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齋文集 (四部叢刊本)/詩文外集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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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 松雪齋文集 詩文外集一卷
元 趙孟頫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元刊本

松雪齋詩文外集

  詩

    題李侯詩卷

  序

    御集百夲經序

    農桒圗序

    為政善𢙣事𩔖序

    送張元卿序

  記

    五䑓山文殊菩薩顯應記

    重脩觀堂記

    天目山大覺正䓁禪寺記

    濟南福夀禪院記

  碑銘

    大元大普慶寺碑銘

    仰山棲隠寺滿禪師道行碑

    五兄壙誌

    魏國夫人管氏墓誌銘

  䟽

    五䑓山寺請謙講主講清涼䟽

    請雨公長老住聖安禪寺䟽

    幻住菴主月公金書楞嚴經䟽

    請謙講主茶㮄

  題䟦

    題東老事實後

    紀夢稽侍中



松雪齋詩文外集


        花谿沈氏伯玉刋于家塾

松雪齋詩文外集

 詩

   題李侯詩卷

翩翩者鶴羙孝子也 翩翩者鶴爰飛爰止其下維何曰

有孝子伊人之生無父何恃父罪當刑子代之死翩翩者

鶴載翱載翔其翔維何孝子之祥毋目有眚子舐使眀亦

既眀止我心則降翩翩者鶴載飛載下伊人之生孰無父

母孝㢤李侯為人𠩄難咏言嘉之使我慨歎帝命曰咨咨

尓李侯錫尓寵祿惟徳是讐夀嘏孔寧百福来求子孫其

昌世濟厥休侃侃李侯國之舊臣維孝維忠萃于一門非

忠無君非孝無親作此好頌以勗我人

     翩翩者鶴五章章八句

 序

   御集百夲經叙奉

   𠡠撰

盖聞滄海之大一勺可以知其味玄天之髙土圭可以測

其㬌𠩄謂聞一而知十執簡以御緐殊塗而同歸分殊而

理一者也佛以一音演說妙法細無不入大無不包廣愽

淵深莫知涯涘圎融權實未易槩量散扵大蔵之中斂扵

無言之内皆𠩄以敷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至理究竟真空括萬法而靡遺㦄

曠刼而恒在施羣生之藥石作彼岸之津梁兼體用而並

行故列叙扵三蔵憂性資之異䓁故分别扵三乗非聖哲

莫究其宗非英才莫燭厥義頓悟者以言語為末𭰖象者

起文字之塵徒使幽玄悉歸汗漫況扵愚昧益堕渺茫非

資上聖之照臨孰憫迷途而開導弘通無礙利益有情

皇上法天聡眀齊佛知見爰以萬機之睱深㕘内典之微

取諸經共成百卷𨤲為十帙歸扵一乗隠奥兼眀廣大

悉𬾨繙閱者不難扵寓目誦讀者亦易扵銘心可謂設䋄

而提綱挈裘而知領以因因而證果果由夲夲以達原原

警人欲之横流契佛心之正覺𠩄願 在天列聖同證菩

提 皇太后益増福夀普及沙界咸𫉬勝因乃命臣僧眀

仁刋板流布仍俾微臣孟頫製叙萹端臣聞命震兢深慙

淺陋莫盡標題之意敢抒讃歎之誠謹稡

御集百夲經捴目列之卷首云至大四年十月序

  農桒圗叙奉    𠡠撰

延祐五年四月廿七日

