篇之末其三篇則以十道為凖縣距州州距兩〈集作西〉都其書道里之數與其四鄙所抵其事覈其言詳閱覽黙識精㣲錯綜斯為至矣德輿忝掖垣之屬承公話言盱衡屈指珠貫氷釋辱命授簡書其大端輙罄斐然之辭用揚不朽之業時貞元壬午歲夏四月謹序
李弈登科記序 趙 傪
選士命官有國之大典察言考行先王之舊規古者命於鄉而升於學俾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而升諸司馬曰進士進士者謂可進而授之爵禄也然則前〈一作歴〉代選士其科不一洎聖〈一作既有〉唐髙祖以神武静天下用文教貞萬姓武德五年帝詔有司特以進士為選士之目仍古道也自鄉升縣縣升州州升府皆歴試行藝秋㑹貢於〈一作于〉文昌咸達〈一作造〉帝庭以光王國然後㑹羣后謁先師備牲牢奏金石尊儒教也若明試其業主張其文覈能否於聽覽之間定取舍於筆削之下職在考功郎後至𤣥宗開元二十五年重難其事更命春官小宗伯主之而業文志學之士知勸矣於是獻藝輸能擅塲中的者牓第掲出萬人觀之未浹旬而名達四方矣近者佐使外藩司言中禁彈〈一作峩〉冠憲府起草粉廊由此與能十恒七八至於〈一作于〉能登台階叅宻命者亦繁有徒所謂選才授爵之髙科求士濫觴之捷徑也不其然歟粤自武德至乎貞元閱崔氏本記前後嗣續者在我公為多焉顧惟寡昧獲與斯文因濡翰而為之序〈一有十字〉七年春三月丁亥序〈一作述〉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七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八 宋 李昉等 編雜序四
地志圖序一首 道州律令要録序一首風后握機圖序一首 擬三國名臣讃序一首長慶宣眀厯序一首 荔枝圗序一首
黠戞斯朝貢圖序一首 注子孫序一首
地志圖序 吕 温
廣陵李該〈集作彦〉博達〈集有之字〉士也學無不通尤好地理患其書多門歴世浸廣文詞浩蕩學者疲老由是以獨見之眀法先聖之制黜諸子之〈闕〉記述仲尼之職方㑹源流考同異務該暢從體要倬然勒成一家之說猶懼其奥未足以昭啓後生乃裂素為方併據書而畫隨方面以區别擬形容而訓觧命之曰地志圖觀其粉散百川黛凝羣山元氣剖判成乎筆端任土之毛有生之類大鈞變化不出其意然後列以城郭羅乎〈文粹作于〉陬落内自五侯九伯外洎要荒蠻貊禹跡之所窮漢驛之所通五色相宣萬邦錯峙毫釐之差而下正乎封畧方寸之界而上當乎分野乾象坤勢炳焉可觀與夫聚米擬其端倪畫地陳乎梗槩固不可同年而語〈文粹有其字〉詳畧也每虗室燕居薄帷晴褰普天之下盡在屋壁户納四海窓籠八極名山大川隨顧奔走殊方絶域舉意而到髙視華裔坐横古今觀帝王之疆理見宇宙之寥廓出遐入幽曽不崇朝與夫役形神於嵗月窮轍跡於區外又不可並軌而論勞逸也且夫刪百代之𡚁綜羣言之首繁而不亂踈而不漏才識以潤之丹青以炳之使嗜學之徒未披文而見義不由户而觀奥斯訓道〈文粹作導〉之眀也窮地而述舉世而載事極鴻纎理通皦昧混一家之文軌張大國之襟帶覈人物之虚實總山川之要㑹表皇威之有截眀王道之無外斯乃功用之大也見蒼梧塗山則思舜禹恤民之艱覩窮邉〈集作荒〉大漠則悟秦漢勞師之𡚁覧齊墟晉壤則見〈集作想〉桓文勤王之覇觀洞庭荆門則知苖蜀恃險之敗王者於是眀乎得失諸侯於是鑒于興替斯又懲勸之道也然則本之所以廣學流申之足以賛鴻業垂之可以示後世豈徒由近觀逺以智自樂為室中之一物哉而時無知音道不虚行舉地成圖問天無路此志士儒林所以為之太〈集作頽〉息也某久從君逰辱命序述庶明作者之意俾好事〈集作學〉君子知其所以然
道州律令要録序
某頃累忝官尚書省御史䑓徧觀諸曹多書令式格律於其屋壁茍非以宦逰為情而奉其職者皆得日夕省覧卧起出入目存心悟累累〈集作章〉然如貫珠如循環吏無以欺臨事不惑決繁滯舉枉直而協于大中中人以〈集作已〉上固可馴〈集作循〉致吾不知其誰著之何前賢處心恤事之周也若州縣者卑而近於人逺而切於得失動有懸人命關風俗而惰者委成於一吏望空而署勤者檢閱而山積神憤氣沮卒無所歸致政〈集作政令〉之𡚁不亦宜乎此州法吏何洛庭良吏〈集作士〉也與之撮其要講其義書之〈集作于〉㕔記〈集作事〉之左某不深於法猶慮未盡後來君子其究成之此長人者之所急元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
風后握機圖序 嚴 從
中黄子曰予觀風后握機圖殆有情哉然年代遷逺文字損益或致𠎝訛矣惜乎夫兵者榮賤覆殺之大機也天地神靈之所閟也洞則王昧則亡故黄帝湯武得其道矣然則兵之用也豈惟道乎亦有工拙矣語大㫖有三微焉昔伊尹勸湯吕望勸周子房勸漢祖鄧禹勸光武可謂知運命之微也樂生破竹迎刄之喻曹劌三皷𠉀衰而作可謂知和氣之微也孫臏邀敵於馬陵韓信置軍於水上可謂知地勢之微也故古今有言曰能知三微覇世之師至夫以智料智因竒縱竒千變萬化不可殫備今夫握機者約而逺㡬而深用少以〈一作少而〉濟廣貫一以締萬微乎微乎可以神會雖〈疑作難〉以跡融非智合曩賢役心淵妙者不可以常識偕之今予依風后大㫖畧為此圖以擬方陣陣有八物有八容八八相值可離可合中有容効三元天子上將所居常静不動以象𤣥極以配中黄〈一作黃中〉其理微矣若乃四衡夾三軸九地夾二天吟龍嘯虎當前後之衡雲鳥風虵居摶掣之要敵寡則從虎翼之屬風虵之勢合而圍之彼衆則奮龍虎之衡接雲鳥之勢突而擊之亦百勝之術也昔諸葛孔眀以傑特之智將求其源而未得也乃曰八陣成可以橫行天下然武候陣法亦有虎翼翔鳥足眀武侯所習則風后五圖也桓温見蜀將八陣云是常山虵勢徒妄言耳常山蛇者法出孫子謂之率然葢直陣也故桓温覧孫子而有是言殊無指㢤然此離合之勢竒正之術故曰或離而為八或合而為一以正合以竒勝其要此矣公孫子儒者也至注釋務析精奥而多引空言以誣後人何哉馬總述云増字發眀未得精了更益煩蕪予昔常覧焉中失其本每思經述近乃得之聊因時暇刋繁舉要序而第焉二百八十言殆不過尺并為圖式以悟後賢庶有賴云爾
擬三國名臣讃序
昔孔子舉詩書作後王者之法其稱殷頌曰天命𤣥鳥降而生商書天工人其代之然則聖人受命賢人受任龍騰虎躍風流雲蒸求之精微其道莫不咸係乎天者也故夫受天之命者不可以茍代天之理者不可以私前聖知其如此故明四目達四聰髙居而審聴處幽而遐覧羣才必用衆功乃廣然後天應以福而太和之化臻矣雖三光襲〈一作逓〉照五運潜周媯圖啓而揖讓興夏鼎移而干戈用徳業相踵〈一作踳〉屯夷不同然激揚名義増廣基宇何嘗不得賢則理失賢則危哉是故五老尊而軒風熾三仁去而殷道衰淮隂來而漢家昌亞父亡而楚王滅姬漢已降大象淪夷當極者不以垂拱居尊干禄者必以權利邀進鏡物者不以虛已為徳達才者必以寒雋為嫌故洪綱強〈集作弛〉而萬目頺大理虧而亷讓塞貞良甘退而莫進賢士卷藝以深潜故伯夷為之哀歌綺里為之髙遁晉重滅名以避其患楚狂遁世以全其身豈惡富貴哉盖有為而然也夫眀王旰食以求士君子含徳以俟時然求應之感徒深而君臣之分猶鮮者何也盖經達之道難而世乏鮑子蕭何之智也若夫觧縛為相古今所罕有登壇受爵賢者〈一作哲〉欲〈疑作嘆〉其難漢髙始以為疑齊桓終受其福乃知有管仲之才無鮑叔之介則桓公不納有韓信之畧無蕭何之助則漢髙不容齊桓漢髙不易值矣蕭公鮑子豈屢得哉夫未遇良鑒則夜光不為寳時逢哲后則負鼎可升朝歴求邃古爰覧近圖臣主之際授受之外垂大眀以叙下推至公以匡上則有我唐太宗文武大聖皇帝魏文貞者之流也盖至理之代君子不以王爵私其身而况親屬乎是以貞觀之中賢者在朝各崇至公馬周懐竒思而㧞起隴畆李靖多大功而終始援用魏徴數直諌而優㳺撫納我之得才於斯為美彼三國之臣主始當草昧之期卒踐陵遲之運君無尺土之漸而以争奪為徳臣無素定之分而以偷合為功然其屬衰亂之間固貞仁之節接風塵之㑹吐博奕之謀用能各奉其主克立〈一作昭〉厥勲者亦不可誣也又若清淑沉懿有顔氏之徳靈鑒洞照有子房之能推戈〈疑〉給下有終始之勤篤誼守節有風雲之槩歎〈一作感〉王室之多故懐黍離以永吟遂委忠曹公冀圖匡復而天命潜革人心則殊姑廻備物之謨卒抗非常之錫雖欲匡上以徳翻乃殺身成仁夫〈一作乎〉仁義豈有恒在乎不捨道而已是故比干湛身於殷后㣲子亢〈一作抗〉跡於周邦雖二美同歸而三仁齊致公達慷慨總角耀竒𢙣奸臣之擅命想桓文之髙舉羣雄兢起漢厯寢㣲翻然回慮吐詞魏幕原其所以然者豈不以桑榆之暉非魯陽可止溝瀆之節豈仲尼所嘉是以攝管仲之髙蹤攀魏武之遐轍全生之理其亦逺乎崔子矯然植青松之操鯁詞直對則左右失容捐生取義千載稱美雖遇讒譛〈一作譏〉盖亦其素志矣若乃天命未改則人思其舊乾道將革則物厭其常是以司𨽻之儀見悲於漢叟先王之跡逺播於汶隅孔明躬耕南陽盤桓俟主吐籌獻策識鼎峙之形㹅衆臨戎有席巻之望原其去就抑亦懐漢之雅志焉及其撫戎幕持國鈞開誠心布公道賞不失徳罰不濫刑又雖古之遺直不能尚也昔管仲用法伯氏無怨子羔刑人終以見徳孔明之謫李嚴葢近之矣周瑜魯肅咸起諸生鶚眎烏林鷹揚赤壁然肅為布衣當襄漢之際標賣田宅分財結士以求人傑此其志不小也公瑾推第於孫策子敬輟粟於周郎咸有異於人者也子布剛簡懐不撓之節屬桓王創業首賛經綸仲謀嗣立躬自扶翊古人所謂託六尺之孤者歟既而忠言屢發直道不囬折弋獵之娯沮鈞䑓之樂斯又王臣蹇蹇國之元老者哉夫江東之於天下猶四體之有一掌耳權不能恢闡雄量以〈一有允字〉求忠讜而乃輕肆忿毒厭聞至言始抽刄於虞翻終按刀於子布翻既謫終遐裔昭亦廢處家僮故使時望挫傷元功圮衂由是見仲謀之器小也其不能厠跡中原𢡟長世之業者宜矣夫以子布忠賢承奕代之遇一言忤㫖有不測之辜况賤跡之士而欲自下干上罄其孤慮者乎善料古者必察乎今善籌逺者必謀諸近讃詠之作豈必覈既往之陳盖將暢其幽情貴使來葉有可觀者聊復采斷為其讃云
長慶宣明厯序 唐穆宗
古者聖人莫不研七精之數以察天道〈一作以揆天道〉設四時之官以授人事在顓頊之代雖罕〈疑〉漫靡察制度未備然已有重黎二官故可得而〈一無而字〉述是以欽昊天協時月必首於堯舜之典敘九章用五紀亦冠於周宗之書則知履端受命斯為本也我國家侔天地以制法統隂陽以立極恭惟烈祖嘗所盡心載誕神人協成厯象太史究閎洛之術大惠極容成之妙而體〈一作躬〉聖創制賾〈一作探賾〉隐窮神順時氣之發歛考星度之踈宻故亦窮變化洞窈𡨋矣然後隂陽和刑罰清八風之叙立萬物之序成累聖讃序必更紀厯推體元居正之道彰敬授惟新之法斯舊典也曷敢廢乎朕以菲薄未眀至理荷祖宗之耿光守聖人之大寳深懼不徳獲戾于上𤣥感易象之隨時懐禮經之聴朔又嘗覧漢丞相魏弱翁之奏以為帝王法天地順四時以理國家是奉宗廟安天下之大禮也爰命太史洎乎疇人𠉀望於清䑓論思於别殿究以微妙考其禎祥觀渾儀以見天心視圭影而知日至則八卦之氣不雜百工之職允釐豈必於記鳯威之晨晦明無爽𠉀仙蓂之莢望不𠎝今勒成三十四巻命之曰長慶宣明厯承唐堯授人之規庶於是矣効軒后合符之驗非所企焉因叙制作之由在乎篇首
荔枝圖序 白居易
荔枝生巴峽間樹形圖圓如帷蓋葉如桂冬青華如橘春榮實如丹夏熟朶如蒲桃〈集作萄〉核如枇杷殻如紅繒膜如紫綃瓤肉瑩白如氷雪甘如醲酪〈四字文粹集本並作漿液甘酸如醲酪〉大畧如彼其實過之若離本枝一日而色變二日而香變三日而味變〈集無日字〉四日五日外色香味盡去矣元和十五年夏南賔守樂天命工吏圖之〈集無之字〉而盡書之〈集無盡字〉葢為不識者與識而不及一二三日者云
黠戞斯朝貢圗傳序 李徳裕
昔越裳貢雉薦於宗廟西旅貢陳以典訓所以感其至而戒其初也仁聖文武至神大孝皇帝御厯之四年矣天瑞璨爛王道昭焯五材並用六轡斯柔布政宣室以張神化振兵朔野以耀威靈故得天晬而清日晏而明虫螟不生嘉榖以成中外〈集作寓〉既安四夷來庭由是龍荒君長黠戞斯遣使注吾合素等上表獻良馬二匹絶大漠而貢赤誠渉流沙而霑赭汗非至徳所感孰能臻於此乎皇帝以前有鸞旗〈集作所〉焉用驥騄不貴龍友鳴駕鼔車乃命其使見於内殿賜以珍膳錫之文錦謹按故相魏國公賈耽所撰古今四夷述黠戞斯者本堅昆國也貞觀二十一年其酋長自身入朝授以將軍印拜堅昆都督逮于天寳季年朝貢不絶洎中國多難以廽鶻隔礙黠戞斯忿其桀鷔乗彼薦饑於是破龍庭焚罽幕蕭條萬里地無種落得出重泉而見白日披氛霧而覩青天臣伏見太宗謂羣臣曰南荒西域自逺而至其故何哉宰臣𤣥齡對曰殊域来朝者中國乂安帝徳遐被所致也太宗曰向使中國不安亦何縁而至朕觀此懐懼何者昔秦始皇并吞六國漢武帝威加戎狄今殊方異類無逺不賔竊比秦始漢武想無多愧亦欲傳之子孫念〈集作愈〉二主之末途朕所以不能不懼爾臣伏思太宗往昔之懼致我唐百代之隆則聖祖貽謀可謂深矣此太宗所以永保鴻名爲受命之祖陛下所以丕承王業為中興之君豈不宜哉天㫖以賈耽有陳平鎮撫之才得充國通知之敏其所述作該明古今詔太子詹事韋宗卿祕書少監李〈集作吕〉述往蒞賔舘以展私覿稽合同異覼縷闕遺傳胡貊兠離之音載山川曲折之狀條貫周備文理洽通臣伏以貞觀初中書侍郎顔師古上言昔周武王天下太平逺國歸欵周史乃集其事為王㑹篇今萬國來朝蠻夷率服實可圗冩請撰為王㑹圗有詔從之臣輙因韋宗卿李〈集作吕〉述所紀異聞餙以㑹〈集作繢〉事敢叙率服以冠篇首
注孫子序 杜 牧
兵者刑也刑者政事也為夫子之徒實仲由冉求之事也今者據案聴訟械繋罪人笞死于市者吏之所為也驅兵數萬撅其城郭纍其妻子斬其罪人亦吏之所為也木索兵刃無異意也笞之與斬無異刑也小而易制用力小者木索笞也大而難制用力多者兵刃斬也俱期於除去惡民安活善民〈集作人〉為國家者使教化通流無敢輙有不由我而自恣者其取吏〈文粹有也字〉無他術也無異道也俱止於仁義忠信智勇嚴明也茍得其道一二者可以使之為小吏盡得其道者可以使之為大吏故用力少者其吏易得也功易見也用力多者其吏難得也功難就也止此而已無他術也無異道也自三代已降皆由斯也子貢頌夫子之徳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逺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近者季孫問於冉有曰子之戰學之乎性達之乎〈集作也〉對曰學之季孫曰事孔子惡乎學冉有曰即學之於孔子者大聖兼該文武並用適聞其戰法實〈集作猶〉未之詳也復不知自何代何年何人分為二道曰文曰武離而俱行因使縉紳之士不敢言兵或恥言之茍有言者世以為麄暴異人人不比數嗚呼亡失根本斯為最甚周公相成王制禮作樂尊大儒術有淮夷叛則出征之夫子相魯公㑹于夾谷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備叱辱齊𠉀伏〈集作服〉不敢動是二大聖人豈不知兵乎周有齊太公秦有王翦兩漢有韓信趙充國耿弇虞詡叚頻魏有司馬懿呉有周瑜蜀有諸葛武侯晉有羊祜杜公元凱梁有韋叡元魏有崔浩周有韋孝寛隋有楊素國朝有李靖李勣裴行儉郭元振如此人者當此一時其所出計畫皆考古校今竒秘長逺策先定于内功後成於外彼壯徤輕死善擊刺者供其呼召指使耳豈可知其所由來哉牧㓜讀禮至于四郊多壘卿大夫之辱也謂其書真不虚說年十六時見盗起圍〈作圜〉二三千里殺戮將相族誅刺史及其官屬屍塞城郭山東崩壊殷殷焉聲振〈集作震〉朝廷當其時使将兵行誅者則必壮徤善擊刺者卿大夫行列進退一如常時笑歌嬉逰輙不為辱非當辱不辱以為山東亂事非我軰所宜當知牧自此謂㓜所讀禮真妄人之言不足取信不足為教及年二十始讀尚書毛詩左傳國語十三代史書見其樹立其國滅亡其國未始不由兵也主兵者聖賢才〈集作材〉能多聞博識之士則必樹立其國也壯徤擊刺不學之徒則必敗亡其國也然後信知為國家者兵最為大非賢卿大夫不可堪任其事茍有敗滅真卿大夫之辱信不虛也因求自古以兵著書烈於後世可以教於後生者凡十數家且百〈集作數〉萬言其孫武所著十三篇自武死後凡千嵗将兵者有成者有敗者勘其事跡皆與武所著書一一相抵當猶印圈模刻一不差跌武之所論大約用仁義使機權也武所著書凡數十〈文粹作十數〉萬言曹魏武帝削其繁剰筆其精切凡十三篇成為一編曹自為序因注觧之曰吾讀兵書戰策多矣孫武深矣然其所為注觧十不釋一此者盖非曹不能盡注觧也予尋魏志見曹自作兵書十餘萬言諸将征伐皆以新書從事從令者克㨗違教者負敗意曹自於新書中馳驟其說自成一家事業不欲隨孫武後盡觧其書不然者曹豈不能耶今新書已亡不可復知予因取孫武書備為其注曹之所注亦盡存之分為上中下巻後之人有讀武書予觧者因而學之猶盤中走丸丸之走盤橫叙貟直計於臨時不可盡知其必可知者是知丸不能出於盤也議於廊廟之上兵形已成然後付之於將漢祖言指縱〈文粹作蹤〉者人也獲兔者犬也此其是也彼為相者曰兵非吾事吾不當知君子曰叨居其位可也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九 宋 李昉等 編天
真𤣥先生箴天論一首 天論上中下三首
道
神仙可學論一首 神仙傳論一首
黄冶論一首 方士論一首
餋生論一首 太古無為論一首
天
真𤣥先生箴天論 盧 綽
有真𤣥先生者深粹虛寂冲凝簡素故其動也則局四海而隘九垓其静也則棲一枝而夐環堵履其守樸與物無競雖質居巖穴之間神王煙塵之表以首月元日乃䕃雲蓋濯飛流渉西岑面東陸操白簡染朱翰俯而屏息仰而起曰天蕩蕩乎蒼蒼乎固無得而稱也余有疑焉請杜其惑夫虧盈益謙天之道也祻滛福善天之察也春榮秋落天之時也晝明夜晦天之運也擊電皷雷天之怒也蒸雲施雨天之澤也因斯以言則庶類萬物非天無以成受形育氣非天無以立大哉博哉乾之化也故書云唯天為大唯堯則之詩云謂天蓋髙不敢不跼易云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是禎祥之來不誣也至於報施何乃爽歟惡均而異罰善同而殊效唐虞順讓祚不及子湯武逆成福垂累世應物無親者其若是哉諂䛕饕餮非貴則富㢘潔貞素不賤必貧譎詐反道者曜蟬鳴佩直言順常者倳刃伏鑕悲夫何蓬蓽草萊之人遇時而為卿相膏腴縉紳之士失勢而作輿䑓豈窮達之有數乎何否泰之無定也至於積徳致敗變險成功立信受尤行仁〈一有格字〉招咎者豈勝數哉或一飡莫給或萬錢頓廢或綺紈斯𡚁或短褐不完或黄髪不終或襁褓先弊其於平施不亦謬乎夫徳合天地道濟生民而有削伐之累貞貫古今㢘稱百代而有餒絶之憂其於與善不亦過乎然負異才藴竒調洞識幽顕智周動植而不免繩樞甕牖糲食布衣何所累若此之斥也夫鶚隼以摯擊為恒理不可食之以粒豺虎以搏噬為常性不可㗖之以草非其故爾禀性信分然則既授之以距角而責之以觸蹷既任之以爪牙而罰之以獲殺者不亦近於諂乎茍正其味則一改兩全矣化惡不知變形教善若易嗜也鴆毒害吻而裂腹虺蝮觸手而觧腕然則欲其勿害者曷若勿生乎如力不能易則不可稱聖能而不改則不得謂仁匪聖匪仁将何以為萬物将〈一無将字〉生也扛鼎投石者不得云不舉鴻毛竭河飲澤者不得云不盡拗水是知大既任小何以辭乎必為治其若是将恐亂之未息於是少選之間肅然若有自天而降者襜霞衣控風轡飛鳯駕拖蜺旌如影如響若虚若滅乃謂余曰帝有命焉子其清耳曰一氣既分萬象云備隨感斯化生而無記故大者自大不可移之於小短者自短不可易之以長多者不覺有餘少者不知不足減之斯傷各守其貞任之自是豈較工拙於其間哉是以百足一蹠其行一也六眸一目其視一也火䑕夏逰而不知其熱水草冬茂而莫辨厥寒各安所安不可易位必非其位則西施與嫫母同姿茍當所甘則資實將腐䑕齊味各禀其性余何須焉若美則留之醜則去之其於簡也不亦勞乎若善則與之惡則奪之其於慮也不亦繁乎故任之則理息放之則無累余以無告故能成萬物余以無心故能安羣有是知善惡共域吉凶同貫唯爾所召誰其制之今子誚余以不治何乃爽也故不治而謂之至治夫生不余謝死則余尤榮不余善辱則余讐多不余獲少則余求不與余共樂而責余同憂乎乃愍而訓之曰若物皆然則為惡招禍修善致福徒虛言耳又復余曰何言之容易也論者多云命有定數運有常期非補養所能延非備習所能益此皆非通識不可與言道也是以不昵不義因此而行無賴無取〈一作所〉自斯而作以之為家則家敗以之為國而國亡故桀紂志之於前而莾卓踵之於後所以覆宗絶嗣事至而不寤者良此之由也悲夫請以近小喻之逺大夫廣厦崇基人之居也褎衣博帶士之服也故拱差柱跌則廢而正之所以無壊傾之慮領決襟汚則綴而浣之所以無穿垢之憂故能恒保其貞固常守其完潔也若傾而不視穢而不澤則坐見頺陷立視緇衊矣故修福禳災為惡敗徳若聲之召響影之隨形各有主司自然冥㑹惡積者報速善小者應遲猶夫秋生則夏殞春敷則冬落根深則難㧞器滿則易盈故不可以逺近證有無不可以賖促定虚實疑耳信目中庸尚所不免以短度長下愚固其致蔽是知朝菌不可言椿鶴蜉蝣不足語春秋况以七尺之形百年之命欲辨生於沙界語死於塵刼其可得乎然言者皆以應朝〈一無此事〉報與自然異此盖思之未精至也夫所告者莫非由已所感者皆是自知萬物各有本性故因而用之耳猶藝苖蒔果初雖耕灌在功至於結實成味則非人力所為也又靈芝駐年神丹養性竟能禦風撫羽凌煙蹈霞此乃功用自然者也萬象運為莫非此類終日施用不悟其理動成鋒楯不亦昧乎至於自然之性余亦不知其所以莫知所以然而然也於是言終形滅莫知所之余乃惕然恍然忘視聴若遺形體者久之乃神䰟憂盡累息蕩然與萬物因心不知榮辱之有異也
天論上 劉禹錫
世之言天者二道焉拘於昭昭者則曰天與人實影響禍必以罪降福必以善徠窮阨而呼必可聞隐痛而祈必可答如有物的然以宰者故隂隲之說勝焉泥於𡨋𡨋者則曰天與人實刺異迅〈集作霆〉震于畜木未嘗在罪春滋乎堇荼未嘗擇善跖蹻焉而遂孔顔焉而危〈集作厄〉是茫乎無有宰者自然之說勝焉余之友河東觧人栁子厚作天說以折韓退之之言文信美矣盖有激之云而非所以盡天人之際故余作天論以極其辨云大凡入形器者皆有能有不能天有形之大者也人動物之尤者也天之能人固不能也人之能天亦有所不能也故余曰天與人交相勝耳其說曰天之道在生植其用在強弱人之道在法制其〈英華作之〉用在是非陽而阜生隂而肅殺水火傷物木堅金利壮而武徤老而耗眊氣雄相君力雄相長天之能也陽而藝樹隂而揫歛防害用濡禁焚〈文粹作殊禁〉用光斬材𥧾堅液礦硎芒義制強禦〈集作訐〉禮分長㓜右賢尚功建極閑邪人之能也人能勝乎天者法也法大行則是為公是非為公非〈文字文粹作是非為公〉天下之人蹈道必賞違之〈集作善〉必罰當其賞雖三族之貴萬鍾之禄處之咸曰宜何也為善而然也當其罰雖族屬之夷刀鋸之加處之咸曰宜何也為惡而然也故其人曰天何預乃人事耶惟告䖍報本肆類授時之禮曰天而已矣福兮可以善取禍兮可以惡招奚預乎天耶法小弛則是非駮賞不必盡善罰不必盡惡或賢而尊顯時以不肖參焉或過而僇辱時以不辜參焉故其人曰彼宜然而信然理也彼不當然而固然豈理耶天也福或可以詐取而禍或以茍免人道駮故天命之說亦駮焉法大弛則是非易位賞恒在佞而罰恒在直義不足以制其強刑不足以勝其非人之能勝天之具盡䘮矣夫實已䘮而名徒存彼昧者方挈挈然提無實之名欲抗乎言天者斯數窮矣故曰天之所能者生萬物也人之所能者治萬物也法大行則其人曰天何預人耶我蹈道而已法大弛則其人曰道竟何為耶任人〈文粹作天〉而已法小弛則天人之論駁焉今人以已之窮通而欲質天之有無惑矣余曰天恒執其所能以臨乎下非有預乎治亂云爾人恒執其所能以仰乎天非有預乎寒暑云爾生乎治者人道眀咸知其所自故徳與怨不歸乎天生乎亂者人道昧不可知故由人者舉歸乎天非天預乎人爾
天論中
或曰子之言天與人交相勝其理㣲庸使户曉盍取諸譬焉劉子曰若知旅乎夫旅者羣適乎莾蒼求休乎茂木飲乎水泉必強有力者先焉否則雖聖且賢莫能競也斯非天勝乎羣次乎邑郛求䕃於〈集作于〉華榱飽于餼牽〈集作牢〉必聖且賢者先焉否則強有力莫能競也斯非人勝乎茍道乎虞芮雖莾蒼猶郛邑然茍由乎匡宋雖郛邑猶莾蒼然是一日之途天與人相交勝矣吾固曰是非存焉雖在野人理勝也是非亡焉雖在邦天理勝也然則天非務勝乎人者也何哉人不宰則歸乎天也人誠務勝乎天者也何哉天無私故人可務乎勝也吾於〈文粹作于〉一日之途〈文粹有耳字〉而眀乎天人取諸近也已或〈文粹作問〉者曰若是〈文粹作是之〉則天之不相去乎人也信矣古之人曷引天為答曰若知操舟乎夫行乎濰淄伊洛者疾徐存乎人次舎存乎人風之怒號不能皷為濤也流之泝洄不能峭為魁也適有迅而安亦人也適有覆而膠亦人也舟中之人未嘗有言天者何哉理眀故也彼行乎江河淮海者疾徐不可得而知也次舎不可得而必也鳴條之風可以沃日車葢之雲可以見怪恬然濟亦天也黯然沉亦天也阽危而僅存亦天也舟中之人未嘗有言人〈集作天〉者何哉理昧故也問者曰吾見其駢焉而濟者風水等耳而有沉有不沉非天曷司歟答曰水與舟二物也夫物之合并必有數存乎其間焉數存然後勢形乎其間焉一以沉一以濟適當其數適乗其勢耳使彼勢之附乎物而生猶影響也本乎徐者其勢緩故人得以曉也本乎疾者其勢遽故難得以曉也彼江海之覆〈文粹作江海之覆也〉猶伊淄之覆也勢有疾徐故有不曉耳問者曰子之言數存而勢生非天也天果狹於〈文粹作于〉勢耶答曰天形恒圓而色恒青週廽可以度得晝夜可以表候非數之存乎恒髙而不卑恒動而不已非勢之乗乎今夫蒼蒼者一受其形于髙大而不能自還於〈文粹作于〉卑小一乗其氣于動用而不能自體於〈文粹作于〉俄頃又惡能逃乎數而越乎勢耶吾固曰萬物之所以為無窮者交相勝而已矣還相用而已矣天與人萬物之尤〈文粹作元〉者耳問者曰天果以有形而不能逃乎數彼無形者子安所寓其數耶答曰若所謂無形者非空乎空者形之希㣲者也為體也不妨乎物而為用也恒資乎有必依於〈文粹作于〉物而後形焉今為室廬而髙厚之形藏乎内也為器用而規矩之形起乎内也音之作也有大小而響不能踰表之立也有曲直而影不能踰非空之數歟夫目之視非能有光也必因乎日月火炎〈文粹作燄〉而後光存焉所謂晦而幽者目有所不燭耳彼狸狌〈文粹作猩〉犬䑕之目庸謂晦而幽耶吾固〈集作故吾〉曰以目而視得形之粗者也以智而視得形之㣲者也烏〈文粹作焉〉有天地之由有無形者耶古所謂無形葢無常形也〈集作耳〉必因物而後見耳〈文粹作焉〉烏能迯乎數耶
天論下
或曰古之言天之厯象有宣夜渾天周髀之書言天之髙逺卓詭有鄒子今之言有自乎答曰吾非斯人之徒也大凡入乎數者由小而推大必合由人而推天亦合以理揆之萬物一貫也今夫人之有頭〈集作顔〉目耳鼻齒毛頥口百骸之粹美者也然而其本在乎腎腸心腑天之有三光懸㝢萬象之神眀者也然而其本在乎山川五行濁為清母重為輕始兩位既儀還相為庸嘘為雨露噫為雷風乗氣而生羣分彚從植類曰生〈按尚書傳海隅蒼天謂草木也〉動類曰蟲倮蟲之長為知最大能執人理與天交勝用天之利立人之紀紀綱或壊復歸其始堯舜之書首曰稽古不曰稽天幽厲之詩〈集作時〉首曰上帝不言人事在舜之庭元凱舉焉曰舜用之不曰天授在商中宗襲亂而興心知說賢乃曰帝賚堯民之餘難以神誣商俗已訛引天而敺由是而言天預人乎
道
神仙可學論 吳 筠
