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堯臣集/卷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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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三十四 詩二十三 宛陵集
卷三十五 詩二十四
卷三十六 詩二十五 

○依韻和正仲賦楊兵部吳興亭[编辑]

雨過見虹明,長橋欲映城,窗間晴氣入,空際晝涼生。有扇徒看畫,無冰自覺清,人知太守姓,不減漢公名。

○清風樓[编辑]

在昔有佳句,故人如遠來,競生吳客衽,不上楚王台。稍拂清樽動,時吹翠帟開,長安在何處?水鳥望中回。

○明月樓[编辑]

霅霅前溪白,蒼蒼後嶺巍,人疑查上客,星合蚌中暉。影轉闌干迥,杯行漏鼓稀,只知誇粉黛,不向桂邊歸。

○碧瀾堂[编辑]

虛雲臨滉漾,橋勢對隆穹,環佩佳人去,汀洲翠帶空。橘船過砌下,蘭棟起雲中,欲問芳菲地,吳王一廢宮。

○逍遙堂[编辑]

江東有賢守,好客似春申,自構杏梁地,不生珠履塵。樂章思季子,後俊得吳均,寢臥在其下,知君學至人。

○依韻和行之都官芭蕉詩[编辑]

看取有心常不展,亦知隨分坼佳葩,無端大葉映蓮幕,卻笑菖蒲罕見花。

○促織[编辑]

劄劄草間鳴,促促機上聲,織女夜中起,明河簷外橫。一絲不入杼,疏密工未精,豈知天孫巧,衣脫六銖輕。人間唯貴重,暗蟲休催成。

○吳仲庶殿院寄示與呂衝之、馬仲塗唱和詩六篇,邀予次韻焉[编辑]

△次韻被命出城共汎[编辑]

三驄忽出乘楚艘,直氣突兀如吳濤,大都智勇皆世豪,橫身破浪親戰舠。回舷受箭誰畏曹,猛士心伏寒生毛,風聲鶴唳傳九皋,何用寶刀稱孟勞!右持酒杯左持螯,功成各慕前人高,不言大享烹太牢,下與尺鷃翔於蒿。

△依韻遊陳留禪寺後池[编辑]

共逢香刹住,萬景筆頭堆。池水蛟龍盡,汀洲雁鵠來。遠遊情莫落,去國意徘徊。舟子休(廉攴)鼓,王程不爾催。

△次韻晚泊睢陽[编辑]

日下繡衣客,江南燕尾艎,跡雖同璟退,心不假犀涼。舊國旌旄去,包原苑囿荒,臨堤一懷古,柳上見微陽。

△汴渠[编辑]

我實山野人,不識經濟宜。聞歌汴渠勞,謾綴汴渠詩。汴水源本清,隨分黃河枝。濁流方已盛,清派不可推。天王居大梁,龍舉雲必隨。設無通舟航,百貨當陸馳。人間牛騾驢,定應無完皮。苟欲東南蘇,要省聚斂為。兵衛詎能削,乃須雄京師。今來雖太平,盡罷未是時。願循祖宗規,勿益群息之。譬竭兩川賦,豈由此水施?縱有三峽下,率皆粗冗資。慎莫尤汴渠,非渠取膏脂。

△次韻臨淮感事[编辑]

楚舸高帆未可開,滿帆風暴作陰雷,聖文亹傷漂溺,世路紛紛自往來。浮磬猶聞傳激越,沈妖不見鎖淵回,連陂蛙黽鳴無數,安得周官為灑灰?

△次韻夜過新開湖,憶二御共泛[编辑]

出舟湖渺渺,月白絕纖氛,已見水如鑒,莫生波上雲。獨征何慕侶,冷酌不知醺,露下清吟久,同心本愛君。

○答宣城張主簿遺雅山茶,次其韻[编辑]

昔觀唐人詩,茶詠雅山嘉,雅銜茶子生,遂同山名雅。重以初槍旗,采之穿煙霞,江南雖盛產,處處無此茶。纖嫩如雀舌,煎烹比露芽,競收青蒻焙,不重漉酒紗。顧渚亦頗近,蒙頂來以遐,雙井鷹掇爪,建溪春剝葩,日鑄弄香美,天目猶稻麻,吳人與越人,各各相鬥誇。傳買費金帛,愛貪無夷華,甘苦不一致,精粗還有差。至珍非貴多,為贈勿言些,如何煩縣僚,忽遺及我家。雪貯雙砂罌,詩琢無玉瑕,文字搜怪奇,難於抱長蛇。明珠滿紙上,剩畜不為奢,玩久手生胝,窺久眼生花。嘗聞茗消肉,應亦可破瘕,飲啜氣覺清,賞重歎復嗟。歎嗟既不足,吟誦又豈加?我今實強為,君莫笑我邪。