上御嘉禧殿集賢大學士臣邦寕大司徒臣源進呈農桒

上披覧再三問作詩者何人對曰翰林承旨臣趙孟頫作

圗者何人對曰諸色人匠提舉臣楊𠦑謙

上嘉賞乆之人賜文綺一叚絹一叚又命臣孟頫叙其端

 臣謹奉明詔臣聞詩書𠩄紀皆自古帝王爲治之法

㦄代傳之以爲大訓故詩有七月之陳書有無𨓜之作七

月之詩曰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饁彼南

又曰十月穫稲又曰十月滌塲皆農之事也其曰女執懿

筐爰求柔桒蠶月條桒八月載績載玄載黄皆婦工之事

也無𨓜之書曰君子𠩄其無𨓜先知稼穡之艱難乃𨓜

者周公𠩄以告成王盖欲成王知稼穡之艱難也欽惟

皇上以至仁之資躳無為之治異寳珠玉錦繍之物不至

扵前維以賢士豐年為上瑞嘗命作七月圗以賜東宮又

屢降旨設勸農之官其扵王業之艱難盖已深知𠩄夲

矣何待逺引詩書以禆

聖眀此圗實臣源建意令臣𠦑謙因大都風俗随十有二

月分農桒為廿有四圗因其圗像作廿有四詩正𡺳風因

時紀事之義又俾翰林承旨臣阿憐怗木児用畏吾児文

字譯扵左方以便

御覧頋臣學術荒陋乃過䝉

聖奬且拜綺帛之 賜臣既叙其事下情無任榮𦍒感

恩之至

   為政善𢙣事𩔖叙

書不云乎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善𢙣之應若

水之流濕火之𭕒燥乃天理之自然毫𩬊無爽者也人之

生也性夲皆善中人以上固不待勉而後為善中人以下

SKchar移扵氣習SKchar狃扵利欲迷焉而不知𣸪學焉而不知警

𢙣日積而不自知及乎天㝎禍不旋踵凡人皆尓而仕宦

尤不可以不慎盖士大夫受

天子命位于州縣之上權𠯁以威衆而事𠯁以及物善固

易宣而𢙣亦易播然為善者安富尊榮澤流子孫為不善

者毒流衆庶身世殄絶可不懼㢤此括蒼葉君為政善𢙣

報應事𩔖之𠩄以作也此書之行其亦有聞風而善者乎

葉君名㽞字景良觀其用意可知其為善人己延祐六年

十一月叙

   送張元卿序

延祐三年夏五月松潘容曡威茂六州宣撫張元卿拜僉

廣東道肅政㢘訪司事将行来求余言余觀元卿恂恂有

儒者之風盖嘗學扵蕭先生之門則其扵理道當深知之

矣余𣸪何言㢤雖然侯之意䔍忍而不言不誠也故遂言

國家之設守令夲以為民也㢘訪司之設國家之不得

巳也使守令皆循良民安扵田里無歎息愁怨之聲雖不

設官以紏之可也然而守令或不肖不能

上徳意視民如𬽦而後㢘訪司始不可無矣故曰㢘訪司

之設國家之不得已也南海去亰師萬里民之沾

聖化也難侯行矣數路之廣守令數十百人必有賢者侯

舉之使為善者益勸為𢙣者益知𠩄畏而不敢為常使之

知 國家不得已而設㢘訪司之意則其自待也必𢈲自

得也𢈲則必强為善而重為𢙣若夫持之若束褫SKchar裂裳

日以箠楚従事則余懼非儒者之政也元卿其擇焉

   五䑓山文殊菩薩顯應記

聖上即位之二年以

世祖聖徳神功文武皇帝遺旨将建寺于五䑓山春三月

詔中書右丞張公九思偕平章政事叚公那懐徃相其宜

公奉 詔星馳越四月既望至五䑓寓宿金界寺寺僧五

䑓僧録出宋張啇英𠩄著清鿌傳示公載當時𠩄見圎光

金橋聖燈菩薩獅子𩔰現之異甚詳公意啇英文士容有增飾

未之信也十七日訖事言還閏四月廿二日再𬒳 旨至

五䑓鳩工興事祠后土龍王公時行𥘉獻事奠畢寺東南

有雲氣如兠羅綿状漸升至日邉遂成五色中有億萬菩

薩升降出沒至扵旌幡幢盖之属亦以億萬計不可名状