洪範嚮用五福其一曰夀且延命至於期頥皇天猶以為景福之最况神仙度世永無窮乎然則長生大法〈一作慶〉無等倫以儔擬當代〈一作世〉人物忽而不向〈一作尚〉者何哉嘗試論〈一作言〉之中智已下逮乎民甿〈八字一作愚智已下泯泯〉與飛走蛸翹〈一作蟯〉同其自生自死昧識所求不及聞道則相與大笑之中智已上為名教所撿〈一作拘〉區區於三綱五常不暇聞道而若存若亡〈一有若字〉能挺然竦身不使恒情之所汨沒專以脩練〈一作錬〉為切務者千萬或一人而已又行之者宻得之者隐故舉俗〈一作世〉罕聞其行〈一作方〉悲夫昔桒矯問㳙子曰自古有死復云有仙何如〈二字一作如之何〉㳙子曰兩有耳夫言兩有則理豈〈一無豈字〉無不存理無不存則神仙可學也〈一作矣〉嵇公言神仙以特授異氣禀之自然非積學之所能致也未必盡其端矣有不脩學而自致者特稟受異氣也有必待學而後成者功業充也有學而不得者初勤而中惰誠不終也此三者各有其方〈一作𤣥肯〉不可以一貫推之人生天地中殊於衆類眀矣感則應激則通所以耿恭援刀平陸泉湧李廣發矢伏石飲羽〈一作入石沒羽〉精誠在於斯須土石應猶影響〈一作猶若響應〉况丹懇久著真君不為潜運乎潜運則不死之階立矣孰為真君則太上也為神眀宗極獨化於窈〈一作□〉𡨋之先髙居紫㣲隂隲兆庶詩稱上帝臨汝書曰天鑒孔眀福善禍滛不差毫末而迷誤之子焉測其元〈一作源〉日用不知背本向末故逺於仙道者有七焉近於仙道亦七焉當世之士不〈一作能〉能窺妙門洞幽賾雷同以冺滅為真實生成為假幻但所取者性所遺者形甘之死地乃謂常理殊不知乾坤為易之緼乾坤毁則無以見易形氣為性之府形氣敗〈一作毁〉則性無所存性無所存則於我何有此逺於仙道一也其次謂仙必有限竟歸淪墮之弊〈一作墮之源〉彼自昏於智察則信其誣罔詎知塊然之有起自寥然之無積虚中〈一作而〉生神神用而孕氣氣凝而漸著累著而成形形立而神居乃謂〈一作為〉人耳故任其流遁則死返其宗源則仙所以招真以鍊形形清則合於氣含道以鍊氣氣清則合於神體與道𡨋謂之得道道故〈一作固〉無極而仙豈有窮乎舉世大迷終於〈一作當〉不悟逺於仙道二也其次強以存亡為一體繆以道〈一作前〉識為悟真云形體以敗散為期營魄以更生為用乃厭見有之質謀將來之身安知入造化之洪爐任隂陽之皷鑄逰魂遷革别守形器〈一作魂逰夣遷隔别守器〉神歸異族識昧先形猶鳥化為魚魚化為鳥各從所遇兩不相通形變〈一作化〉尚莫能知之况死而再造誠可哀者〈九子一作豈有死而再造誠可哀也而人不哀〉逺於仙道三也其次以軒冕為得意功名為不朽恱色躭聲豊衣厚味自封殖為長䇿貽後昆為逺圖焉知盛必衰髙必危得必䘮成必虧守此用為深固置清虚於度外咠恬静智〈一作肯以恬淡〉交養中和率性通真為意乎此逺於仙道四也其次強盛之時為情愛所役班白之後有希生之志〈一作心〉雖脩〈一作習〉學始萌而傷殘未補靡蠲積習之性空務皮膚之好〈一作存〉竊慕道之名乖契真之實不〈一作未〉除死籍未載𤣥籙嵗月荏苒大期奄〈一作忽〉至及將殂謝而怨咎神明逺於仙道五也其次聞大丹可以羽化服食〈一作餌〉可以延年〈一作齡〉遂汲汲於爐火孜孜於草木財屢空於八石藥難効於三關不知金液待訣於靈人英芝〈一作芝英〉必滋於道氣莫究其本務之於〈一作修其〉末竟無所就謂古人欺我〈五字一作言人我欺〉逺於仙道六也其次身栖道流心溺塵境動違科禁浄無脩持〈一作習〉外邀清譽之名〈一作外招清浄之譽〉内蓄姦囬之計〈一作謀〉而至人〈一作人之〉可罔神不可欺逺於仙道七也其次性好〈一作文若性躭〉𤣥虚情忘〈一作寡〉嗜慾不求榮𩔰每樂清閒體氣至仁含𢎞至静栖真物表超迹嵓巒想道結襟無為為事〈三十二字一作不知榮顕之可貴但守恬淡以自髙不見滛僻之可欲非用邪以自直體含至静超迹塵滓棲真物表道侣從衿以無為為事〉近於仙道一也其次意〈一作希〉髙殷古刻志上〈一作意尚〉行知榮華為浮寄忽之而不顧知聲色能〈一作為〉伐性捐之而不取剪隂賊樹隂徳懲忿損慾齊毁譽處林嶺修清真近於仙道二也其次身居禄位之榮心慕道徳之府以忠貞而奉上以仁義而臨下𢎞施博愛内隂清澈外混囂塵惡殺好生〈四十字一作身居禄位之塲心逰道徳之鄉奉上以忠臨下以義於已薄於人厚仁慈恭和𢎞施博愛外混囂濁内守清真潜形隐迹好生惡死〉近於仙道三也其次瀟洒蓽門樂貧甘賤抱經濟之器泛然若虚洞古今之學曠然若無爵之不從禄之不受確乎以方外為上〈一作尚〉恬乎〈一作然〉以攝生為務此近於仙道四也其次禀類眀〈一作明類〉之姿懐秀㧞之節奮三代〈一作忘機〉之旅當銳巧之師所攻無敵一戰而勝然後静以安身和以保神精以致真近於仙道五也其次追悔已〈一作既〉往洗心自新雖失之於壮齒冀收之于〈一作於〉晩節以功補過過落而功全以正易邪邪亡而正在轗軻不能移其操諠譁不能淪〈一作亂〉其慮唯精唯㣲積以成著其近於仙道六也其次至孝至貞〈一作至忠至孝〉至義〈一作真〉至廉按真誥之言〈一作說〉不待脩學而自得比干剖心而不死惠風溺水以〈一作而〉獲生伯夷叔齊曽參孝己人見其沒道使之存如此之流咸入仙客謂之隐景潜化死而不亡此例自然近於仙道七也取此七近放彼七逺謂之㧞䧟區出溺途碎禍車登福轝始可與渉神仙流矣〈一作涉神仙之流耳〉於是識元命之所在知正氣之所由虚凝澹〈一作淡〉漠怡〈一作恬〉其性吐納屈伸和其體〈一作神〉髙靈保定之良藥匡輔之表裏兼濟形神俱超雖未得昇騰吾知必揮翼丹〈一作紫〉霄之上矣夫道無形無為有情有性故曰人能思道道亦〈一作必〉思人道不負人人無負〈一作負於〉道淵哉言乎世情謂道體𤣥虚則貴無而賤有人資器質則取有而遺無庸詎知有自無而生無自〈一作因〉有而明有𤣥元〈三字一作有無〉混同然後為至〈一作象〉故空寂𤣥寥大道無象之象也兩〈一作二〉儀三辰大道有象之象也若但以虚極為妙不應吐元氣流隂陽生天地運日月也故有以無為用無以有為資是以覆載長存仙聖不滅故謂生者天地之大徳也所以見宇宙之廣萬物之殷為吾存〈一作形〉也若煙散灰滅何異於天傾地淪彼自昭昭非我所有故曰死者天人荼毒之尤也孰能褒〈一作保〉大徳黜荼毒拂衣絶塵獨與道隣道豈逺乎哉行斯至矣夫至虛韞寂〈一作妙〉待感而靈猶金石含響待擊而鳴故豁方寸以遵〈一作契〉虚虚則静憑至静以精〈一作積〉感感則通通則宇泰定天光〈一有内字〉發形情相資未始有極且人之禀形模範天地五臓六腑百關四肢皆神明所居各有所主守存之則有廢之則無有則生無則死故去其死取〈一作保〉其生若乃諷太帝之金書研洞真之玉章集帝一於絳宫〈一作闕〉列三元於紫房噏二曜之華景登七元之靈綱道備功全則不必瑯玕大還而髙舉矣此皆自凡而為仙自仙而入〈一作為〉真真與道合謂之神人神人能存能亡能晦能光出化機之表入大漠之鄉無心而朗鑒無翼而翺翔嬉明霞之舘宴〈一作逰〉羽景之堂歡齊浩刼而福無疆夀同太虚而不可量〈十六字一作歡齊浩刼而無疆夀比太虚而無量〉此道布在金簡安可輕宣其奥宻乎受學之士宜啓玉簽以探其秘焉及儒墨所崇忠孝慈仁〈一作忠真孝慈〉慶及王侯福薦祖考祚流子孫其三者〈一作以至此者〉孰與為大於戲古初〈一作舉也〉不可得而詳之羲軒已來廣成赤松令威安期之徒何代不有逺則載於竹帛近則接於見聞古今得之者皎皎如彼神仙可學炳炳如此凡百君子胡不勉哉〈一作焉〉 一作皆本文
神仙傳論 梁 肅
予嘗覽葛洪所記以為神仙之道昭昭焉足徴已試論之曰夫人之生與萬物同彼由妄而生由生而死生死相沿未始有極聖人知其本虚也其體無也示以大道俾性情其無妄而反諸本焉本則不生不生則不死然後能周㳺太虚出入萬變朝為羲農暮為堯舜或存而亡或亡而存天地莫能覆而載也隂陽莫能陶而蒸也寂然不見其朕曭乎不識其門是之謂至神至神也者視天地四海若毛〈集作毫〉末而已萬古之前億載之後若一息而已列禦冦謂不生者能生不化者能化盖謂彼也不性其情者則不然其用有際其動有待存亡相制倚伏相繋其道有數窮則壊故列禦冦謂生者不能不死不死者不能不化盖謂此也彼仙人之徒方竊竊然化金以為丹錬氣以存身凱千百年居於六合之内是類龜鶴大椿愈〈集作逾〉長且久不〈集作何〉足尚也噫後之人迭為所惑不思老氏損之之義顔子不遠之復乃馳其智用以符籙藥術為務而妄於靈䑓之中有所念慮其末也謂齒髪不變疾病不作以之為功而交戰於夭壽之域號為道流不亦大哀乎按神仙傳凡一百九十人予所尚者唯柱史廣成二人而已餘皆生死之徒也因而論之以自警云
黄冶論 李徳裕
或問黃冶變化余曰未之學也焉知無有然天地萬物皆可以至理索之夫光明砂者天地自然之寳在石室之間生雪牀之上如初生芙蓉紅苞未拆細者環拱大者處中有辰居之象有君臣之位光明外徹採之者尋石脉而求此造化之所鑄也儻至人道奥者用天地之精合隂陽之粹濟之〈集作以〉神術或能成之若以藥石鎔鑄術則踈矣昔人問楊子鑄金而得鑄人以孔聖鑄顔子〈三字一作鎔冶顔子〉至於殆庶㡬未若造化之鑄丹砂矣方士固不足恃劉向葛洪皆下學上逹極天地之際謂之可就必有精理劉向鑄作不成得非天意宻此神機不欲世人皆知之矣
方士論
秦皇漢武非好道者也始皇擒滅六國兼羲唐之帝號漢武翦伐匈奴恢商〈集作殷〉周之疆宇皆開闢所未有也雖不能守〈集作尊〉周孔之道以為教化用湯武之師以行弔伐而英才逺畧自湯武以降鮮能及矣豈不悟方士之詐哉盖以享國既久懽樂以極馳驟〈集作騁〉弋獵之力疲矣天馬駭鷄之求息矣魚龍角抵〈集作觝〉之戱倦矣絲竹鞞皷之音厭矣以神仙為竒以方士為翫亦庶㡬黄金可成赤〈集作青〉霄可上固不在於嗇神錬形矣何以知之荀卿稱千人萬人之情一人之情是也百王之道後王是也余聞武宗之言是以知耳嘗於便殿言及方士皆譎詭〈集作詐〉丕誕不可信也上曰吾知之矣宫中無事以此遣悶耳余嘗覽曹植論言左慈封〈一作對非〉君達之類家王及植兄弟以優笑畜之耳斯言信矣大抵方士皆習静者為之隐身嵓穴不求聞達如山鹿野麋是其志也豈樂翹車之召哉敢自其術面欺明主者亦已鮮矣時既不用逐之可也殺之非也若以其詐而可誅則公孫卿欒大無非行詐殺其干勢利以自
者足以大戒蘭艾同焚斯為甚矣貞觀末以〈集無以字〉髙宗不誅天竺方士那維延婆娑寐逐之歸國斯可為後王法矣
養生論 牛僧孺
僧孺嘗讀嵇康養生論曰導養得理以盡性命下可數百年至於調節嗜慾全息正氣誠盡養生之能者僧孺以養身之於養生難與易相逺也所以康能著其論而陷大辟盖能其易不能其難者也且天地禀生之道衆而貴之者寡然而貴乎生以有用於道也生而無用焉貴其生矣而又况康不能養乎哉且康居於是世能忘名利之名而不能使人忘其名能忘其情慾之情而不能自忘其情能防已喜怒於内而不能防人之喜怒於外雖其名利情慾喜怒之心不改乎内而能致其康寜焉碩大焉猶善豢者之犬彘肥腯適足使屠膾之刃促乎已矣出而處語而黙是養其生者也處而語出而黙生其䘮矣沮焉溺焉道無邪行無詭言中規行中矩而得其時是養生於出處者也孔焉孟焉可而仕否而退是養生於出處語黙之間者也若中散者栖乎下不可謂出揚其名不可謂黙非出處則在用中於禮義人倫之道也禮者道之器也而肆情傲物蔑棄冠服是禮之大䘮也禮䘮而道䘮則鍾㑹欲無怒晉王欲不刑之不可得也然康之為人區區不列於中人豈欲引而謂〈一作論〉之哉以拆文〈一作天〉垂論則人之中者引而惑必衆故不得不明也先人有求生以害人有殺身以成仁又有患難以相死此得則死此則得道得死而為夀不以非道得生而為夀也仁如比干而剖死直如屈原而溺死廉如介推而焚死忠如蕭望之而藥死而道存洋洋乎不已予謂所存之生至遂大是能養生者若碌碌愚生不以五常之道為人予焉知其夀歟焉知其昆蟲歟木石歟靈蛇千年予不知其夀也石有時而泐予不知其久也葵能衞其足予不知其全也若康之養生有類是也適為下矣又况不能類之者哉嗚呼能養生於道者生死長短可也
太古無為論 劉 蛻
不得時者之言太古也無為而人化其禁畏也以使待令而從之也夫既為之君又為之師以受令而教其供也畏生而自禁畏令而君從則是不待君令而為太古時人也君既令之不立與人且猶不辦孰能得人心而化其無為哉夫天下之服一人也必其有所相須果身服歟自化也已果心服歟而心無為也已誰為太古之人也而勤何居焉夫庖犧氏之用契書也始代結繩則太古之政安用契〈一作結〉無為之心太古之家安用契無為之信果使有其〈一作異〉心則是賤敎而尚其不教者也夫人之祭也必待詔相教而後能敬若豺獺也則不教而祭君子茍受其不教而能則豺獺亦敬也何貴人為故曰不得時者之言
文苑英華巻七百三十九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 宋 李昉等 編隂陽
五行禄命葬書論一首 折滯論一首
隂陽不測之謂神論一首
善惡無餘論一首 㝠數有報論一首
禱祠論一首 隂徳論一首
五行禄命葬書論 吕 才
叙宅經曰易曰上古穴居而野處後世聖人易之以宫室盖取諸大壮逮乎殷周之際乃有卜宅〈新唐書㑹要作擇〉之文故詩稱相其隂陽書云卜惟洛食此則卜宅吉凶其來尚矣至於近代師巫更加五姓之說言五姓者謂宫商角徴羽等天下萬物悉配屬之行事吉凶依此為法至於〈舊唐書作如〉張王等為商武庾等為羽欲以同韻相求及其以栁姓為宫以趙姓為角又非四聲相管其間亦有同是一姓分屬宫商復有複姓數字徴羽不别驗於經典本無斯說諸隂陽書亦無此語直是野俗口傳竟無所出之處唯按堪輿經云黄帝對於天老乃有五姓之言且黃帝之時不過姬姜數姓暨於後代賜族者多至如管蔡郕霍魯衞毛𥅆郜雍曹滕畢原鄷郇並是姬姓子孫孔殷宋華向蕭亳皇甫並是子姓苖裔自餘諸國準例皆然因邑因官乃分枝葉〈舊唐書㑹要並作分布根葉〉未知此等諸姓是誰配屬宫商又檢春秋以陳衛及秦並同水姓齊鄭及宋皆為火姓或承所出之祖或繋所屬〈新唐書作分〉之星或取所居之地亦非宫商角徴羽共相管攝此則事不稽古義理乖僻者也
叙禄命曰謹按史記宋忠賈誼誚〈舊唐書作譏〉司馬季主云夫卜筮者髙人〈會要作談〉禄命以恱人心矯言禍福以盡〈新唐書作規〉人財又按王充論衡云見骨體而知命禄覩命禄而知骨體此則禄命之書行之久矣多言或中人乃信之今更研尋本非實録但以積善餘慶不假建禄之吉積惡餘殃豈由刼殺之災皇天無親常與善人禍福之應〈新唐書作天人之交〉莫〈要會作其〉猶響影故有夏多罪天命勦〈新唐書作剿〉絶宋景修徳妖孛夜移〈新唐書作妖星退舍〉學也禄在豈待生當建王憂勤損夀不關月值空亡長平坑卒未聞共犯三刑南陽貴士何必俱當六合歴陽成湖非獨河魁之上蜀郡炎燎豈由災厄之下今時亦有同建〈舊唐書作年〉同禄而貴賤懸殊共命共胎而夭夀更異按春秋魯桓公六年九〈二唐書作七非〉月魯荘公生今檢長歴荘公生當乙亥之嵗建申之月以此推之荘公乃當禄之空亡依禄命書法合貧賤又犯勾絞六害〈㑹要作空〉背驛馬生身尅驛馬驛馬三刑當此生者並無官爵火命七月生當病鄉為人尫弱身合短〈諸本作矬〉陋今按齊詩譏莊公云猗嗟昌兮頎而〈舊唐書㑹要作若〉長兮美目揚兮巧趨蹌兮唯有向命一條法當長命依檢春秋荘公薨時計年四十五矣此則禄命不驗一也又按史記秦荘襄王四十八年始皇帝生宋忠注云因正月生為此〈三字舊唐書作乃〉名政依檢襄王四十八年嵗在壬寅此年正月生者命當背禄法無官爵猳當〈諸本作得〉禄合奴婢尚少始皇又當破驛馬生驛馬三刑身尅驛馬法當望官不到金命正月生當絶下為人無始有終老而彌吉今驗史記始皇乃是有始無終老更彌凶唯違命生法合長夀計其崩時不過五十禄命不驗二也又檢漢武故事武帝以乙酉之嵗七月七日平旦時生亦當禄空亡下禄命書法無官爵唯向驛馬尚隔四辰依禄命法少無官榮老而方盛今檢漢書武帝即位年始十六末年己後户口減半禄馬不驗三也又按後魏書云髙祖考文皇帝皇大興元年八月生今按長厯其年嵗在丁未以此推之孝文皇帝背禄背命並驛馬三刑身尅驛馬依禄命書法無官爵命當父死中生法當生不見父〈三十七字英華作其命背父〉今檢魏書孝文皇帝身受其父𩔰祖之禪禮云嗣子位定在於初䘮踰年之後方始正號是以天子無父事三老也孝文皇帝受禪異於常禮躬為天子〈新唐書作躬率天下〉以事其親而禄命例云不合識父禄命不驗四也又按沈約宋書云宋髙祖癸亥嵗三月生依此而推禄之與命並當空亡依禄命書法無官爵又當子墓中生唯宜嫡子假有次子法當早死今檢宋書髙祖長子先被簒殺次子義隆享國多年髙祖又當祖禄下生法得嫡孫財禄今檢宋書其孫劉劭并劉濬並為簒逆㡬失宗祧禄命不驗五也叙葬書曰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不封不樹䘮期無數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盖取諸大過禮云葬者藏也欲使人不得見之〈㑹要作欲人之不見也〉然孝經云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以其復土事畢長為感慕之所窀穸禮終永作鬼神之宅朝市遷變豈得先〈舊唐書作不得豫〉測於將來泉石交侵不可逆〈㑹要作先〉知於地下是以謀及龜筮庶無後艱斯乃備於慎終之禮曽無吉凶之義暨近代以來加之隂陽塟法或選年月便近或量墓田逺近一事失所禍及死生巫者利其貨賄莫不擅加防害遂使塟書一術乃有百二十家各說吉凶拘而多忌且天覆地載乾坤之理備焉一剛一柔消息之義詳矣或成於晝夜之道感於男女之化三光運於上四時通於下斯乃隂陽之大經不可失之於斯須也至於䘮塟之吉凶乃附此為妖妄傳曰王者七日而殯七月而塟諸候五日而殯五月而塟大夫經時而塟士乃逾月而己〈六字舊唐書作士及庶人逾月而己〉此則貴賤不同禮亦異端〈會要作數〉欲使同盟同軌赴弔有期量事制宜遂為常式法既一定不得違之故先期而塟謂之不懐後期而不塟譏之殆禮此則塟有定期不擇年月其義一也春秋又云丁已塟定公雨不克塟至於戊午襄事禮經善之禮記云卜塟先逺日者盖選月終之日所以避不懐也今檢塟書以已亥之日用塟最凶謹按春秋之際此日塟者凡有二十餘件此則塟不擇日其義二也禮記又云周尚赤大事用日出〈舊唐書㑹要作平日〉殷尚白大事用日中夏尚黒大事用昏時鄭𤣥注云大事者何謂䘮塟也此則直取當代所尚不擇時之早晩春秋又云鄭卿子産及子太叔塟鄭簡公於時〈新唐書作是〉司墓大夫室當塟路若壊其室即日出〈舊唐書作平旦〉而堋〈舊唐書㑹要作空下同〉不壊其室即日中而堋子産不欲壊室欲待日中子太叔云若至日中而堋恐久勞諸侯大夫來㑹塟者然子産既云博物君子太叔乃為諸侯之選國之大事無過䘮塟必是義有吉㐫斯等豈得不用今乃不問時之得失唯論人事可否曽子問云塟逄日蝕舍〈舊唐書㑹要作捨〉於路左待明而行所以備非常也若依塟書多用乾艮三時並是近夜半〈舊唐書㑹要作半夜〉此則交與禮違今檢禮傳塟不擇時其義三也塟書云富貴官品皆由安塟所致年夀〈舊唐書㑹要作命〉延促亦由墳隴所招今按孝經云立身揚名於後世以顕父母易曰聖人之大寳曰位何以守位曰仁是以日慎一日則澤及於無窮苟徳不建而人無據〈舊唐書作後㑹要作援援字是出左傳文五年〉此則非論〈舊唐書㑹要作由〉安塟吉㓙而論福祚延促臧孫有後於魯不關塟得吉日若敖絶祀於荆不由遷厝失所此則安塟吉㐫不可信用其義四也今之䘮塟吉㓙皆依五姓便利古之塟者並在國都之北兆域既有常所何取姓墓之義趙氏之塟並在九原漢之山陵散在諸處上利下利蔑爾不論大墓小墓其義安在及其子孫富貴不絶或與三代同風或分六國而王此則五姓之義大無稽古吉㐫之理何從而生其義五也且人臣名位進退何常亦有初賤而後貴亦有始泰而終否是以子文三已令尹展禽三黜士師安〈舊唐書㑹要作卜〉塟一定更不囬改冡墓既成曽不革易則何因名位無時暫安故知官爵𢎞之在人不由安塟所致其義六也野俗無識皆信塟書巫者誑〈舊唐書作祚〉其吉㐫愚人因而〈㑹要作此〉徼倖遂使擗踊之際擇塟地而希官品荼毒之秋選塟時以規財禄或云辰日不宜哭泣遂莞爾而受弔問〈三字舊唐書作對賔客受弔〉或云同屬忌於臨壙乃吉服而不送其親聖人設教豈其然也塟書敗俗一至於斯其義七也
折滯論 盧藏用
藏用常以俗多拘忌有乖至理乃著折滯論以暢其事詞曰
客曰天道𤣥微鬼神〈一作神理〉幽化聖人所以法象衆庶由其運行是故太昊〈一作大撓〉造甲子容成著律厯黃公裁變𤣥女啓謨八門御時六神直事從之者則家〈一作兵〉強國富違之者則輔〈一作将〉弱朝危有同影響若合符契先生亦嘗聞之乎主人曰何為其然也子所謂曲學所習懦儒〈一作昧〉所守徒識偏方之小〈一作詭〉說未究大道〈一作亨衢〉之通論盖易曰先天不違傳稱人神之主範圍不過三才所以虚中進退非邪百王所以無外故曰國之將興聴於人將亡聴於神又曰祻福無門唯人所召人無釁焉妖不自作由是觀〈一作言〉之得失興亡並關人事吉㐫悔吝無渉天時且皇天無親惟徳是輔為善者天降之福不善者天降之殃髙宗脩徳桑榖以變宋君引過法星退舍此天道所以從人者也古之為政者刑獄不濫則人夀賦歛蠲减〈一作省〉則人富法令有恒則國静賞罰得中則兵強所以禮者士之所歸賞者士之所死禮賞不倦則士争先赴〈一無赴字〉苟違此途雖卜時行刑擇日出令必無成功矣自季代〈一作叔世〉遷訛俗多徼倖競稱恠力争勝〈一作誦〉詭言屈政教而就孤虚棄信賞而從推歩附㑹前史變易舊經依託空文以為徴驗〈一作據〉覆軍敗將者則隐秘無聞偶同幸中者則共相崇〈一作文〉餙豈唯聴之増感亦乃學人自是嗚呼時俗訛謬一至此焉夫〈夫一作著者〉甲子興師非成功之日往亡用事異制勝之時〈一作辰〉苟脩其徳〈一作人事苟脩〉何往不濟夫〈夫一作至若〉環城自守接陣重圍無闗〈一作關〉地形不乖天道若兵強将智粟積城堅〈八字英華作兵強智積甲堅〉雖復屢轉魁剛頻移太嵗坐推白虎行計貪狼自符鷄鬪之祥多移蟻附之困故曰任賢使能則不時日而事利法審令正〈一作明法審令〉則不卜筮而事吉養勞貴功則不禱祀而得福此所謂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故〈一無故字〉太公犯雨逆天時也韓信背水乖地利也並存人事俱成大業削樹而斬龎㳙舉火而屠張郃未必暗同嵗徳𡨋㑹日逰俱運三門並占四殺杜郵齒劔抑唯計沮垓下悲歌實階刓印若以並資厭勝不事良圗則長平盡坑固須恒濟襄城無噍亦可常保是知拘而多忌終䘮大功百姓與能必違小數金鷄樹上〈一作玉鶴〉方為楚國之殃髙畢枕中適搆淮南之禍刻符止〈一作指〉盗反更亡身被髪邀神翻招夷族吁嗟〈一作嗟乎〉威斗〈闕〉 不𧟄赤伏之運築城斷岡何救素靈之哭火災不驗禆竈無力以窺天超乗階㐫王孫取監於觀徳九徴九變是曰長途人謀鬼謀良歸有道此並經史陳迹聖賢通規人逺乎哉詎宜滯執客乃蹙然避席曰鄙人困䝉不階至道請事斯語歸于正途而今而後方焚蓍龜毁律厯廢六合斥五行浩然清慮則将奚若答曰此所謂過猶不及也夫甲子所以紀〈一作配〉日月律厯所以通嵗時金木所以備法象龜蓍所以前人用〈一作筮吉㓙〉聖人以是神明徳行輔助謀猷存之則叶賛成功執之則凝滯於物消息之理〈一作義〉其在兹乎客于是循墻匍匐帖然無氣口喑〈一作坎〉心醉不知所以答矣 一作皆舊書本傳
隂陽不測之謂神論 顧 况
黃帝建立甲子考定星厯於是有天地神人之官少昊既衰神人雜擾顓頊命羲和以司之天地三苗九黎不復亂逆周室既壊君不告朔漢道隆興方定餘閏世時昭昧〈一作方定大餘隨世昭昧〉君平季生張衡索紞陳訓韓友卜珝京房管輅郭璞干寳樂房班固云隂陽抱多忌以為無益嗟乎古論隂陽以和神人以順風雨以播稼穡以除災害後之學者但張恢譎不自戒慎以固親踈〈一作規親〉之道不精逆順之理不達性命之分而裁衣拜官沐浴剪爪徴於厯日豈不悖〈一作謬〉哉左道亂政先王無赦往見術者序卜筮之書及諸家秘訣七曜九宫六壬三五〈一作百〉復返十精飛鳥〈一作烏〉天目地耳計神漢厯以天赦母倉為吉祥厯以雲漢宻莫為吉各生異氣天竺聿法復與大演有差吾誰歸矣又以姓配音以音配墓以墓配殺此莊惠以荒唐舛駮之論且黄帝二十五子得其姓者十三人或以地為姓或以官為姓或以諡為姓或以王父字為姓士㑹在虞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在周為唐杜在晉為范宣子在隨為隨武子在秦為劉氏女嫁欒黶為祁氏焉此一人之身改〈一有正字〉姓三改氏五范蠡在陶為朱公在齊為鴟夷子范睢稱張禄先生第五倫王伯〈二字疑〉齊鮑永本姓包京房本姓李張良之後為留氏田横之後為王氏姓有兩字三字四字五字孰先孰後孰是孰非長平同坑南陽同封時日或同吉㐫或異行年本命其事安在周時玉尺漢代黃鐘河汾鼎氣沉埋自久不可仰則其道多門行則無盡不如〈疑〉也是故文字非上學上學神聴原其性也集觧非宗師宗師受授扶於理也端心静一神明將至黄帝遺𤣥珠罔象得之漢主心動獲貫髙襄子心動得豫讓披髮祭野野人之遺魂非有隂陽算術之功渉津無涯安濟所届𥼶氏五䕃輪為四生或居人中以為鬼神唯代有佛法獨能䆒竟白雲依山出入自得飛以〈疑〉鳥滅虚空不礙清明在躬志氣如神隂陽不測唯佛而己
善惡無餘論 牛僧孺
易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則其善惡之迹俱無餘也不者善人之子不必皆惡若慶必加於善人殃必加於不善人予恐慶殃之謬加也力人而已余固曰善惡慶殃俱無餘也餘慶勸人之善餘殃誡人之惡則善人之子能有不恃慶怠於善者惡人之子能有不恣惡俟其殃者乎末代之君世禄之人先見萬乗之尊我八音之娯我五味之飽我黄金白璧之富我不知兄弟得道而傳之〈一有矣字〉己行不善而失之乃至乎萬乗為匹夫世家為皂𨽻烏謂餘慶之可恃乎父善及子乎子不善而父伐之石碏是也兄善及弟乎弟不善而兄殺之周公是也父母與兄弟不能令子弟之不善又可以恃餘慶於天下乎父惡殃子乎父出之而堯貴之虞舜是也母惡殃子乎母惡之而父好之鄭荘公是也兄惡殃弟乎兄伐而齊立之桓公是也父母兄弟不能攻子弟之善而况餘殃可累於天下乎且善者天下好之常道也惡者天下惡之亦常道也豈有將好惡先必稽其所自哉必不然矣若以勸善懲惡為意則當懲報復於身猶慮其不信况欲逺懲於身後而取人之信者乎又不然矣昔夫差信伍員初善也任宰嚭終惡也初善覇天下終惡滅全呉前慶後殃者皆身也太甲放桐宫初惡也任伊尹終善也初惡受拘囚終善復天下前殃後慶亦身也呉之嗣可以前慶後殃殷之嗣可以前殃後慶乎予固謂殃慶皆復於身也不復乎子孫也然予敢謂善必慶而貴惡必殃而賤也所以貴者道貴也所以賤者道賤也道之貴乎孔父素王也道之賤乎殷辛獨夫也餘慶餘殃吾則不信之矣
㝠數有報論 李徳裕
宣父〈集作尼〉罕言性命不語恠神非謂無也欲人嚴三綱之道奉五常之教脩天爵以致人爵不欲信〈集作言〉富貴在於天命福禄由於𡨋數昔衞卜協於沙丘為諡己久秦塞屬於臨洮名子不寤朝歌未滅而周流丹鳥矣白帝尚在而漢斷素蛇矣皆兆發於前而符應於後不可以智測也〈集作矣〉周孔與天地合徳與鬼神合契將來之數無所遁情而狼䟦於周鳯衰於楚豈親戚之義不可去也人倫之教不可廢也條侯之貴鄧通之富死於兵革可也死於女室可也唯不宜以餒終此又不可以理得也而命有時來盗有名器者謂禍福出其〈集作於〉胷懐榮枯生其〈一作於〉口吻沛然而安嗑〈集作溘〉然而笑曽不知黃雀逰於茂樹而挾彈者在其後也余乙丑嵗自荆楚保釐東周路出方城聞有隐者居於泥塗不知其所如也〈姓姜不知其名〉徃謂方城長曰居守後三〈集作二〉年南行萬里則知憾余者必因〈集作自〉天譴譛余者必自鬼謀雖抱至寃不以為恨矣〈集作也〉余嘗三遇異人非卜祝之流皆遁世者也初掌記北門有管涔山隐者謂余曰君明當在人君左右為文翰之職然須值少主余聞之𥈭〈集作愕〉眙洒然變色隐者似〈集作亦〉悔失言避席求去余徐問曰何為而事少主對曰君與少主己有累世因縁〈集作縁業〉是以言之余其年秋登朝至明年正月穆宗纉緒召入禁苑及為中〈二字集作尸〉丞御史有閩中隐者叩門請見余因下榻與語曰時事非久公不早去冬必作相禍将至矣若亟請居外代公者受患公〈集無公字〉後十年終當作相自西南而入是秋出鎮呉門嵗經八稔〈英華作經嵗入覲〉尋又杖龯南燕秋暮有邑子于〈集作王〉生引鄴郡道士而至纔升賔階未及命席謂余曰公當為西南節制孟冬望舒前符節至矣三者皆與言協不差嵗月自憲闈竟十年居相由西蜀而入代余執憲者俄亦竄逐唯再謫南服未嘗有前知之士〈士字集作者〉為余言之豈禍患不可前告〈集作移者〉神道所秘莫得預聞乎自古銜寃殁世者多矣冥報之事或有或無遂使好亂樂禍者以神道為茫昧余嘗論之仁人上哲皆〈集作必〉達生知命如顔氏之子犯而不校𥼶門達摩了空喻幻必不思報矣其下柔弱無心者力不能報所能報者乃中人耳〈集作矣〉強悍任氣如伯有灌夫之流亦在其臨殁之際方寸不撓魂魄不散唯結念於此是以能報夫人之捨生也如薪盡火滅溘然而散則無能為矣其達於道〈集作理〉者使心不亂則精爽常存終始〈集無此二字〉不生不滅自可以超然出世升濟神明其次精多魂強則能為厲𡨋報之事或有或無理在此也
禱祠〈集作祝〉論
聖人〈二字集作語〉曰某之禱久矣又曰祭則受福豈非聖人與天地合徳與鬼神合契無所請禱而禱必感通唯牧伯之任不可廢也失時不雨稼穡将枯閉閤責躬百姓不見若非遍走羣望則皆謂太守無憂人之意雖在畎畆不絶歎音余前在江南毁滛祠一千一十五所可謂不諂神黷祭矣然嵗或大旱必命〈集作令〉掾属祈請積旬無效自躬行未嘗不零雨隨車或當宵而應其術無他唯至誠而已将與祭必閒居三日清心齋戒雖禮未申於泂酌而意己接於神明所以理郡八年嵗皆大稔江南〈集作左〉黎庶謳謡至今古人乃有剪爪致詞積薪自誓精誠〈集作意〉上達雨必滂沱此亦至誠也苟誠能達天信能及物焉用以肌膚自苦焦爛為期動天地感鬼神莫尚於至誠故備物不足報功禴祭所以受福余以為人患不誠天之去人不相逺矣
隂徳論
陳平稱吾多隂謀道家之所禁吾世即廢亦己矣不能復起〈七字蜀本作終不復興〉以吾多隂禍也至曽孫何國絶班生著陳平之言以為世戒理當然矣而邴丞相纔及子顕黜為關内侯至孫昌乃絶國絶三十二嵗復續而張湯杜周子孫世有令名皆在𩔰位其故何哉邴丞相於漢宣之徳可謂至矣晉荀息以忠貞之故不敢負獻公程嬰以託孤之義不忍欺趙氏所以繼之以死終不食言邴丞相於史皇孫㣲君臣之分無親戚之情而保養曽孫仁心惻隐置於閒燥給以私財介然拒天子之使因是全四海之命〈漢書稱因赦天下郡邸獄繋者是恩及四海也〉又奏記霍光决定大策既而顕徴卿〈英華作君非〉之美削士伍之辭其深厚不伐古所未有夏侯勝以為有隂徳者必饗其樂以及子孫是宜篤生賢人世濟其美古所謂有後者良謂是矣焉在傳爵邑而己哉張杜有後者豈用法雖深而所治者或能去天下之惡除生人之害所以然也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一 宋 李昉等 編封建
封建論一首 五等論一首
漢祖吕后五等論一首 吳季札論一首
天性論一首 反五等六代論一首本論一首
封建論〈并序〉 李百藥
貞觀二年朝廷議將封建諸侯百藥於是上封建論以諫之太宗竟從其議論曰
