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第136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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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一百三十六卷目錄

 僧部列傳十二

  陳二

  慧峰            曇瑗

  智文            慧思

  法泰附智愷 智敷 道尼 洪偃

  法朗            慧勇

  寶瓊            警韶

  安廩            慧布

  慧榮            慧明

  智遠            元光

  智聚附法恭

神異典第一百三十六卷

僧部列傳十二[编辑]

陳二[编辑]

慧峰[编辑]

按《續高僧傳》:釋慧峰,不知何人,住栖霞寺。聽詮公三 論,深悟其旨,最為得意。名架於布,眾所推美。詮每云: 「峰之達解思力,吾不及也。以吾年老,且復相依。」峰遊 心正理,身範律儀,攝靜松林,日唯一食,衣服麤素,略 無寸積,顧步鏘鏘,雅有風潤。末出江都,偏弘十誦,讚 誘前修,聽者如市。有問云:「『今學大乘,如何講律』?峰云: 『此致非汝所知,豈學正法而大小相乖乎』?」以陳天嘉 年卒,春秋六十。臨終告弟子智琨曰:「吾去處懸遠,非 汝所知。」終後屈一指捋之,雖伸還屈。時議謂證初果。

曇瑗[编辑]

按《續高僧傳》:「釋曇瑗,未詳氏族,金陵人也。才術縱橫, 子史周綜。自幼及長,以聽涉馳名,數論時宗,並經陶 述。而威嚴群小,不妄登臨,矜持有功,頗以文華自處。 時或規諫之者,瑗因擺撥前習,專征鄙倍,弦韋所誥, 驗於耳目。由是名重京邑,同例欽焉。以戒律處世,住 持為要,乃從諸講席,專師十誦,功績既著,學觀斯張。」 自爾恆當元宰,鎮講相績,有陳之世,無與為鄰。使夫 五眾揖其風猷,七貴從其津濟,瑗有之矣。常徒講眾 二百餘人。宣帝下詔:「國內初受戒者,夏未滿五,皆參 律肆。可於都邑大寺,廣置聽場。」仍敕瑗公總知監檢, 明示科舉,有司准給衣食,勿使經營形累,致虧功績。 瑗既蒙恩詔,通誨國僧,四遠被徵,萬「里相屬。時即搜 擢,明解詞義者二十餘人,一時敷訓,眾齊三百。」於斯 時也,京邑屯鬧,行誦相諠,國供豐華,學人無弊。不踰 數載,道器大增。其有學成,將還本邑,瑗皆聚徒對問, 理事無疑者,方乃遣之。由是律學更新,上聞天聽。帝 又下敕榮慰,以瑗為國之僧正,令住光宅。苦辭以任, 敕特許之。而栖託不競,閉房自檢,非夫眾集,不忘經 行,慶弔齋會,了無通預,山泉林竹,見便忘返。每上鍾 阜諸寺修造道賢,觸興賦詩,覽物懷古。洪偃法師傲 岸泉石,偏見朋從,把臂郊坰,同遊故苑。瑗題樹為詩 曰:「丹陽松葉少,白水黍苗多。浸淫下客淚,哀怨動民 歌。春蹊度短葛,秋浦沒長莎。麋鹿自騰倚,車騎絕經 過。蕭條肆野望,惆悵將如何!」偃續題曰:「龍田留故苑, 汾水結餘波。悵望傷遊目,辛酸思緒多。涼飈慘高樹, 濃露變輕蘿。澤葵猶帶井,池竹下侵荷。秋風徒自急, 無復《白雲歌》。」瑗以太建年中卒於住寺,春秋八十有 二。初,微疾將現,便告眾曰:「生死對法,凡聖俱纏,自非 極位,有心誰免?今將就後世,力不相由。願生來講誨, 分有冥功,彼我齊修,用為來習。不爾與世沉浮,未成 通濟。幸諸梵行,同思此言,終事任量,可依成教。」言訖, 端坐如定,欻然已逝。道俗悲涼,歎其神志明正,不偶 緣業。有敕依法焚之,為立白塔,建碑於寺。著《十誦疏》 十卷,《戒本羯磨疏》各兩卷,《僧家書儀》四卷,《別集》八卷, 見行於世間。

智文[编辑]