一時同行者若中殿𠩄遣使若軍官若従者𬽹徒莫不具

睹廿三日中殿飯四千僧食時東南方𣸪見光景如獻奠

之日日既西還自山中方據鞍次𣸪見如初行三十里餘

光亦随之其靈祥若此寺僧乞記扵公以傳乆逺公以命

孟頫盖聞諸佛菩薩以神通力放大光明自短見淺聞莫

不以為誕然古書𠩄載亦徃徃而有不可盡以為恠而非

之昔昌𥠖開衡山之雲蘇子有海市之異彼山靈川祇猶

能感動扵二公況以公之忠誠衘

天子命建佛塔廟菩薩神力能無感應乎此理之必然者

也遂略記其槩以為山中故實云元貞元年六月十一日

   重脩觀堂記

佛以慈悲哀𢚓一切盡未耒世咸欲使之𮗜妙眀心不堕

邪見凡有可以開群迷者不遺餘力衆生因心有想因想

有妄掃除妄想使得正觀佛𠩄說經其法具在依佛𠩄說

脩習之非有嚴浄處𠩄道将安𭔃故通都大邑徃徃皆

有觀堂而吴興觀堂特為宏敞池水行樹荘嚴靚深盖創

建扵宋嘉泰間經始之者講主行瓊輔成之者澧王師揆

也宋之末年住持者非才葺治弗勤漸至頺廢甲戍乙亥

之際兵事澒洞奸民乗之剽𥨸摧剥棟宇傾圯風雨不蔽

仰見日星暨

聖元綂一區宇人𫉬奠居乃相與謀曰觀堂吾邦一大道

塲也今癈壊至此非得有福徳力量者主之其何以興起

乎衆咸曰非雲岩饒公不可扵是相與吿之澧王之孫孟

齊深以為允遂具禮延請以至元十三年之春来主法席

約己劬躬振餝𥙷苴由是聲譽藉甚聞于捴綂𠩄捴統𠩄

賢其人給札以命之雲岩乃殫智悉力思𠩄以宏其教者無

𠩄不至昔者常住之田僅四頃餘雲岩出衣鉢日益增廣

齋鼓粥魚聲和響荅廼以至元二十一年鳩材僝工因寳

殿之舊而一新之堂宇丈室左右列祠三門廊廡瓴甓之

破缺者完之榱桷之毀折者易之㦄十年而後𬾨至扵荘

嚴像設金碧輝映光采奪目父老興歎謂逾厥初而翠柏

紅蓮清鿌香㓗浄土境界種種現前然後脩觀想之業者

乃始得其𠩄雲巖扵佛事可謂勤矣余𮗚天地間物廢

雖有時然常係乎其人得人則興失人則廢盖古今一SKchar

也向使觀堂不能致饒公則凡礫茂草亦已乆矣其能

建扵積壊之餘㢤予常嘉饒公之為人而公以記請故遂

次苐其状而記之雲岩名廣饒俗姓陳氏長興之芦碕人

也大徳元年九月記

   天目山大覺正䓁禪寺記奉  𠡠撰

延祐三年四月十有九日三蔵法師般刾那室利言臣僧

徃年逰江南㦄禪刹多矣獨天目山大覺正䓁寺為髙峰

妙禪師道塲地勢清髙人力壮偉實杭州一大伽藍而髙

峰之道逺續諸祖座下僧常數十百人皆清齋禪㝎有古

藂林之風髙峰既𡨜其教至于今不少衰獨寺未有紀載

之文臣僧請下文學之臣文之以刻諸石誠

聖世一盛事也扵是 詔臣孟頫汝爲文以記之臣謹按天

目山在杭州扵潜縣爲淛右群山之宗圗經云廣八百里

髙三萬餘尺界乎杭湖宣城之間竆岩幽壑雪古雲深仙

人神龍之𠩄窟宅大覺正䓁禪寺居山之蓮花峰髙峰禪

師名原妙吴郡吴江人早得法扵雪岩欽公臨濟十七世

孫盡得瞿曇氏靈眀真覺之要行業孤峻機用險絶影不

出山者三十年道風日馳逺方學徒如西SKchar南詔不逺數

萬里雲臻水赴師悉拒不納至栖巖席草以依師至元𨐌

夘故兩淛運使臣瞿霆彂嚮師道望謁師于師子岩之死𨵿

仰扣玄音心領神悟恍若宿契歎禪衲之至無𠩄扵容慨

然有建寺之志廼割鉅荘先後凡二百頃有畸及買山田

若干指其𡻕入首剏梵宇命嗣法沙門祖雍洎乆㕘上首

弟子䓁各盡才能以董其伇當是時山靈地媪見聞驚異

大𡚒神功捜竒材掲臣石不容有𠩄蔵而獻之閱五年則

𢊍庫大殿輪奐㕘差宛如天降師知時至嘱祖雍攝住持