臣聞經國庇民王者之常制尊主安上人情之大方思闡治定之規以𢎞長世〈太宗實錄作久〉之業者萬古不易百慮同歸然命厯有賒促之殊邦家有理〈實錄作治〉亂之異遐觀載籍論之詳矣咸云周過其數秦不及期存亡之理在於邦〈舊唐書作論〉國周氏以鑒夏殷之長久遵黄唐之並建維城盤石深根固本雖王綱廢弛而枝幹相持故使逆cq=42節不生宗祀不絶秦氏背師古之訓棄先王之道踐華恃險罷侯置守子弟無尺土之邑兆庶罕共治之憂〈實錄作共人之功〉故一夫號呼〈唐書作澤〉七廟隳圮〈唐書作祀〉臣以為自古皇王君臨宇〈實錄作海〉内莫不受命上𤣥飛名帝錄遘遇〈二字諸本作締構遇〉興王之運殷憂〈實錄有屬字〉啓聖之期雖魏武携飬之資漢高徒〈實錄作厮〉役之賤非止意有覬覦推之亦不能去也若其獄訟不歸菁華己竭雖帝堯之光被四表大舜之上齊七政非惟〈唐書作止〉情存揖讓守之亦不可固焉以放勛重華之徳尚不能克昌厥後是知祚之長短必在天時政或盛衰有闗人事宗周卜世〈唐書作隆周卜代〉三十卜年七百雖淪胥之道斯極而文武之噐猶存斯則龜鼎之祚已懸定於杳冥也至使南征不返東遷避逼禋祀如綫郊畿不守此乃陵夷之漸有累於封建焉暴秦運距〈唐書作短〉閏餘數鍾百六受命之主徳異禹湯繼世〈實錄作業〉之君才非啓誦借李斯王綰之輩咸〈唐書作盛〉開四履將閭子嬰之徒俱啓千乘豈能逆帝子之勃興抗龍顔之基命者也然則得失成敗各有由焉而著述之家多守常轍莫不情忘今古理蔽〈實錄作昧〉澆淳欲以百王之季行三代之法天下五服之内盡封諸侯王畿千乘〈貞觀政要作理〉之間俱為采地是則以〈政要作將〉結繩之化行虞夏之朝用象刑之典治劉曹之末紀綱弛〈唐書作既〉紊斷可知焉刻〈唐書作鍥〉船求劔未見其可膠柱成音〈唐書作文〉彌所多惑徒知問鼎請隧有懼勤〈唐書作霸〉王之師白馬素車無復藩籬〈實錄作維〉之援不悟望夷之釁未甚羿浞之災既罹高貴之殃寧異申繒之酷此乃欽明昏亂自革安危固非守宰公侯以成興廢且數世之後王室浸微始自藩屏化為仇敵家殊俗國異政強凌弱衆暴寡彊塲彼此干戈日尋〈實錄政要作侵伐〉臺駘〈左傳作孤駘〉之役女子盡髽崤陵之師隻輪不返斯盖畧舉一隅其餘不可勝數陸士衡方𧠺𧠺然云嗣王委其九鼎㐫族㨿其大〈實錄作京〉邑天下晏然以治待亂何斯言之謬也而設官分職任賢使能以循良〈唐書作吏〉之才膺共治之寄刺舉〈唐書作郡〉分竹何代無人至使地或呈祥天不愛寳民稱父母政比神明曹元首方區區然稱與人共其樂者人必憂其憂與人同其安者人必拯其危豈容委以侯伯則同其安危任之牧宰則殊其憂樂何斯言之妄也封君列國藉慶門資忘其先業之艱難輕其自然之崇貴莫不世增淫虐代益驕侈自離宫别舘切漢凌雲或刑〈左傳作形〉人力而將盡或召諸侯而共落〈唐書作樂〉陳靈則君臣悖禮〈實錄作亂〉共侮徴舒衛宣則父子聚麀終誅壽朔乃云為已思治豈若是乎内外羣官選自朝廷擢士庶以任之澄水鏡以鑒之年勞優其階品考績明其黜陟進取事切砥礪情深或俸祿不入私門妻子不之官舍頒條之貴食不舉火剖符之重衣唯補褐〈實錄唐書並作葛〉南郡太守〈政要作南陽郡守〉幣布裏身莱蕪縣長凝塵生甑專云為利圖物何其爽歟緫而言之爵非世及用賢之路斯廣民無定主附下之情不固此乃愚智之〈唐書作所〉辯安可惑哉至如滅國殺〈唐書作弑〉君亂常干紀春秋二百年間畧無寧嵗次睢咸秩遂周玉帛之君魯道有蕩每等衣裳之㑹縱使西漢哀平之際東洛桓靈之時下吏淫暴〈闕〉必不至此為政之道〈唐書作理〉可以一言蔽焉〈唐書作可以一言以蔽之〉伏惟陛下握紀御天膺期啓〈實錄作開〉聖救億兆之焚溺掃氛祲於寰宇創業垂統配二儀以立徳發號施令妙萬物以〈唐書作而〉為言獨照宸衷永懐千古將復五等而脩〈實錄作循〉舊制建萬國以親諸侯竊以漢魏以還餘風之弊未盡勛華既往至公之道斯革〈政要作乖〉況晉氏失馭宇縣崩離後魏乗時〈一作時乘〉華夷雜處重之以闗河分阻吳楚〈實錄作越〉懸隔習文學〈諸本無此字〉者尚〈唐書作學〉長短縱横之術習武藝〈諸本無此字〉者盡干戈戰爭之心畢為狙詐之階彌長澆浮之俗開皇在運因籍外家驅御羣英任雄猜之數坐移時運非克定之功年踰二紀民不見徳及大業嗣文〈實錄作主〉世道交喪先王〈唐書作一時〉人〈實錄作文〉物掃地將盡雖天縱神武削平冦虐兵威不息勞止未康自陛下仰順聖慈嗣膺寳厯情深致理〈唐書作治〉綜覈前王雖至道難〈唐書作無〉名言象所絶〈唐書作紀非〉畧陳梗概實所庶幾愛敬蒸蒸勞而不倦大舜之孝也訪安内豎親嘗御膳文王之徳也毎憲司讞罪尚書奏獄大小必察枉直咸舉〈唐書作申〉以〈唐書作舉〉斷趾之法易大辟之刑情必〈唐書作仁心〉隠惻貫徹幽顯大禹之泣辜也正色直言虛心受納不簡鄙訥無棄蒭蕘帝堯之求諫也𢎞奬名教敦勸〈唐書作勸勵〉學徒既擢明經於青紫將升碩儒於卿相聖人之善誘也羣臣以宫中暑濕寢膳或違〈唐書作乖〉請徙御高明營一小閣遂惜十家〈唐書作家人〉之産竟抑子來之願不紊隂陽所感以安卑陋之居去〈政要作頃〉嵗㐫〈唐書作荒實錄政要作霜〉儉普天饑饉䘮亂甫爾倉廪虛空聖情矜憫〈唐書作慜通用〉勤加賑〈唐書作惠〉䘏竟無一人流離道路猶且食㗖藜藿樂撒簨𥵂言必悽動貎成臞瘦〈唐書作癯瘠〉公且喜〈實錄作嘉〉於重譯文命矜其即序陛下每見四夷欵附萬里歸仁必退思進省凝神勤慮恐妄勞中國以求〈唐書作事〉逺方不藉萬古之英聲以存一時之茂實心切憂勞跡絶遊幸毎旦視朝聴受無倦智周於萬物道〈實錄作功〉濟於溥天〈唐書作天下〉罷朝之後引進名臣討論是非傋盡肝膈唯及政事更無異辭纔及日昃必命才學之士賜以清閑高談典籍雜以文詠間以𤣥言一夜忘疲中宵不𥧌此之四道獨邁往初斯實生民以來一人而已𤣥兹風化昭示四方信可以期月之間彌綸天壤而淳朴〈唐書作粹〉尚阻浮詭未移此由習之已〈店書作未〉乆難以卒變請待琢琱〈唐書作斵雕〉成朴以質代文刑措之教一行登封之禮云畢然後定疆理之制議山河之賞未為晩焉易稱天地盈虚以時消息況於人乎羙哉斯言也
五等論 李公緒
盖為天下任勢而不任人任勢者諸侯是也任人者郡縣是也五等之制始於黄唐郡縣之治剏於秦漢守令為政小理察而大勢危諸侯牧民近多違而逺慮固聖人苞彼小違以㨿大安然後足以藩固内外為千百年計得失成敗備在典謨是以其詳可得而說也三代所以長而且治者積仁義又任勢故也秦氏所以短而亂者積刑罰而維持者也漢兼置郡縣雜而任之所以兩代皆二百年自魏晉以降謀不圖逺唯事任人不復任勢是故易代殺伐皆不永年易曰恱以使人人忘其勞孫卿有言不利而利之不如利而後〈一作復非〉利之之利世知其為人不如厚已利物不如圖身安上在於恱下為已存乎利人然跡其衰亡恒在同姓失職諸侯㣲弱也故劉頌上書陸機五等論皆欲建立成國令復古制則不可也何者昔舜禹奠九州然後揖讓契棄修仁義二三十世下至湯武然後滅〈漢書作放弑〉秦自非子襄穆蠶食諸侯六七百年始皇之時乃并六國以徳者如彼用力者如此甚難故億兆之所咸以為凡帝者必須天人感應世所不測綿歴代序經數十世乃可得耳故絶希望僥倖之心及漢祖起於布衣忽成大業古則承聖王之烈漢祖起於秦之弊不因父祖所資天地提三尺之劔而取天下夫鐫石者難為功摧朽者易為力其勢然也韓英之徒見漢取天下之易故數年之中反者六七王莾之亂南面者蜂起漢獻之時稱制者三國又光武曹馬皆自閭閻而升帝位孫劉二族各㨿一方逮晉之失御九服分崩以迄于今二三百年跨州連郡者二十餘姓皆擅假符璽列置百辟或至數世或盡一身前車雖覆後迹不懲觖望之心死而無悔其懐不遜之意挾無君之心而日致湮滅者不可勝紀今若借之以成國假之以勢權則人欲帝王矣若欲建萬國則宗室功臣朝士外戚亦不至千人矣其無功徳者則無容望封如置數百千國便力强起於驕奢違度之則反漢氏之初可為殷鑒若盡建諸侯興滅繼絶是永無亡國一世之後又有子弟功臣無置之地如此則疎逺者㨿強國親勲者無尺土此周之所以衰自漢以來海内士子官京師編名天朝耻為藩職今一旦令背皇闕趨外邦為諸侯陪臣必不可也其雄俊之人負才之豪當生奸計競尊其主是所謂時移勢異萬國雖賢不可復建設使黄帝更出亦不議之矣是故孔子曰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當擇宜於今者而用之耳竊謂宜如漢初置郡國度其強弱逺近領之以牧伯節之以綱紀大都偶國並后匹嫡皆亂之道也其嗣子之立也詔㫖師旅之興當咨牧伯以防未然若有妄舉者而皆國除又天朝之威制其越逸子弟之力足為扞屏選其賢者能者入為公卿出為侯伯此周召晉鄭朱虚齊梁之為也然則骨肉世疎亦不可久令強盛宜法主父推恩分封漸次黜之而受封之君輙屬州牧不可繼於父兄每封世建號使親者恒強疎者稍弱其王侯無子親嗣大功不得及有過皆從國除還屬郡縣更立子第親者以君之則朝廷有恃維城有固此萬世之利也
漢祖吕后五等論 李 翰
或稱漢祖建五等封異姓其計得乎高后立王非劉氏其事順乎嘗試論之曰夫思治惡亂體國之常理去危就安宅生之大域然而制業圖逺随化㑹機是非較於毫釐得失差於興㓕可不謂然乎揆夫高祖造漢殷鑒亡秦宗族無尺土〈一作寸〉之封子弟立空虚之地故衆枝莫助而孤根易㧞封建之心肇於此矣又為大業可以力取神噐推於命歸思得攬〈一作包〉四海以獨富舉百郡而〈一作以〉從欲而外誘異端内疑成計及見羣心交阻偶語間興適悟天下不可獨理專欲不能盖衆分利推恩先封雍齒然後將士歛手不懐反覆豪俊息意〈一作慮〉知難於〈一作摇〉動五等之制於是行焉既而鑾輅龍旗〈一作旂〉皆王室穆昭黼衣朱黻即功臣子孫君利世祚人安定主上敦子愛之情下結體信之志羣后固犬牙之勢匹夫絶烏合之舉此所以為計之是也何創五等之議不遵三代之典境土踰溢隄防漏下權敵上都制方偶國過當啓陵僣之端怙強速交爭之兆賈誼痛其將亂晁錯憂其必危卒使諸侯失節朝廷忿忌此所以為計之非也且夫中興之主不讓肇基之勲成務之臣有高〈一作咸有〉佐命之力故禮樂大偹取維新之格言琴瑟不調除仍舊之弊法觀乎孝惠既崩高后稱制侯王諸吕何不可哉當若早〈一作卑〉署祿産之位宜序親疎之節小其國以圖全薄其勢以逺害而陳平周勃亦分茅錫土將相之後誓同山河舅甥之國穆若唇齒預閉覬覦之心不踐嫌猜之路克復明辟决自我躬高謝夀陵不〈一作無〉負先帝安有齊兵之觀變代邸之危疑哉此所以為計之得也神害久盈物無兩大以吕氏之盛跨漢朝之權專禁兵以候疑秉大政以速謗趦趄異姓畜姦俟隙刺促大臣側目相視自投機穽實履憂虞此所以為計之失也嗚呼物有益之而損損之而益凡人臨事多惑視往則明向使高祖吕后觀既徃之勢折〈一作析〉當時之疑斷必全之䇿杜未萌之禍則惠文之間無劉吕之難哀平之末有晉鄭是依況復周陳諸家休戚連漢黎獻思徳謳歌未改雖天命興廢孰能明之然人謀叶宻必無悔矣 一作皆唐文粹
吳季札論 獨孤及
謹按季子三以吳國讓而春秋褒之余徴其前文於舊史氏竊謂廢先君之命非孝也〈文粹無也字〉附子臧之義非公也〈文粹無也字〉執禮全節使國簒君弑非仁也〈文粹無也字〉出能觀變入不討亂非智也〈文粹無也字〉左丘明太史公書而無譏余有惑焉夫國之大經實在擇嗣王者慎徳而〈文粹作之〉不建故以賢則廢年以義則廢卜以君命則廢禮是以太伯之奔勾吳也盖避季歴季歴以先王所屬故纂服嗣位而不私太伯知公噐有歸亦斷髪文身而無怨及武王繼統受命作周不以配天之業讓伯邑考官天下也彼諸樊無季歴之賢王僚無武王之聖而季子為太伯之讓是狥名也豈曰至徳且使爭端興于上替禍機作于内室遂錯命於子光覆師於夫差陵夷不返二代而吳㓕以季子之閎〈集作宏〉逹博物慕義無窮向使當夀夣之眷命接餘昧之絶統必能光啓周道以覇荆蠻則大業用康多難不作闔廬〈文粹作閭〉安得謀於窟室專諸無所施其匕首嗚呼全身不顧其業專讓不奪其志所去者忠所存者節善身牧矣謂先君何與其觀變周樂慮危戚鍾曷若以蕭墻為心社稷是恤復命哭墓哀死事生孰與先釁而動治其未亂棄室以表義挂劔以明信孰與奉君父之命慰神祗之心則獨守純白不義于〈集作于義〉嗣是潔己而遺國也吳〈文粹作國〉之覆亡君實階禍且曰非我生亂其孰生之哉其孰生之哉
天性論〈論太子〉 李徳裕
余開成中作鎭淮服聞東宫為人所構天子赫然大怒召宰相及公卿大僚議於内殿其時諫者僉曰太子㓜年思慮未至亦曰太子之年足以改過徃復移時大畧不出於此夫明主可以理奪其要在於聞所未聞昔千秋上書言子弄父兵罪當笞耳武帝一言而窹盖以簡而當理魏太祖常謂諸子曰吾必不用左右之言以理汝曹何者使左右君子也必不離人父子之間使左右小人也小人之〈集無此三字〉言必不可用其時無人以此言窹主因問主上太子之過得於何人言之者與太子㤙愛厚薄何如哉如文宗聰明睿智聞之必窹既窹之後太子必安以余揣之不三數月則父子如初矣盖以父子之愛發於天性言之必當易窹況又一子乎是以漢高覩四皓上夀悲歌鴻鵠宣帝以𤣥成退讓令傳淮陽元帝聞史冊稱噐人於絲竹皷𥀷之間黙然而笑皆屈已捨愛可不謂之天性哉惜乎文宗竟不得一聞是言豈太子之命也歟
反五等六代論 李 谿
魏曹元首六代論稱夏殷周與人共治歴世數十秦王獨制二世而亡亦言周氏陵夷侵弱大底非秦廢五等之爵置郡縣之官至晉陸士衡著五等論陳八代秦漢興亡之由言五等之制始於黄唐郡縣之治創自秦灌以為周制萬邦思治羣后圖身及承㣲積弊王室遂卑猶保名位祚埀後嗣秦棄道任術顛沛之釁實由孤立夫百世非可懸御善制不能無弊侵弱愈於殄祀土崩庸於陵夷欲權其多福取其小禍緫二家之㫖皆是五等而非郡縣徒苟救於疾顛而未免於陵夷也譬猶醫者茍欲救人之死而不能愈其病苦豈謂知經脉藥石之本決存亡禍福之機乎且陵夷土崩二患俱免者豈無通論哉但二家不能知耳故皆引五等之長說郡縣之短元首則言五等藩衞引春秋勤王之事以為證欲使秦人割裂州國分王子弟使土有常君人有定主士衡又謂五等之國為己土衆皆我人人安我受其利國傷家嬰其病故為己思制郡縣之長進趨〈文選作取〉之情銳安人之譽遲是以侵百姓以利己損實事以飬名故為利圖物以為諸侯享食茅土萬國受世及則南靣之君各務其治九服之人知有定主此皆不知之說也夫春秋之時諸侯擅相攘伐茍欲求霸則以正王室為事故曰求諸侯莫如勤王外雖詐忠以邀名内實包藏禍心以圖神噐此老子所謂將欲弱之必固强之也豈所以為藩衞哉所謂為己思治者誠憂其國傷其家病而致治矣且若國不富兵不强則未出於傷病也若富國彊兵彊陵弱衆暴寡蹙而為九并而為七是豈非古制耶故知雖少其力猶益也比身臂則不同矣夫身手者大小常定也諸侯之土變易者也向使臂指能變而為大小於身又烏可得而使耶是知五等之制不計於大小强弱皆得擅權獨斷自有卿相恣之則不遜削之則怨陵夷逆節固必有矣且士衡云勢足者反疾土狹者逆遲夫土狹既不免逆豈過正境土者之災耶假令小制七國則反有遲速者之小異耳不足稱也豈知郡縣之主權弱勢輕跨有千里負阻山嶠奸謀未畢而身已遷代然而强兵練甲足以禦四夷之患人徒租稅足以濟家國之急則未必無土崩之事而秦漢俱敗豈由此耶元首又徴秦之敗於委政趙高誅夷宗族西漢則王氏擅朝排擯宗室後漢則閹豎執衡孤立於上此乃㓕君親臣强之殃而非郡縣之失也設有侯伯之國則亦助亂而已焉足頼哉由是觀之五等與郡縣其利害相去逺矣向使早覺悟廢五等世及之法立郡縣可制之符以矯周枉威靈不假於臣下及刑戮强兵耶〈此句疑〉則必脩文武之業設霸王之術設業固則帝位危矣雖各安其國致天子於何地豈可以為思治哉今郡縣或侵百姓損實事然而升降黜陟在於一人比之侯伯固不為大患也又且奉京師之法禀宰輔之威雖職官遷轉不一而法己定矣五等者世及相承擅更法令如魯作丘甲晉立六軍鄭鑄刑書如此者實繁天下所以安上之國土非愛事身與子孫也安與不安在於立教化正法令國雖一姓而法已萬變豈所以為知有定主哉由是知曹陸之論所謂藩衞者乃簒逆之萌也思治者乃禍亂之萌也定主者乃不定也夫如是則焉有不為患也昔漢有吳楚七國之患元首乃懲之於高祖封建地過古制引賈誼之言欲衆建諸侯而少其力使海内若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則下無背叛之心上無誅伐之事士衡亦謂漢大啓侯王境土踰溢以七國為過正之災若然者則班固漢書賛言周制千八百國載記分天下為九州二百一十國則千八百九十國也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其為褊小以極矣其卒也強不一一於骨肉以懲秦失去其弊政用其上䇿如此則可歴世長逺而支𣲖強大矣豈有周室陵遲羸氏土崩之釁乎
本論 牛希濟
周文之先自公劉后稷積徳累仁以至於文王天下之心歸焉猶服事於商武王從兆庶之心順歴數之命以取天下既而有疾嗣王㓜弱乃命周公旦以輔相成王周公以弟之親叔父之尊公其心而不疑焉攝天子履萬乘車輅朝諸侯於明堂以施教化召公不恱四國流言伐四國戮管蔡以安社稷然後制禮作樂七年之後成王齒長徳懋乃歸其政公亦不離王室乃命伯禽受封於魯思不變四海之望逺乎哉君子即周防也若是武王獨知周公之才之美兄弟之國天下之人皆不知也向非周公則非成王之天下也天下疑矣然武王之心公乎哉知子之弱而私之知弟之徳而讓之且憂後世兄第相及豈周之盛徳為不及歟曰是知之深也所以能明輔相其子若有疑焉則與之天下希存其子亦難矣周公雖不為王者然其道則與大王王季文王為同徳矣成康以降名仁者多矣孰可與之為伍盖姬周之得天下未幾而武王崩紂之子祿父猶存若委少主無聖人之助則少康之舉嗣夏〈左傳作杞夏〉配天不其偉歟此周公所以孜孜焉為而不有夫其聖徳過於武王逺矣今後王之嗣君也亦莫不蔽於私愛忘其善惡曰彼長也冡嫡也天下之本也莫之可易至有不離襁褓之中童嬰之列而即大位焉亦使強臣而為之輔其詔制之㫖曰周公然也成王然也豈惟政亂國危殆宗廟不血食者有之矣曹馬之君即其人也自征伐以來受命創業之主或起自布衣之中亭長之役部尉之列大夫之家卿相之位或歴試諸難或十年軍中足以知厯數在躬時運興廢經始之艱難臣下之忠良人情之巧偽是以出一言舉一事易一法必使合於典誥埀於後世守文之君也生於深宫長飬 〈作於〉婦人之手慈愛之鍾焉世子之教不行焉身軀則安於玉堂金殿輿服之盛耳目飽於聲色靡曼之樂曷能知君臣父子之道忠信邪佞之屬農桑艱難之本故小人易欺焉況㓜稚乎且人君之心為天下之晦明仁者樂於明而匪仁者便於暗故時之晦也盗竊興焉魑魅行焉君之晦也賢良死焉邪佞用焉是以小人奸臣唯樂於㓜君少主若保姆之態也以提其耳目導其言語教其喜怒行則行止則止易為之使欲求天下之治可乎況近世之嗣王也始自誕生厥月無問名之禮至於婚冠無金石之樂告廟之儀非莫聞焉春誦夏絃秋詩冬禮上庠齒胄之道或縱不知封爵之命掌言者亦不知其誰師保之道正其身乎左右之人賢與處乎其即位也降先君之冊冡宰與百執事延頸内面而朝新君焉衮冕端拱之黙于殿上雉扇熒煌香煙蓬勃〈一作起〉左右紛紛然莫之知也班列千百稱慶而退至於積年之中宰執大臣延英入閤稱述聖徳舞蹈而己使有言者皆申有司徒空言耳敢及於時乎敢及於執權亂政之人乎設有一言明日之制行矣不復用矣歴觀前代明王賢后未嘗不與名臣賢士厚享宴之禮接見之儀俾其忠信相親亡於畏憚通於商較以正先王之得失以窮聖人之能事故兩漢金馬石渠文章之選以備顧問為侍從之臣至有大臣武帳之前亦奏謁或排闥於危疑之際以問安否以圖後事太宗文皇帝貞觀之初比門之選舉十六族也皆建功定策有布衣之交非天下文行之士不預焉既久與遊處非唯知民間之疾苦時之否臧從而更之以熈帝載至於臣下之情性好惡無不悉焉他日之任用莫不適其材矣近世朝廷豈無忠信謇諤之士徒欲致身之危救時之弊指陳千百於上前敷揚其逹乎諫章其賢乎若復稍挂聖慮左右心天顔得之矣又有以惑之矣其朝退也黄門伎女聲樂駢羅俳優之人調笑相雜擁衞以至於内殿又日幸於兩軍遊於其所其從樂乎斷可知矣故自乾符之亂至於今日莫可救止盖少主奸臣之所為也或曰冡嫡之㓜善惡未知思欲易之以卜長世廢嫡立庶聖人所惡未知其可也曰君人者上以安宗廟下以庇蒸人雖長嫡之義其不善易之可矣且仲雍王季之長子讓西伯之聖徳斷髪文身以避於吳為吳太伯盖成父之志也隠公魯之賢君居位稱攝欲讓其弟後〈疑〉其長矣吾將與之桓公聴羽父之譛以疑其兄致於簒弑又晉襄公之薨也子周有兄而不慧不能辨菽麥羣臣迎公子周以立政是以治三駕而楚不能爭又穆公之亡也君無長子趙盾思立長君乃迎公子雍於秦將欲立之穆嬴朝夕抱太子以朝且泣曰先君以此子之賢吾受子之賜此子不才唯子是怨今君雖終言猶在耳此子何罪而外求君趙孟懼大義於衆人遂背秦好立靈公㓜而好虐竟為所殺國是以亂漢高帝遷都長安也以吕后爐於糟糠其子盈為太子上以趙王如意似我知盈懦弱卒不能易及惠帝之世幾為吕嫗所㓕非平勃之不能加誅及擇諸王之賢者迎王於代邸是為文帝不十年幾致刑措又昌邑之亂霍子孟定廢立之冊立宣帝遂獲中興衞伯玉之於晉武也君臣之交矣知主鬯之不惠必傾世祚撫其床而歎曰此座甚可惜也帝心不悟終以正度為君果致元海倡四方之亂宗廟焚毁兩京版蕩懐愍二帝俱為俘執而崩晉祚中絶國分為十六普天之下皆墜爐炭比惠帝之所為也是知冡嫡賢而臣擇立者必亡若立嫡為亂執古之道乎擇善為治曰亂嫡庶之制乎且天子之孝以安宗廟克荷祖考之業卜世於長久豈以擇善廢不肖為罪乎至唐虞之君知其子朱均不肖不可付以宗廟之重又懼其流毒於生民乃棄其子而禪於有徳若次子之賢遽以配天之業授於他人乎是知君惟其明不必拘伯仲之制易曰明兩作離洊雷震若不明不法此覆國亡家之罪人也何長之為若君明於上小人比周之黨其能進乎其獲用乎其寘於亂乎主少不明者亂之本也故曰元良者天下之本也莫若先以正之正之者非在廢長擇善而己無使叔孫之禱曰主少國家多難祝我者使我速死無及於亂此憂之深也悲哉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二 宋 李昉等 編文
雕蟲論一首 偃武修文論一首
質文論一首 文論一首
編年紀傳論一首 人文化成論一首
文章論二首 章表論一首
雕蟲論〈并序〉 裴子野
宋明帝博好文章才思朗㨗常讀書奏號稱七行俱下毎有禎祥及幸讌集輙陳詩展義且以命朝臣其戎士武夫則託請不暇困於課限或買以應詔焉於是天下向風人自藻雕蟲之藝盛於時矣梁鴻臚卿裴子野論曰
古者四始六藝緫而為詩既形四方之風且彰君子之志勸羙懲惡王化本焉後之作者思存枝葉繁華藴藻用以自通若悱惻芳芬楚騷為之祖靡漫容與相如扣其音由是随聲逐影之儔棄指歸而無執賦詩歌頌百帙五車蔡應等之俳優揚雄悔為童子聖人不作雅鄭誰分其五言為家則蘇李自出曹劉偉其風力潘陸固其枝葉爰及江左稱彼顔謝箴繡鞶帨無取廟堂宋初迄于元壽多為經史大明之代實好斯文高才逸韻頗謝前哲波流相尚滋有篤焉自是閭閻少年貴游緫角罔不擯落六藝吟詠情性學者以慱依為急務謂章句為專魯淫文破典斐爾為功無被於管絃非止乎禮義深心主卉木逺致極風雲其興浮其志弱巧而不要隠而不深討其宗途亦有宋之風也若季子聆音則非興國鯉也趨室必有不敢荀卿有言亂代之徴文章匿而采斯豈近之乎
偃武脩文論 李 竦
國有二柄以濟人天有四時以成嵗文武者君之威惠春秋者天之生成故人君法天時順人望人歸於徳天應以時莫不奉此而寧災由斯而康俗所謂文者足以經邦國所謂武者足以定禍亂故武在合變不可一黷文貴經久可守為常請借前事而明之庶斯得矣夫以堯舜揖讓湯武干戈干戈在乎止武揖讓資乎偃武故得享國日久多歴年所三王既徃霸者是繼晉文伐原以示信齊桓勤王以稱徳宋殤好戰以殞越徐偃專文以喪亡王霸陵夷列於秦漢始皇威懾六國建萬代業隳城郭焚詩書卒使宗廟為墟身殞下國黷武之徴也高皇夷秦項誅韓彭陸生著書叔孫制禮脩文之漸也光武以長者戡難孟徳以應變即戎故得擒樊崇破袁紹雖未悉於至理道亦存乎息戈晉文之對何曾不聞經國惠皇之溺賈后竟至破家吳王石頭之都劉備益州之地但區區於守險曽不暇於修文後魏則多難臨朝後周則經國日淺雖孝文崇禮制服衣冠未能倒載干戈休放牛馬武帝降高緯戮晉公甲兵未寧中道而殞武則不可文則不如東晉之僅保江山宋祖之草創社稷道成以殷憂啓祚蕭衍以戡定興王陳主以好内亡隋皇以征遼喪皆不明於文武適足為我驅除況高祖端拱無為太宗大功繼統高宗致位於𤣥黙中宗御俗以康寧睿宗之恭膺大寳𤣥宗之克清海内肅宗之收復二都皇帝之光有六合方今四夷向化萬姓歸心緫七聖之殊勲正百王之墜典然干戈未息瘡痍未瘳修文之期取則不遠偃武之義今則時哉
質文論 李 華
天地之道易簡易則易知簡則易從先王質文相變以濟天下易知易從莫尚乎質質弊則佐之以文文弊則復之以質不待其極而變之故上無從暴下無從亂記曰國奢則示之以儉國儉則示之以禮禮謂易知易從之禮非酬酢裼襲之煩也儉謂易知易從之儉非茅茨土簋之陋也盖逹其誠信安其君親而己質則儉儉則固固則愚其行也豐肥天下愚極則無恩文則奢奢則不遜不遜則詐其行也涸瘠天下詐極則賊亂故曰不待其極而變之固而文之無害於訓人不遜而質之艱難於成俗若不化而過則愚之病淺於詐之病也無恩之病緩於賊亂之極也故曰莫尚乎奢也奢而後化之求固而不獲也利害遲速不其昭昭歟前王之禮世滋百家之言世益欲人專一而不為詐難乎哉吉㓙之儀刑賞之級繁矣使生人無適從巧者弄而餙之拙者而失守誠偽無由明天下浸為陂池蕩為洪荒雖神禹復生誰能救之夫君人者脩徳以治天下不在智不在功必也質而有制制而不煩而己太康啓子禹孫當斯時有堯舜遺人親受禹之賜國有羿奪内則夏之六卿外則夏之四岳而羿浞愚弄鬭爭内外黙然一以聴命至少康艱難而後復原由〈一無由字〉是觀之則聖有謨訓何補哉漢高除秦項煩苛至孝文恭黙仁儉斷獄幾措及武帝脩三代之法而天下荒耗則文不如質明矣漢氏雖歴産祿吳楚之亂而宗室異姓同力合心一舉而安且漢徳結於人心不如夏家諸吕吳楚之強倍於羿浞安漢至易而復夏至難何也周徳最深周公大聖親則管蔡為亂逺則徐奄並興四〈一無此字〉夷多難復子〈一無子字〉明辟兼虞夏商之典禮後王之法備矣太平之階厚矣至成王季年而後理唯康王垂拱囹圄虛空逮昭王南征不返因是陵夷則郁郁之盛何為哉周法六宫備職六宫備數四時盛祭車服盛
至於下國方五十里卿大夫士之多軍帥之衆大聘小聘朝覲㑹同地狹人寡不堪覲謁大何得不亂小何得不亡記云周之人強民〈一作仁〉窮賞罰故曰殷周之道不勝其弊考前後而論之夏衰失於質而無制周弱失於制而過煩故也愚以為將求致理始於學習經史左氏國語爾雅荀孟等家輔佐五經者也及藥石之方行於天下考試仕進者宜用之其餘百家之說䜟緯之書存而不用至於䘮制之縟祭禮之繁不可傋舉者以省之考求簡易中於人心者以行之是可以淳風俗而不泥於坦明之路矣學者局於恒教因循而不敢差失〈一作失於〉毫釐古人之說豈或盡善數骨肉之罪而褒叔向不忍聞之言而書昭伯敬龜筴之信而陳僂句使不仁之人萌芽賊心而仁義之士閉目掩巻何如哉其或曲書常言無禆世教不習可也則煩潰日亡而易簡日用矣海内之廣兆民〈一作億兆〉之多無聊於煩彌世曠久今以簡質易煩文而便之則晨命而夕周踰年而化成蹈五常享五福理必然也孔子言以約失之者鮮矣與其不遜也寧固傳曰以欲從人則可記曰大樂必易大禮必簡顔子曰無施勞經義可㨿也如是為政者得無以為惑乎 一作皆唐文粹
文論 顧 況
周語之畧曰孝敬忠信仁義智勇教惠讓皆文也天有六氣地有五行此十一者經緯天地叶和神人名之為文其實行也文顧行行顧文文行相顧謂之君子之文為龍為光上古云言之無文行之不遠堯之為君聦明文思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文王之代草木鳥獸皆樂文王之沼曰靈沼文王之臺曰靈臺虞芮不識文王入文王里所見耕者讓畔行者讓路班白不提挈自相謂曰吾黨之小子不可治於君子之庭詩人羙之云文王斷虞芮之訟晉文與楚子戰而霸謚曰文公夫以伏羲之文造書契黄帝之文垂衣裳重華之文除四㐫舉八元周公之文布法于象魏夫子之文木鐸狥路此其所以理文也伊尹之文放太甲霍光之文廢昌邑吕尚之文殺華士穰苴之文斬莊賈毛遂之文定楚從藺相如之文奪趙壁西門豹之文引漳水沉女巫建安正始洛下鄴中吟詠風月此其所以亂文也夫以文求士十致八九理亂由之君臣則之舜堯禹湯有文桀紂幽厲無文太顛閎夭有文飛亷惡來無文昔霍去病辭第曰匈奴未㓕無以家為於國如此不得謂之無文范蔚宗著後漢書其妻不勝珠翠其母唯薪樵一厨於家如此不得謂之有文且夫日月麗於天草木麗於地風雅亦麗於人是故不可廢廢文則廢天莫可法也廢天則廢地莫可理也廢地則廢人莫可象也郁郁乎文哉法天理地象人者也周易賛乾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賛坤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唯大者配乾至者配坤幽者賾鬼神明者賾禮樂不失於正謂之文
編年紀傳論 皇甫湜