○送寧國軍宰崔寺丞移臨安[编辑]

六月畏嶺險,乃陟川程迂,遙看雲中雁,不亂江上鳧。魚網離飛鴻,我邑望何殊,鱗方懷其剖,鳥反值以刳。為言等王民,豈限楚與吳!是維見戀慕,作詩贈路隅。

○辨疑贈獻甫[编辑]

一客逢吠狗,無棰制狗狂,一客叱狗吠,一客言狗良。良狗豈妄吠?好言已莫詳,言乃仁之趨,叱乃義所當。趨仁不顧義,非是助狗猖,吾今不疑仁,仁義嗟何妨!

○盜儒[编辑]

其衣乃儒服,其說乃墨夷,天生物一本,今爾二本為。爾忍不葬親,委以飽狐狸,吾心則孟子,不聽爾矢辭。

○宣城宰郭仲文遺林檎[编辑]

右軍好佳果,墨帖求林檎,君今忽持贈,知有逸少心。密枝傳應遠,朱頰映已深,不愁炎暑劇,幸同玉漿斟。

○自和[编辑]

陶公種五柳,華氏戲五禽,達性與養生,共得古人心。佳果能禦暑,致之意何深,河朔存故事,助飲莫憚斟。

○送王克憲奉職之彭澤[编辑]

折柳贈子行,況聞彭澤去,將過五株下,可與青青助。渭城人唱罷,羌管愁吹處,江上定多閑,疏陰就箕鋸。

○寄潘歙州伯恭[编辑]

我貧性愛酒,有酒無錢沽,新安走牙兵,六月至我廬。手中持尺題,肩上擔瓦壺,高山度青天,救此愁腸枯。開之聊傾樽,渴肺如澆酥,醉來欲學李白騎鯨魚,又思阮籍跨蹇驢。上溪無健鱗,下嶺無壯駒,憶君南望空長籲。

○再寄歙州潘伯恭[编辑]

青山截天去,古路蔽雲中,不有行人至,安知與郡通。高樓雖窈窕,遠樹已溟蒙,今日勞君問,衡門一老翁。

○依韻和永叔澄心堂紙答劉原甫退之[编辑]

昔負天下才,掃掩眾說猶除埃,張籍盧仝鬪新怪,最稱東野為奇瑰,當時辭人固不少,漫費紙劄磨松煤。歐陽今與韓相似,海水浩浩山嵬嵬,石君蘇君比盧籍,以我擬郊嗟困摧。公之此心實扶助,更復有力誰論哉,禁林晚入接俊彥,一出古紙還相哀。曼卿子美人不識,昔嘗吟唱同樽罍,因之作詩答原甫,文字駛穩如刀裁,怪其有紙不寄我,如此出語亦善詼。往年公贈兩大軸,於今愛惜不輒開,是時有詩述本末,值公再入居蘭台,崇文庫書作《總目》,未暇綴韻酬草萊。前者京師競分買,罄竭舊府歸鄒枚,自慚把筆粗成字,安可遠與鍾王陪?文高墨妙公第一,宜用此紙傳將來。

○依韻酬永叔示餘銀杏[编辑]

去年我何有!鴨腳贈遠人,人將比鵝毛,貴多不貴珍,雖少未為貴,亦以知我貧。至交不變舊,佳果幸及新,窮坑我易滿,分餉猶奉親。計料失廣大,瑣屑且沉淪, 用報珠玉,千里來殷勤?

○依韻酬永叔再示前歲[编辑]

守廩京城西,有如勾踐巢會稽,引杯嚐膽未雪恥,怒蛙起揖當涔蹄。海天白日蔽光影,霹靂一過收雲霓,九皋澄明鶴翅濕,欲暮刷羽聲嘶嘶。客來東方美鬢鬛,夜光出袖行無迷,授予照眼已希世,自顧臭辣猶萍齏。文章製作比善塑,物象變怪一以泥,泥雖各用有巧拙,巧之高絕非由梯。又聞東夷蹈水底,騎頸直踞通天犀,曼卿子美摟入室,似使二嫂治朕棲。舜歸在床不可得,此實素分非能齊,而今我獨向田里,秋稼已熟烹黃雞。自傾白酒坐溪上,誰念往日無粱稊,鄰邦或有寄嘉釀,瓦罌土缶盛玻璃。昨喜得書書滿紙,官尊職大憐我睽,怪我書亂苦簡略,疲駑豈敢攀駿驪?貴賤交情古來有,胸中不欲置畛畦,世間百事厭著意,但願無病年壽躋。田園未多亦粗給,兒女況足資提攜,終當去問綿上叟,自與野老月下犁。

○池州蕭相樓(復所建)[编辑]

樓中九華峰,天削水蒼玉,公圭何參差,來雲自聯續。我思唐蕭家,八人居宰錄(瑀、嵩、華、復、俛、傲、真、遘),朱欄幾廢興,下視寒江曲。吳侯來為邦,百事無窘束,新之以登臨,風月詠玩足。安得黃鵠翼,一舉遺世俗?