而吿𡨜焉衆心悲感檀户益張赱斧飛斤鼓舞群力千楹

萬礎海湧雲騰與夫雕鎪髹飾陶冶丹雘百尓咸臻大徳

庚子

成宗皇帝首降玉音作大護持至大戊申締搆之功𠑽

擴大備髙閣周建長廊四起飛樓湧殿之雄麗廣堂䆳宇

之靚深像設鼓鐘之偉竒金繩寳鐸之嚴整凡庖湢寮舎

床榻噐用𠩄求皆𠯁是嵗開堂臣霆發大營齋饌𤇆包雲

衲遐迩奔湊㑹者数萬指坐立圍繞禅影山齊梵音雷動

人天交賛淂未曽有臣聞覺樹垂隂曇華現瑞以甘蔗種

哀憫群迷乗積生大願輪不起寂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遍入塵刹未揺舌夲

大闡玄音其聲光震耀雖日麗霆轟不可為比道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塔廟

曽不期建立而二千餘年後先出㒷凡大林深藪覩史夜

摩忽從地涌惟罔知所自者旣疑且駭異議紛然殊不知

大願輪中真實種子時縁既偶如春發榮万卉千葩不知

其萌而萌矣甞攷竺墳覺之為義有始有本有頓有圎惟

破有法王坐靈鷲山堅秉化權目之為大覺巳而飲光傳

之曹溪唱之臨濟握金剛王劒以振之髙峰淂此而跡愈

晦聲愈彰能大其家丗臣霆發慕此而割膏SKchar樹禅宫曲

盡施心了無難色信大覺之念如此以之壽

国脉祝  聖筭隆佛運利含識不亦宜乎或謂翆竹黄

花盡真如體白雲青嶂咸大覺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生佛未具巳前不曽欠

少豈待梯空架險破山壓石而為之耶對曰道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㒷覺

其𠩄以迷也迷之不反安知塵沙法界為大覺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其或徇

縁而趍勝逐境以滋塵既昧覺因轉增迷倒佛化豈若是

哉遂併書之以為記

   濟南福夀禪院記

余退食㘴草亭有比丘尼謁余而言曰福聚𠩄居福夀禅

院者自五代以来古刹也㦄宋至金而吾師雨公以佛法

道行為叢林表當時戚里貴人以禮延致者甚衆

大朝龍興崇重佛法遣使者馬侍讀妙選天下僧尼而吾

師實在選中𣸪請住福夀院福聚因縁祖師之遺䕃濫主

斯席不思𠩄以傳乆逺則古迹易泯師徳不彰福聚心實

懼焉𩓑公作為文章将刻諸堅石𦍒悲聚之志余問之曰

若𠩄言者吾将安㯫福聚乃出䄂中錦嚢嚢中出三𥿄書

其一則

聖朝選僧尼使者請其師雨公䟽也其二則金駙馬都尉

與其妻公主請雨公住積慶寺䟽也其三則周顯徳三年

存㽞院額𠡠牒也余一再觀之皆真實不虗按周世宗即

位之眀年廢天下佛寺三千三百三十六𠩄今𠡠文云齊

州奏福夀禪院殿宇頗多尼衆不少乞存㽞者正其事也

嗟乎自古王侯公卿功名富貴赫奕一時者不可勝數徃

徃無㡬何時皆巳灰滅而不可紀而此院㦄周而宋而金

至于今日數百年間常住不毀況濟南自宋度南以来數

罹兵火故雖顯䆠之家亦多不知其上世名諱與其姓氏

𠩄出而二三比丘尼乃能殷勤鄭重扵SKcharSKchar擾擾之中收

拾前代遺文以為故事與五代史記相表裏豈不可嘉尚

㢤至若雨公之徳行已載在兩䟽中而余觀福聚之為人

亦有以知其師之賢何者余嘗至其院尼衆肅若行其廷

草木沃若升其殿堂香火馥若以是推之其師必不碌碌

矣宜其見重當時傳法後世非偶然也院去南城㡬歩入