論曰古史編年至漢史司馬遷始更其制而為紀傳相承至今無以移之歴代論者以遷為率私意盪〈集本文粹作蕩〉古法紀傳煩漫不如編年予〈二本作湜〉以為合聖人之經者以心不以跡得良史之體者在適不在同編年紀傳繫於時之所宜才之所長者耳何常之有故〈二本作夫〉是非與衆人同辯善惡得聖人之中不虛羙不隠惡則為紀為傳為編年是皆良史矣若論不足以折星極辭不足以壯〈二本作杜〉無窮雖為紀傳編年斯皆罪人且編年之作豈非以事繫日以日繫月以月繫時以時繫年者哉司馬氏作紀以項羽承秦以吕后接之亦以歴年不可中廢年不可闕故書也觀其作傳之意將以包該事跡叅貫話語纎悉百代之務成就一家之說必新制度而騁〈二字集作然後馳〉才力焉又編年之史〈二本作紀事〉束於次第牽於渾并必舉其大綱而簡於叙事是以多闕載多逸文乃别為著錄以備時〈二本作書〉之語言而盡事之本末故春秋之作則為尚書左氏〈二本作傳〉之外又為國語可復省左史於右合外傳於内哉故合之則繁離之則異削之則闕子長病其然也出太古之軌鑿無窮之門作為紀傳世家表志首尾具叙錄表裏相發明庶為得中以是無媿太初以來千有餘嵗史臣按躅文人比踵卒不能有所改張奉而遵行傳以相授斯亦竒矣〈自出太古至竒矣七十一字二本作于是草舊典開新程為紀為傳為表為志首尾俱叙述表裏相發明庶為得中將以垂不朽自漢至今代以更八年幾歴千其間賢人摩肩史臣繼踵推今古之得失論述作之利病各擢聞見競誇才能改其規模殊其體統傳以相授奉而遵行而編年之史遂廢盖有以也〉唯荀氏為漢紀裴氏為宋畧強欲復古皆為編年然其善語嘉言細事詳正〈二本作說〉所遺多矣如覽正史方能備明則褒貶〈三字二本作則其宻漏〉得失章章於是矣今之作者苟能遵紀傳之體裁〈文粹作制〉同春秋之是非文敵遷固直蹤〈二本作如〉南董亦無上矣儻謬乎此則〈五字二本作儻捨源而亊流棄意而徴跡〉雖服仲尼之服手握〈二本無此字〉絶麟之筆等古人之章句署王正之月日謂之好古則可矣顧其書何如哉
人文化成論 吕 温
易曰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能諷其言盖有之矣未有明其義者也嘗試論之夫一二相生大鈞造物百化交錯六氣節宣或隂闔而陽開或天經而地紀有聖作則寔為人文若乃夫以剛克妻以柔立父慈而教子孝而箴此室家之文也君以仁使臣臣以義亊君予違汝弼獻可替否此朝廷之文也三公論道六卿分職九流異趣百揆同歸此官司之文也寛則人慢紏之以猛猛則人殘施之以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此刑政之文也樂勝則流遏之以禮禮勝則離和之以樂與時消息因俗變通此教化之文也文者盖言錯綜庶績藻繪人情如成文焉以致其理然則人文化成之義其在兹乎而近代謟諛之臣特〈文粹作將〉以時君不能則象乾坤祖述堯舜作化成天下之文乃以旂常冕服章句翰墨為人文也遂使君人者浩然忘本沛然自得盛威儀以求至理坐吟詠而待升〈集作太〉平流蕩因循敗〈文粹作闇〉而未悟不其痛歟必以旂常冕服為人文則秦漢魏晉聲明文物禮縟五帝儀繁三王可曰煥乎其有文章矣何衰亂之多也必以章句翰墨為人文則陳後主隋煬帝雍容綺靡洋溢編簡可曰文思安安矣何㓕亡之速也覈之以名義硏之以情實既如彼較之以今古質之以成敗又如此傳不云乎經緯天地曰文禮不云乎文王以文理〈文粹作治〉則文之時義其大矣哉焉可以名數末流雕蟲小伎厠雜其間也〈文粹作乎〉
文章論 李徳裕
魏文典論稱文以氣為主氣之清濁有體斯言盡之矣然氣不可以不貫不貫則雖有英辭麗藻如編珠綴玉不得為金〈集作全〉璞之寳矣皷氣以勢壯為羙勢不可以不息不息則流蕩而忘返亦猶絲竹繁奏必有希聲窈眇聴之者恱聞如川流迅激必有洄洑逶迤觀之者不厭從兄翰常言文章如千兵萬馬風恬雨霽寂無人聲盖為是也〈集作矣〉近世詔命唯蘇廷碩叙事之外自為〈文粹作謂〉文章才實有餘用之不竭沈休文獨以音韻為切重輕為難語雖甚工㫖則未逺夫荆璧不能無瑕隋珠不能無纇文㫖高妙豈以音韻為病哉此可以言規矩之内未〈集作不〉可以言文章外意也較其師友則魏文與王陳應劉討論之矣江南唯於五言為妙故休文長於音韻而謂靈均已〈文粹作以〉來此秘未覩不亦誣人甚矣古人辭高者盖以言妙而〈蜀本作言妙工文粹作言妙而工〉適情不取於音韻〈曹植七哀詩有徊泥諧依四韻王粲詩有攀原安三韻班固漢書賛及當時詞賦多用協韻猗歟元勲包漢舉信是也包文粹作左〉意盡而止成篇不拘於隻耦〈文選詩有五韻七韻十一韻十三韻二十一韻考今之文字四韻六韻以至一百韻類皆䨇韻無有隻韻者〉故篇無足〈蜀本作定〉曲詞寡累句譬諸音樂古辭如金石琴瑟高於至音今文如絲竹鞞皷廹於促節則知音〈文粹作即知聲〉律之為弊也甚矣世有非文章者曰辭不出於風雅思不越於離騷模寫古人何足貴也余曰譬諸日月雖終古常見而見而光景常新此所以為靈物也余常為文箴今載於此曰文之為物自然靈氣恍惚〈文粹作惚怳〉而來不思而至杼柚得之澹而無味琢刻藻繪珍〈集作彌〉不足貴如彼璞玉磨礱成噐奢者為之錯以金翠羙質既雕良寳斯棄此為文之大㫖也
同前 牛希濟
聖人之徳也有其位乃以洽化為文唐虞之際是也聖人之徳也無其位乃以述作為文周孔之教是也纂堯舜之運以宫室車輅鐘皷玉帛之為文山龍華蟲粉米藻火之為章亦已鄙矣師周孔之道忘仁義敎化之本樂霸王權變之術困於編簡章句之内何足大哉況乎澆季之下淫靡之文恣其荒巧之說失於中正之道兩漢以前史氏之學猶在齊梁以降國風雅頌之道委地今國朝文士之作有詩賦䇿論箴判賛頌碑銘書序文檄表記此十有六者文章之區别也制作不同師模各異然忘於教化之道以妖艶為勝夫子之文章不可得而見矣古人之道殆以中絶頼韓吏部獨正之於千載之中〈疑作下〉使聖人之㫖復新今古之體分而為四崇仁義而敦教化者經體之制也假彼問對立意自出者子體之制也屬詞比事存於褒貶者史體之制也又有釋訓字義幽遠文意觀之者久而方逹乃訓誥雅頌之遺風即皇甫持正樊宗師為之謂之難文今有司程式之下詩賦判章而己唯聲病忌諱為切比事之中過於諧謔學古之〈疑作文〉者深以為慙晦其道者揚袂而行又屈宋之罪人也且文者身之餙也物之華也宇宙之内㣲一物無文乃頑也何足以觀且天以日月星辰為文地以江河淮濟為文時以風雲草木為文衆庶以冠冕服章為文君子以言可教於人謂之文垂是非於千載殁而不朽者唯君子之文而己且時俗所省者唯詩賦兩途即有身不就學口不知書而能吟詠之列是知浮艶之文焉能臻於理道今朝廷思堯舜洽化之文莫若退屈宋徐庾之學以通經之儒居爕理之任以楊孟為待從之臣使仁義治亂之道日習於耳目所謂觀乎人文可以化成天下也
表章論
人君尊嚴臣下之言不可達於九重表章之用下情可以上達得不重乎歴觀徃代策文奏議及國朝元和以前名臣表疏詞尚簡要質勝於文直指是非坦然明白致時君易為省覽夫聰明睿之主非能一一奥學深文研窮古訓且理國理家理身之道唯忠孝仁義而己苟不踰是所措自合於典謨所行自諧於堯舜豈在乎屬文比事況人君以表疏為急者竊以為稀況覽之茫然又不親近儒臣必使傍詢左右小人之寵用是為幸儻或改易文意以是為非逆鱗發怒畧不為難故禮曰臣事君不授其所不及盖不可援引深僻使夫不喻且一郡一邑之政訟者之辭蔓引數幅尚或棄之況萬乘之主萬機之大焉有三復之理國史以馬周建議不可以加一字不可以减一字得其簡要又杜甫嘗雪房琯表朝廷以為庾辭儻端明易曉必庶幾免於深僻之弊夫僻事新對用以相誇非切於理道者明儒尚且杼思移時豈守文之主可以速達竊願復師於古但寘於理何以幽僻文煩為能也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三 宋 李昉等 編武
辯侵伐論一首 伐國論一首
守在四夷論一首 戰論一首
守論一首 二陣圖論一首
將畧論一首 倒戈論一首
辯侵伐論 栁宗元
春秋之說曰凡師有鍾皷曰伐無曰侵周禮大司馬九伐之法曰賊賢害人則伐之負固不服則侵之然則所謂伐之者聲其惡於天下也聲其惡於天下必有以饜〈集作厭〉于天下之心夫然後得行焉古之守臣有朘〈一作私又作傷又作没〉人之財危人之生而又害賢人者内必棄於其人外必棄於諸侯從而後加伐焉動必克矣然猶校徳而後舉量力而後㑹備三有餘而〈集作以〉用其人一曰義有餘二曰人力有餘三曰貨食有餘是三者大備則又立其禮正其名脩其詞〈集作辭〉其害物也小則誥誓命〈集作徴〉令不過其隣雖大不出所暴非有逆天地横四海者不以動天下之師故師不踰時而功成焉斯為人之舉也故公之公之而鍾皷作焉夫所謂侵之者獨以其負固不服而壅王命也内以保其人外不犯於諸侯其過惡不足暴於天下致文告脩文徳而又不變然後以師問焉是為制命之舉也〈集無也字〉非為人之舉也故私之私之而鍾皷不作斯聖人之所志也周道既壞兵車之𮜿交於天下而罕知侵伐之端焉是故以無道而正無道者有之以無道而正有道者有之不増徳而以遂威者又有之故世日亂一變而至於戰國而生人耗矣是以有其力無其財君子不以動衆有其力有其財無其義君子不以帥師合此三者而明其公私之說而後可焉嗚呼後之用師者有能觀乎侵伐之端則善矣
伐國論 李徳裕
自古得伐國之女以為妃后未嘗不致危亡之患者何也亡國之餘焉能無怨氣其立基創業之祖宗必皆一時之英傑其社稷山川之鬼神常為一國之所奉授〈集作愛〉其血食忿其㓕亡故能為厲矣必生分羙之色蠱惑當世之君使其骨肉相殘以壊於内君臣相疑以敗於外危亡之兆鮮不由此史蘇所謂必有女戎妺喜妲已褒姒是也史蘇所謂〈集作言之〉詳矣今不復論是以晉獻得驪戎佚女太子有雉經之酷禍及三世符堅納慕容姊弟秦宫有鳯兮之謡敗於五將〈符堅於五將山敗㓕〉梁武取東昬所幸幾至危國隋文嬖陳主之妹終於〈集作必〉殞身此其〈集作皆〉禍敗之著明者矣又夏姬入荆子反疲於奔命吳人始叛楚矣吳嬪至晉世祖怠於為政禍亂遂〈集作乃〉相尋矣所以王珪覩廬江羙人正言納說如王珪者可謂識㣲之士明於禍福矣
守在四夷論
傳曰古者天子守在四夷盖言能令四夷不侵咸自守境洎周漢迄隋多不知守身但欲令四夷自守殊不知四夷自守其身宜知自守也因著論以明之何者夫守之大㫖〈山文粹作凡〉以防攻也善防其攻者莫若防其敗善防其敗者莫若防其亡夫四夷不守境不過於畧地侵城是有敗無亡也若王者之貴如天如地茍落一星伐一樹不足損天地之光輝〈一作曜〉盖帝王之權能殺人能生人能達人能窮人能貧人能富人故一國之人思親〈一無親字〉之必伺君好而賛之雖似親之其實攻之王者守大道淪〈一作論〉非道昌〈一作是〉則不見敗而有亡也況四夷之攻至難者有四國人之攻至易者亦有四四夷之攻以白刄國人之攻以巧言四夷之攻以皷𥀷國人之攻以秘隠四夷之攻以兵相害國人之攻以矯相親四夷之攻以兵相侵國人之攻以矯相益故觀白刄則懼而思守也聆巧言則甘〈一作恱〉而思受也聽𥀷皷則警而思備也遇秘隠則懵而思述也逢相害則恚而思讐也見相親則惑而思近也值相侵則忿而思報也得相益則和〈一作喜〉而思隣也攻邉則人人思守也攻身則人人思受也抑人情之常非所鑽鑿而異也且王者之守有六失守之不固則非道攻之守之不貞則色攻之守之不約則聲攻之守之不亷則聚歛攻之守之不儉則奢侈攻之守之不正則邪佞攻之守之不仁則征伐攻之夏捨淑徳而嬖妺喜是色攻而亡也殷捨徳音而眈愔愔是聲攻而亡也周厲捨亷節而恱榮夷公是聚歛攻而亡也秦始皇捨節儉而起阿房是奢侈攻而亡也漢靈捨正直而近刑人〈一作而用刑臣〉是佞倖攻而亡也隋煬捨慈仁而事遼東是征伐攻而亡也自三王百代無四夷之攻而亡者皆以守身不謹為嗜欲所攻〈二字川文粹作攻而亡〉故也雖得四夷自守復何益哉或云幽王〈一有自以二字〉為犬戎所㓕僧孺以為幽王自以守道不固頻舉偽烽嗷嗷天下空於杼柚〈英華作小東大東杼柚其空〉加以褒姒以色攻俾諸侯不信而敗非獨由於四夷也至於晉之十六國稽其夲則禍生於惠帝也賈后以色攻賈謐以佞攻致令八王並興生人减半然後戎夷乘間敢為〈一作有〉窺覦可謂四夷先起於内不由四夷不守於外也故有德者必先守身而後四夷無徳者不先守身但令〈一作務〉四夷自守曾不防戎夷〈一作狄〉在其中國故攻秦之胡者二世也豈必東夷南蠻西戎北狄哉沈尹戌雖舉守四夷之言而未盡〈一作不盡〉守身之道是載華而畧實非垂範之㫖也敢因文字以附簡書〈一作編〉之闕 一作皆唐文粹
戰論〈并序〉 杜 牧
兵非危也榖非殚也而戰必挫北是曰不循其道也故作戰論焉
論曰河北視天下猶珠璣也天下視河北猶四支也珠璣茍無豈不活身四支茍去吾不知其為人何以言之夫河北者俗儉風渾淫巧不生朴毅堅強果於戰耕名城堅壘峉〈音額〉嶭〈互結切〉相貫高山大河盤互交鎻加以土息徤馬便於馳敵是以出則勝處則饒不窺天下之産自可封殖亦猶夫農之家不待珠璣然後以為富也天下無河北則不可河北既虜則精甲鋭卒利刄〈一作刀〉良弓徤馬無有也卒〈蔟忽切〉然夷狄驚四邉摩封疆出表裏吾何以禦之是天下一支兵去矣河東盟津滑臺大梁彭城東平盡宿厚兵以塞虜衝是六郡之師嚴石䕶彊不可他使是天下二支兵去矣六郡之師厥數三億低首仰給横拱不為則緣〈一作沿〉淮已北循河之東南盡海西叩洛經數千里赤地盡取纔能應費是天下三支財〈英華作兵〉去矣咸陽西北戎夷大屯赫呼膻腥〈一作臊〉徹於帝居周秦軍師不能排闥於是盡剷吳越荆楚之饒以啖戍兵〈一作兵戍〉是天下四支財去矣乃使吾用度不周徴徭不常無以膏齊民無以接四夷禮樂刑政不暇修治品式條章不能備具是天下四支盡解頭腹兀然而已焉有人解四支其自以能久為安乎今者誠能治其五敗則一戰可定四支可生夫天下無事之時殿寄大臣偷處榮逸為家治具戰士離落兵甲鈍弊車騎〈一作馬〉刓弱而未嘗為之簡帖整天下雜然盗發則疾毆疾戰此宿敗之師也何為而不北乎是不蒐練之過者其敗一也夫百人荷戈仰食縣官則挾千夫之名大將小禆操其餘羸以虜壯為幸以師老為娛是執兵者常少糜食者常多築壘未乾公囊已虚此不責實料食之過其敗二也夫戰輙小勝則張皇其功奔走獻狀以邀上賞或一日再賜一月累封凱旋未歌書品已崇爵命極矣田宅〈一作宫〉廣矣金繒溢矣子孫官矣焉肯搜竒外死勤於我〈一作戎〉矣此賞厚之過其敗三也夫多喪兵士顛翻大都則跳身而來刺邦而去廻眎刀鋸莱色甚安一嵗未更旋已立於壇墀之上矣此輕罰之過其敗四也夫大將將兵柄不得專恩臣詰責第來撝〈一作惲〉之至如鏜然將陣殷然將鼓一則曰必為
月一則曰必為魚麗三軍萬夫環旋翔佯愰駭之間虜騎乘之遂取吾之鼓旗此不專任責成之過其敗五也元和時天子急太平嚴約以律下常團兵數十萬以誅察天下乾耗四嵗然後能取此盖五敗不去也長慶初盗據子孫悉來走命是内地無事天子寛禁厚恩與人休息未幾而燕趙甚亂引師起將五敗益甚登壇注意之臣死
且不暇復焉能加威於反虜哉今者誠欲調持干戈洒掃垢汙以為萬世安而乃踵前非是不可為也古之政有不善士傳言庶人謗發是論者亦且將書於謗大傳於士大夫非偶〈一有言字〉而已 一作皆唐文粹集本並同
守論〈并序〉
往年兩河盗起屠囚大臣刼戮二千石國家不議誅洒束兵自守反脩大厯貞元故事而行姑息之政是使叛臣〈文粹作逆輩〉益横終唱患禍故作守論焉
論曰厥今天下何如哉干戈朽鈌龯鈍含𢎞混貸煦育逆孽殆為故常而執事大人曽不厯筭周思以為宿謀方且嵬崖抑揚自以為廣大繁昌莫已若也嗚呼其不知乎其俟蹇頓顛傾〈集作頺〉而後為之支計乎且天下幾里列郡幾所而自河已〈文粹作以〉北蟠城數百金堅蔓織角奔為冦伺吾人之憔悴〈文粹作顦顇〉天時之不利則將與其〈文粹無其字〉朋伍羅絡郡國將孩乳〈文粹作駭亂〉吾民於掌股之上耳今者及吾之壯不圖擒取而乃偷處恬逸第第相付以為後世子孫背脅疽根此復何也今之議者咸曰夫倔強之徒吾以良將勁兵以為衘䇿高位羙爵充飽其腸安而不撓外而不拘亦猶豢擾虎狼而不拂〈文粹作佛〉其心則忿氣不萌此大厯貞元所以守邦也亦何必疾戰焚煎吾民然後以為快也愚曰大厯貞元之間適以此為禍也當是之時有城數十千百卒夫則朝廷待之貸以法故於是乎闊視大言自樹一家破制削法角為尊奢天子飬威而不問有司守恬而不呵王侯通爵越錄受之覲聘不來几杖扶之逆息虜𦙍皇子嬪之裝緣采無不備之是以地益廣兵益強僣擬益甚侈心益昌於是土田名噐分劃大盡而賊夫貪心未及畔岸遂有滛名越號或帝或王盟詛自立恬淡不畏走兵四畧以飽其志者也是以趙魏燕齊卓起大唱〈文粹作倡新唐書藩鎮傳作同日而起〉梁蔡吳蜀躡而和之其餘混傾軒
欲相効者往往而是運遭孝武宵旰不忘前英後傑夕思朝議故能大者誅鋤小者惠來不然周秦之郊幾為犯獵哉大抵生人油然多欲欲而不得則怒怒則爭亂随之是以教笞於家刑罰於國征伐於天下此所以裁其欲而塞其爭也大𠩵貞元之間盡反此道提區區之有而塞無涯之爭是以首尾指支幾不能相運掉也今者不知非此〈文粹作此非〉而反用以為經愚見為盗者非止於河北而已嗚呼大厯貞元守邦之術永戒之哉
二陣圖論 王 叡
炙轂子曰夫兵者㐫噐戰者危事自古聖王不得已而用之仗徳而行則湯征葛乃為帝王若恃力而戰則紂放牧野終罹戮辱春秋傳曰兵之設久矣聖人以興亂人以廢廢興存亡昏明之術皆兵之由也復曰文不犯順武不違敵盖軒轅五十二戰義在惜民湯武七十二征本惟靖難且文而不武武而不文不可謂雄則文臣在聰明噐量鑒人别材故曰文雄可以為相武臣在俊傑深沉果敢決斷故曰武雄可以為將二畧兼濟則可以入為相運籌於廟堂之上則可以出為將折衝於萬里之外然而將相之務在見有才力者賞之愚詐者去之如有才力者不賞則忠烈疑而不進愚詐者在傍則讒邪黨扇而為欺如此行之則何功而不立何罰而不行何才之有遺何戰而不勝孔子曰我戰則克祭則受福又曰不教民戰是謂棄之如兩軍交鋒之際列兵無陣由人民居而無城池立而無墻塹冦盗衝擊則何以捍禦譬如蹴鞠較力猶設機便以䕶手足況有兵而無隊伍有隊伍而無行陣有行陣而無竒正有竒正而無權變起自黄帝命其臣風后演之本文不越一百字詞約㫖㣲非聖賢莫能硏究太公起剪孫吳韓項並由斯術唯孔明尤盡其妙生之於心機不形之於文義雖君臣父子不相傳授近者李筌圖載八陣只言或合而為一或離而為八不陳四竒變化之㫖不顯天衡地軸衝翼之文將帥覽之難曉今剏畫天地二陣圖明八陣八變之源爝火助陽自忘短綆庶幾英傑覩之稍禆焉
將畧論
炙轂子曰昔祝其之㑹仲尼云夫有文徳者必有武備遂斬萊人頭足異處故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是以古之儒者服逢掖之衣頂章甫之冠佩環玦負櫑劒近代文儒耻言兵事茍或議及則僉謂之𠒋人今以翠華去酆鎬黄屋軫堯心率土之濵莫寧啓處方可論兵粗議將畧矣且自罹亂以來儒道既息武弁是崇然而將帥多以勇力爭強少有精練兵機而懐謀䇿者所謂以強凌弱以衆暴寡迭相吞噬適足以塗炭生靈搆怨結禍夫兵之成敗在將帥之噐能各有限劑須定等差淮隂侯與漢高祖論絳灌以下用兵多少信曰陛下可將十萬衆所謂能將將不能將兵夫高祖之雄才大畧尚如此況其下哉楚子玉贒大夫也亦不能越三百乘〈左傳以子玉雖多剛勇終曰無禮故不能將一二萬人〉是以王翦能將六十萬而李牧不能二十萬此方見將帥才噐之大小也凡為將料敵之情偽而後決䇿制勝湏知彼師之能否乃操我之所長假如韓信能設伏走我則逐奔不遠〈難誘也〉從襲不及〈難䧟也〉白起能攻城野戰則當深溝高壘以挫其銳俾蜂蠆無所施其毒螫虎狼不能逞其𤓰牙本謀既壊伺其大隙而擊之因變竒正以待敵整衡軸以攻險兵法曰始如處女敵人開户後如脫兎敵不及距此兵之要也司馬宣王曰諸葛孔明志大而不見機多謀而少决好兵而無權雖提卒十萬已墮吾計中破之必矣及鄭褒亦能知母丘儉好謀而不達事情文欽勇而無筭至儉兵敗皆如其言又潘濬見樊伷為武昌從亊與州人設饌十餘度自起比至日中可得知以兵五千足以擒之果在濬之度内漢王謂魏大將栢直口尚乳臭不能當韓信謂騎將馮敬雖賢不能當灌嬰謂歩將項它不能當曹參吾無患矣乃使韓灌曹三將軍果大破之後魏高祖宏曰青齊之兵可以禮遇徐兖之卒理湏義撫斯測度將卒之明驗也今之將帥多不自量其才噐又不知彼之短長率爾合戰卒然求勝由聚卯以擊山驅羊而鬪虎欲期弭兵靜亂不亦難哉帝王宜開英鑒審將帥之噐量文武之才則崇勲大業庶幾可立夫宰制山河剸割疆宇舉大綱則易定滋苛細則難安故子房佐漢畫大謀六七件遂定天下孔明剏蜀決沉機三二䇿㨿成鼎峙英雄之大畧將帥之宏規也安危之機存亡之要審諸將畧可見徴焉
倒戈論 楊 䕫
予讀周書至武王㓕紂倒戈歸馬示天下不復用跡其事惑焉以武王之聖有望旦之輔㓕獨夫紂旌其功於一時可矣且曰終不復用其未然乎夫上古淳結䋲知禁中古朴赭衣懐畏末俗巧嚴法不化故淳散而朴朴散而巧巧之變萬詐生焉則内荏外剛之心詎革於干戚之舞乎周之祚七百誠曰永久然以臣臨君以兵向闕者多矣齊桓南伐楚北伐戎晉文取叔帶於温定襄王於鄭非二國崇示大順尊奬王室則周之社稷存若綴旒自漢而下有國者罔不以兵力秦以黷武而㓕梁以無備而亡我太宗究滅亡之源委房杜以政房杜以天下之大不敢決於胸臆於是敢諫則先王魏論兵則讓英衞深謀宏法來代有凖洎林甫即明皇既安之日随㫖順色以稔君惡乃以羯夷勇暴之卒專我兵柄竟使獸心為國禍本其為黷亂國常䙝慢武義不亦甚乎且蒐苖獮狩所以講武經閲戎事也故曰預備其不虞有備而無患則武之道豈可一日而忘諸嗚呼班子之善斷不能以鉛刀攻其堅造父之善御不能以朽索制其逸則有國者可以棄兵乎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三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四 宋 李昉等 編賢臣
三名臣論一首 三賢論一首
諫臣論一首 近代良相論一首
春秋無賢臣論一首 二賢論一首
三名臣論〈管樂諸葛〉 李 翰
或問於翰曰昔諸葛亮擁膝南陽為梁甫吟自比管仲樂毅州平元直以為信然雖涯量罕窺而遺跡可見夫此三名臣者亦有優劣乎願聞其說翰辭不敢對至於𠕂三問者固〈二字亦作固請〉不得已〈川文粹有而字〉應之曰豈易言乎豈易言乎夫目〈一無目字〉小者不足以論大體〈一無體字〉近者不足以量逺奈何泛議大賢能制律管者可以候四氣之徴測日晷者可以知千里之度察㣲觀著由虛考實儻容寄言象於斯矣如僕所揣則管不逮樂孔明其伯仲之間與〈一作耳〉問者曰何為〈一作謂〉其然也昔管仲相桓公九合諸侯一匡天下興齊定霸尊周勤王〈川文粹作興周定王〉功其懋哉仁亦至矣孔明收荆州散敗之餘建䇿通吳合從破魏奉先主西入劔門下車而三分天下翊戴後嗣纘修舊勲刑政孚於偏方威德振於中夏雖短祚中否而王業殆成樂生一為燕將纔勝齊師挫衂於二城之間狼狽於兩國之際軍不振旅身卒奔〈一作犇〉亡子獨推而崇之冠於二賢之首誠所未諭莫〈一作其〉有說耶翰應之曰子之所問〈一作聞〉者未與〈一作末歟〉語功則信焉〈一作然〉語才則不爾夫才生於代功與運成固有才優而功㣲運合而才劣先當格以道徳覈於終始審其邪正觀其去就然後可以〈一無以字〉明也夷吾當既亂之時輔有過〈川文粹作道非〉之主功濟諸夏澤被生人信為羙矣然邀〈一作徼〉功事讐〈一作儲〉務入之情速矣肆奢越禮盈量之意見焉故仲尼雖稱其仁終小其噐止於霸者之佐殆非王臣之良孔明從容三顧後起籌畫必當締搆必成事屯而業亨主闇而國理〈一作治〉兵弱而隣疆〈一作疆隣〉畏服功大而本朝不疑斯亦難矣然窺其軍令跡其用法必俟〈一作使〉中原克〈一作可〉復然後厚賞寛刑𤣥徳常稱馬稷言過其實不可大用之卒致䘮敗斯所謂濟於事而未全於道得諸已而未審於人樂生一戰舉齊二城未下待〈一作從〉之以徳牧〈一作收〉之以禮捨權變於攻取之際行王道於軍旅之間事雖不成業亦𢎞〈一作大〉矣向使昭王不死惠王不疑則其功未可量也夏侯太初論之詳矣及其迯燕之責亡而奔趙趙王問以圖燕之䇿樂生流涕而對曰臣昔之事燕昭王〈一作昔日之事燕王〉猶今日之事大王也千秋萬嵗之後尚不敢侵其僕𨽻而況謀子孫乎因棄祿宵遁善夫長者之言可謂懐祿不屑其榮周身不違於道比諸二子不亦優乎主恩非臣下之所圖天命豈生人之所制安可〈川文粹作敢〉以功業之成敗斷才能之短長耶且夫運有通塞命有脩短蓋天意也豈人事乎昔韓信將伐魏問得不以周叔為將乎聞不用廼大喜向使魏人用之則漢師不敢〈川文粹作果〉濟河矣然則周叔之才亦韓信流亞也終湮滅而無聞焉古之大才而功不著者亦何可勝道哉翰長兄御史君體純王之德負經逺之才常感憤於周韓之間嘯詠於管樂之際守之以忠信文之以禮樂藴弼諧之大畧以康濟為已任進逢國難謀猷不行退有家艱哀毁過禮官纔元士年止終身〈一作命止中年〉官〈一作位〉不登於廟堂名不書於史冊斯才也斯運也誰見三分九合之優劣離〈一作辭〉燕對趙之去就哉由此觀之斷可知矣問者嘆息而退 一作皆唐文粹
三賢論 李 華
或曰吾讀古人之書而求古人之未獲嗟夫遐叔謂曰無世無賢人其或世教之至淪於風波雖賢而不能自辯況察者未之究耳〈一作乎〉鄭衞方奏正聲間發極和無味至文無彩聴者不達反以為怪譎之音太師樂工亦失容而止曼都之姿雜於顦顇被緼絮蒙蕭艾羙醜夷倫自以為陋此二者既病不自明又求者亦昏將剖其善惡在遷政化端風俗則賢不肖異貫而後賢者自明而察者不惑也余兄事元魯山而友劉蕭二功曹此三賢者可謂之逹矣或曰願聞三子之畧遐叔曰元之志行當以道紀〈一作純〉天下劉之志行當以六經諧人心蕭之志行當以中古易今世元齊愚智劉感〈一作蹙〉一物不得其正蕭呼吸折節而獲重祿不易一刻之安元之道劉之深蕭之志及〈新唐書作易〉於夫子之門則達者其流也然各有病元病酒劉病賞物蕭病貶惡太極〈一作亟〉奬能〈一作善〉太重元奉親孝居䘮哀撫孤仁狥朋友〈川文粹作友朋〉之急𦲷職明於賞罰終身貧而樂天知命焉以為〈一作謂〉王者作樂崇徳殷薦上帝以配祖考天人之極致也而詞章不稱是無樂也〈一無此四字〉于〈一作於〉是作破陣樂詞〈一有是樂也三字〉恊〈唐書作訂〉商周之頌推是而論則見元之道矣劉名儒史官之家兄弟以學著稱乃述詩書禮樂春秋〈唐書作禮易書春秋詩〉為五說條貫源流備今古〈一作古今〉之變推是而論則見劉之深矣蕭以史書為煩〈一作繁〉尤罪子長不編年陳事而為列傳後代因之非典訓也將正其失自春秋三家之後非訓齊生人不錄次序纘脩以迄於今志未就而殁推是而論則見蕭之志矣元㨿師保之席〈唐書作位〉瞻其形容不俟其言而見其仁劉被卿佐之服居賔友之地言理亂根源人倫隠明叅乎元精而後見其妙蕭若百鍊之鋼〈川文粹作銅〉不可屈折當廢興去就之際一生一死之間而後見其大節視聴過速欲人人如我志與時多背恒見詬於人取其中節之舉是可以為人師矣學廣而不偏〈一無偏字〉精其貫穿甚於精者又文方復雅商之至當以律度百代為任而古之能者往往不至焉超蹈〈一作絶〉孤厲不可謂不知〈一有者字〉言也茂挺父為莒丞得罪清河張惟一時佐亷使按成之茂挺初登科自洛至莒〈英華作自洛陽還莒五字〉道邀使車發詞哀乞惟一涕下即日捨之且曰蕭賛府生一賢才資天下風教吾由是得罪〈一有亦字〉無憾也夫如是得不謂之孝乎或曰三子者各有所與遊乎遐叔曰若太尉房公可謂名公〈一作人〉矣每見魯山則終日歎息謂予曰見紫芝眉宇使人名利之心盡矣若司業蘇公可謂賢人矣毎謂當時名〈川文粹作賢〉士曰使僕不幸生於衰俗所不耻者識元紫芝廣平程休士羙端重寡言河間郉宇紹宗深明持〈川文粹作特〉操宇弟宙次宗和而不流南陽張茂之季豐守道而斷趙郡李蕚伯高含大雅之素〈一作業〉蕚族子丹叔南誠莊而文丹族子惟岳謨〈一作謀〉道沉邃亷靜梁國喬潭〈一作渾非〉徳源昻昻有古風𢎞農楊椽〈一作極〉士膚〈一作扶〉敏而安道清河房垂翼明志而好古河東栁識方明遐曠而才是皆慕於元者也劉在京下嘗𥨊痑〈一作疾〉房公時臨扶風聞之通夕不𥧌顧謂賔從曰柄〈唐書作㨗一作挺〉卿若不起無復有神道尚書劉公每有勝理必詣與談數〈一作終〉日忘返退而嘆曰聞劉公清言見皇王之理矣殷直清有識高恨言理少對未與劉面常想見其人河東裴騰士舉精朗邁直〈一作朗邁真直〉弟霸士㑹峻清不雜隴西李廣敬仲〈一作叔〉堅明冲〈一作而〉粹范陽盧虚舟㓜直〈一作真〉質方而清頴川陳儻言士然談而不厭吳興沈興宗季長專靜不渝頴川陳亷不噐行古之〈一作人〉道渤海高適達夫落落有竒節是皆重於劉者也工部侍郎韋述脩國史推蕭同事禮部侍郎楊浚掌貢舉問蕭求人海内以為徳選汝南邵軫緯卿有詞舉幹〈一作詞舉標幹〉天水趙驊雲卿才羙行純陳郡殷寅直清達於名理河南源衍季融粹㣲而同〈一作周〉㑹稽孔至惟㣲述而好古河南陸㨿徳隣恢恢善於事理河東柳芳仲敷該練故事長樂賈至㓜隣〈一作幾〉名重當時京兆韋收仲成遠慮而深南陽張有畧維之履道體仁有畧族弟邈季選温其如玉中山劉頴士端疎明簡暢潁川韓極〈一作□〉佐𤣥〈一作元〉行備而文樂安孫益盈孺温良忠厚京兆韋建士經中明外純潁川陳晉正卿深於詩書天水尹徽〈一作㣲〉之誠明貫百家之言皆是厚於蕭者也尚書顔公重名節郭父友〈一作故舊〉與茂挺少相知顔與陸㨿柳芳最善茂挺與趙驊邵軫洎華最善天下謂之顔蕭文〈一作之〉交殷寅源衍陸於二交之間不幸元罷魯山終于〈一作於〉陸渾劉避地逝于安康蕭歸葬先人没于汝南今〈一作無〉復求斯人有之無之是必有之而察之未克也三賢不登尊位不享下壽居易委順賢人之達也不䝉其教生人之病也予知三賢也深故言之不怍云 一作皆唐文粹
諫〈通鑑作爭〉臣論 韓 愈