○雜興[编辑]

苦楝樹,青鵓鴣,啄鹽土,鳴嗚嗚。老雅銜茶子,爭噪落嶺隅,不覺茶滿山,漁利入江湖。鹽由鵓鴣起,茶由老雅趨,誘以觸禁網,二鳥誰與誅。

東家月吐明,西家犬爭吠,玉兔在中天,曾何競窺穢!姮娥雖夜行,莫比淫奔廢,呶呶籬下音,胡不鈐其喙?

○夢後寄歐陽永叔[编辑]

不趁常參久,安眠向舊溪,五更千里夢,殘月一城雞。適往言猶是,浮生理可齊,山王今已貴,肯聽竹禽啼。

○送王著作赴西京壽安(翔向)[编辑]

去作西畿令,當趨大尹庭,閑尋前代跡,淨掃古槐廳。未慣餐周粟,還應憶楚萍,但逢花木處,知我昔常經。==○答了素上人用其韻予心每澹泊,世路多變詐,梟鳴與鵩怪,何用思彈射,空山雖夜行,猛虎終不怕。功名未逢時,壯士且出跨,七尺無競軀,市人應亦訝。有香知害身,抉臍見窮麝,一朝珠出淵,百金未酬價。爾尋遠公去,挈缽廬峰下,我趨仁義急,不解如陶謝。

○送通判黃國博入浙[编辑]

西風半空鳴且號,吳天點破吳鴻高,東溪車馬走送客,白露衰蘭輕若毛。客當西歸乃東去為何?欲及八月十五夜觀洪濤,洗蕩生前邑邑不平氣,付與滄海之水隨滔滔。卻來廣陵願相見,拍手大笑傾新醪,一飲一石無一錢,莫管寒近脫弊袍。脫袍準酒不惜醉,天意未必凍我曹。

○烏啄棗[编辑]

樹頭陽烏饑啄棗,破紅繞地青蠅老,青蠅雨濕驚不飛,殘棗入泥人不掃。西風落盡鳥亦歸,晉客齒黃終懊惱。

○真上人因送毛令傷足復傷冷二首[编辑]

陶令歸時遠公送,石苔秋雨步遲遲,淩霄花在古松上,也笑向人人不知。

聞道山中出入稀,偶來溪上坐談微,野雲不管田袍薄,寒逼瘦膚相伴歸。

○潘歙州怪予遂行,與黃君同路,黃先遊浙矣,依韻酬寄[编辑]

未識潘嶽貌,已知潘嶽名。去年改藩屏,暫此解佩纓。一見意已合,談笑僕屢更。豈唯文學富,況亦論事精。溪邊昔欲罷,屑屑秋雨零。於今又聞蟬,重起悲涼情。作詩遠見招,值我將西行。譬彼矯翼鳥,革然顧侶鳴。蒼山不可陟,空入江上舲。黃君雖云約同泛,明日自訪柳惲汀。寒儒所向多不成,或西或東車馬驚。高樓登望酸目睛,欲觀弄濤仍膾鯨。新安太守空相迎,舉手謝君江水清。

○潘歙州寄紙三百番、石硯一枚[编辑]

永叔新詩笑原父,不將澄心紙寄予,澄心紙出新安郡,臘月敲冰滑有餘。潘侯不獨能致紙,羅紋細硯鐫龍尾,墨花磨碧涵鼠鬚,玉方舞盤蛇與虺,其紙如彼硯如此,窮儒有之應瞰鬼。

○八月七日始見白髭一莖[编辑]

昔見白髭驚,今見白髭喜,人將拔去之,我獨不然耳。拔之既更生,留之何所恥,白日儻日拔,日拔詎能已。黑壯不為貴,白衰不為鄙,道德保於中,任從髭髮齒。

○送僧了素遊廬山[编辑]

平生愛廬山,夢寢不可去,江上饒賈船,偶來看已飫。釋子言南遊,徘徊瞻瀑布,月飛金熨斗,光展千尺素。嫦娥呼織女,機杼勿復措,必虞山鬼笑,皎潔無纖汙。爾若見遠公,贈之為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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