南門西行㡬里許由周以前院之𠩄始不可知今為屋凡

若干楹垣墻之内凡若干畒佛殿僧堂齋舎庖廪(“㐭”換為“面”)悉具視

五代時當小減而視他院尚完整也初雨公自金㤗和間

賜𭈹通慧大徳金遷于汴賜𭈹慧嚴大師至

大朝號圎明大師後改妙嚴大師俗姓郭氏禹城人也七

𡻕出家嗣其法者名皆從福曰福祐曰福慶曰福聚今院

主求文扵余者也曰福寳曰福順曰福㤙曰福成福之嗣名

皆從善曰善欽善淵善義善因善照善静善端善玉善秀

善泉善廣善仙善玣善金善之嗣名皆從慧曰慧錦慧滿

嗟乎若福聚者誠可嘉巳天下之為人子孫不能使其祖

考之徳傳扵後者亦多矣而聚當盛暑中命工礱石不憚

喘汗奔赱求余文至十數惟恐其師之徳不傳余雖嬾且

拙欲辭而固拒之則不近扵人情故遂為記且俾刻此三

𥿄書扵背使其徒知其師傳授之意後之覧者庶有攷焉

 碑銘

   大元大普慶寺碑銘奉

   𠡠撰

 惟

上帝降大命于

聖元

太祖法天啓運聖武皇帝起自𦍤方肈基

帝業兵威𠩄至冈不臣服盖以

𧇖宗仁聖景㐮皇帝為之子

𧇖宗躬擐甲胄翦金河南雖不及撫有多方䔍生

聖嗣是為

世祖聖徳神功文武皇帝聡眀SKchar古無逺弗燭雄略盖世

而神武不殺命将出師不再舉而宋平九SKchar分裂者餘

 二百年一旦一之遐陬荒裔咸受正𦍤幅貟之大古𠩄

未有扵是治㦄明時建官立法任賢使能制禮作樂文

物粲然可紀中綂至元之間海内晏然家給人𠯁而又

 妙悟佛乗欽崇梵教慈恵之徳洽于人心肆

世祖之享國三十有五年施及

𥙿宗文恵眀孝皇帝正位儲宫仁孝而敬慎問安視膳之

 暇順羙㡬諌天下隂受其賜多矣至元廿二年

𥙿宗陟方未㡬

順宗昭聖衍孝皇帝亦遽賔天三十一年

世祖登遐當是時

徽仁𥙿聖皇后不動聲色召

成廟扵撫軍萬里之外授是神器易天下岌岌者爲泰山

 之安大徳二年

武宗撫軍于北

今上日侍

隆福怡言煦之摩手撫之擇師取友俾知先王禮樂刑政

 為治國平天下之具恩莫大焉四年

𥙿聖上仙

皇上追思冈極因念在

世祖時 帝師八合思巴弘闡佛法故我得聞其義捨歸

 依三寳脩崇㝠福将何以盡吾心始建佛殿于大都既

 而之國覃懐属

成廟登遐内難将作

上馳至京師先事而發殄殱大慝封府庫奉苻玺清宫以

 安

太后遣使以迎

武宗武宗既踐阼以

上至徳偉功不踰月而立

上為皇太子

上緬懐疇昔報本之意乃命大剏佛宇因其地而擴之凡

為百畒者二鳩工度材萬𬽹並作置崇祥監以董其事

其南為三門直其北為正覺之殿奉三聖大像扵其中

 殿北之西偏為最勝之殿奉釋迦金像東偏為智嚴之

 殿奉文殊普賢觀音三大士二殿之間對峙為二浮圗

 浮圗北為堂二属之以廊自堂徂門廡以周之西廡之

間為捴持之閣中寘寳塔經蔵環焉東廡之間為圎通

 之閣奉大悲弥勒金剛手菩薩齋堂在右庖井在左㝡

 後又爲二閣西曰真如東曰妙祥門之南東西又爲二

 殿一以事護法之神一以事多聞天王合爲屋六百間

 盤礎之固陛戺之崇題楶之騫藻繪之工若忉利兠率

 化出人間凡工匠之傭悉皆内帑一毫不𬽹扵民既成

 賜名曰大普慶寺給田地民匠碓磑房廊䓁以爲常住

 𡻕收其入供給𠩄須

上既即大位崇祥監臣請立石紀事

 𠡠臣孟頫䓁爲文垂示乆逺臣聞佛教福田之中以三寳

爲㝡勝福田

皇上深㕘祕典建寺造像書經飯僧凡此勝因𠩄以資

𥙿聖暨

祖宗在天之靈證無上覺

今皇太后怡愉康强享無量福夀其餘澤𠩄𬒳至于海隅

 𥠖庶法界㑹靈咸𫉬安樂功徳可數量㢤臣䓁謹稽首

 再拜為之頌其詞曰