或問諫議大夫陽城於愈可以為有道之士乎哉學廣而聞多不求聞於人也行古人之道居於晉之鄙晉之鄙人薰其徳而良善者幾千人大臣聞而薦之天子以為諫議大夫人皆以為華陽子不喜色〈舘本作色喜〉居於位五年矣視其德如在〈集有草字〉野彼豈以富貴易移其心哉愈應之曰是易所謂恒其徳貞而夫子㐫者也惡得為有道之士乎哉在易蠱之上九云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蜀本有以字〉蹇之六二則曰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夫亦以所居之時不一而所蹈之徳不同也若蠱之上九居無用之地而致匪躬之節蹇之六二在王臣之位而為〈集作高〉不事〈蜀本有上字〉之心則冐進之患生曠官之刺興志不可則而尤之〈古本無之字〉不終〈袁本注作絶〉無也今陽子實一匹夫〈趙徳本作陽子寔一介之夫〉陽子〈杭本無此二字〉在此位不為不久矣聞天下之得失不為不熟矣天子之待之不為不加〈集作知〉矣而未嘗一言及於政視政之得失若越人視秦人之肥瘠忽焉不加喜戚于〈集作於〉其心問其官則曰諫議也問其祿則曰下大夫之秩也問其政則曰我不知也有道之士固如是乎哉且吾聞之有官守者不得其軄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今陽子以為得其言〈集疊言字〉乎哉得其言而不言與不得其言而不去無一可者也陽子將為祿仕乎古之人有云仕不為貧而有時乎為貧謂祿仕者也宜乎辭尊而居卑辭富而居貧若抱闗擊柝者可也蓋孔子嘗為委吏矣嘗為乘田矣亦不敢曠其軄必曰㑹計當而已矣必曰牛羊遂而已矣若陽子之祿秩〈集作秩禄〉不為卑且貧章章明矣而如此其可乎哉或曰否非若此也夫陽子惡訕上者惡為人臣招〈音翹〉其君之過而以為名者故雖諫且議使人不得而知焉書曰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外曰斯謀斯猷唯我后之徳夫陽子之用心亦若此者也愈應之曰若陽子之用心如此滋〈原本作兹〉所謂惑者矣入則諫其君出不使人知〈一有之字〉者大臣宰相者之事非陽子之所宜行也夫陽子本以布衣隠於蓬蒿之下主上嘉其行誼擢在此位官以諫為名誠宜有以奉其職使四方後代知朝廷有直言骨鯁之臣天子有不僣賞從諫如流之羙庶巖穴之士聞而慕之束帶結髪願進於闕下而信〈集作伸〉其辭說致吾君於堯舜熈鴻號於無窮也若書所謂則大臣宰相之事非陽子之所宜行也且陽子之心將使君人者惡聞其過乎是啓〈杭本作其咎〉之也或曰陽子不求聞而人聞之不求用而君用之不得已而起守其道而不變何子過之深也愈曰自古聖人賢士皆非有心求於聞用也閔其時之不平人之不乂得其道不敢獨善其身而必〈閤本作不以〉以兼濟天下也孜孜矻矻而後已故禹過家門不入孔席不暖墨突不黔〈袁本作孔席不暇暖而墨突不得黔〉彼二聖一賢者豈不以〈集作知〉自安逸〈集作佚〉之為樂哉誠畏天命而悲人窮也夫天授人以聖賢才能豈使自有餘而已誠欲以自補其不足者〈集有也字〉耳目之於身也耳司聞而目司見聴其是非視其險易然後身得安焉聖人者時人之耳目也時人者聖賢之身也且陽子之不賢則將獨〈集無獨字〉役於賢〈集作身〉以奉其上也若果賢則固畏天命而閔人窮者也惡得以自暇逸乎哉或曰吾聞君子不欲加諸人而惡訐以為直者若吾子之論直則直矣無乃傷於聴〈集作于徳〉而費於辭乎好盡言以招人過國武子之所以見殺於齊也吾子其亦聞乎愈曰君子居其位則思死其官未得其位則思脩其辭以明其道我將以明道也非以為直而加諸人也且國武子不能得善人而多盡言〈三字集作好〉盡言於亂國是以見殺傳曰惟善人能受盡言謂其聞而能改之也子告我曰陽子可以為有道之士也今雖不能及已將不能〈集作得〉為善人乎哉
近代良相論 李徳裕
客謂余曰揚子法言有重黎顔騫〈顔子名犯廟諱不書〉二篇品藻漢之將相敢問近代將相可得聞乎余曰唯唯夫股肱與君同體四海之所具瞻〈集作瞻也〉恩義至重實先於愛敬非社稷大計不可以強諫亦猶父有諍子不獲已而諍豈可以為常也唯宜將明獻替致其主於三代之隆孝經曰天子有諍臣七人非宰相之職也必求端士正人以當言責導其謇諤救其患難而已雖聖人之言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此亦將明獻替之謂也使其君昭明令徳不致於顛危也漢之良相十數人矣公孫𢎞開陳其端而不肯庭〈集作廷〉辯固未可也蕭望之剛不䕶闕王嘉訐而犯上致元哀二后有信讒邪之患〈集作惡〉戮忠直之名此其失者也魏相薛廣徳持重守正弼諧盡忠〈集作忠信〉可謂得宰相體矣近世貞以制動思在無邪松栢所以後雕藜藿由其不採貴不患失言必匪躬似薛廣徳者鄭丞相陳丞相有之矣〈此謂故右僕射鄭司徒故右僕射陳司徒〉麟之為瑞也仁而不觸玉之為寳也亷而不劌恕以及物善不近名〈集有通識二字〉高朗令終天下無怨似丙博陽者王丞相鄭丞相有之矣〈此謂故中書王丞相故鄭丞相〉好古洽聞應變睿敏幾可以成務智足以取捨仁愛樂道〈集作善〉勤瘁奉公逢時得君不失其政似倪寛者韋丞相李丞相有之矣〈此謂故中書韋司空故居守李司空〉用于〈集作於〉臲卼以盡天涯雖劔光不沉而鸞翮長鎩靈均之九死無悔柳惠之三黜非辜既没不瞑號于上帝似蕭望之者所謂李丞相矣〈此謂故淮海李司空〉余亦同病莫保其生知我者以為忠亦已鮮矣庶乎數世之後朋黨稍息以俟知音耳
春秋無賢臣論 孫 郃
春秋列國周之諸侯受周之封分為五等五等之下臣為陪臣陪臣於諸侯君父也諸侯於周王亦君父也陪臣於周義猶大父也夫為人子之道孝於父者必欲父孝於祖陪臣忠於諸侯者必欲諸侯忠於天子則上下有序〈一作忠孝兩全〉康乂四方〈一作天下〉今春秋陪臣張公室侵王室弱周以強諸侯是弱祖而強父佐諸侯而敵周是佐父而敵祖遺祖之怨成父之逆惡莫大焉言之於臣則非忠語之於子則非孝論之於道則傷義推之於情則辜〈川文粹作傷〉恩遂使姬周削弱祀號而已桓文雖以為霸何能正之反有封禪請隧之僣管晏雖有其功何能諫之而有反玷毁孔之惡于時風教大壊海内焚如天不能隂隲下民降大聖以為木鐸歴國七十餘說而不遇奔走齊魯宋衞之郊反若䘮家之狗知不可訓慮後世不懼乃脩春秋明向背其有甚者或斥之或貶之弑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奔走失社稷者不可勝紀書曰帝乃震怒致令海内無一嘉祥但有妖怪謂春秋亂世豈不如然于時人不堪命何耶無賢臣哉予謂此論警衆士大夫多稱之遂聞𩰺嘏𩰺嘏徴而竒之或謂可刋金石訓乎今後既而喧傳則有難僕曰春秋豈乏賢者子謂之無激之耶鮮之耶奈乎孔門何曰孔門仕者鮮又家臣耳子不讀聖賢書乎易曰屯其膏小貞吉大貞㐫春秋之大夫小貞耳盍以大貞取之以正道取五霸猶罪人
二賢論〈管仲晏嬰〉 楊 䕫
子貢以管夷吾之奢晏平仲之儉質于宣尼宣尼以管仲之奢賢大夫也而難為上晏平仲賢大夫也而難為下蓋譏其僣上偪下之失或謂無所輕重予敢繼其末以論先後焉夫齊桓承襄公之失政接無知之亂常久亡於外自莒先入有國之後銳心以求其治及叔牙言夷吾之能脫囚服秉國政有鮑叔之助隰朋之佐遂能九合諸侯以成霸業此逢時之大者也若平仲者立於衰替之朝有田國之彊有欒高之侈時非曩時君非賢君當崔杼之弑也能挺然易其盟陳氏之大也能曉然商其短獨立讒謟之伍自全於紛擾之中人無間言時莫與偶若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信夷吾之力也使晏子居桓公之世有鮑隰之助則其尊周室霸諸侯功豈减於管氏乎以其鏤簋而朱紘孰若豚肩不掩豆以其三歸而反玷孰若一狐裘三十年矧國之破家之亡者以奢乎以儉乎語曰奢則不遜儉則固與其不遜也寧固然後知聖人輕重之㫖斯在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四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五 宋 李昉等 編臣道
樞宻論一首 材之大小論一首
四維論一首 辯迹論一首
明贄論一首 三不欺先後論一首近代節士論一首 舊臣論一首
謀議論一首 三惑論一首
誠節論一首
樞宻〈舊唐書作機〉論〈并序〉 徐彦伯
時公卿士庶〈舊唐書作王公卿士〉多以言語不慎宻為酷吏所䧟彦伯乃著論以誡於代其詞曰
書曰唯口起羞惟甲胄起戎又云齊乃位度乃口易曰慎言語節飲食又云出其言善千里應之出其言不善千里違之禮亦云〈川文粹作曰〉可言也不可行也君子不言也可行也不可言也君子不行也嗚呼先聖知言之為大也知言之為急也精㣲以勸之典謨以告之禮經以防之守名教者何可不循〈舊唐書作脩〉其詁訓而服其糟粕乎故曰言語者君子之樞機也動〈唐書作發〉則物應〈文類作樞機發則物應〉物應則得失之兆見也得之者江海比隣失之者肝膽楚越然後知否泰榮辱繫於言乎夫言者徳之柄也行之主也心之志也〈唐書作志之端也〉身之文也既可以濟身亦可以覆身故中庸鏤其心右階銘其背南容三復於白圭殷〈唐書作箕〉子九疇於洪範良有以也是以掎摭瑕玷詳黜〈唐書作叅詳〉躁競審無恒以階亂將不宻以致危利生於口森然覆邦之說道不由衷變彼如簧之刺可不懼之哉其有識暗邪正思慮微形〈唐書作慮微形朕〉破金湯之籥伐〈唐書作封〉禍亂之根用呫囁為雄辯〈唐書作用詁讘為全計〉以號呶〈唐書作詉〉為令徳至若梧宮問答荆齊所以奔命韓魏加肘知伯所以危殘蔡侯䋲息媯也亟招甲兵之罰鄭曼圍宋〈唐書作圖宋〉卿也而受鼎鑊之誅史遷輕議終下蠶室張紘詭說更齒龍淵〈川粹作泉〉凡此過言其流匪一或穢猶糞土或動成刀劔或苟且其心或脂膏其體〈唐書作吻〉挾邪作蠱守之而不懈往輙破的去之而彌逺亦何異寒〈唐書作韓〉臯聚音龍也羣吠得死為幸何脩名之立乎雖復伯玉沮顔追謝於元凱蔣濟遺恨失譽於王陵犀首没齒於季章曹瞞齚舌於劉主當何及哉孔子曰予欲無言又云終身為善一言敗之惜也老子亦云多言數窮又云聦明深察而近於死者議人者也何聖人之深思偉慮杜漸防萌之至乎夫不可言而言者曰狂可言而不言者曰隠鉗舌拱黙曷通彼此之懐括囊而處孰啓謨明之訓則上言者下聴也下言者上用也睿喆之言猶天地也人覆燾而生焉大雅之言猶鍾皷也人考擊而樂焉作以龜鏡周〈唐書作姬〉公之言也出為金石孔〈唐書作曽〉子之言也存其家邦國僑之言也立而不朽臧生之言也是謂徳音詣〈川文粹作諧〉我宗極滿于天下貽厥後昆殷宗甘之於酒醴孫卿喻之以琴瑟闕里重於四時郢都輕其千乘豈不韙哉豈不休哉但懋績遠大〈唐書作懋探大猷川粹作茂績逺世〉克念丕訓審思而應精慮而動謀其心以後發定〈唐書作擇〉其交以後談不趦趄〈唐書作蹙趨川粹作戚趨〉於非黨不屏營於詭遇非先王之至徳不敢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翦其纍纍〈唐書作諜諜〉之緒撲其炎炎之勢自然介爾景福保兹終吉〈唐書作錫茲純嘏〉則悔吝何由而生怨惡何由而至哉孔子曰終日行不遺已患終日言不遺已憂如此廼可以言也戒之哉戒之哉
材之大小論〈已見三百六十三巻〉 李 華
四維論 柳宗元
管子以禮義廉耻為四維吾疑非管子之言也彼所謂廉者曰不蔽惡也世人之命廉者曰不苟得也彼所謂耻者曰不從枉也世人之命耻者曰羞為非也然則二者果義歟非歟吾見其有二維未見其所以為四也夫不蔽惡者豈不以蔽惡為不義而去之乎夫不苟得者豈不以苟得為不義而不為乎雖不從枉與羞為非皆然〈集有也字〉然則亷與耻義之小節也不得與義抗而為維聖人之所以立天下曰仁曰義仁主恩義主斷恩者親之斷者宜之而理道畢矣蹈之斯為道得之斯為徳履之斯為禮誠之斯為信皆由其所之而異名今管氏所以為維者殆非聖人之所立乎又曰一維絶則傾二維絶則危三維絶則覆四維絶則㓕若義之絶則廉與耻其果存乎廉與耻存則義果絶乎人既蔽惡矣苟得而〈文粹無而字〉從枉矣為非而無羞矣則義果存乎使管子庸人也則為此言管子而少知理道則四維者非管子之言也
辯迹論 劉禹錫
客有能通本朝之雅故者曰時之汙隆〈集作崇〉視輔臣之用房與杜迹何觀焉建官取士之制地征口賦之令禮樂刑法之章因隋而已矣二公奚施為余愀然曰三王之道猶夫循環非必變焉審所當救而已隋之過豈制置名數之間耶顧名與事乖耳因之何害焉夫上材之道非務所舉必的然可使户曉為迹也吾觀梁公之迹章章如縣㝢〈集作寓川文粹作萬〉矣曷然哉請借一以明之史不云乎初太宗怒渾戎之横于塞也度諸將不足以必取當宁而嘆曰得李靖為師快哉靖時告老且病矣梁公虛其心以起之靖忘老與病一舉虜其君郡縣其地而還夫非伐國之難能也起靖之難能也靖非不克之為慮居功之為慮也古之為將度柄輕不足以遂事重則嫌生焉是以有辭第以見志有多産以取信有子質以㓕貳有嬖監以虞謗其多患也如是若靖者名既成位既崇重失畏偪其患又甚焉微梁公之能盡才能捍患能去忌能照私彼姑藉舊勞居素貴足矣惡乎起哉夫豈感空言而起耶心相見久矣夫豈小信而要耶道相籠久矣其後李敬𤣥擅能失材臣而敗随之林甫自便進蕃將而亂随之由是而言固相萬矣子方規規然窺上材以户曉之迹此吾之所以不取也若杜萊公者在相位日淺將史失其傳然以梁公之鑒裁自天䇿府遂以王佐材許之則是又能以道籠房公者矣房之許kao與迹孰甚焉客無以應而作劉子曰觀書者當觀其志慕賢者當慕其心循迹而求雖博寡要信矣
明贄論
古之人動必有以將意故執贄之道自天子逹焉夫芬芳在上臭逹於下而温粹無擇有似乎聖人者鬯也故用於天子清越而瑕不自揜潔白而物莫能汙内堅剛而外温潤有似乎君子者玉也故用乎諸侯執之不鳴刑之不嘷似死義者乳必能跪似知禮者羔也故卿執焉在人之上而有先後行列者鴈也故大夫執焉耿介而一志雉也故士執焉視其所執而知其任是故食愈重而志愈卑位彌尊而道彌廣耿介之志唯士得以行之何也務細而所試者寡齒卑而所蔽者衆言未足以動聴故必激發以取異行未足以應遠故必砥礪以沽聞借令由士為大夫捨雉而執鴈其志也随之顧〈集作故〉耿介之名不施於大夫矣況其上乎然則為士也不思雉之介為卿也能思羔之禮歟今夫或者不明分〈集作介〉推理而觀之則曰此居下而嗜直者是必得志而稔其訐矣彼當介而務𢎞者是必處高而肥其徳矣曾不知訐當其分〈集作介〉則地易而自遷𢎞非其所則志遂而無制矣於戱責士以卿大夫之善猶喻君以士之行耳予以執贄之道得其分〈集作介〉苟推分〈集作介〉明矣求刑罰之僣濫得乎
三不欺先後論 吕 温
昔宓子賤為單父也人不忍欺之國僑為鄭也人不能欺之西門豹為鄴也人不敢欺之此皆為政不同同歸于理作幹事之稱首貽牧人之經範汪洋古今輝焯圖史窮理而語固有優劣擇善而行豈無先後請試論之子賤仕衰亂之魯而邑偪強齊仗義為城池倚仁為干櫓當鯨吞之大敵鳩狼顧之遺黎渙離形檢妙用心術惠訓不倦乃無得而稱視民如傷而不有其愛感而動之隂陽運於無言誠而明之日月懸於方寸是則不求不欺於人而人不忍欺矣子産攝晉楚之間而靖恭爾位〈集作次〉役智利物躬勵俗守之以信行之以禮告之以慈惠臨之以明察如鏡洞照如衡誠懸是則求人不欺而人亦不能欺矣西門豹當戰國之際〈集作初〉而克脩茂績身為〈集作有〉紀律言有典章剛包其柔威克厥愛權之以法制董之以刑罰火烈人望霜清物心是則責人不欺而人固不敢欺矣夫不忍欺者至誠潜感是曰上徳堯舜之吏也不能欺者明智旁達是曰有政三王之吏也不敢欺者嚴威允濟是曰能刑五霸之吏也誠不足至於智智不足至於威大小之間朗然可見然而事在折𮕵理資漸致徳宜全舉道貴兼通必也脩誠而棄智誠未至而致理或虧任智而廢威智未周而暴亂將起不若兼〈集作總〉而行之迭收其効一之日二之日刑明威立使人畏而不敢欺三之日四之日智達政成使人敬而不能欺五之日六之日志孚誠格使人感而不忍欺以寛濟猛同二氣之〈集作而〉和平自邇陟遐比三才之〈集作而〉具羙苟非全徳大噐其孰能至於此乎若不暇㑹其源流統其宗極而姑〈文粹作始〉定優劣直論先後則堯舜之吏與王霸不同年而語矣
近代節士論 李徳裕
客又謂余曰近世將相既已聞之矣敢問士君子身在下位而義激衰世者有其人乎余曰焉得無之丁生魏生是也昔蓋寛饒多仇少與在位及貴戚人與為怨唯諫議大夫鄭昌愍傷寛饒忠直憂國為文吏所詆挫上書曰山有猛獸藜藿為之不採國有忠臣姦邪為之不起寛饒上無許史之属下無金張之託職在司察直道而行鄭昌可謂好是正直矣梅福南昌一尉耳與王章無薦引〈集作寵〉之私無遊宴之好當王鳯之世權歸外戚上書曰鳶鵲遭害則仁鳥増逝愚者䝉戮則智士逺退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羣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獨〈集夲作能〉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梅福可謂不畏強禦矣余頃嵗待罪廟堂六年竊位而言責之官執憲之臣屢〈集作属〉薦丁生稱其有清直之操亦有毁之者曰體羸多病必不能舉職余惑是說未及升之於朝而一旦觸羣邪犯衆怒為一孤臣獨夫正言無避亦鄭昌梅福之比也昔貫高竟能以不死白王而高祖賢其然諾戴就不忍以臣謗其君而薛安感其壯節周燕寧恨於不食陸績豈辭於禁錮世歴千祀有此幾人魏生為酷吏所逼終不詘服辭義雅正有古人之風亦貫高戴就之儔也嗚呼田叔孟舒皆位顯於朝而魏生以輿疾逺竄溘盡道途疑其幽魂必上訴於天矣或曰自古名節之士鮮受厚福豈天意於善人薄耶余曰非也夫名節者非危亂不顯非險難不彰免鈇鑕全性命者尚十無一二〈集作二三〉況福祿乎若使不受困辱不嬰楚毒父母妻子怡然安樂則天下之人盡為之矣何貴於名節者哉
舊臣論
或問先王論道之臣事後王乎曰不改先王之道則事之改先王之道則去之以事堯之心事舜禹者其咎繇益稷乎以事武王之心事成王者其周召乎以事漢高之心事惠帝者其蕭曹乎曹叅尚不易蕭何之規況高祖之道昔區區楚國醴酒不設穆生先去且穆生豈為已乎蓋傷廢先王之道不忍見後王之靣其不去者焉得免胥靡之恨哉魏晉以〈蜀本作已〉降居相位者皆靦靣愧心而已又有攘臂於其間者掎摭先王之道以諱舊過改張先王之道以媚新君棄先王之故老以掩其羞用先王之罪人以恊其志若天地間無神明則已儻有神明鬼得而誅之矣
謀議論
欲知謀議之用捨身名之榮辱觀其立論何如〈集作可知〉也切於時機明於利害人主易曉當世可行其謀必用而終有後咎晁錯主父偃是也何者切時機明利害皆怨誹所由生主享其利而自罹其害謀濶意中言高㫖遠其道可法其術則疏必有高名而不用於世賈山王陽是也謀既〈集作議〉不行故能無患智足應變道可與權言雖切於人情意常篤於禮義謀不盡用而身無近憂賈誼是也故當漢文之世亦無高位余門客崔權其世叔即宋廣平之維私也〈崔世叔名犯廟諱〉又嘗預燕公代公之戎幕故知三丞相才業甚備曰廣平好言政事燕公好言文學至於經國逺慮意鮮及之與代公言初若渉川未知所止寥廓廣大莫見津涯味之既深恩〈集作思〉意愈宻代公嘗為西北邊將帥論四夷思慮必精逺則崔生〈集無生字〉之言信有徴矣凡侍坐於君子聞其言可以知其才術逺近用此道也
三惑論 王 □
炙轂子曰漢史載楊秉能三不惑歴代以為羙也然三惑之中利病各異論曰夫惑於酒者敗賢能損道徳廢家業顛狂致疾生於身軀夭折壽考故湏誡於過度也且阮籍劉伶陶潜畢卓皆惑於酒悉無所成至於得溺酒名而已夫惑色者壊禮樂損門風傷殘形骸耗蠧金帛怨雖不歛於夷夏政且有妨於霸王齊桓内寵如夫人者六姬外嬖豎貂〈疑作豹左傳寺人貂〉雍巫〈即易牙也〉衞靈同斛浴者三人内愛南子外滛彌瑕之類是也夫惑於財者小則亡身破家大則辱先㓕國聚鹿臺之錢積巨橋之粟掊〈一作擭〉胎拾卵惟利是求盗璧攫金刑戮不懼而又必厚於已而薄於人則義不及於宗親恩不加於左右如此必不得人心而失衆情孟子曰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不足以保妻子故君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書曰撫我則后虐我則讐斯之謂也苟專利矣則嘉言令猷弗得聞矣過謬錯誤莫得知矣近侍者倳刅以懐憾疎逺者聚謀釁待舋憾舋一發身首分離傳曰象有齒以焚其軀賄故也又曰疋夫無罪懐璧其罪則三惑之甚其在兹乎昔漢高祖使隋何說黥布歸漢布既謁漢王倨慢布悔來欲自殺及就舍供帳與高皇無異布乃大恱燕丹之奉荆卿也子女玩好恣其所欲然後渡易水不以為寒刺秦王視死如歸夫黥布荆軻雄傑之士也猶以服饌聲色變以移志况今將帥士伍乃中才之士乎若不結之以信義厚之以恩賞彼安肯效命死節為貪鄙恡嗇之主哉故士有言曰爾之財賄尚惜我之性命詎可輕捐古語云使人造舟車猶豐酒食冀彼竭機功〈疑作巧〉則舟無毁溺之患車免顛覆之憂今驅䇿賢能駕御英傑餙甘言以誘掖矯禮貎以卑和欲其盡赤誠竭計䇿其用飴蜜以誇賺嬰兒曽不知聦明之士見其肝膽鏡其詐偽亦持虛以待虛設詐以禦詐國士遇我我以國士報之衆人遇我我以衆人報之項羽刓印賢豪叛去曹公慢易天下鼎分是知三惑之中酒者致〈疑〉之可矣色者放之可矣財者下愚之醜行也致〈疑〉放逐刑戮所宜加投畀豺虎投畀有昊以謝乎衆矣
誠節論
炙轂子曰漢史著誠節立名之士謂其能執一不回死義不顧雖湯鼎之威霜刃之刑不能脇之故節義彰明顯於後世存無〈一作則〉愧於英俊没無〈一作則〉果〈一作畏〉於神靈蕩蕩然於暗室之中堂堂然行於日月之下卓為人傑乃有節有義之士也夫能如此者亦賢哲之一體客曰誠如是無乃滯於變通而能成功則拙〈疑〉杖節死義可矣既不能杖節死義又不能變通成功此謂之偷生無耻之夫昔李陵降匃奴又要成功致老母伏誅妻子棄市斯始規變通而終為負義且臨患難履顛危雖商賈小人屠沽賤品猶能相拯於窮蹙尚乃任情於依託矧乎頂章甫冠拖縫掖衣口誦先聖之文胸懐徳義之典目曰儒士而無慷慨之心不有風雲之操亦何以見分明之男子磊落之丈夫昔如敬通不脩亷隅杜篤請求無厭班固謟竇以作威馬融黨梁而黷貨丁儀貪婪而乞賄路粹哺啜而無耻皆文儒之所賤貞介之所羞夫士無信不可以立身無義不可以立名無節不可以成功無忠不可以成事四者不懐則情同犬豕行比豺狼安足以齒於人倫哉客曰先生斯論不亦傷於嫉惡太甚乎對曰嫉惡不甚則好善不篤若見惡不能去則邪佞之人羣臻知善不能用則賢良之士引去苟懐誠節安得不嫉謟諛今公卿席客蔑馮諼毛遂之忠誠侯伯幙賔肆李園祖珽之欺詐或受賂賣主奉越以事吳或首䑕兩端觀成而望敗窮其操心姦宄蘧蒢戚施與夫誠節之士執一不回死義不顧者亦何遼廓論未已客曰若乎先王之論誠亦富茂迺歛衽而退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六 宋 李昉等 編政理
正名論一首 從道論一首
辯名政論一首 質無誠論一首
原仁論一首 治論一首
創守論一首
正名論 謝 偃
有〈闕〉文先生禀氣冲和資靈傑秀理在㣲而必察言無賾而不探加以體局凝沉風格峻逺蹤班馬而高出嗣顔冉而委蛇于時日暖朱遲風清紫陌長廊赫奕高閣隂岑先生方該秘紀於千載釋凝滯於萬古於是席長筵列髦俊散縹帙布青編簮纓畢萃綺紈咸集乃有以司鎧丈人戎服而至蓬首垢靣頰削背傴左挈㦸右提鞬□汗䝉塵不讓而坐先生逆而目之顧而誚曰夫杖者位之基噐者名之實苟有叨竊咎悔必臻當今天下文明會昌御運舉宇宙以寵〈疑作籠〉物馳日月而燭幽忠槩盈朝鵷鷺成列是以鳴玉曜蝉者耻方於周召披堅執銳者羞比於韓彭至於探擇人倫招撫要言有羙斯達在噐無假文武異容正〈一作止非〉位辯方朱紫無雜任能授用咸得其所是以山無逋客野絶遺賢方欲闡文儒銷鋒刄陳爼豆散牛馬肆志於禮場逰心乎文囿大啓石渠之署廣開天祿之門搜寰内之琳球擢天下之杞梓旅之於東觀㑹之於北閣考往聖之遺迹正先賢之紕紊欲令㣲言隠而更顯至徳晦而復明然後草封岱之儀備射牛之皮〈疑〉今子齒既盡矣形又槁焉上不能貢䇿獻竒析珪分祿下不能收視反聴養真存神以螢燭之末光而方増耀於日月涓滴之㣲潤而欲擬浸於江湖其於餘生固亦勞矣猶不免佩荷箙坐甲操鋒見長劔而折腰對危冠而屏氣以兹疲朽預此戎班㸃汚我文門虧辱我宰塾顧瞻傳素能不恧乎大人於是俯而慙仰而謝逡廵避席歛衽而對曰僕聞用捨時也窮達命也物固有欲而不可棄此盖有力者走之豈在吾之所筭也且夫苟非其用則周孔無以措其心當其所能則犬馬猶足効其力今請正名改服從子而遊可乎先生曰噫子其不言幾失子矣苟能易位余何簡焉
從道論 李 翺
中材之人局〈集作拘〉於書而惑於衆而〈集無而字〉傳言違衆不祥書云〈集作曰〉三人占則從二人之言翺以為言出於内〈集作口〉則可守而為恒則中人之惑者多矣何者君子從乎道也不從乎衆也道之公余將是之豈知天下黨言〈集作然〉而非之道之私余將非之豈知天下謷言皆是耶〈集作然而是之〉將是之豈圖是之之利乎將非之豈圖非之之害乎故大道可存是非可恒也小人則不然將是之先攫其利已將非之先怖其害已然則逺害者心是而非之視〈集作昡〉利者心非而是之故所以〈集無此二字〉大道喪是非汨人倫壊邪說勝庸可使衆言必聴衆違必從之耶且夫天下嗤嗤〈集作蚩蚩〉知道者幾何人哉使天下皆賢人則從衆可也使天下賢人二小人三其可以從乎况貪人以利從則富者之言勝柔人以生從則威者之言勝中人以名從則捐者之言勝而君子之處衆則諄諄然如愚怡怡然如卑當言而黙者三遊同而噐異則黙待近而責逺則黙事及而時未則黙小人俱不然所以君子慎言而小人餙言君子俟時而小人狥時也然則君子黙於衆小人黙於獨皆事勢牽之豈心願耶學而從之者得以擇之矣嗚呼治世少而亂世多賢者〈集無者字〉一伸而邪者〈集無者字〉百勝在上者言貴和而不貴正在下者言貴從而不貴得設使一室之中一人唱而千〈集作十〉人和一人和〈集無此三字〉一人訥則見在是矣〈集無此四字〉雖欲言之羣而訧之矣當是則見在是〈集無此三字〉和者人之喜黙者人之怨〈集作怒〉吾寧從道而罹怒乎寧違道而從衆乎斯以辯之〈四字集作斯所謂辯〉難易而較〈集作權〉是非也〈集作矣〉或曰衆可違而不可從不知乎〈三字集作必乎〉曰未也君子怯於名而勇於實吾非衆之首衆非吾之從君子完其力而已則奚以違理不吾之問辭非人必從君子耳其聲而已則奚以違所謂君子者進退周旋羣獨語黙不失其正而不罹其害者盡〈集作蓋〉在此而已矣
辯名政論 牛僧孺
史記商鞅見孝公以為鞅說之以帝王道公曰安得待數十百年以伯說之欲而未能以強國之術說之而公甚恱也似云強國非帝王之道又若云帝王之道必成於數十百年余愈恐後之為政者捨強國富人而别求帝王之道則潰潰然無指歸矣請㩁而論之且君道無定名便國利人則君之道也然予非謂鞅之政必可以強國富人也而鞅之傳曰令不十年而人大恱家給而人足怯私鬭而勇公戰予則不知皇帝王伯捨此何為君道也且帝如軒轅虞舜乎斬蚩尤而革〈書作格〉有苖是不欲強其國歟王如夏啓周文乎㓕有扈而伐有崇是不欲強其國歟伯如齊桓晉文乎脩寓政而蒐彼廬是不欲強其國歟况秦之患者六國若不先富其人未〈一作而〉強其國又可以高枕無為而成君道歟况皇帝王伯同位而異名者也孰謂皇帝之名優乎哉王伯之名劣乎哉君人者當務乎道適時不務乎名餙位也故捨名而就時者日昌捨時而就名者日亡宋襄之亡慕伯之名而失時者徐偃之亡慕仁之名而失時者魯隠之亡慕讓之名而失時者若使秦居六國之衡不先富人強國而别求皇帝王伯之道予謂就帝王之名而失時者又安得君於天下乎嗚呼天地不分於皇人帝人王人伯人政利於人皆君也秦始可以弱其國而有天下皇矣乎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又曰既庶矣繼曰富之若此則天子之政亦先強國富人也庸可謂夫子之道非帝王之道歟又曰如有用我者朞月而已可也若如此又不可謂帝王之道必成於數十百年也或曰子云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百年亦可勝殘去殺矣如此則帝王之道久而成者也予又不知其然矣且堯之有道乎生丹朱焉舜之有道乎生商均焉則堯之道宜成於朱也舜之道宜成乎均也又何堯舜之道末成於身而不成於朱均之世也且危邦之人思治甚於饑人之思食也若以數十百年之道導危邦是猶強柔嘉之食逺其期而給饑人邦危人若此何以安之乎飽之乎予故曰政有富生人強國家皆安得不謂之君道也不知皇帝王伯之名升降也又不知數十百年而成何待也
質無誠論
