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小史/卷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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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成化紀[编辑]

皇莊[编辑]

帝初即位,以順義縣安樂里板橋村原抄沒太監吉祥地一所,撥為宮中莊田。其地原額一十頃十三畝,初吉祥占過軍地二十四頃八十四畝,共三十五頃焉。

清官店[编辑]

帝擢盛顒為邵武府知府,初顒為真定束鹿縣令,時人有「清如水明如鏡」之謠。邑界真、保二府間,四境之民,亦聞風趨赴。郊外有荒落地,群然聚以成市,邑人因名清官店。

風變[编辑]

六年二月廿八日,清明後之二日也。旦時微風,後漸大,至辰時,風自西北來,沙土溺然東騖,其色正黃,祝街衢如柘染然,土沾人手面,灑灑如濕。少頃,天地晦冥,微覺窗牖間紅如血,仰視雲天,煜煜如絳紗,室內如夜,非燈不可辨,而紅色漸暗黑。至午未時復黃,始開朗。當晦冥時,人相顧慘懼,時方百計禱之,終不可得。至三月二日辰巳時微雨,午後忽黃氣四塞,日色如青銅,無風而雨土,以帚輕掃拂之,勃勃如塵積地,皆黃色,至暮益甚。中夜有風如雷,明旦乃大雨土,仰望雲天,昏黃四際,時或紅黑,蓋不知何祥也。至六日始發東北風,七日乃雨,至八日午後始霽,民庶大悅。

眚怪[编辑]

十二年七月,京師有黑眚之怪,當時細民家,男子夜多露宿,忽有一物負黑氣一片而來,其疾如風,或自戶牖入,雖密室亦無不至。至則人皆昏迷,或手足,或身面,被傷,出黃水數日。遍城驚擾,暮夜多持白刃,張燈以防。見有黑氣來,輒鳴金擊鼓以逐之。有見者云黑而小,金睛修尾,狀類犬狸。帝御奉天門視朝,侍衛忽驚擾,兩班亦喧亂,頃之乃止。

搗蒜燒蔥[编辑]

帝信任太監汪直,朝紳諂附,無所不至。其巡邊也,所在都御史皆鎧甲戎裝將迎,至二三百里,望塵跪伏,俟馬過乃興。及駐館,則易小帽衤曳衤散,趁走唯諾,叩頭半跪,一如僕隸。揖拜之禮,一切不行。以是皆見喜,遂得進升工部、戶部、兵部侍郎。時有諺云:都憲叩頭如搗蒜,侍郎扯腿似燒蔥。奔競之甚一至於此。

朱筠紫氈[编辑]

帝在位,始賜內閣兩連椅,藉之以褥。又賜漆床錦綺衾褥三副,以便休息。閣門則夏秋懸朱筠簾,冬春紫氈簾,皆司設內史以時供張。

獅子[编辑]

辛丑歲,西湖〔域〕撒馬兒罕進二獅子,其狀如黃狗,但頭大尾長,頭尾各有鬚耳。初無大異,每一獅日食活羊一空,醋酣蜜酪各一瓶,養獅子人俱授以官,光祿寺日給酒飯,所費無算。

文正贈詩[编辑]

丙戌歲,江右羅倫赴春闈道經蘇州,為文謁范文正祠。是夕歸宿舟中,夢文正遺詩曰:嬰帶橫腰重,宮花壓帽斜。勸君少飲酒,不久臥煙霞。是歲狀元及第,因落語故謝政歸隱。幾後江右士子之赴科者必謁文正祠,文正卒無一語。

吞皂莢丸[编辑]

楊繼宗知嘉興府事,清介不苟,有圉卒饋熟鵝彘首,夫人受之,繼宗歸而食之。問所自,夫人以告,繼宗大悔,聲鼓集僚吏告曰:繼宗不能律家,使妻納賄。因吞皂莢丸出而吐之。

代府變異[编辑]

十九年,山西代府一日失一宮人,半月復至。問其何往,云為神所攝去。無何,日正午,舉城皆聞戈甲聲,俄見雲端有神人,或從數十人者,或十人者,或騎馬或乘異獸,自東西漸至代府,各神班坐殿上,從者休廷間。王率家屬伏拜於下,神索飯,飯畢,舉索衣各襲服之,復乘獸而去。內一神雲舉火,正殿遂焚,舉府無遺,止所攝女一房,巋然獨存。

倭詩[编辑]

甲午年,倭人入貢,見欄前蜀葵花不識,因問之,題詩云:花如木槿花相似,葉比芙蓉葉一般。五尺欄杆遮不盡,尚留一半與人看。

十窖金[编辑]