皇元應運誕受萬方

帝以聖承于前有光眀眀

天子神眀八葉徳盛功豐富有大業維兹大業

太祖張之

世祖皇之

天子康之扵赫

皇武皇武桓桓

聖謨孔神 神器斯安有粲之載有作其彬典章具舉煥

 乎尭文道SKchar百王仁䨱群生宏觀英圗日臻太平粤昔

𥙿聖功在社稷我報之圗天乎冈極惟覺皇氏具大神力

 人天共依是資福徳廼⺊隂陽相地柔剛嵗吉辰良大

 匠是将廼斵廼繩築構遄興務殫乃心毋費是懲𬽹者

 謳歌相厥子来匪民是庸一須國材有岑其宇有踐其

 廡有楹維旅金鋪雕礎瞿瞿其瞻劌劌其㢘秩秩其正

 扵粲其嚴載瞻聖容瑞相儼然是信是崇𫉬福無𫟪𫉬

 福無𫟪聿歸

𥙿聖嘉與

慈闈式普其慶

皇帝孝仁永命于天

 聖子神孫維千萬年

   仰山棲隠寺滿禪師道行碑奉

   𠡠撰

 師名行滿𭈹萬山俗姓曽氏其先出東魯盖曽子之後

 逺祖仕江右遂爲吉州太和人父諱應龍字拱辰𭈹翠

 庭先生繇科舉入仕母樂氏師生而頴異不爲児嬉齠

 齔日記數千言學問之暇常黙然宴㘴有出塵之態先

 生曰此児非吾家可有遂捨送雲亭蕩原弥陀院爲童

 行名福可時九SKchar甫一師自念曰佛祖出世爲一大事

 因縁我䓁溺扵塵勞何日撤去挈包笠北逰首登五䑓

 至元庚辰至仰山有㑹心䖏遂㽞薙𩬊禮澤庵 公爲

 師更今名受具扵大同大普恩之圎戒㑹自是䖏叢林

 中策勤砥礪爲衆之念甚扵爲已旦夕㕘叩素菴璉公

 至忘飢渇之莭寒暑之變素菴深器之一日⿲氵身攵之以洞

 山寒暑因縁師應聲云寒則普天寒𤍠則普天𤍠刀斧

 劈不開我又如何說菴云畢竟如何師云紅爐一㸃

 菴云别别師云有什麽别䖏菴云若能恁麽㑹方始契

 如如師扼聲云錯掩耳而出菴付之以衣頌曰従我十

 年談麈尾策勳一日占鰲頭如今分付無文印續熖聮

芳萬古秋時至元庚寅嵗也尓後𣸪㕘雲門臨濟皆能

得其骨髄大徳癸夘仰山之學者請師歸住舊隠師以

青州大刹非小因縁力辭衆守之數日欲逃不可不得

 已升堂說法演無量義自是聲聞大振四方求法者歸

 之如流水梵僧宣政使相迦失里功徳使大司徒輦真

吃刾思相慕爲道友王公貴人皆稽首歸敬

武宗皇帝在北邉時下令施鈔萬貫造文殊菩薩像既

 即位駕𦍒其寺施金百兩銀五百兩鈔六萬貫賜𭈹佛

慧鏡智普照大禪師

𠡠尚方造織成金龍錦縁僧伽𥠖大衣窮極工巧經𡻕

 乃成

 召師至禁中出以賜焉

今上在春宫嘗三𦍒其寺命有司作尊勝塔扵東嶺及建

 眀逺觀光二亭以備臨𦍒洎

 登極亟命工部尚書臣鄭伯顔領大匠脩其寺凡土木

 之故而敝者圗畫之乆而漫者咸易而新之㫄絫厓石

 以方廣其基髙者至百餘尺造普賢觀音像增建堂殿

 亭䑓凡几格供張什器之物靡𠩄不備樹碑于門頌

天子聖徳既又賜蘇杭水田五千畝為常住業又固安州

鵲䑓福嚴寺自木菴公没後為它人𠩄有師奏淂

旨𣸪歸仰山為下院云皇慶元年

制授師銀青榮禄大夫司空師之大弟子曰𮗜用曰善

興曰文祥曰海深曰思贇曰圎中曰福𣸸曰廣夀各能

 弘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宗旨主席名山其門資之盛具列碑隂素菴之徒

曰正義正義之徒曰圎垂傾心竭力謀立石以紀師行業且彰

天子寵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之渥臣伯顔以

聞詔曰可乃命臣孟頫為文書于石謹按棲𨼆寺始建

扵遼至師為二十六代臣聞浮屠氏之道言其廣大則