周衰至秦漢大道根蠧詐源𣲖别姦稔薙紛不可救止往往見強國質小國子弟天子有疑於諸侯亦邀子質之以為膠固春秋之時晉懐質秦而逃歸自立也六國之時燕丹質秦而怨由生也兩漢之時隗洵質而再叛也頽風蕩蕩事難殚記豈不由信不以信信之而以質質之以信信人而人信之以疑疑人而人疑之且彼以信矣而我要其質是疑無信矣我以疑疑之彼固不信則質無有矣故記曰殷人作誓而人叛也周人作㑹而人疑也作誓㑹勸人叛疑也人疑誓㑹而叛之况質其子而人疑之則非誓㑹之比也且君臣之道恩義也禮義結其外父子之道天性也慈孝結其内離其内求其外割其天性拘其恩義是不若兩全其道内外恩親䨇得矣若空知彼不得親其親而固結之是不知彼不親其親而怨矣是又質之無益矣昔有孝如曾參者不思離其親豈可以割之慈如卜商者哭以喪明豈可以奪之忍如樂羊者能食其𡙡又何以質之夫天下愛義者少愛親者多能從人者少能從欲者多故質而求誠我之利少因質以生怨辭者多矣昔樂毅下齊人有告其叛者燕昭猶能備禮送其妻子何也燕昭信毅毅必不叛也茍或以叛質之無益而生怨也柰何秦漢之時不能以至信信之王道導之導之不能奉順以討之討之不服退加修徳以柔之而務質其子脫禍〈疑〉之失所則賈怨而生禍禦之得所猶以離其親親非孝者治也於戱秦漢所以至誠不浹於天下矣
原仁論 韋 籌〈一作牛僧孺〉
救天下者皆曰仁得天下者皆曰利則可乎曰不可也不得已而有天下則曰仁得已而有者則曰利也善畏其利善决其仁〈英華作人〉皆聖也湯文王是也原意曰聖人視生民以天下襁褓〈一作穉〉在焚溺無不挈者然則挈而授其家乎將遂挈而有之乎彼家無人而有之不得已而仁〈英華作有〉矣有人而有之則得已而利矣夏家〈一無家字〉無人也〈謂無㣲字〉湯有以仁殷有以人矣〈一作也〉文王畏其利前賢明湯〈英華作仁〉意故曰〈一無曰字〉無伯夷後聖明文王意故曰周之徳可謂至徳也已矣
治論 朱希濟
有國家者未嘗不思治孜孜焉求才汲汲焉用人官無曠位命不虛日多不至於治者何哉蓋不知重其夲也夫重其夲莫若安人安人之夲莫先於農桑上自天子下至庶人未有不湏衣食以資飬其生此情性之欲一也故率公卿以躬耕於千畆非獨致敬於粢盛也率嬪御以親蠶於繭絮非獨致羙於黻冕也皆所以先民之教化也下之人必曰王者后妃尚勤於耕桑奈何人哉若天下之人皆相率以耕織為務則榖帛可指期而取榖帛既賤人各足其所欲所欲之大唯衣食而已不饑不寒則時無怨嗟時無怨嗟則和氣充塞則焉有不豐不稔之歲既庻且富然後仁義相及王道可行方困饑寒而能致於仁義者雖淳朴之世君子之人幾希矣今天下之人非不耕也非不蠶也率九州之人一人耕而百人食一人織而百人衣王者之征賦在焉諸侯之車服劔噐在焉職官之祿廪資焉吏人之求取往焉俾一人耕一人織足上下百人之欲不亦難乎僕嘗客於山東寓於民舍觀其耕也候天時相地宜逺求穜稑胼胝手足朝昏引頸以望膏雨借貸以成其饋餉筋力竭盡於磽确汗流汗背〈一作頴〉忽以霡霂日熾其背〈集作頴〉無不黧黒又婦人之為蠶也髪鬂如蓬晨昏憧憧高條長梯蹈險履危稚女嬰兒目不暇顧嵗時之成否斯在外矣其五稼登於塲圃也未及簸揚蠶之為繭也擇未盈筐犬吠喧嘵悍吏繞于居烹茗飫食然後乃曰若干官之常也若干嵗之逋也我求之何以應執事之欲若不從我他日之役余無庇爾焉民由是懼其督貢之急惮其恐脇之言無不強足其欲粟之熟也糲食未飽蠶之績也家不及絲縷殆不旬五日皆已罄矣至有父子拱手屋壁相顧而坐向使不為盗不為非不鬻不時之物不犯及時之禁不受役於鄉豪不為汙詐之計以給其家可乎故孟子曰父母妻子對之饑寒而不為非未之有也誠哉是言且古者四人各業以成其國士世其詩書農夲其耒耜工傳其䋲墨商積其貨財今士大夫以先王言行政事自守耻趨時㨗急之辯者固獲用於諸侯矣農人之家恒若〈疑作苦〉時弊工之屬也亦受其役而不受其直唯賈之利獨便於時若闗禁之賦薄市井之不擾我取積其〈疑〉物以中之時如不我容捨而之他邦非刼取加諸之力不能為患農則不然父母存焉桑梓在焉妻子居焉懐土之戀居亦可知使盡室以徃曰避煩賦他邦之政亦我邦也欲何以徃所以今之世士亦為商農亦為商工亦為商商之利兼四人矣審利要時一中百得易於耕織人人為之故諸侯庻人亦争趨之矣且四人之中其一為農亦以為鮮矣加之浮食之衆曷可勝紀其大者而有四焉自京達於閩嶺豪右兼并之家或累思進達其身或求恃世〈疑〉以庇鄉里者多以其子納於黄門俾為之時且北宫之中唯有四星蓋上以備左右灑掃之用國家自開元天寳以來中官之盛不下萬人出詔㫖使於四方或恃寵錫之命宣慰勞之恩千里伺其聲塵候騎從其所欲絶情於親愛抗禮於君父不蠶不農受愚頑之施捨亦有積蓄寳貨爭名競利出入乃權倖之門指揮愈僕𨽻之中庸夫者一也道徳之士反為謗議實可顯加甄别用永其道此為弊之深者二也即有衣紫帶金形貎魁偉酒食以招於交逰僕馬以溢於巷陌樗博擊毬以為之業自六軍遍于四方或擊毬一入于門中天子喜恱拜為上將或都城㑹府纔統䌓多阿黨小人撓于王法其目儒者勢欲吞食竊比仇讐曰我武也文武之事墜於地及問其日月風雲孤虛向背鐔鍔之所干戈之别三和六鈞之制一沉一浮之財九地之所宜五行之制變攻守之難易進退之是非莫我知也已失其為武然用之為將欲寄國家之成敗生人之性命其可乎况復喜怒以刑人視人如草芥嚴暴以及物唯物之利己以至於流亡以至於敗亂此為弊之深者三也復有製儒者之冠服習儒者之威儀語不知書百行無取亦有耳剽心記之學多背毁於冠蓋之士其誑不達我能是也又道不是者以勝謗之敗俗倨傲之儀咸致遊宦於州里其官也用刑唯嚴納賄為能狡譎之行為長其行也惣佞媚之術輕折朋友交結邪僻附近右左炫酒令之奥恃博奕之精諸侯遇之曰竒才也能狎宴眤吾與之私焉車服噐用無所愛焉或引之於賔佐委之以紀綱授之以守人必盡刻削之能致聚散之力亦有薄通文藝尤狂妄升之於府政可知也薦之於朝時可知也冠章甫處同行望之君子哉乃小人也大凢小人之屬非高名厚祿貴胄之家而無之也負販之列行君子斯君子也軒冕之上行小人斯小人也率是小人在位為法必苛為政必僻肉食之外耗蠧齊人此為弊之深者四也吁皆遊惰無業賦〈疑作殘〉於國害於農之大者自餘𤨏𤨏亦易驅除耳然無士不可以為治世無民不可以為國唯明主擇君子之人有輔相之才深治理之道與之為政先簡其事則〈疑〉省其吏則人易以安且今吏屬太廣實擾於時古者以十羊九牧不知所從今十羊百牧矣㗖食之不足何從之〈疑〉事夫事簡吏者然後可以愛惜農人盡歸其時什一之外除其賦歛驅彼浮食遊手之衆使歸田穯即倉廪必實天下之民食斯足矣冠婚喪祭車馬第宅尊卑之制皆歸諸令式豪民富室不得衣文組金玉幃幕不得用繒綵茵褥不得施錦繡自宫中至於王公之家咸遵儉約無使枉費尺帛則天下之民衣斯足矣夫如是化之於道孰有不以從或曰斯論也乃耳目之常夫儒者之言由人之食若今日之食己明之日以為常欲不之致而不之食可乎况高祖太宗得天下之初從魏文公之言以王道為治不三年而化成立國之基斯為逺矣今復用其道莫若用賢良逺邪佞重農桑禁遊惰廢不急之務可以丕復祖宗之耿光堯舜豈逺乎哉何獨治為
創守論 楊 䕫
貞觀中文皇帝聴政之暇問房魏以創業守文之難易房對以創業魏對以守文蓋房以經綸之始備極勤劬所以見創業之難矣魏以升平之後率多懈怠所以見守文之難也然則創業之初雄豪未賔生民嗷嗷唯徳是歸所以開基之主皆乘釁而起覩覆車之轍焉肯更修其軌哉當其雲雷未亨天地猶䝉龍虎交馳烟塵晝昏故得一士則前席以待問聞一言則傾耳而聳聴用人若不及從諫若轉圓勇於得而疎於失冐履鋒鏑渉歴險危其取也既勞其得也亦勤誠為創業之難也及乾坤霧霽山河有主四海之内罔不臣妾言而必從如影之附欲而必至如響之應愛之可以升九霄怒之可以擠九泉順意者駢肩逆耳者畏忌好惡之情不由其臧否賞罰之道匪闗於功過下懾以求命衆怒而莫諫此所以為守文之難也然則自漢而下有天下者孰不始則孜孜以親萬機將徯乎治及時既平俗既康以泰自逸怠於庶務者多矣其終而不惰者則幾希矣且創業之主既得之後猶隳夙志以壊大業而况求既治之後即已安之朝其能納讜言任正人屈己以順從抑心以從下者不亦鮮乎魏文貞公守文之難豈初心盈中心昃也總而論之療饑者易為食其創業乎醫者難為藥其守文乎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六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七 宋 李昉等 編釋
明道論一首 梁武帝論一首
食貨
户口人丁論一首 平凖論一首
食貨論二首 貨殖論一首
釋
明道論〈并序〉 傅 縡
縡篤信佛教從興皇惠朗法師受三論盡通其學時有大心暠法師著無諍論以詆之縡乃為明道論用釋其難其論曰
無諍論言此〈一作比〉有知〈一作智〉三論者雷同詆訶〈一作訶詆〉恣言罪狀摭〈一作歴〉毁諸師非斤宿〈一作衆〉學論中道而執徧心語忘懐而競獨勝方與〈一作學非〉數論更為讐敵讐敵既構諍鬬大生以此之心而成罪業罪業不止豈不重増生死大苦聚集荅曰三論之興為日久矣龍樹創其源除内學之徧見提婆揚其㫖蕩外道之邪執欲使清源流而不擁𤣥風闡而無墜其言曠其意逺其道博其流深斯固龍象之騰驤鯤鵬之摶運蹇乘决羽豈能觖望於其問哉頃代澆薄時無曠士茍習小學以化䝉心漸染〈英華作丹〉成俗遂迷正路唯競穿鑿各肆掎摭〈一作營造〉枝葉〈英華作彼業非〉徒繁夲源日翳一師解釋復異一師甲〈一作更〉改舊宗乙〈一作各〉立新意同學之中取捨〈一作窹〉復别如是展轉添糅倍多惣而用之心無的凖擇而行之何者為正豈不渾沌傷竅蝮虵斷手〈一作嘉樹弊牙〉雖復人說非馬家握靈虵以無當之巵同畫地之餅矣其所〈一作於〉失道不亦宜乎攝山之學則不如是守一遵本無改作之過約文申意杜臆斷之情言無預說理非宿搆覩緣則〈一作爾〉乃應見敵然後動縱横絡繹忽恍杳冥或彌綸而不窮或消散而無所煥乎有文章蹤朕不可得深乎不可量即事而非遠凢相酬對隨理詳覈而有〈一作有何〉嫉詐干犯諸師且諸師始〈一作所〉說為是可毁為不可毁若可毁者毁故為衰若不可毁毁自不及法師何獨蔽䕶不聴毁乎且教有小有大〈四字一作有大小〉備在聖誥大乘之文則斥其道〈一作則指斥小道〉今𢎞大法寧得不言大乘之意耶斯則褒貶之事從佛〈一作𢎞〉放學與奪之辭依經議論可〈一作何〉得見佛說而信順在我語而忤逆無諍平等心如是耶且忿恚煩惱凢夫恒性失理之徒率皆有此豈不〈一作可〉以三脩未惬六師懐恨而藴湼槃妙法永不宣揚但冀其忿憤之心既極恬淡之悟自成耳人靣不同其心以異或有辭意相反有心口相符豈得必謂他人說中道而心偏執已行無諍外不違而内平等讐敵闘訟豈我事焉罪業聚集闘諍者所畏耳無諍論言攝山大師誘進化道則不如此即習行於無諍者也導悟之徳既往淳一之風已澆競勝之心呵毁之興盛於兹矣吾願息諍以通道讓勝以忘徳何必排撥〈一作怫〉異家生其恚怒者乎若中道之心行於成實亦能不諍若以徧著之心說於中論不〈一作亦〉得有諍固知諍與不諍不〈一無不字〉徧在一法答曰攝山大師實無諍矣但法師實未哀其節彼靜守幽谷寂爾無為凢有訓勉莫匪同志從容語嘿物無間然故使〈一無使字〉其意雖深其言甚約今之敷暢地勢不能〈一作然〉處王城之隈居聚落之内呼吸顧望之客脣吻縱横之士奮鋒頴勵羽翼明目張膽被堅執銳騁異家衍别辭〈一作解〉窺何間隙邀冀短長與相酬對𣙜〈一作桶〉其輕重豈得黙黙無言唯唯應命必須掎摭同異發摘玼瑕忘身而𢎞道忤俗而通教以此為病蓋〈一作益〉知未達若令大師當此之地亦何必黙已而為法師所責邪法師又言吾願息諍以通道讓勝以忘徳道徳之事不止不在諍與不諍讓與不讓也此語真是世〈一作人〉間所重法師慕而言之竟未知勝若為可讓也若他人道高則自勝不勞讓矣他人道劣則雖讓而無益矣欲讓之辭將非虛設中道之心無處不可成實三論何事致乖但須息守株之解除膠柱之意是事皆中也來者言諍與不諍不徧在一法何為獨褒無諍邪詎非矛盾無諍論言邪正得失勝負是非必矣非謂所說之法而有定相論勝劣也若異論是非以徧著為失言無是無非消彼得失以此論為勝妙者他論所不及此亦為失也何者凢心所破豈無心於能破則勝負之心不忘寧不在〈一作存〉勝者乎斯則務矜我為得棄他人〈一無人字〉之失即有取捨大生是非便是諍論答曰言為心使心受言詮和合根塵鼓動風氣故成語也事必由心實如來說至於心告偽以使口口行詐以應心外和而内險言随而意逆求利飬引聲名入道之人在家之士斯輩非一聖人所以曲成教誡深致防枉〈一作杜〉說現在之殃咎叙將來之患害此文明著甚於日月猶在忘愛軀冐峻制䧟湯炭甘虀粉必行而不顧也豈能悅無諍之作而回首革音耶若虀道之人宣化之士心知勝也口言勝也心知劣也口言劣也亦無所包藏亦無所忌惮但直心而行之耳他道雖劣聖人之教也已道雖優亦聖人之教也我勝則聖人勝我〈一作他〉劣則聖人劣聖人之優劣蓋根緣所宜示〈一作然〉於彼於此何所厚薄哉雖復終日按劒通夜擊柝瞑目以爭得失作氣以求勝負勝負在誰處乎有心之與無心徒欲分别虚空耳何意不許我誠〈一作論〉說而使我謙退此謂鷦鵬已翔於寥廓而虞者猶窺藪澤而求之嗟乎丈夫當𢎞斯道矣無諍論言無諍之道通於内外子所言須諫〈一無諫字〉諍者此用末而救本失本而營末者也今為子言之何則若依外典尋書契之前至淳之世朴質其心行不言之教當於此時民至老死不相徃來而各得其所復有何諍乎固知本末不諍是物之貞矣答曰諍與不諍不可徧執本之與末又安可知由未不諍寧知非末於今而諍何驗非本夫居後而望前則為前居前而望後則為後而前後之事猶如彼此彼呼此為彼此呼彼為此〈一作彼〉彼此之名的居誰處以此而言〈一作言之〉萬事可知也本末前後是非善惡可恒專〈一作守〉耶何得自信聰明廢他耳目夫水泡生滅火輪旋轉入牢穽受覊紲生憂畏起煩惱其失何哉不與道相應而起諸見故也相應者則不然無為也無不為也善惡不能偕而未曾離善惡生死不能至亦終然在生死故得永離而任放焉是以聖人念繞枉〈一作桎〉之不脱愍黏膠之難離故殷勤教詔〈一作示〉備諸便巧希向之徒渉求之〈一作有〉類雖鱗角難成象形易失寧得不反覆〈一作髣髴〉遐路勉勵短晨且當念已身之善惡莫揣他物而欲分别也〈一作而〉言我聰明我知見我計較我思惟以此而言亦為疎矣他人者實難測或可是凢夫貞爾亦可是聖人俯同時俗所宜見果報所應覩安得肆胷襟盡情性而生譏誚乎正應虛已而遊乎世使俛仰於電露之間耳明月在天衆水皆見清風既至羣籟必響吾豈逆物哉不入鮑魚不甘腐䑕吾豈同物哉誰能知我共行斯路浩浩乎堂堂乎豈復見有諍為非無諍為是此則諍者自諍無諍者自無諍吾俱申〈一無申字〉取而用之寧勞法師費功夫㸃筆紙但申於無諍弟子疲脣舌消晷漏唯對於明道戱論哉糟粕哉必欲具〈一作且〉考眞偽蹔觀得失無過依賢聖之言檢行藏之理始終研究表裏綜覈使浮辭無所用詐道自然消請待後筵以觀其妙矣
一作皆陳書本傳
梁武帝論〈所論出於釋氏故全以釋典明之〉 李徳裕
世人疑梁武建佛刹三百餘所而國破家亡其禍甚酷以為釋氏之力不能拯其顛危余以為不然也釋氏有六波羅密檀波羅密是其一也又曰難捨能捨大者頭目支體其次國城妻子此所謂難捨也余嘗深求此理夲戒其不貪能自㣲不有其寳必不貪〈集作操〉人所寳與老氏之無欲知足司城之不貪為寳其義一也庸夫謂之作福斯為妄矣而梁武所建佛刹未嘗自損一毫或出自有司或厚斂氓俗竭經國之費破生人之産勞役不止杼柚其空閏位偏方不堪其苦〈集作弊〉以此邀〈集作徽〉福〈蜀夲作以徼身福〉不其悖哉此梁武帝所以不免也
食貨
户口人丁論 杜 佑
昔賢云倉廪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夫子適衞冉子僕曰美哉庶矣〈一本作子曰庶矣哉仍有冉子曰三字〉既庻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故知國足則人〈一作政〉康家足則教從反是而理者未之有也夫家足不在於逃稅國足不在於重歛若逃稅則不土著而人貧重歛則多飬羸而國貧不其然乎〈管子曰以正户籍謂之飬羸羸者大賈蓄家也正數之户既避其賦則至浮浪以大賈蓄家之所役屬自取其利也〉三代以前井田定賦秦革周制漢因秦法魏晉以降名數雖繁亦有良規可〈一作不〉救時弊昔東晉之宅江南也慕容符姚迭居中土人無定夲傷理為深遂有庚戌土斷之令則國〈二字一作財〉豐俗阜寔由於兹其後法制廢弛舊弊復起義熈之際重舉而行已然之効著在前志隋受周禪得户三百六十萬開皇元年平陳又收户五十萬洎于大業二年干戈不用唯十八載有户八百九十萬矣〈自平陳後又加四百八十餘萬〉其時承元魏之亂〈一作西魏喪亂〉周齊分據暴君慢吏賦重役勤人不堪命多依豪室禁網隳紊姦偽尤滋高熲覩冗俗〈一作流冗〉之病建輸籍之法於是定其名輕其數於是〈一無此二字〉使人知浮客〈謂避公稅依強家作佃家也〉被強家收半夲〈一作大半〉之賦為編甿奉公上䝉輕減之征先以〈一無以字〉敷其信後行其令蒸庶懐惠奸無所容隋氏資儲遍於天下俗康人阜〈一作人俗康阜〉熲之力焉功侔管〈一作規蕭〉葛道亞伊吕近代已〈一作以〉來未之有也國家貞觀之〈一無之字〉中有户三百萬至天寳末百三十餘年纔如隋氏之數聖唐之盛邁於西漢約計天下編户合踰元始之間而名籍所少三百餘萬直以選賢授仕〈一作任〉多在藝文才與職乖法因事弊隳循名責實之義闕考言詢事之道乖〈一無此字〉崇秩之所至美價之所歸不無輕薄之曹浮華之位習程典親簿領謂之淺俗務根夲去枝葉因以迂闊風流相尚奔競相驅職事委於羣胥貨賄行於公府而至此也自建中初天下編甿一百三十萬賴分命黜陟重為按比收入公稅増倍其〈一作而〉餘遂令賦有常規人知定制貪冐之吏莫得生奸狡猾之甿皆破〈一作被〉其籍誠適時之令典拯弊之良圖而使臣制置各殊或有輕重未一仍屬多故兵革荐興浮冗之輩今則衆矣徴輸之數亦以闕矣舊額既在見人漸難〈一作艱〉詳今日之宜酌晉隋故事版圖可増其倍征繕自減其半賦既均一人知稅輕免流離之患益農桑之業安人濟用莫過於斯矣古之理人〈一作為理〉也在於周知人數乃均其事役則庶功以興國富家足教敷〈一作從〉化被風齊俗和夫然故災沴不生悖亂不起所以周官有比閭族黨州鄉縣遂均輸〈一無此二字〉之制維持其政綱紀其人孟冬司徒獻人數於王王拜而受之其敬之守之如此之重也及理道乖方版圖脱漏人如鳥獸飛走莫制家以之乏國以之貧奸宄漸興傾覆不悟斯政之大者遠者將求理平之道非無其夲歟
一作皆通典
平凖論〈凖一作糴〉
昔我國家之全盛也約計嵗之恒賦錢榖布帛五千餘萬經費之外常積羡餘遇百姓不足而每有蠲恤自天寳之始邊境多功寵錫既崇給用殊廣出納之賦支計屢空於是言利之臣繼進而道行矣割剝為務岐路多端每嵗所入增數百萬既而隴右有青海之師范陽有天門之役朔方布思之背叛劔南羅鳯之慿陵或全軍不返或連城而䧟先之以師旅因之以荐饑兇逆承隟構兵兩京無藩籬之固蓋是人事豈唯天時𬗟惟高祖太宗開國創業作程垂訓薄賦輕徭澤及萬方黎人懐惠是以肅宗中興之績周月而能成之雖神筭睿謀舉無遺䇿戎臣介夫能竭其力抑亦累聖積仁之所及也〈及一作致〉夫徳厚則感深感深則難摇人心所繫故速戡大難少康平王是也若斂厚則情離情離則易動人心己去故遂為獨夫殷辛胡亥是也今甲兵未息經費尚繁重則人不堪輕則用不足酌古之道〈一作要〉適今之宜既弊而思變乃澤涸而復流〈五字一作澤流而無竭〉夫欲人之安也在於薄斂斂之薄也在於節用若用之不節寧斂之欲薄其可得乎先在省不急之費定經用之數使下之人知上有優恤之心取非獲已自然樂其輸矣古之取於人也唯食土之毛謂什一而稅役人之力謂一嵗三日未有直斂人之財而得其無怨况取之不簿令之不均乎自燧人氏逮于三王皆通輕重之法以制國用以抑兼并致財足而食豐人安而政洽誠為邦之所急理道之所先豈常才之士而能達也人〈一作民〉者瞑也可使由之不可使因之審其衆寡量其優劣饒贍之道自有其術歴觀制作之者固非易遇其人周之興也得太公齊之覇也得管仲魏之富也得李悝秦之強也得啇鞅後周有蘇綽隋氏有高熲此六賢者上以成王業興覇圖次以富國強兵立事可法其漢代桑𢎞羊耿壽昌之輩皆起自賈竪雖夲於求利而〈一作猶〉事有成績自兹以降雖無代無人其於經邦正俗興利除害懐濟時之畧韞致理之規〈一作機〉者蓋不可多見矣農者有國之夲也先使各安其業是以隨其受田稅其所殖焉豈可徴求貨物捨其所有而責其所無者哉天下農人皆當糶鬻豪商富室乘急賤收至於〈一作旋致〉罄竭更仍貴糴〈一作糶〉徃復受弊無有已時欲其安業不可得也故晁錯曰欲人務農在於貴粟貴粟之道在於使人以粟為賞罰如此農人有利〈一作錢〉粟有所洩謂官以法取收之也誠如是則天下之田盡闢天下之倉盡盈然後行其軌數度其輕重化以王道扇之和風率循禮義之方皆登仁壽之域斯不難矣往者〈一作在昔〉堯湯水旱作沴而人無捐瘠以國有儲蓄若賦斂之數重黎庶之力竭而公府之積無經嵗之用不幸有一二千里水旱蟲霜或一方興師動衆廢於蓻殖者寧免賦闕而用乏人流而國危者哉
一作皆通典
食貨論 柳 芳
論曰昔開元初宇文融首以稅客户籍外剩田户口色役之䇿行於天下其後天寳間韋堅又以穿廣運潭興漕之利楊愼矜王鉷楊國忠等議財貨之政君子曰融等之敗也豈不哀哉詩云人之多僻無自立辟融等之謂也初𤣥宗以雄武之才再開唐統賢臣左右威至在已姚崇宋璟蘇頲等皆以骨鯁大臣鎮以清靜朝有著定下無覬覦四夷來宼驅之而已百姓富饒稅之而己繼以張嘉貞張說守而勿失自後賦役頓重豪猾兼并強者以才力相君弱者以侵漁失業人逃役者多浮寄於閭里縣收其名謂之客户雜於居人者十一二矣蓋漢魏以來浮户流人之類也是時也天子方欲因士馬之衆賈將帥之勇高視六合慨然有制御夷狄之心然懼士旅之不供流傭之未復思覩竒畫之士以發皇明蓋有日矣而宇文融揣摩上㫖欵開〈疑〉謁見天子前席而見之恨得之晩言發融口䇿合主心不出數年之中獨立羣臣之上無徳而祿卒以敗亡既而天子方事四夷國用不足多融之能追而悔焉於是楊崇禮又以善計財帛見幸然亷謹自守與人無害故能獲終融死且十餘年始用韋堅及崇禮愼矜皆以計利興功中人主脅權相滅為天下笑而王鉷楊國忠威震海内尤為暴横人反思融矣大凢數子少者帯數使多者帯二十使判官佐使遍於天下客户倍於徃時主司守以取决備員而己四十年間覆族者五葉〈疑〉人賈害豈天道毁〈疑作歟〉夫先王收人之制既富而聚之以興利也儉則散之以除害也所以裒多益寡稱物平施降及後代亦克用乂禮記曰倉廪實而知榮辱人茍不足而可理者自古及今未之有也觀數子之意欲竭人財乘主之欲殚天下之力以供國竊王者之柄以狥已奪〈疑作奮〉其長觜以鼓天下於是權歸掌握利出胷臆呼吸指顧舟車沸渭於萬里之外矣人以豐財為利而融輩竭之矣向之所利者豈不反歟而數子方自以為功無讓坐受富貴斧龯已在其後而謂身安於泰山及其死之〈疑〉葅醢不足以謝天下豈不愚哉於戱以𤣥宗之才業為中興君奸臣一說利動明主堅等窺其餘烈不顧萬死者貪爵祿也蓋國之利噐不可以示人
同前 李徳裕
人君不以聚貨制用之臣處將相弼諧之任則奸邪無所容矣左右貴倖知所愛之人非宰相之噐以此職為發身之㨗徑取位之要津皆由此汲引以塞訕謗〈集作論〉領其〈集作此〉職者竊天子之財以為之賄聚貨者所以得升矣〈集有貴字〉操其竒贏乘上之意〈集作急〉集〈集作售〉於有司以取倍利制用者所以得進矣二〈集作三〉司皆有官属分部以主郡國貴倖得其寳賂多託賈人汙吏處之頗類牧羊而畜豺飬魚而縱獺欲其不侵不暴焉可得也故盗用貨泉多張空簿國用日䠞生人日困揚雄上書言〈蜀夲作云〉漢武運帑藏之財塡廬〈漢書作盧〉山之壑今貨入權門甚於是矣孟獻子有言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盗臣子輿以利國為非揚雄以𣙜酤興歎稱其職者必能〈集作皆〉挾商工之術有良賈之才壽昌習分銖之事𢎞羊折秋毫之數小人以為能君子所不忍為也卜式言天久不雨獨烹𢎞羊天乃雨焉有仲尼之鳴鼓將攻卜式之欲烹致雨而反居相位可不為之甚慟〈集作痛〉哉
貨殖論
欲知將相之賢不肖視其貨殖之厚薄彼貨殖厚者可以廻天機斡河嶽使左右貴倖役當世奸人如孝子之飬父母矣陰陽不能為其寇寒暑不能成其疾鬼神不能促其數雷霆不能震其邪是以危而不困老而不死縱人世〈集作生〉之大欲處將相之極位〈集作休〉兄弟光華子孫安樂昔公孫朝穆好酒及色而不慕榮祿鄧析猶謂之真人况兼有榮祿乎後世雖有貶之者如用鈇龯於糞土施桎梏於朽株無害於其身矣則大易之害盈福謙老氏之多藏厚亡不足信矣昔秦時得金䇿謂之天醉豈天之常醉哉故晉世唯貴於錢神漢台不慙於銅臭謂子文無兼日之積顔氏〈集作生〉樂一瓢之飲晏平仲祀不掩豆公儀休愠〈集作相〉以㧞葵皆為薄命之人矣如向者四賢天與之生則生天與之壽則壽窮逹壽夭皆在彼蒼而望貴倖之知奸人之譽終身不可得矣余有力命賦以致其意庶後之知我者興歎而己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八 宋 李昉等編
兄弟賔友
兄弟論一首 正交論一首
臣友論一首 賔客論一首
兄弟論〈并序〉 常徳志
余以天倫篤睦日重月深每惟兄弟孔懐在物無喻嘗讀陸士衡之兄弟文懃懃懇懇未嘗不廢巻歎息向其為人而世人云陸機兄弟同居以之為異傷哉斯固異其所稀見也將恐悠悠千載不無此感〈疑作惑〉敢託陸之㫖以作論云客謂陸平原曰吾聞天降地騰夫婦之情見矣星分岳列兄弟之義存焉是以聖人之立教也上稽𤣥極下順人情故使判合為同穴之親昆季有異居之道斯則人倫之大典豈作者之謬陳哉而子大夫名爲習禮伯仲無門庭之别室家匪琴瑟之間雖激揚風俗獨爲君子違道任心將使先人事也事不師古䝉竊惑焉豈有說乎願聞其㫖平原曰何居斯言之玷可謂末學膚受曽莫是師即如君子之談必且輕於身而累於俗以〈疑是矣〉獨不聞夫六龍方駕斯有御天之功駟馬班如用効行地之力是故大鵬之始宛轉北溟鄧林之初婆娑下土至於羽翮相資遂能負蒼天而逰罩青雲而立此則相湏之道𢎞也至如梁山萬仭上干星辰楚殿三休俯臨風雨及土石異勢榱桷分離遂與沙麓俱崩坳塘〈荘子作堂〉共冺此則相湏之道乖也是知同德者易爲功離心者難爲力在物猶爾而况人乎然不善其〈疑作莫〉大於不睦溺於情者薄於義寡於私者豊於道故牝鷄晨鳴三賢奴戮關睢樂得十亂同知故名賢之所聞豈烏有之談也且夫兄弟者同天共地均氣連形方手足而猶輕擬山岳而更重雲蛇可㫁兄弟之道無分鶺鴒載飛急難之情斯切先王知兄弟之爲重也故歌之於韶夏之舞誦之於風雅之篇敦骨肉而正人倫風鬼神而動天地大矣哉請爲左右梗槩其說夫兄弟之情也受之於天性生之於自然不假物以成親不因言而結愛鬩墻不妨於禦侮踰里猶惜於伐樹馭朽則湏洛而歌彎弓則涕泣而道斯乃情存於不捨義形於惻隠豈如悠悠良辰從容永歎而已是以四鳥禽也不能各〈疑〉離别之聲三荆木也不能忍分張之痛矧在人流有靦靣目拆枝分骨如何勿傷至於夫妻之爲義矣非有血屬之親譬猶風虎雲龍騰嘯相感如髧彼兩髦結歡二族始有共牢之禮終爲同穴之親斯亦未爲輕也然而德在聴從主唯蘋藻不可以寄百里之命不可以託六尺之孤况有棄姓無常拂衣再醮至如買臣之室主父之妻固未可以言也自非道讃移天德均惟鵲孰能長螽斯之羽翼茂葛藟之夲根者乎是以通人君子動無失德全同生之重則恭順有章戒惟家之索而椒蘭無替夫妻和於鼎飪兄弟穆於清風緑衣無燕燕之悲角弓匪騂騂之歎其或分星宅土開國承家則能藩屏維城左右王室力足㧞山不敢問九鼎之重才能動俗不敢窺司馬之門遂使封豕長蛇望國門而歛迹井蛙幕燕覩盤石而飛鳴故能夲支百代洪基峻極配合二儀平章百姓其在白屋黄冠蓽門圭竇三逕五畆有足相容至有同衾共席推梨譲棗樂以簟瓢榮同華蕚死生契濶白刄交前弟瘦兄肥無胥逺矣爾其友于怡怡揚名以顯髙視風俗長揖縉紳斯文足爲樂也而無頼之徒不思其友或溺於私愛棄彼天倫生在膏腴乘藉地勢錫珪分竹奄有山河不能輔車相依股肱同患乃欲摇動我家宗㧞塞我本源竟而青蝇飛於干旌無極逰於二壘集矢長勺撫劔共池是以五爭四裂非關虵鬪之妖九合一匡猶見蟲流之禍鬼神不勝其酷生民不勝其弊吁可畏也何其謬哉又有里閈之人䋲樞之子栖息不過於蓬蓽咀嚼不越於糟糠無財可不忿争乃復尺布斗粟不能相容睚眦蠆介側目切齒遂使蕞爾箕帚蠢爾孩童萋菲其章成是貝錦於是乎分裂蝸角稱競鴻毛骨肉爲行路之人兄弟無陟崗之望痛矣悲矣何必情矣宫之竒脣亡之歎深可撫心王叔冶㫁臂之言足爲流涕其知也如此其謬也如彼逺乎得失豈可同年而語哉是知禍福無門唯人所召静言成敗則可得而論何則存亡之道若行邁之有途得之者安於廟堂失之者顛沛斯及至如三叔狼顧七國〈闕〉連貔虎摶噬江山表裏當其時也滄波可汲而㫁㤗山可蹋而覆朱旗尚巻蒼兕未馳不待髙壘之謀勿俟衘枚之陣固以氷判瓦觧魚潰鳥驚身膏草莾名彰史䇿經過者爲之廻車言談者爲之洗耳斯豈時不利而兵不勁者哉固以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同悪者也斯乃在和不在衆在德不在强商周之不敵亦所聞也假使驅長狄駕遺風宋萬附輿慶忌叅乘勍弓飲石長劔挂頭〈疑作頥〉冠鷄佩猳拖象拉兕然而使之超九折跨三危浮吕梁赴滄海五尺童子知其必亡何則道之非也茍令心腹無瑕昆季輯穆雖使要離䇿杖不占緩歩周流九逵容可危乎近者劉荆州之意氣袁渤海之縱横當其吐納荆揚鞭笞河朔猛將厲於鵰鶚謀臣盛於雲雨從容嘯咤有席巻八荒之心固以震慴人靈熏灼宇宙者既而良圖未就壯志先秋瘡痏實生蕭牆糜潰天道與人事共徃生人與草木俱萎雖睦於曹公尚無旰食之暇安得馬上而舞哉斯有惑之甚也豈如稷契昇朝同心同徳魯衞爲政雖休勿休得使康哉良哉洋洋盈耳卜代卜年之祚悠悠無極是知管蔡之玉食不如夷齊之餓死君頽之萬舞不如延陵之退耕詩不云乎彼令兄弟綽有餘裕〈一作綽綽有裕〉不令兄弟交相爲瘉善哉言也吾無間然今吾子以同穴者重之於天倫異居者成之於行路是見詩人之糟粕未睹宫牆之室家固未可與適道也若以骨肉逺而爲踈即手足無心腹之用判合近而爲重即衣衾爲血屬之親若衣衾附體而可離手足逺身而可絶斯則室家之不侔於兄弟固亦明矣况作者之意有異是乎夫異家者所以避私同穴者示以不返〈一作及〉故傳曰昆季一體又兄弟之道無分然而有分者何謂異居同財者若委支體於行路阻天倫於胡越固非其所願聞〈疑〉也且余聞士龍少遭憫㐫攀風樹而興歎懐仁義以㒺極零丁齡齓霜露摧心契濶九夷更相爲命常恐黄耳蕭條白駒超忽洞庭木葉零巖花落無時雖復飲啄相依光華未著跼天蹐地每〈一作心〉深慙徳友于兄弟何日忘之將謂吾子有以成教而反問我比以流俗祗足以攪其心慮非所望於吾賢也於是客赧然而起曰僕固小人無聞至道雖生堯舜之代未登孔子之堂茍有胷而無心遂逐情而忘性言排名義之外身䧟泥塗之下今子大夫幸而見睹博我以友弟𢎞我以禮經洋洋乎理出天人之表恢恢焉道周仁義之鄉而今而後謹聞命矣是知安社稷御邦家調隂陽化風俗播清猷於緗素垂令範於黎甿横之於天地而自安處之於生死而無慮者其惟兄弟乎