初內帑之積金凡十窖,蓋累朝儲之以備邊虞,未嘗輕費。景泰末頗事奢侈,英宗在儲內歎曰:累世之積其盡乎?甫復位,即往觀之,則金皆在,缺其一角耳,旋節他費補完之。帝在位,太監梁芳、韋興等作奇技淫巧,禱祠宮觀寶石之事,於是十窖俱罄懸。久之,帝一日指示芳等曰:帑藏之空皆爾二人為之。興懼不敢言,芳仰言曰:臣為陛下造齊天之福,何謂虛費?因數三官廟、五顯廟之類曰:此皆陛下後世齊天之福也。帝不懌,起曰:吾不為汝計,後之人必有與汝計者。蓋指東宮言也。芳等退而懼,寢食俱廢。

截江網[编辑]

壬寅八月,帝命監生楊楘、軍舍孫知,往毗陵段銓家取截江網,盧岐僧院取刻絲觀音羅漢。又命太監王敬,往蘇杭諸處取書籍珍玩,誅索無厭,江南為之騷動。

兩字尚書[编辑]

帝末年嘗病舌澀,朝臣讀奏,答旨多以是字,而猶弗便。鴻臚卿施純清以「照例」二字代之,上喜,擢為大宗伯,時號兩字尚書。

東朝選妃不及[编辑]

禮部尚書施純夫人貌甚端儷,一日同諸命婦朝兩宮,內廷嬪御色亦鮮麗,咸屬目焉。太后命之前,問夫人誰氏?曰:妾禮部尚書施純妻也。太后賜鈔,諦視久之,顧左右寺人曰:向者東朝選妃,何不及此人?

龍騰霄[编辑]

進士放榜,有南昌龍騰霄,上曰龍而騰霄,是飛龍在天也,命更名。

阿醜詼諧[编辑]

帝時太監阿醜善詼諧,每於上前作雜劇,頗有方朔譎諫之風。時汪直用事,勢傾中外,醜作醉人酗酒,一人佯曰某官至,酗罵如故。又曰駕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監來矣,醉者驚怕帖然。傍一人曰:天子駕至不懼而懼汪直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監,不知有天子。自是汪直寵漸衰。直既去,黨人王鉞、陳鉞尚在,醜作直持雙斧趨蹌而行,或問故,答曰:吾將兵,惟仗此兩鉞耳。問曰:何名?曰王鉞、陳鉞也。後二人以次坐謫。保國公朱永掌十二營,役兵治私第,醜作儒生誦詩,因高吟曰:六千兵散楚歌聲。一人曰:八千兵散,爭之不已。徐曰:爾不知耶,二千在保國公家蓋房。上於是密遣太監尚明察之,保國即撤工,賂尚明得止。至末年,帝刑政頗弛,醜於上前作六部差遣狀,命精擇之。既得一人,問其姓名,曰公論主者,曰公論如今無用。次一人問其姓名,曰公道主者,曰公道亦難行。最後一人曰姓胡名塗,主者首肯曰糊塗如今盡去得。帝惟有微哂而已。

紙糊泥塑[编辑]

帝時內閣三人,萬安貪狡,劉翊狂躁,劉吉陰刻。時昭德宮好奇玩,中外有結內臣進寶玩,則傳旨與官,以是府庫竭爵賞濫,三人不出一語爭救。當時遂有《紙糊三閣老,泥塑六尚書》之謠。

萬歲閣老[编辑]

辛卯年十一月末旬彗見,廷臣建言,皆謂君臣懸隔,情意不通,請時造內閣大臣而議政機。乃約一二日間,上御文華殿召見眾先生,但初見時,情未浹洽,不宜多言,姑俟再見可說。至期將入,復約如初。及見,皆同聲呼萬歲,叩頭,命光祿賜酒飯而退,自後再不召見。諸太監及謂人曰:嘗言不召見,及見無一奇謀。至諭,止聞呼萬歲。四方因傳為口實,曰萬歲閣老云。

肋瘤產子[编辑]

甲辰年,徐州一婦初孕時,肋骨下即生一瘤,漸長如核大,皮益瑩,彌月,兒從此產。有司具聞,月給膳米。

山走[编辑]

庚子五月內,雲南麗江軍民府巨津州,白石雲山,約長四百餘丈,距金沙江計二里許。一日忽然山裂,中分其一半,走移於金沙江中,與兩岸雲山相倚。山上木石,依然不動,江水壅塞逆流,渰沒田苗,蕩析民居。州府具申上司,鎮守太監等官具聞諸朝。時雲南屢有邊報,此其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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