無𠩄不容言其變通則無𠩄不入以無生為有生之夲

以不用為大用之原至矣㢤非言語之𠩄究也

皇元建國之大盡天地之𠩄覆載倫别𩔖分悉為臣妾出

扵水土蔵扵山澤悉為府庫數十年之間斯民不聞鼙

鼓之聲以

⿰糹⿱𢆶匹聖以

⿰糹⿱𢆶匹眀使民不知日趨扵為善浮圗氏之道大矣夫道無

盛衰𠩄以盛衰存乎其人自四海一家梵僧徃徃至中

國而師出扵江左能以其道鳴于京師以承

天子之寵命真世𠩄希有銘曰 峨峨仰山如青蓮華中

有寳坊古佛之家天王衞門地神扶棟㕘差珠閣葳㽔

金鳯欝欝青松羅蒼玉林清風過之振海潮音住此山

中有大禅老宴䖏𡨜静萬縁皆了

天子時廵樂此境勝謂師之道與境為稱乃施重寳增飾

厥宇結構峥嶸鵉軒鳯翥師道既弘

帝眷益隆位以司空實古三公師以佛心為國囬嚮徧河

 沙界功徳無量

天子謂臣時汝能言勒碑此銘惟千萬年

   五兄壙誌

先君諱孟頖字景魯姓趙氏宋秀安僖王至先君六世

矣宋南度自大梁来居吴興遂為吴興人曽祖諱師垂

宋太師新興郡王謚恭㐮妣荘氏衞國夫人祖諱希永

宋朝奉大夫直華文閣贈通議大夫妣鄭氏碩人𦒱諱

與訔宋正議大夫户部侍郎贈銀青光禄大夫妣李氏

 碩人生母丘氏先君重𢈲寡言年十四以侍郎䕃𥙷承

務郎咸淳丁夘請國監舉免銓庚午差知臨安府仁

 和縣臨平鎮是𡻕以度宗祀眀堂恩轉承奉郎甲戌以

𢆲主即位覃恩轉承事郎臨平考滿授簽書髙郵軍判

官𠫊公事未上宋歸于

元䆠情素薄浮沉里閭不求仕進日以翰墨為娱書九經

 一過細字謹楷人傳以為玩喜與名僧逰書蓮花華嚴

楞嚴圎覺金剛諸經皆數過眀窓浄几焚香瀹茗四時

花草婆娑愛賞欣然自得大徳乙巳五月瘍彂于背竟

 不起嗚呼哀㢤先君生扵𨐌亥七月十七日SKchar扵乙巳

 五月廿三日享年五十有五娶陸氏故吏部尚書陸公

徳輿之女先三十SKchar子男五人由辰次由宣従浮屠法

祝𩬊為比丘次由宿由宓由賔女三人其二巳嫁其一

為比丘尼孫男二人鄱老順孫孫女三人皆㓜由辰䓁

 以是年八月甲申忍死奉柩合𦵏烏程縣蘇湾方屏山

遵治命也 逺日薄未能乞銘扵當世君子姑誌梗槩

納諸幽孤哀子由辰䓁泣血謹書

  魏國夫人管氏墓志銘

夫人諱道昇姓管氏字仲SKchar吴興人也其先管仲之子

孫自齊避難于吴興人皆賢之故其地至今名栖賢考

諱伸字直夫妣周氏管公性倜儻以任俠聞郷閭夫人

生而聡眀過人公甚竒之必欲得佳壻予與公同里閈

公又竒予以爲必貴故夫人歸于我至元廿四年

世祖聖徳神功文武皇帝召孟頫赴

𮤑自布衣擢奉訓大夫兵部郎中廿六年以公事至杭

乃與夫人偕至京師既而除直集賢同知濟南路捴管

成宗皇帝召入史院夫人亦俱余以病辭同歸吴興余提

舉江淛儒學滿任遷㤗州尹

今上皇帝在春宫遣使召孟頫除翰林侍讀學士夫人亦

同至

 𮤑下至大三年冬也眀年

上即位特授集賢侍講學士中奉大夫夫人封吴興郡夫

 人皇慶元年請假歸為先人立碑夫人亦以管氏無丈

 夫子欲命⿰糹⿱𢆶匹又無其人乃即故居作管公樓孝思道院

俾道士奉其考妣𥙊祀事見道院記次年使者荐至扵

是夫人復従余入朝延祐四年予入翰林為承

 旨加封魏國夫人五年冬舊𠩄苦脚氣疾作

上遣太醫絡繹胗視六年増劇聞于

上得

旨還家四月廿五日彂大都五月十日行至臨清以疾

薨于舟中年五十八嗚呼哀㢤余與子雍護柩還吴興

是𡻕 月 日塟徳清縣東衡山之原禮也子三人亮

SKchar雍奕女六人夫人天姿開朗徳言容功靡一不備