正交論 李 華
上古無文飽於和氣從化而避何交之哉至於善𢙣分利害競而後有交交天命也附奔走之友夫走〈疑〉天縱也亦然㣲鮑子之知管氏則諸夏遷爲左祍無歸生之說屈建則椒舉死於他國大者濟天下叔牙夷吾是也小者全宗族聲子伍舉是也慈明奉元禮一如大人真長喪仲祖臨柩慟色由是近於骨肉之恩不止交逰而已矣王邑崇繼前好父事君卿梁松恃貴遺舊構䧟伏波兩存其道而後兼善是知人事艱難僅發於造次生死變禮不必更相代朋友漸於講習縁情而親於我爲重憂危相急仕進相推望而不從厚實生怨詩曰䘮亂旣平旣安且寧羙道義相成也又曰將恐將懼維予與汝將安將樂汝轉棄予哀勢利相傾也三代之教自家行國樹之以師經啓其心而脩則家事理次定朋友端其姓〈疑作性〉術攝稱從之聲與實諧次諸侯無貢士及於政是以富有賢哲動符六經王䇿旣衰小雅皆廢諸侯無貢士之理司馬無論材之政猷或先王教存國有君子聖人生於魯七十子遍逰諸侯文武之道噎口〈疑〉復明孔伋孟軻之徒並不儒尊漢代人心尚朴辟署由州羣〈疑作郡〉公府徃徃有竒節駭俗之士東京宗祖好學海内翕然是以王室多柱石之臣交逰有死生之友降及魏晋亦未甚媮近代無鄉里之選多寄𨽻京師隨時聚散懐牒自命積以爲常吠形一發羣響雷應銓擇多誤知之固難使名實兩虧朋友道薄盖由此也况衆邪爲雄孤正失守誘中人之姓〈疑作性〉昜於不善求便身之路庸未直道不從流俗脩身俟死者益寡焉加以三尊闕師訓之䘮朋友無寢門之哭學府無衰服之制禮亡浸逺言者爲非人從以偷俗用不篤弊在不專經學淪於茍免者也師之儒宗則道不尊道不尊則門人不親友非學者則義不固義不固則交道不重選不由鄉則情不繫府情不繫府則舉薦寡恩三者化人之大端而情禮盡曠徼倖道長而純慤道消悲夫禮首於冠而成人筮日筮賔即事於廟同師之友鄉邦之族醮而禮之禓〈疑〉相與字之身何以不嚴友何以不敬雖有暴慢無自入焉嗚呼士夫略之禮以墜於地乆矣信義不厚斯有漸歟後進未較是以非辯者多附成而逺敗成或非輕敗或非義三代之理不能無是矧弊末乎於是大雅之友掃除無忘〈疑作妄〉之交風動利招則不悔機㒺名則甘心鼎鑊傾之以勢則不畏於天地餌之以權則忍絶其親愛茍患所不至故詩有谷風之刺禮有邦朋之禁以此防人猶或踰之嗟夫竒巧釣情者明哲所悪鋒芒逆物者道家不取受施忘惠者仁義之蠧跡均心異者蠻貊之俗靣附背擕者人道所棄逺賢奔利者商販之行俞可强不者僕妾恒姓〈疑作性〉愛子遺親者犬彘之心若然者無代無之嗚呼至交之道殆絶乎如有唱而無應非唱者過也善交者不好甘而悪章貴棄同而即和鮑叔潔亷而敬管仲三歸至知之契故無與二君子不器交議宜然義在切切偲偲匡救其闕善則輔宣之過則以規誨之不從則一心以蔽之不幸寘於刑辟則生死以全之傳曰朋友無大故不棄此之謂也茍能乆要之約必存平生之言可復如樓護終身與吕公同食張裔養楊恭母如親則室家有歸人誰虞死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行之難言之得無訒乎務省諸身而已矣
臣友論 李德裕
君之擇臣士之擇友當以氣志爲先患難爲急漢髙以周勃可屬大事又曰安劉氏者必勃也文帝戒太子曰即有緩急〈用粹作急緩〉亞夫真可任將兵此皆得於氣志之間而後知可以託孤寄命矣何者人君不能無緩急〈川粹作急緩〉士君子未嘗免於〈集無於字〉憂患故漢髙知周勃可託文帝識亞夫可任信陵降志於朱亥爰盎不拒於劇孟且夫周文由閎天而禦侮宣孟以彌明而免難孔聖得仲由而不聞惡言宋祖失穆之而謂人輕我則擇臣求友得不先於此乎太倉令淳于公歎生子不生男緩急非有益也女緹縈自傷乃上書贖父罪詩曰鶺鴒在原兄弟急難父子兄弟未嘗不以赴急難爲仁孝况朋友之際本以義合貴盛則相湏〈集作望〉以力憂患而不拯其危自保榮華坐觀顛覆可不痛哉昔衞青之衰也故人多事冠軍而任安不去吳章之敗也門人更名他師而㓜孺自效此所以可貴也善人良士祗可以淡水相成虚舟相值聞其患也則䇿足先去曰見㡬而作不俟終日知其危也則奉身而退曰旣明且哲以保其身〈集有良字〉士之人如是曷若識劇孟朱亥哉
賔客論
古人稱周公吐握下士而天下歸心惟周公則可何也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於天下無嫌矣故唯周公則可〈深知他人不可故再言之〉禀上聖之資邪不得入是以好士不爲累也漢武爲戾太子立慱望苑使通賔客多以異端進者始皆欲招賢人而天下賢人少小人多賢人難進小人昜合難進者鴻㝠昜合者膠固矣何以知之劉濞有枚乗鄒陽不用其言而應髙田禄伯爲其羽翼劉武有鄒陽韓安國不用其謀而羊勝公孫詭爲其腹心劉安行隂德好文辭雖爱神仙黄白未害為善終以左呉伍被而敗以是而知雖骨肉之親非周公聖德皆不可也班固稱四豪者六國之罪人也今不復論矣吕不韋習戰國之餘風陳豨值漢綱之踈濶逮乎魏其武安終以權勢相傾自武安之後天子切齒魏霍改節則賔客之為害固可知矣公孫𢎞起客舘開東閣以延〈蜀夲有賔客二字〉賢人與叅謀議非也然謂之賢人必非黨附朝宰交亂將相者矣其時武帝躬親萬機嚴明御下人自守法不敢為非宰相唯有平津政出一空〈音孔出吕覧〉自然無傾奪之勢其食〈袁本作賔〉客故人不居𩔰位似未足為朝廷患也然主父偃言朔方地肥饒阻河䝉恬築城以逐匈奴滅胡之本公孫𢎞以爲不可朱買臣發十難𢎞不能得其一又奏人不得挾弓弩吾丘夀王以為不便上以難丞相丞相詘服則知平津之賔客不及天子之近臣明矣雖有賔客〈川粹作舘〉何益於謀議哉况近世秉大政者常不下三四人而輕薄逰相門與桞槐〈集作槐桞〉齊列所謀以傾奪為首所議以勢利為先是以魏其武安之徒共成禍敗劉班𣪞鐡之客不相徃來又役奸智獻其計者導其邪徑茍合匪人世道險巇無不由此昔漢武謂田蚡曰君除吏盡未吾亦欲除吏哀帝責鄭崇曰君門如市人〈集本無人字〉何以欲禁切主上皆賔客之害也余謂丞相閉關謝絶賔客則朝廷靜矣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九 宋 李昉等 編刑賞
應正論一首 片言折獄論一首
斷刑論一首 刑論一首
褒貶論一首 賞論一首
應正論〈并序〉 王志愔
志愔為大理正奏言法令者人之隄防隄防不正則人無禁竊見大理官僚多不奉法以縱罪為寛恕以守文為苛刻臣濫執刑典實恐為衆所謗臣常著應正論以見㣲志因上之其論曰
臣嘗讀易至萃利見大人亨聚以正也六二引吉無咎注曰居萃之時體柔當位處坤之中已獨處正與衆相殊〈一無此四字〉異操而聚民之多僻〈一無此四字〉獨正者危未能變體以逺於害故必見引然後乃吉而旡咎也王肅曰六二與九五相與俱履真正引由迎也為吉所迎何咎之有未嘗不輟書而歎曰居中理正事之常體見引旡咎道亦宜然有客聞而感之因謂僕曰今主上文明域中理定君累司典憲不務和同處正之志雖存見引之吉難〈一作誰〉應行之於已余竊懼焉僕歛衽〈一作襟〉降階揖客而謝曰補遺闕於衮職用讜言〈一作忠讜〉為已任以䝉飬正見引獲吉應此道也仁何逺哉昔咎繇謨虞登朝作士設教理訓〈一作物〉開物〈一作訓〉成務是以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怙終賊刑刑故無小於是舜羙其事曰汝明於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理刑期於〈一作〉無刑人恊于中時乃功懋哉故孔子歎其正〈一作政〉曰舜舉臯陶不仁者逺此非明辟執法大人見引之應乎季孫行父之事君也舉竊寳之𠎝黜受邑之賞明善惡而紏慝議僣賞以塞違在虞舜之功居二十之一主司得行其道時君不以為嫌此非已獨處正引吉〈一作應正〉而無咎矣乎觀〈一作矢〉漁于棠臧伯正色賂鼎在廟哀伯抗詞言者得盡其忠聞之不加其罪故春秋稱臧氏之正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此非異操而聚引吉之所致乎魏絳理直晋侯乃復其位邾人辭順趙盾不伐其國此非正體未變為吉所迎者乎夫在上埀拱臣下守制若正應乎上乃引吉于下而中士聞道若存若亡交戰於胷臆之中〈一作譎正之門〉懐疑乎語黙之境懼獨正之莫引忘此正之必亨于嗟乎行已立身居正踐義其動也直其止也方維正身如是歟〈六字一作維正直而是與何徃而非攸利〉何以明之坤六二直方大不習無不利言曰直其正也方其義也君子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徳不孤直方大不習無不利則不疑其所行也稽康撰釋私論曹羲著至公論皆以崇公激俗抑私事主一言可蔽之歸於體正而已矣禮記曰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若以喜怒制刑輕重設此是則橋前驚馬用違〈一作希〉㫖論人苑中獵兎以從欲廢法理有違而合道物貴和而不同不同而〈一作之〉和正在其中矣昔任延爲武〈英華作建非〉威太守漢帝誡之曰善事上官無失名譽延對曰臣聞忠臣不私私臣不忠上下雷同非國家之福善事上官不敢奉詔任延雅奏漢帝是其正〈一無此字〉言此則歸正不囬乖㫖順義不以忤懐見忌斯亦違而合道晏子春秋景公見梁丘㨿曰㨿與我和乎晏子曰此同也非和也夫和者君甘則臣酸君淡則臣鹹今㨿也君甘亦甘所謂同也安得爲和是知〈一作以〉濟鹽梅以調𡙡乃適平心之味獻可替〈一無此字〉否而論道乃〈一作方〉恢正體之節候引正而遵度故曰物貴相〈一無此字〉和而不同劉曼山辨和同之義有㫖哉若以不同見議〈一作譏〉未敢聞誨客曰和同乖訓則以聞之援法成而不變者豈恤獄之寛憲耶書曰御衆以寛傳曰寛則得衆若以嚴綜〈一作統〉物異乎寛政矣對曰刑賞二柄惟人主操之崇厚任寛是謂皇〈一作帝〉王之徳慎之曰以力役法者百姓也以死守法者有司也以道變法者君上也然則非〈一作匪〉人臣之所操後魏㳺肇之為廷尉也魏帝嘗私勑肇有所降恕肇執而不從曰陛下自能恕之豈可〈一作足〉令臣之曲筆也肇知任寛恕〈五字一作是知寛恕〉是君道曲從非臣節人或未逹斯㫖不料其務恕乎〈一無此字〉以平刑為峻将曲法為寛謹守憲章號為宻〈一作深宻〉内律云釋種虧戒律一日誅五百人如來不救其罪豈謂佛法為殘刻耶老子道徳經云天網恢恢踈而不漏豈謂道教為凝峻耶家語曰王者之誅有五而竊盗不預焉即心辨言偽之流禮記亦陳四殺破律亂名之謂也豈是儒學執禁孔子深文哉此三教之用法者所以明真諦重𤣥猷存天綱〈集作網〉立人極也然則乾象震曜天道明威齊衆惟刑百王所以垂範折人以法三后於是成功所務掌憲决平斯廷尉之職耳昜曰家人嗃嗃旡咎婦子嘻嘻終吝嚴於其家可移於國何有〈一無此二字〉昔崔寔逹於理體而作政論仲長統曰凡為人君宜冩政論一通置諸坐側其大概〈一作抵〉云為國者以嚴致平非以寛致平者也然則稱嚴者不必喻條越制凝網重罰在於施𭬚括以矯枉用平典以禁非刑故有常罰輕無捨人不昜犯防之難越故也但人慢吏濁偽積贓深而曰以寛理之可以無過何異乎命王良御駟〈一作⿰〉捨衘轡於奔縱〈一作蹄〉請俞跗攻疾停藥石於膚腠適見鞅〈一作鞦〉駕轉逸膏盲更深醫人僕吏〈一作夫〉何功之有又謂僕曰成法之〈一作而〉變為唯帝王之令〈一作命〉歟對曰何為其然也昔漢武帝甥昭平君殺人以公主子廷尉上請論刑左右為言武帝垂涕歎曰法令者髙〈一作先〉帝之所造也用親故撓〈一作誣〉先帝之法吾何面目入髙廟乎又下負萬人乃可其奏近代隋文帝子秦王俊為并州總管以奢縱免官僕射楊素曰〈曰一作奏言〉王陛下愛子請捨其過文帝曰法不可違若如公意我是五兒之父非兆人之父何不别制天子兒律乎我安能虧法卒不許此是帝王操法叶於禮經不變之義也况於秋官典職司冦肅事而可變動者乎我皇睿哲登宸髙視巖廊之上宰衡明允就列輯穆廟堂之下乾坤交㤗日月光華庶績其凝衆功咸理聚以正也僕幸利見大人引其吉焉斯〈一作期〉飬正於下位中正是託子何懼乎夫君子百行之基出處二途而已出則䇿名委質行直道以事君〈一作人〉進善納忠仰大階而輔〈一作揖〉攻諤諤其節思為社稷之臣蹇蹇〈一作謇謇〉匪躬願叅柱石之任處則逺辭徴召髙謝公卿孝友揚名是亦為政煙霞尚志其用永貞行藏事業心跡斯在至如水中汎汎天下悠悠執馭為榮掃門自媚拜塵邀勢括囊守禄從來長思以為深耻客乃逡廵不對遂無以問僕也
一作皆舊唐書本傳
片言折獄論〈懐州應宏詞試〉 歐陽詹
孔〈集作夫〉子說季路於人曰片言折獄者其由也歟夫子之言盖非〈非集作有激〉於季路之云也後之人不窮聖㫖以為夫子羙於〈集作夫〉季路任一時之見輕而折獄者有若是焉〈四字集作十有八九焉〉迂哉斯人也夫兩訟之謂獄獄折而有刑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不其重歟古之帝王將刑一人脩三槐歴九棘訊群臣訊群吏訊萬人億兆絶議然後治法狥於朝示於野〈六字集作狥於朝於市於野〉昭然於衆同〈集無同字〉方棄之所示容〈二字集作以不易也〉也君莫聖於堯加有舜禹稷契佐之莫明于〈集作於〉舜而有䕫龍缙雲髙陽佐之莫哲于〈集作於〉禹莫賢於湯莫察於文武莫智〈集作敏〉於成康於〈集作于〉時皆濟濟盈朝明明在位豈無獨見而可臆㫁慎刑之道如斯〈集作法〉不敢失明刑獄不可輕也凡至獄訟多在小人至於訟也皆欲已勝何則不勝乃罪戾隨之若然〈一作是又作折〉則君子時或妄訟于〈集作於〉人未有小人而能自訟者片之為言偏也偏言一家之詞也〈集無也字〉偏詞雖君子不信之〈三字集作不足以信 字〉矧非君子乎且先師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善夫〈集無此二字〉巫以鬼神占良〈集無良字〉醫以筋脉體無恒之人筋胍且不足以自體而况訟〈訟集作語言又作有言〉乎鬼神不足以為占而况視聴乎以斯折獄也小則肌膚必有朴抶〈集作抶撲〉之濫焉大即〈集作則字〉性命必有鈇鑕之寃焉夫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師老𣆀之誨以〈三字集作而〉崇周公之〈集作此〉六人者〈集無此字〉無一以〈集作好輕又作欲輕〉傷於人者夫子豈輕傷人〈集作好輕傷〉哉脫夫子實謂片言可以折獄者不㡬乎一言可以䘮邦歟夫子之言盖輕〈蜀本作非〉於季路賢者〈七字集作非茍然者〉審之片言不可以折獄者〈集無者字〉必然之理也
㫁刑論 桞宗元
余既為㫁刑論或者以釋刑復於予其辭云云予不得已而為之一言焉〈六字文粹作為之言焉〉夫聖人之為賞罰者非他所以懲勸者也賞務速而後有勸罰務速而後有懲必曰賞以春夏刑以秋冬而謂之至理者偽也使秋〈集有冬字〉為善者必俟春夏而後賞則為善者必怠春〈集有夏字〉為不善者必俟秋冬而後罰則為不善者必懈為善者怠為不善者懈是敺天下之人而入於罪也敺天下之人而入於罪又緩而慢之以滋其懈怠此刑之所以不措也必使為善者不越月踰時而得其賞則人勇而有勸焉為不善者不越月踰時而得其罰則人懼而有懲焉為善者日以有勸為不善者日以有懲是敺天下之人而從善逺罪也敺天下之人而從善逺罪是刑之所以措而化之所以成也或者務言天而不言人是惑於〈文粹作于〉道者也胡不謀之人心以熟吾道吾道之盡而人化矣是知〈文粹無知字〉蒼蒼者焉能與吾事而暇知之哉果以為天時之可得順大和之可得致則全吾道而得之矣全吾道而不得者非所謂天也非所謂大和也是亦必無而已矣又何必枉吾之道曲順其時以謟是物哉吾固知順時之得天不如順人順道之得天何也使犯死者自春而窮其辭欲死不可得貫三〈文粹作五〉木加連鎻而致之獄更大暑數月痒不得搔痺不得摇痛不得摩饑不得時而食渴不得時而飲目不得瞑支不得舒悲號之聲聞於里人如是而大和之不傷天時之不逆是亦必無而已矣彼其所宜得者死而已矣又若是焉何哉或者乃以為雪霜者天之經也雷霆者天之權也非常之罪不時可以殺人之權也當刑者必順時而殺人之經也是又不然夫雷霆雪霜者特一氣耳非有心於物者也聖人有心於物者也春夏之有雷霆也或發而震cq=43破巨石裂大木木石豈為非常之罪也哉秋冬之有雪霜也舉草木而殘之草木豈為〈集作有〉非常之罪也哉彼豈有懲於物也哉彼無所懲則效之者惑也果以為仁仁必知經果以為智智必知權〈川文粹作果以為仁必知經智必知權〉是又未盡於經權之道也何也經也者常也權也者逹經者也皆仁義之事也離之滋惑矣經非權則泥權非經則悖是二者强名也曰當斯盡之矣當也者大中之道也離而為名者大中之器用也知經而不知權不知經者也知權而不知經不知權者也徧知而謂之智不智者也徧守而謂之仁不仁者也知經者不以異物害吾道知權者不以常人拂吾慮合之於一而不疑者信於道而已也〈文粹作矣〉且古之所以言天者盖以愚蚩蚩者耳非為聦明睿智者設也或者之未逹不思之甚也
刑論 牛希濟
刑罰之用盖將以革人之心勸之於善所以小罪輕刑以正其失大罪重罰以勵其衆將刑王者為之不舉以示仁恕之心也棄人必於市明其罪之死也皆欲遷人於善豈圖㫁其肌膚殘其支體流其膏血盡其性命以逞於威怒者也三代之後五刑之用劓刖之屬最可以為耻於衆觀者則知其所犯毁其父母之遺體㒺不憯痛於心犯者不能諱其罪亦可以永戒其悪所謂有耻且格及笞杖之法易隠其跡行鄉而無愧茍富貴而或得行者其暴犯者不以為耻誠哉免而無耻漢文帝感緹縈之一言廢肉刑用笞杖及後笞者多死文皇帝視明堂圖亦輕其罰天下之獄㡬亂知刑罰者治之具也不可暫捨然罰無輕重杖無大小皆成之於胥吏之手㫁之於出沒之文上之人其知乎夫鞫獄之法始於疑辯之中成於案牘之内吏典之者捨其罪而彰其是其不與者除其善而彰其惡又復刑律之中或一與一奪隨其取捨以為出入官必不盡知此為弊之一也畫灰為獄誓不願入刻木為吏誓不願對獄吏之尊聲色之大桎梏之重輕搒掠之多少率由其意孰可與爭此為弊之二也又或欲其偽而怒其真惡其輕而思其重或捽其首或批其頰詬辱毆繫無所不至又節其飲食嚴其徽纒外殘其軀内脅其心壯士勇夫且必流涕孤弱之人敢不從命此為弊之三也或上下其手以取其信或黙〈疑作㸃〉染富室以求資賄則衆知其非不能即止此為弊之四也具獄既乆改為疑讞逺取支證廣擒黨與淹延嵗月以伺赦宥此為弊之五也棰栲之下昜以强抑人之支體頑非木石若加其殘忍取其必然誠雖無罪百不能免盖不勝其楚掠之毒寧甘心於一死狡猾之吏㫁成其獄故戮死之後盗自他發衆方知其無辜且桎梏之苦笞棰之嚴輕罪者願重刑而獲出無辜者畏殘害而求死皆狡猾之所能為也即平人孰敢與吏為敵公卿尊嚴察視不及䑓寺懸逺訢訟無門死者不可再活親戚焉能申寃何以感致和氣平一水旱此為弊之六也復有衆皆知非難加以法當炎酷之時穢其傍而成其疾疫奪其餉而致其饑餓圜扉嚴䆳守者羅列親戚之人胡能知其食與不食渴與不渴但成其困以取其斃此為弊之七也况外府法司又為不道或土囊以鎮其腹或濕紙以䝉其面拘録所至號呼莫聞暝然而去孰知其由昔東海誤殺貞婦致三年之旱今天下之刑晝常雨血尚未足以泄其寃憤且刑罰者逺於人非近於人犯之者皆自求之也非刑之就於人也皆人就也上自天子下至庶人若為不道必歸於法故商辛夏桀懸首於白旗此天子之刑也則公卿之下獄黎庶之就戮又何足道哉是知上下皆有分故君子常懐畏懼夫厲聲變色揚眉張目樂刑罰以毒物之性命殆非人類信豺狼之心也故曽子曰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又于定國每嵗次〈疑作决〉獄先自流涕悲哉仁者之心深知刑獄之本所以勸人非以虐人也今天下之大九州之衆一嵗决獄之多少皆由吏議豈能盡平莫若重明桎梏笞杖重輕之制禁計日月之逺近寒暑静〈疑作清〉温其所處饘粥每給其饑渴决罪遍求於刑律察詞必盡於疑辯庶㡬少塞其弊當不濫於無辜以成王者之理
褒貶論
仲尼之修春秋也先成其志後誅其意是以晋侯召王書曰天王狩于河陽本其尊奬其謀也許止不嘗藥書曰太子殺其君以為防㣲之道卿行稱字得所舉也師行稱人〈闕〉有辭也以一字稱褒貶之意為千載不刋之典亂臣賊子莫不知其善不可奪惡不可掩其懸之日月以為王化今國家公卿大臣文武將帥之初命也其為相者禹稷之化也蕭曹之上也爕理隂陽平和九州斯其人也及其被廢之日竊位之小人也亂國之小人也是不可忍也及復之日周公之被謗也召公之相疑也子文之三已也孫叔敖之三相也然後可以為賢人其為將者扞城之材為國之屏也式遏冦虐底定王國斯其任也其被罪之日匹夫之勇也非國將之材也覆軍敗國棄戈奔北者矣殆不可用也復用之日荀林父再敗而勝孟明視三敗而後獲以何傷乎百執事之間率如是用捨觀其人或始於善終於惡中復可用後又不可用是非相渾善惡相離皆欲遵之王言以為之國乃奸謀之深蠧者也後有寒素者與奄人結刑壯〈疑〉之盟以取鈞軸之任偶以章䟽得罪上雖切齒朋援未移衆知必復其位時為執筆者乃大美其辭以謀其身必使朝廷怒而譴之一南行而已果皆中其㫖未朞年而舊相復入僅三嵗而公亦入相台文非求宦者乃結官者之深者又機巧之㣲宻者也今之世若藴曜嫉正之歸國奪其鹽鐡之柄乘休惡景望之文行同居鈞衡之列近師有尚父之號崔之猶子持謀臣之權采納〈二字疑〉而至中多議定出二相之口趣三鎮之師且曰興晉陽之甲誅君側之惡不逾月而二相被誅九廟以危外之人皆曰武臣之為亂也我知之矣此皆儒者之為亂也此意之深罪之明者仲尼皆所宜誅者究朝廷為亂之本始由君臣同心同徳以誅宦官嫉之太甚湏至於亂遂至所立必冲㓜所命非賢良以階其亂以危社稷之人其知之乎不得以在位者為賢人負罪者為非材惜哉賢人之事業夫子之褒貶後之為史者當訪於長者之譚求之於野人之說斯可以正之矣
賞論
賞勸之典所以顯忠尊賢而待用〈闕〉感人之心使各盡其材以顯於時以為立身揚名之本故冠冕衣服車輅祭祀之儀皆以品秩為差君子之人其甘心焉孜孜於善希公朝之禄賞可以榮於家可以榮於宗廟祖考賞之義也大矣哉今國家懸髙科虚重位此文士之賞也計首級視所傷此武士之賞也文不中理宗伯所棄殺傷奔北軍法所誅擇善勸人亦以明矣衰世之中文假他人之手身居書辭之列名䧟澆浮之中坐登卿相之位射不穿札生不見敵榮持斧鉞之柄行居将相之任皆藉累世之基業或由勲伐之餘名竊位尸禄觀者憤歎而已至有文之衰也行為四海推重不成一名不沾寸禄老死凍餒之地或有獻一書陳一䇿探治亂之精㣲盡當時之利病君上不省察奸邪者深以為嫌縱未能顯加明誅彷徨焉擠之於散冗斥之於外任不復省問可勝言哉武之衰也弓聲劔氣立為勍敵馳突擊刺於横陣之前出入如鬼神謀取必勝瘡痍遍於首面身委卒伍之中老棄瘦馬之列或有破一大敵擒一渠帥賞不踰外藩之職賜不越繒帛之㣲㨗聲已振於萬里姓名未逹於九重降符節益封土翻為統帥之福豈不悲哉文之求也既不因於行藝武之用也又不因於材力乃有温溲溺之器以媚黄門者有繫鞋自名以從公相者履歴官常出入藩翰其餘資材以致名第以榮郡邑者不可遽数之况時君㓜主有宴樂玉堂從禽豊草發自愉悅之意聴從左右之言滛樂之叟優倡之子以朱紫升於官秩下致飛禽犬馬之㣲物亦光於封賞且國家以五岳四凟為視公侯之秩乃崇其禮尊爵敬神之道也今厮飬禽獸之屬皆列於官與士君子比肩于朝無神怨乎故志士仁人甘心草澤沒身白日不復思用力以在位者為深耻昔仲叔于奚救公孫文〈左傳作孫桓子恐避諱〉之患請以繁纓假借也孔子猶曰不如多與之邑將以定永代之制杜萌漸之謂也漢明帝不以館陶子為即寧賜之百萬曰夫𭅺出宰百里上應列宿不可虚授信夫為中興之嗣也且賞勸不恒服章紊亂君子在野小人在朝将難以守四海之業若善人在位紀綱大定賞罰必中百官稱職天下焉能為亂
文苑英華巻七百四十九
<集部,總集類,文苑英華>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五十 宋 李昉等 編醫
勸醫論一首 華佗論一首
卜相
八卦卜大演論一首 卜論一首
蓍龜論一首 相論一首
時令
時令論上下二首 時論一首
醫
勸醫論 梁簡文帝
勸醫曰天地之中唯人最靈人之所重莫過於命雖脩短有分夭壽懸天然而寒暑反常嗜欲乖節故虐〈周禮作瘧〉寒痟首致斃不同伐性爛腸催年匪一拯斯之要實在良方故祇域醫王明於釋典如太師乃以醫王為號以如來能煩惱病祗能治四大乖為故亦有騷人之詠彭城〈一作塲非〉秦國之稱和緩季梁之遇盧氏虢子之值越人爰至九市〈一作乆視〉飛仙長生妙道猶變六一於金液改三七於銀丸蓄玉匣之秘研紫書之奥桃膠何是北斗靡遯〈一作録〉其刑〈一作形〉金漿非逺明珠還耻其價能使業門之下皷響獨聞〈一作傳〉雍祝之傍簫聲猶〈一作獨〉在周禮疾醫掌萬民之疾凡民之有病者分而治之嵗終則各書其所治而入於醫師知其愈與不愈以為後法之戒也至如研精𤣥理考覈儒宗盡日清談終夜講習始學則負墟尚諛積功則為師乃著日就月将方稱碩學專家之後猶湏劇談網羅愈廣鈎深理見厭飫不窹惟日不足又若為詩則多湏見意或古或今或雅或俗皆湏寓目詳其去取然後麗辭方吐逸韻乃生豈有秉筆不訊而能善詩塞兊不談而能善義揚子雲言讀賦千首則能為賦况醫之為道九部之𧦽甚精百藥之品難䆒察色辯聲其功甚秘秋辛夏苦㡬㣲難識而比之術者未嘗稽合曽無討論多以少壮之時渉獵方䟽畧知甘草為甜桂心為苦便是宴馭自足經方冺棄同庾獃〈見晉書本傳〉之讀荘子異孔子之好周易然而疾者求我又不能盡意攻治假使不能為地自可即為巳益所以然者若無隔貴賤精加消息以前驗後自可觧之日知所亡坐成妙術而又告以不能也治疾者衆必以溢〈一作盂〉浪酬塞〈一作賽〉惡之〈一作人〉者多愛之〈一作人〉者鮮是則日處百方月為千治〈一作軸〉未嘗不輕其藥性任其死生浮華之功於何而得及其愛深親屬情切支肌〈一作友朋〉患起膏盲痾興府俞〈一作俞附〉雖欲盡其治功思無所出何以故然本不素習卒難改變故也周靡〈二字一作胡〉麻鹿藿止〈一作纔〉救頭痛之病〈一作疴〉麥麹芎窮反救〈一作止〉河魚之疾〈一作腹〉思不出位事局轅下醫者忘志〈四字一作欲求反俟者俟疑作死〉於𤣥都揚已名於緑帙〈一作藉〉其可得乎術道困窮於斯實至誠當善思此意更興其羙非直傳名于後亦是功徳甚深比夫脫一鴿於權衡活萬魚於池水不可同日而論焉
一作皆初學記
華佗論 劉禹錫
史稱華佗以恃能厭事為曹公所怒荀文若請曰佗術實工人命繫焉宜議能以宥曹公曰憂天下無此䑕軰耶遂考竟佗至蒼舒病且死見〈賢遍切〉醫不能生始有悔之之歎嗟乎以操之明畧見㡬然猶輕殺材能如是文若之智力地望以的然之理攻之然猶不能反其恚執柄者之恚真可畏諸亦可慎諸原夫史氏之書於册也是使後之人寛能者之刑納賢者之諭而懲暴者之輕殺故自恃能至有悔悉〈川文粹作恚非〉書焉後之或者復〈川文粹作覆〉用是為口實悲哉夫賢能不能無過茍寘于理矣或必有寛之之請彼壬人皆曰憂天下無材耶曽不知悔之日方痛材之不可多也或必有惜之之難彼壬人皆曰譬彼死矣将若何曽不知悔之日方痛生之不可再也可不謂〈川文粹作為〉大哀乎夫以佗之不宜殺昭昭然不足言也獨病夫史書之義是将推而廣耳吾觀自曹魏以來執死生之柄者用一恚而殺材能衆矣又焉用書佗之事為嗚呼前事之不忘期有勸且懲也而暴者復〈蜀本作覆〉藉口以快意孫權則曰曹孟徳殺孔文舉矣孤於虞翻何如而孔融亦以應㤗山殺孝亷自譬仲謀近覇者文舉有髙名然猶以〈三字集作猶亦〉可懲為故事矧他人哉
卜相
八卦卜大演論 王 勃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類萬物之情以為分太極者兩儀也分四象者八卦也成八卦者十六将也司八卦者十二月也分十六将者三十二候也分十二月者二十四氣也分三十二候者六十四卦也司二十四氣者三十六旬也進退於三百六十六日屈伸於三百八十四爻徃來飛伏之理盡矣其孤虚消息之端極矣三才之道不可不及也五行之義不能復過也翕之以幽明張之以寒暑㑹之以生死申之以去就祸福生焉吉凶著焉成敗行焉逆順興焉賢者識其大者逺者不賢者識其小者近者奉之者則順背之者則𠎝圓立者稱聖偏㨿者號賢嘗試論之曰三才昜之門户也八卦者昜之徑路也引而伸之終於六十四卦天下之能事畢矣陳而别之極於三百八十四爻天下之㣲理罄矣夫隂陽之道一向一背天地之理一升一降故明暗相隨寒暑相因剛柔相形髙下相傾動靜相乘出入相藉泯之者神也形之者道也可以一理徴也可以一端驗也故天尊則地卑矣水濕則火燥矣山盈則澤虚矣雷動則風適矣是以天下有風可以姤矣則地中有雷可以復矣天下有山可以遁矣則地上於澤〈疑作澤上於地〉可以臨矣天地不變〈疑作交〉可以否矣則天地既交可以㤗矣以風行地上可以觀矣則雷行天上可以大壮矣山附地上可以剥矣則火附天上可以大有矣風行水上可謂渙矣則水在地上可以比矣雷出地奮可以豫矣則風行天上可以小畜矣雷之與水作觧矣則風之與火可以家人矣雷在風上可以恒矣則風在雷上可以益矣風在地下可以升矣則雷在天下可以無妄矣風在水下可以井矣則雷在火下可以噬嗑矣風在澤下謂大過矣則〈一作以〉雷在山下可為頥矣雷在澤下可以隨矣則風在山下可為蠱矣澤上有水可為節矣則山下有火可為旅矣雷在水下可為屯矣則風在火下可為鼎矣水在火上可為既濟矣則火在水上可為未濟矣澤上有火可以革矣則山下有水可為蒙矣火在地下可以明夷矣則水在天下可為訟矣地下有水可為師矣則山下有火可為賁矣澤上於天可為夬矣則澤下有水可為困矣山下有天可以為大畜矣則澤下有地可以為萃矣以山在澤上可為損矣則澤在山下可為咸矣澤上有火可為暌矣則山上有水可為蹇矣上天下澤可為履矣則地下有山可為謙矣澤上有風可為中孚矣則山下有雷可為小過矣山上有風可為漸矣則澤上有雷可以歸妹矣此天地以對成之義隂陽反合之理故卦相次則反爻以成義昜之八卦是也八八相生則錯卦以興理因而重之是也故聖人之道可縱焉可横焉可合焉可離焉逆而陳之未嘗逆焉順而别之未嘗順焉三畫以變雖天地之數可無韜也九六相推雖萬二千五百之浩蕩不能踰於三百八十四三百八十四之紏紛不能踰於六十四重之以六十四不能過於八卦張之於八卦不能過四象紀之兩儀兩儀之理逹而太極得矣故古徃今來寒進暑退死生亂動是非謄結未嘗非兩儀也而未嘗離太極也故曰有寒有暑則兩儀不廢也無思無為則太極未嘗逺也見之則兩儀忘之則太極夫然故不捨二求一未嘗離動以求靜未嘗離動以逹靜也有可有不可非聖人之謂也無可無不可是夫子之心也然天下之理不可窮也天下之徃〈疑〉不可盡也有窮盡之地者其唯聖心乎有窮盡之路者其唯聖言乎故㨿滄海而觀衆水則江河之㑹歸可見也登㤗山而覧羣嶽則崗巒之本末可知也是以貞一徳之極權六爻之變振三才之柄尋萬方之動又何徃而不通乎又何疑而不釋乎故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者義之本也非聖人孰能正之哉若抑末執本研精覃思非聖人之書則不讀也非聖人之言則不取也庶㡬乎神明之徳可通乎萬物之情可類乎本末之思也夫何逺之有君子可不務乎哉
卜論 李 華
天地之大徳曰生舜好生之徳洽于人心五福首乎夀麟鳯龜龍謂之四靈龜不傷物呼吸元氣於介蟲為長而壽古之聖刳而朘之觀其裂畫以定吉凶殘其生勦其夀既勦殘之而求其靈夫何故愚未知夫天地之心聖逹之謨靈之夀之而夭戮之脫〈文粹作朘〉其肉鑚其骸精氣復於無物而貞悔發乎焦朽不其反耶夫大人與天地合其徳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不當妄也夀而天之豈合其徳乎因物求徴豈合其明乎毒靈介而徼其神豈合其序乎假枯殻而决狐疑豈合其吉凶乎洪範曰爾其大疑謀及卜筮聖人不當有疑於人以筮也夫祭有尸自虞夏商周不變戰國蕩古法祭無尸尸之重於卜則明廢龜可也又聞夫鑄刀劔者不成則屠犬彘血而祭之被髪而哭之則成而利盖不祥器也其神者躍為龍蛇穿木石入泉源以至發烱光聲音人不能自神因天地之氣化天地之物而為神固無悉然是亦為怪古者成宫室必落之鍾皷噐械必釁之豈神明貴殺享膻腥歟今亡其禮未聞屋室不安身而噐物不利用由是而言則卜筮隂陽之流皆妄作也夫潔壇墠而布精意〈文粹作誠〉求福之來緬不可致耕夫蠶婦神一草木禱一禽獸鼓而舞之謂妖祥如答實歟妄歟犧文之昜更周孔之述以為至矣揚子雲為太𤣥設卦辯吉凶如易之告若使後代有如子雲又為一書可筮則象數之變其可既乎專任道徳以貫之則天地之理盡矣又焉假夫蓍龜乎又焉徴夫鬼神乎子不語是存乎道義也
蓍龜論 于 邵
卜筮生靈之緼耶必遵以信時日畏法令决嫌疑定猶豫者也自伏羲畫卦周公制禮率先斯道以惠其人故立筮人建卜曰卜職或掌三昜以辯乎九筮或開四兆以作乎八命俾吉不相習假爾有常叶乎乾坤調彼昭昧占兆審卦異位同功不其然歟夫以原始要終鈎深索隠則象事知器占事知來蓍辨吉凶則圓神而方知龜窮禍福乃載陽而履隂繇得蒺䔧終驗齊荘之難兆聞鳴鳯便興敬仲之宗然則筮短龜長嘗聞其語義之何者今試論之且其兆體百有二十夫其頌聲千有二百由是其尚也夫龜者著性命之理有好惡之情善出入之端存生死之變冠群甲之長居四靈之間上髙法天下平象地受三千嵗而逰於蓮葉之上吸以沆瀣之精盖通其聖也何彼叢薄之下蘙薈之中生而無靈長而無識奉大衍之數而為凖求元亨之義而為用探頥而知其變審爻而㨿其辭豈與夫灼而專逹居然獨見同年而語矣史偏〈漢書作篇〉以之佐昌此其効也墨以之從長又其効也衛人以龜為有知漆雕以為善對又其効也至如管輅卜隣之火孔愉反顧之鑄盖小之也則知靈徳感應觸類而長矣故朔望則灼孟冬命亹盖先王之重者萬事之階也信矣夫
折羣疑相論 李徳裕
夫相之相在於〈集作乎〉清明将之相在於〈集作乎〉雄傑清明者珠玉是也為天下所寳雄傑者虎兕是也為百獸所伏然清者必得大權不能享豐富雄者必當昌侈不能得大柄兼而有之者在乎粹羙而已余頃嵗莅淮海屬縣有旴𣅿而山多珉玉剖而為噐清明洞澈雖水精明氷不如也而價不及於凡玉終不得為至寳以其不粹也清而粹者天也故髙不可測清而澈者泉也故深亦可察此其大畧也余嘗精而求之多士以才為命婦人以色為命天賦是羙者必将有以貴之才髙者雖孟嘗眇小蔡澤折頞亦居萬人之上色羙者雖鈎弋之拳子夫之賤亦為萬乘之偶然不如清而粹者必身名俱榮福禄終泰張良是也〈前史言張良質羙予謂諸葛言以子房之清精不釋陳平之濁俗則知清精者雅矣〉擇士能用此術可以㧞十得九無所疑也
相論 杜 牧
吕公善相人言女吕后當大貴宜以配季季後為天子吕后復稱制天下王吕氏子弟悉以大國隋文帝相工來和軰数人亦言當為帝者後簒竊果得之誠相法之不謬矣吕氏自稱制通為后凡二十有餘年間隋氏自簒至滅凡三十六年間男女族屬殺㓕殆〈文粹作大〉盡當秦末吕氏大族也周末楊氏為八柱國公侯相襲乆矣且〈集作一旦〉以一女子一男子偷竊位號不三二十年間壮老嬰兒皆不得其死不知一女子為吕氏之福耶為禍耶一男子為楊氏之禍耶為福耶得一時之貴㓕百世之族彼知相法者當曰此必為吕氏楊氏之禍乃可謂善相矣今斷一指得四海凡人不欲為况以一女子一男子易一族哉余讀荀卿非相因感吕氏楊氏知卿為大儒矣
時令
時令論上 桞宗元
吕氏春秋十二紀漢儒論以為月令措諸禮以為大法焉其言有十二月七十有二候迎日歩氣以追寒暑之序類其物宜而逆為之備聖人之作也然而聖人之道不窮異以為神不引天以為髙利於人傋於事如斯而已矣觀月令之說茍以合五事配五行而施其政令離聖人之道不以〈集作亦〉逺乎凡政令之作有俟時而行之者有不俟時而行之者是故孟春修封疆端經術相土宜無聚大衆仲〈集作季〉春利隄防逹溝瀆止田獵傋蠶噐季春〈集無此二字〉合牛馬百工無悖於時孟夏無起土工〈集作功〉無發大衆勸農勉人仲夏班馬政聚百藥季夏行水殺草糞田疇羙土疆土工〈集作功〉兵事不作孟秋納材葦仲秋勸人種麥季秋休百工人皆入室具衣裘舉五糓之要合秩芻養犧牲趨人収歛務蓄莱伐薪為炭孟冬築城郭穿竇窖脩囷倉謹盖藏農以休息之収水澤之賦仲冬伐木取竹箭季冬講武習射御出五糓種計耦耕具田噐合諸侯制百縣輕重之法貢賦之數斯固俟時而行之所謂敬授人時者也其餘郊廟百祀亦古之遺典不可以廢使古之為政者非春無以布徳和令行慶施惠養㓜少省囹圄賜貧窮禮賢者非夏無以賛傑俊遂賢良舉長大行爵出禄斷薄刑决小罪節嗜欲靜百官非秋無以選士勵兵任有功誅暴慢明好惡脩法制養衰老申嚴百刑斬殺必當非冬無以賞死事恤孤寡舉阿黨易闗市來商旅審門閭正貴戚近習罷官之無事者去噐之無用者則其闕政亦以繁矣斯固不俟時而行之者也變天之道絶地之理亂人之紀舍孟春則可以有事乎作滛巧以蕩上心舍季春則可以為之者乎夫如是内不可以納於君心外不可以施於人事勿書之可也又曰反時令則有飄風暴雨霜雪水潦大旱沉隂氛霧寒暖之氣大疫風欬嚏虐〈集作瘧〉寒疥癘之疾螟蝗五糓𤓰匏果實不成蓬蒿藜莠並興之異女災胎夭傷水火之訛冦戎來入相掠兵革並起道路不通邊境不寧土地分裂四鄙入保流亡遷徙之變若是者特瞽史之語非出於聖人者也然則夏后周公之典逸矣
時令論下
或者曰月令之作所以為君人者法也盖非為聰明睿智者為之将慮後代有昏昧傲誕而肆于人上忽先王之典舉而廢之近而取之若陳隋之季是也故取仁義禮智信之事附于時令俾時至而有以發之也不為之時将因循放蕩而皆無其意焉爾於是又為之言五行之反戾相盪相摩妖災之說以震動于厥心古之所以防昏亂之術也今子發而揚之使前人之奥秘布露顯明則後之人而又何憚耶曰聖人之為教立中道以示于後曰仁曰義曰禮曰智曰信謂之五常言可以常行〈一有之字〉者也防昏亂之術為之勤勤然書于〈集作於〉方册興亡治亂之道永守是而不去也未聞其威之以怪而使之時而為善所以滋其怠傲而忘理也語怪而威之所以熾其昬邪滛惑而為禱禳厭勝鬼怪之事以大亂于人也且吾子以為畏冊書之多孰與畏人之言使諤諤者言仁義利害焯乎列于其前而猶不悟奚暇顧月令哉是故聖人為大經以存其直道将以遺後世之君臣必言其中正而去其竒衺其有嚚然而不顧者雖聖人復生無如之何又何冊書之有若陳隋之季暴戾滛放則無不為矣求之二史豈有復行月令之事者乎然而其臣有勁悍者争而與之言先王之道猶十百而一遂焉然則月令之無益於陳隋亦明矣立大中去大惑捨是而曰聖人之道吾未之信也用吾子之說罪我者雖窮萬世吾無憾焉耳
時論 牛希濟
或曰治亂者天之常也是以十年一小變三十年一大變至於蟲蝗疫癘水旱兵革皆時之數也若其聖人亦不能克〈疑作免〉是不然也何者天之於人也至仁而信其資長百糓草木觸類之物皆所以仁於人也故懼物之不生也春以發之物之不成也夏以長之物之不齊也秋以肅之物之不實也冬以堅之物在陽畏其暵也故夜降雨露以潤之在隂畏其終也故伏陽以蓄之人之不之止也故晦明以息之人之不之時也故馳〈疑〉時以警之日月星辰雷電風雨霜露之作無不私於人也焉有為蟲蝗之時以害其禾稼為水旱之時以蕩其生物為疫癘之時以毒其性命為兵革之時以流其脂膏者上天垂象昭鑑萬物之情始兆高明之象已著未嘗不丁寧先視之於人俾知者通其變而脩其徳以為之防知而不脩夫何言哉聖人所以觀乎天文以察其變又曰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又曰則天之明斯其㫖也故天子有日官諸侯有日御皆所以達變於其君若聞祥而逸福必為禍必〈疑〉禍而懼祲益為善而〈疑〉無必定之災桑糓乃中興之道數無可保之福鳥雀為滅亡之運其或有戰争水旱災沴之世皆生民之所感曽無時日之限而及之也且民之所為也繫時君之教化若以忠孝恭儉為治皆可封也暴亂聲色為好皆可誅也居時之和為可誅之教上帝之仁且不能祐膺時之亂為求治之具神明之力必可以恕或者曰三皇之世不能無戰爭堯湯之君不能無水旱豈聖徳有闕歟盖時使之然也夫戰之大者孰踰於版泉不周之後人謀之可與乎兵力之可支乎卒滅於有徳水旱之數豈過於堯湯之代人無饑色國有常嵗若今之世一年之水一年之旱豈惟人不粒食國無儲矣焉能感治水之命有疏鑿之功為桑林之牲契禱祈之願若時數之必然即當數足而後已豈復有中救之道是知天時不能違於聖徳明矣至於長史為一郡一邑之政飛蝗尚不入其境醫門以藥劑之和可以拒時之疾又若時數之一槩寧有擇其地而遺其人哉况宋景一言之善罰星退舍漢之盛徳日馭再中其餘感應之跡布在方冊是以知天道甚逺人事至近又易以〈疑衍〉履之說曰素履貞吉幽人之貞所履若吉幽人尚且不懼况聖人乎希濟以為治亂無時為人君所行求治則治忘理則亂雖復求治積年一日違之禍不旋踵國亦如之皆非拘忌之家所能執必矣
文苑英華巻七百五十
欽定四庫全書
文苑英華巻七百五十一 宋 李昉等 編興亡上
北齊興亡論一首 後周興亡論一首天命論一首
北齊興亡論 盧思道
或問主人曰徃者魏人失御六合雲擾河朔闕〈疑作闗〉右剪為二國永熙西道〈疑作遁〉天平北巡兩朝先主分陜而霸龍戰虎争多歴嵗祀既而水運值竭天禄永終齊室比迹於唐虞周人踵武於漢魏齊有五帝周易四王並纔踰二紀相繼而滅若其元首膺期股肱命世立極補天之業銘常鏤鼎之功至於暴君南面孽臣作輔民怨神怒國殄祀絶易世之由雖傳之耆舊載於史䇿通人雅㫖其詳可得聞乎主人應之曰吾少仕齊朝晩歸周室因而學業歴兹永乆雅好博古雖欲擬議近世治亂粤可略陳在魏正光牝雞司旦爾朱榮乗釁内奰滔天泯夏餘燼䟦扈挻禍王城海内生民若崩厥角齊髙祖神武皇帝天縱英明之略神挺雄武之才龍攄豹變投袂而起四明昆弟大會韓陵類蚩尤風雨之兵若新都犀象之陳彼曲我直天寳〈疑作實〉賛之日未移晷大殱醜族然後㧞立宗枝入纂皇統羣后成務天下晏如但芒刺成災震逼為梗居鄭流彘去而不入遷鼎舊鄴國命惟新朝章國憲燦然畢舉渭南失律似鳥林之喪師洛北先鳴同官渡之凱入雖天命有歸而盡於北面方之魏武具體而㣲文襄嗣業始踰弱冠傑之氣足稱負荷賔禮時秀驅駕羣雄内外肅清朝無粃政侯景背恩棄義狼顧汝頴蕭衍失信幸災蟻聚彭汴於是謀臣運䇿猛士推鋒渦陽之役兇渠疋馬南逝寒山之戰具卒隻輪不反王思政入㨿長安淹歴嵗時神旗蹔臨如風掃籜三秦勍敵閉闗自守五湖之長革音請命魏孝静以天歴有在鼎祚將移大禮備物率由舊典允恭克譲推而弗居禍生非慮匕首竊發爾其弗〈疑作夷〉㓙剪暴剛斷英峙天崩地折堂搆闕如嗣子幼沖未堪多難文宣雖云外弟少乏令名人望所歸便見推奉于時政有彛倫朝多俊乂爪牙皆韓白之伍心腹盡良平之儔外静方隅内康庶績主之不才四海弗之覺也洎乎受終文祖燎天改物兵強地廣國富刑清發號施令必師古始信賞必罰如有四時年糓屢登災害不作敵人竄迹郊境無虞天保受命迄於五祀黄初泰始不能逺尚爰及中年誕縱昏徳以萬乗之貴為長夜之飲散髪視朝肉袒聽政手行刳剔躬運矛鋋寵狎佞諛親愛凡鄙出入市廛逰走衢路太保髙隆之佐命元功廟廊上宰僕射髙徳政龍潜賔友帷幄重臣衞尉卿杜弼碩學偉才㧞萃出類光禄大夫元景風流儒雅師範縉紳或赤族見誅或丹頸為戮並直言竊歎斃於䜛口自餘名士良臣非罪遭命滛刑以逞不可殚言劉曹以還逮於僣偽受命稱帝未有若斯之慘者也頼有尚書令𢎞農楊遵彦魏太傅津之子也含章秀出希世偉人風鑑俊朗體局貞固學無不縱才靡不通裴樂謝其清吉應劉媿其藻麗温良恭儉讓恕惠和髙行異才近古無二有齊建國便預經綸軍國政事一人而已詰旦坐朝諮請填湊千端萬緒令議如流剖斷部領選舉人物滿室盈庭永無凝滯虚襟泛愛禮賢好士聞人之善若已有之智調有餘尤善當世譛言屢入時寄無改每乗輿四廵恒守京邑凡有善政皆遵彦之為是以主昏於上國治於下朝野貴賤至於今稱之俄而文宣不豫𡚁於趨〈疑〉孽儲君繼體纔歴數旬近習預權小人並進楊公慮有危機引身移疾幼主若䘮股肱固相敦勉乾明之始難起戚藩變成倐忽殞於殿省詩云人之云亡邦國殄悴君子是以知齊祚之不昌也孝昭地乃密親位居元輔有姬公之戚無復子之心亦由主弱時艱慮深家國當陽正位事出權道身長八尺腰帯十圍沈深謹厚實有君人之望時甲卒強盛財力殷阜乃睠西顧恒有吞噬之心兼以天保之後懲其滛縱不邇聲色不事宴遊孝於太后篤於昆季慎惜名噐愛飬黎元後庭嬪嬙皆是藩邸之舊數不盈十竟無私寵特解吏事尤好禮客但政苛碎暗於聽受降年不永朞嵗而崩大漸維幾黜其元子武成母弟之親入主宗祏而少禀㐫徳不孝不仁龍攅在殯淚不承臉太后之喪亦不哀哭纔及公除便衣縫裘縱侈荒淫不知紀極甘酒嗜音夜以繼晝有和士開者素有〈疑衍〉和氏之庶孽其面目亦似胡人輕薄凡猥為衣冠所棄武成在田之日引為參將聞好彈胡琵琶亦解歌舞一面之後便大相愛恱恒在卧内同食共寢淫穢之事無所不為天保之世文宣知其如此頓鞭二百徒〈本傳作徙〉配長城後遇赦得還武成為右丞相乆别得還恩盼愈厚信宿之間賞賜巨萬及踐大位親顧彌隆爰自黄門漸至端右盡景娛侍畧不休停就令蹔出便追騎相尋士開作威作福畧無顧憚恩寵勢望燻灼朝野恣性貪淫人倫少例心如谿壑行均犬豕甲第當衢侔擬公室冨商大賈朝夕盈門朝士無頼者亦競相謟媚或送婢妾或進子女筐篚苞苴烟聚波屬士開葬母傾朝追送諂諛尤甚者至悲不自勝澆薄邪佞愛踰弟兄名賢素士畧不交言其所薦延奏無不遂榮枯進退定於俄頃于時下陵上替奔競成習士無貴賤風節頓盡趙彦深阿諛順㫖俛首懐禄元文遥器能先見不敢措言此外羣官靡衣媮食齊室大壊其源始於此禳河清之末長彗為災太史奏言須有攘救武成便自稱太上傳位後主胡長粲以從舅之親馮子琮以姨夫之戚俱受寄託並當樞要或性識庸近或意懐險薄皆不學無術智能淺短及天統末年武成即世和士開一相處内自擬伊周太尉録尚書事趙郡王叡明徳茂親聰爽俊悟藩王之内時望隆重以士開凶醜宜加屏黜入踐青蒲讜言規諫而少主聰察不類成昭母后才明異於馬鄧士開禮於疎行長粲為其謀主遂使宻戚賢王絞縊以戮雖遐邇胥怨愚智同憤而依托城社末如之何數載之間肆其穢行與馮子宗夫婦鬻獄賣官三家府藏賄貨山積凶愚子弟並處髙資更相貨〈疑作貿〉易擇而後授司徒瑯琊王儼年甫十四兼領憲司憤其所為切齒忿咤執送南臺異其身首子琮以搆扇两端一時依法二凶俱𠞰朝野晏清京師市里儛蹈成羣梁董之慶不足斯比瑯琊心實去惡跡乃陵上不容於時俄而賜盡自兹已後政道彌昏髙阿那以牧圉之勤重其佞媚韓長鸞以韛紲之能恱其趨走又有女奴陸氏出自掖庭凶智狡筭舉世無疋以保母之恩特見尊寵六宫謂之世師人主以為内相舞弄王法掩塞天聽慶賞威刑出於婢口頑嚚弟姪布於列位帝戚皇支不能及也陸子駱提婆者出於皁𨽻本是鞾工愚暗庸短僅辯菽麥與韓髙之徒共持國柄宣淫肆暴甚於和氏窮極冨貴轉日迴天愚薄之倫折枝䑛痔輕者進貨賂甚者結婚婣朝廷混然無復亷恥清貞守道更被嗤怪漢世張趙不能喻其萬一晋朝賈郭未足比其錙銖斛律明月屬鏤之
寃動天地崔季舒龍逢之戮痛切幽明加以内參年少閹官之屬親狎寵私盈滿宫禁干預政事剽掠生民黔首呼嗟以日為嵗其反道違常速亡趨滅事非一緒不可勝陳後主自生宫闈長於尼媪不接端士不見正人朝夕諮諏罕聞調䕶之客便煩〈毛詩作蕃〉左右莫匪刀鋸之餘飛鷹走狗蕩其心慮麗色淫聲亂其耳目論功徳者云羲軒無以尚述欽明者稱堯舜不能踰才智之士棄而不任假有名級備員而已憲章綱紀蕩然無餘魚爛土崩以俟勍㓂周武大㨗平陽乗虚除入將有降心士無鬬志前世耿賈之雄俛眉頓顙先朝貔虎之鋭斂氣重足舉晉陽如拾芥攻鄴宫猶振槁萬里百城交臂屈膝南極江淮北盡砂塞西界凾谷東至滄溟府帑粟帛之饒兵革士民之衆齊之所畜盡為周有不亦哀哉
後周興亡論 前 人
周太祖文皇帝幼而機驚〈疑作警〉智數過人屬魏末多故召募闗隴值二將相屠三軍未一見推為主遂握兵符俄而魏武西廵奉迎車駕挾天子以㑹諸侯萬世所一時也撫養荒餘鳩聚兵甲同心之旅不滿萬人齊神武以大兵數十萬將清㶚滻雷動雲移萃於渭曲太祖以數千𡚁卒振旅而還遂基王業竇泰以勁兵深入一戰喪元髙敖曹以銳氣先登臨陣受首兵革〈一作革車〉嵗動敗鮮勝多髙氏雖怙其衆力莫敢先至邙山之舉我師敗績收合亡散退守有餘及蕭氏將亡邊服震擾荆郢内附庸蜀來王器械完整貨財充實帯甲百萬驍將如林晏駕之辰國與齊人相埓矣閔帝以嫡嗣承基應天納禪弱齡厭世未及稱皇以庶長見立纂我鴻緒從容文雅亦守文之良主焉二帝景命不融髙祖始登大位于時大冢宰晋公宇文䕶太祖之猶子也負圖作宰親受顧命國柄朝權頓去王室髙祖髙拱深視彌歴嵗年談議儒𤣥無所闗預祭則寡人晋公之不忌也但自下裁物其主不堪累世權強一朝折首其於黨與咸見夷戮惡禽⿱物掃地無餘爾乃棄奢淫去浮偽施一徳布公道屏重内之饍躬大布之衣始自六宫被於九服令行禁止内外肅然以釋氏立教本貴清浄近世以來糜費財力下詔削除之亦前王所未行〈一作得非〉也值齊季失徳取亂侮亡親御戎軒再舉而滅軍令肅然秋毫莫犯數旬而定不戮一人未及下車革其𡚁政山東士女欣戴如歸但天性嚴忍果於殺戮血流盈前無廢飲噉行幸四方尤好田獵從禽於外非夜不還飛走之類值無免者識者以此少之雖有武功未遑文徳彛章禮教盖闕如也練甲治兵將掃沙漠逺圖不遂暴疾升遐宣帝初在東京巳多罪失髙祖每加嚴訓不能修改嗣位之初飾情自勵踰年巳後變態轉興躭酒好色常居内寢角觗逸遊不捨晝夜分命使人徴求子女積之後宫以千萬數此石虎之淫風也寵姬四人並立為皇后車服節文與内主無别此劉聰之亂政也少在儲宫頗覽經籍臨朝對衆亦有精神但禀猜狂特好詭異衣冠形色皆與舊制不同文武侍臣屏棄遐裔内外門閤皆别令臣耆着守出入去來並録其數殿省以目相視然朋淫於家無所簡擇乃至長樂亦有醜聲大象之末忽焉慘虐鞭撻朝士動至數百背及胷腹一時下手楚毒之理不可忍見祖宗廟號諱不得稱變易官名囘官〈疑〉姓族車乗輪輻並有貴賤之殊婦女莊㸃亦為上下之異後庭嬪妾房有數人自旦至夕恒令危坐相對有不如法便即箠楚内外命婦朔望朝謁皆令為丈夫拜伏以示肅恭自號為天不復稱朕此外小事異同不可勝紀狂惑妖僻開闢未之有也客曰齊武成荒悸庸暗怨結人神厥嗣不昌理則然矣周祖聰明神武冠世雄竒因愚子以至顛覆豈人事乎抑天道也䝉有惑焉請聞其説主人曰寒暑晦明二儀之不同也賢愚治亂五勝之相形也是以酒池肉林乃周王之締構坑儒滅學亦漢后之驅除齊自天保受終迄於武平喪國孝昭之外竟無令主河清巳後國基漸墜昏主慢遊於上黎民怨讟於下逮於末葉君弱臣愚外崩内潰周人取之猶坂上走丸也周武任數矩〈疑〉情果敢雄斷擁三秦之銳屬攻昧之秋削平天下易同俯拾未及三祀宫車晩駕嗣子披猖肆其㓙慝真人革命宗廟為墟此葢天所以啓大隋非不幸也
天命論 李徳林
粤若䆳古𤣥黄肇闢帝王神器歴數有歸生其徳音者天膺〈一作應〉其時承其運命者確乎不變非人力所能為也龍圖鳥篆號諡遺跡疑而難信缺而未詳者靡得而明焉其在典文煥乎緗素欽明至徳莫盛於唐虞貽謀長世莫過於文武大隋神功積於文武〈一作王〉天命顯於唐叔昔邑姜方娠夢帝謂已余命而子曰虞將與之唐而蕃育其子孫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遂以名〈一作命〉之成王滅唐而封大叔及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後必大易曰崇髙冨貴莫大於帝王老子謂域内四大王所〈一無此字〉居一焉此則名虞與唐美兼二聖將令其後必大終致唐虞之美蕃育子孫用表無窮之祚逮皇帝〈一作家〉建國初號大興箕子必大之言於兹乃騐天之眷命懸屬聖朝重耳區區豈足云也有娀𤣥鳥商以興焉姜嫄巨跡周以興焉邑姜夢帝隋以興焉古今三代靈命如一本支種徳奕葉丕基佐髙帝而滅楚立宣皇以定漢東京太尉闗西夫子生感遺鱣之集殁降巨鳥之竒累仁積善天申休命太祖挺生庇民匡主立殊勲於魏室建茂績〈一作盛業〉於周朝啓翼軫之國肇炎精之紀爰受厥命陟配彼天皇帝載誕之始〈一作初〉赤〈一作神〉光滿室流於户外上屬蒼旻其後三日紫氣充庭四鄰望之如欝樓觀人物在内色皆成紫幼在乳保之懐忽覩為龍懼而失抱帝驚動數旬方始痊復又嘗寢於其室家人開户正見一龍〈闕〉太祖神異也世塗不測竅比丘尼智先保養智先禪觀靈雅有𤣥䜟云此子方為普天慈父䕶持正法神佛佑助不須憂也帝體貎多竒其面有日月河海赤龍自通天角洪大雙上權骨彎迴抱目口如四字聲若鐘鼓手内有王文及受九王生文加㸃乃為主昊天成命於是乎在顧盼閒雅望之如神氣調精靈括囊宇宙威範也可敬慈愛也可親早任公卿聲望自重周齊王憲謂晉蕩公曰觀隋公神彩恐不為人臣晋公徐納其言將加不利頼大將軍侯夀固諫乃止憲及内史烏丸軌各奏周武帝云隋公氣調風流合散敬服竊聞世議慮不在人下武帝云此人頭額但宜為將不須異意待之相者來和謂帝曰觀公骨法必為王者但願保愛聖躬道士張賔亦言公相是帝王名當圖籙龍飛紫極莫忘臣帝憂懼謙退深自晦跡鄴城内學人陸撥大象初入長安謂所親曰周徳巳盡楊氏必興隋公徃自定州南行至鄴當時遥望擬為天子昨在路瞻仰定是不疑但未知如何而得後嵗當來觀耳謂其所親曰爾無輕言為貴人患害撥曰天之所命安可害也明年帝作相於内大象二年夏五月帝初拜揚州總管平晝寢息似睡若見數龍繞身其夜又夢一龍來入被内帝又常出長安城東獵馬上恩懐在濟生民之〈疑〉相夜夢一長大人素服冠幘謂帝曰時未至及欲作相夢人云時今至矣天求民主丕顯孳至當晉蕩執國及建徳之時君異則天臣非佐命猜嫌䜛慝何日云忘我皇外總方面入司文武具興王之表藴大聖之能或氣或雲䕃映於廊廟如天如日臨照於冕軒内明外順自險獲安豈非萬福扶持百禄攸集有周之末朝野騷然降志秉鈞〈一作執鈞〉鎮衛宗社明神饗其徳上帝付其民誅姦逆於九重行神化於四海于斯時也尉迴㨿舊〈一作有〉齊累世之都乗新國易亂之俗驅馳虵豕連合縱横地則〈一作迺〉九州陷三民則十分擁六王謙乗連率之威憑全蜀之險興兵舉衆震蕩江山鴆毒巴庸蠶食秦楚此二虜也窮㓙極逆欲割鴻溝之地閉劍閣之門皆將長㦸強弩睥睨宸極窮漳河而逺〈一作逹〉負海連岱岳而距華陽廹脅荆蠻吐納江漢佐鬬嫁禍紛若蝟毛曝骨履腸〈英華作腹〉間不容礪爾乃奉殪戎之命運先天之畧不出户庭推轂分閫一麾以定三方數句而清萬國蕩滌天壤之速規摹指畫之神造化已來弗之聞也光熈前緒罔有不服煙雲改色鐘石變音三靈顧望萬物影響木運告盡褰裳克讓天厯在躬推而弗有百辟庶尹四方岳牧稽圖䜟之文順億兆之請披肝瀝膽晝歌夜吟方屈箕頴之髙式允幽明之願基命定命〈一作宥密〉如亘如升唯〈一作惟〉帝居歆創業垂統殊徽號改服色建都邑叙彛倫薄賦輕徭慎刑恤獄除繁苛之政興清静之風去無用之官省相監之職竒才間出盛徳無隱星精雲氣共趨走於階墀山神海靈咸爕理於臺閣東漸日谷西被月淵〈一作川〉教暨北溟之表聲加南海之外悠悠沙漠區城萬里百蠻之廣〈一作蠢蠢百蠻〉莫之與競五帝所不化三王所未賔屈膝頓顙盡為臣妾殊方異類書契不傳梯山越海貢琛奉賮〈一作贄〉欣欣如也窠居穴處化以宫室不火不粒訓以庖厨禮樂極〈一作合〉天地之因〈一作同〉律吕節寒暑之𠉀制作評垂衣之後淳粹得神農之前遨遊文雅之塲出入杳𡨋之極合神謀〈一作謨〉鬼通幽洞㣲羣物嵗成含生日用飲和氣以自得沐𤣥澤而不知也丹雀為使𤣥龜載書甘露自天醴泉出地神禽異獸珍木竒草望雲〈一作非〉觀海應化歸風備休祥於圖牒罄幽遐而戾止猶且父天子民兢兢翼翼至矣大矣七十四帝曷可同年而言〈一作語〉哉若夫天下之重不可妄㨿故唐之許由夏之伯益懐道立事人授而弗可也軒初四帝周餘六王藉勢〈一作世〉因基自取而不得也孟軻稱仲尼之徳過於堯舜著述成帝者之事弟子備王佐之材黒不代蒼泣麟歎鳯栖栖汲汲雖聖逹而莫許也蚩尤則黄神抗衡共工則黑帝勍敵項羽誅秦摧漢宰割神州角逐争驅盡威力而無就也其餘炎起妖妄何足數乎賊子逆臣所以為亂皆由不識天道不悟人謀牽逐鹿之邪説謂飛鳬而為鼎若使四㓙秉〈一作争非〉八元之誠三監懐〈一作同〉九臣之志韓信彭越深明帝子之符孫述隗囂妙識真人之出尉迴同謳歌之類王謙比獄訟之民福禄蟬聮胡可窮也而違天逆物獲罪人神嗚呼此前事之大戒矣誅夷葅〈一作烹〉醢歴代共尤僣逆㓙邪時煩獄吏其可不戒慎哉葢積惡既稔〈一作或〉心自絶於善道物類相感理必至於誅戮天奪其魄鬼惡其盈故也大帝聰明羣神正直耳目鑒於率土賞罰參於國朝輔助一人覆育兆庶豈有食人之禄受人之榮也包藏禍心而不殱盡者也必當執法未處其罪司命已除其籍自古明哲慮逺防㣲執一心持一徳立功坐樹上書削藁位尊而心愈下禄厚而志彌約寵盛思之以懼道髙守之以恭克念於此則姦回不至事乃畏天豈唯受〈一作愛〉禮謙光滿覆義在知幾吉㓙由人妖不自作衆星拱極在天成象夙沙則主雖愚蔽民盡知歸有苖則始為䟦扈終而大服漢南諸國見一面以從殷河西將軍帶〈一作率〉五郡而臣漢故招信順之助保泰山之安彼陳國者盗竊江外民少一郡地減半州遇受命之主逢太平之日自可獻土銜璧乞同普天乃復養喪家之疾〈一作疹〉遵顛覆之軌趦趄吳越仍為匪民雖時屬大道偃兵舞戚然國家當混一之運金陵是殄滅之期有命不滔〈一作蹈〉斷可知矣防風之戮元龜匪遥孫皓之侯守株難得迷而未覺諒可愍焉斯故未辨𤣥天之心不聞君子之論也
一作皆隋書本傳内自流於户外至入司文武五百六十五字傳中節去英華却載全文
文苑英華巻七百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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