翰墨辭章不學而能䖏家事内外整然𡻕時奉祖先𥙊

祀非有疾必齊眀盛服躳致其嚴夫族有失身扵人者

必贖出之遇人有不𠯁必周給之無𠩄吝至扵待賔客

應世事無不中禮合度心信佛法手書金剛經至數十

卷以施名山名僧

天子命夫人書千文𠡠玉工磨玉軸送秘書監𧚌(“爿”換為“丬”)池收蔵

因又命余書六體為六卷雍亦書一卷且曰令後世知

我朝有善書婦人且一家皆能書亦竒事也又嘗畫墨

 竹及設色竹圗以進亦䝉

聖奨賜内府上尊酒嘗謁興聖宫

皇太后命㘴賜食恩意優渥受知

兩宫可謂榮矣夫人之亡内外族姻皆爲之慟嘗與余

 㳺者莫不流涕則夫人之徳可知巳銘曰

夫人云亡夫喪賢婦子失慈恃家無内助嗚呼夫人古

之烈女仁智賢眀僂SKchar莫數翰墨之工受知

聖主通籍東朝淂謁

太毋婦人之榮可謂至極碎璧霣珠行路嗟惜人倫之重

 況扵夫婦天實爲之誰謂荼苦東衡之原夫人𠩄擇䂓

爲同穴百世無易樹以青松銘以貞石婉婉之徳萬古

是式

 䟽

   五䑓山寺請謙講主講清涼䟽

說方便法開方便門誘群生扵漸悟住清鿌山講清涼

 䟽演諸佛之真乗須得碩師庶開後覺恭惟 性天開

廓心月朗眀萬論千經皆為正受七䖏九㑹乆巳圎融

徧恒河沙覆以廣長之舌作法界觀普宣微妙之音香

風吹天雨之花甘露洒海雲之㑹請升猊𫝶便彂麈談

寳光現五䑓讃佛恩之難盡金輪鎮萬國

聖夀之無疆

   請雨公長老住聖安禪寺䟽

聖安名刹鐘鼓振乎十方禪門正宗衣鉢傳乎六祖必

得人天之共仰乃為道俗之同歸伏惟 枯木寒岩澄

 江孤月道心無礙非聲音色相之求諸性夲空在文字

語言之外雷音響處驚悟羣生甘露洒時潤沾庶品顧

禪関之虗乆徯杖錫 --(右上『日』字下一横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之来臨敢望慈仁俯従衆𩓑聞苐

 一義覺佛日之増眀惟億萬年祝

皇圗之永固

   幻住菴主月公金書楞嚴經䟽

昔阿難為魔女𠩄攝故世尊現化佛說經七䖏徴心究

首楞嚴之妙義一音演法宣般怛羅之真言顯大神通

有勝功徳當幻住道塲之新建宜真乗法寳之荘嚴黄

 金研為𭰖書十萬言而豈易白米賤如土舎百千石以

 何難長者但彂肯心貧道便成勝事百寳光聚燦爛彂

 扵毫端千葉蓮開芬香遍扵沙界祝吾

皇之聖夀増施主之福田

   請謙講主茶㮄

雷震春山摘金芽扵榖雨雲凝建椀聴石鼎之松風請陳

闘品之竒功用作齋餘之清供恭惟 心如止水辯若懸

河天雨寳花法潤普沾扵衆渇地生靈草清香大啔扵群

䝉性相夲自圎融甘苦初無差别雪山牛乳分一滴之醍

醐北菀龍圑破大千之夢幻舌頭知味鼻觀通神大衆和

南請師㸃

 題跋

   題東老事實後

白酒醸来縁好客黄金散盡為收書吕僊翁此語似若猶

有世俗相推奬之意然至扵散盡黄金便覺蝉蛻汙濁之

中浮㳺塵埃之外東老能尓豈非僊材世人愛惜錢物如

護性命殊不知爲飛空下視者之𠩄憐閔佛說遺教經亦

云不知𠯁者爲知𠯁者之𠩄憐閔故我說法亦復如是

   紀夣嵇侍中

延祐元年十一月十九日彰徳朱長孺道邦人之意求書

晉嵇侍中之廟六字余毎敬其忠莭不辭而書之運茟如

飛若有神助是夜京口石民瞻舘于書室中夣一丈夫晉

人衣冠蓬首玄衣流血被面謂民瞻曰我𥞇侍中也今日

趙子昻爲余書廟額故来謝之民瞻既𮗜猶汙流亦異事

松雪齋詩文外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