按《續高僧傳》:智文姓陶,丹陽人。母齊中書院韜女也。 懷文之始,夢睹梵僧把松枝而授曰:「爾後誕男,與為 麈尾。」及文生也,卓異恆倫。志學之年,依寶田智成以 為師傅。既受具後,專構元津,以戒足分為五乘,律檢 開成七眾。豈止通衢生死,亦乃組轡道場。義須先精, 方符佛意。值奉誠僧辯,威德冠眾,行高物外,傳業之 「威,獨步江表。」推其領袖,則大明彖公文。初依辯學,後 歸彖下,《十誦》諸部,罔弗通練。以梁大同七年靈味、瓦 官諸寺啟敕,請文於光業寺首開律藏,陳郡殷鈞為 之檀越,故使相趨,常聽二百許人。屬梁末禍難,乃避 地於閩下,復光嶺表。時僧宗法准知名,後進,皆執卷 請益。又與真諦同止晉安,故得講譯都會,交映法門, 邊俗信心,於斯風革。酒家毁其笮器,漁者焚其罟網僧尼什物,於是備焉。有陳馭㝢江海,清宴講授,門徒 彌繁。季代。宣帝命旅,剋有淮淝,一戰不功,千金日喪, 轉輸運力,遂倩眾僧文深護正法,不懼嚴誅,乃格詞 曰:「聖上誠異宇文,廢滅三寶,君子為國,必在禮義,豈 宜以勝上福田,為胥下之役,非止延敵輕漢,亦恐致 罪尢深。」有敕許焉,事即停寢。爾後凡所詳奏,莫非允 愜,理眾擯罰,咸符時要。尚書令濟陽江總踵道造房, 無爽旬日。是知學而有祿,德必有鄰,法位宜昇,眾望 悅矣。大隋革運,別降綸言,既屏僧司,憲章律府。大軍 之後,荊棘攸生,十濫六群,滋彰江表。文又案法澄剪 尋,得無聲深可謂「少壯免白髮之妖,稊莠絕青田之 薉矣。」前後州將,甫及下車,皆尊仰年德,罕不修敬。柱 國、武山公郭衍,祗敬倍常,躬㩦妻子,到寺檀捨,盛設 法齋,請敷律題,抑揚剖析,有克拔之姿,聽侶干餘,罔 不嗟。伏以開皇十九年二月二十日,遷神於寺房,春 秋九十有一。即窆寺之南山東壟,與辯律師墓相望。 自文之據道也,器宇剛物,風範肅人。戒品圓淨,處斷 明白。然剖析章句,詞省義富,眾家修撰,罕有出其右 者。又金陵軍火,遺燼莫留,乃誓志葺治,惟新舊址。講 《十誦》八十五編、《大小乘戒心羯磨》等二十餘編、《金光 遺教》等各有差焉。著《律義疏》十二卷、《羯磨疏》四卷、《菩 薩戒疏》兩卷。門人傳貴,以為口實,僧尼從受戒者三 千餘人,學士分講者,則寶定、惠峙、惠巘、智昇、惠覺等, 惟道志、法成、雙美、竹箭擁徒。建業文昔夢泛舟海鈞, 獲二大魚,心甚異之。及於東安寺講,麈尾纔振,兩峰 俱落。深怪其事,以詢建初。瓊上人乃曰:「斯吉之先見, 必有二龍傳公講者。」其言果矣。

慧思[编辑]

按《續高僧傳》:「慧思,俗姓李氏,武津人也。少以弘恕慈 育知名,閭里稱言,頌逸恆問。嘗夢梵僧勸令出俗,駭 悟斯瑞,辭親入道。所投之寺,非是練若,數感神僧訓, 令齋戒,奉持守素,梵行清慎。及稟具足,道志彌隆。迥 栖幽靜,常坐綜業,日惟一食,不受別供。周旋迎送,都 皆杜絕。誦《法華》等經三十餘卷,數年之間,千遍便滿。」 所止菴舍,野人所焚。遂顯癘疾,求誠乞懺,仍即許焉。 既受草室,持經如故。其人不久所患平復。又夢梵僧 數百,形服瓌異,上座命曰:「汝先受戒,律儀非勝,安能 開發於正道也?既遇清眾,宜更翻壇,祈請師僧四十 二人,加羯磨法,具足成就。」後忽驚悟,方知夢受。自斯 以後,勤務更深,剋念翹專,無棄昏曉,坐誦相尋,用為 恆業。由此苦行,得見三生所行道事。又夢彌勒、彌陀 說法開悟,故造二像,並同供養。又夢隨從彌勒與諸 眷屬,同會龍華,心自惟曰:「我於釋迦末法,受持《法華》, 今值慈尊,感傷悲泣。」豁然覺悟,轉復精進,靈瑞重沓, 瓶水常滿,供養嚴備。若有天童侍衛之者,因讀《妙勝 定經》,歎禪功德,便爾發心,修尋定支。時禪師慧文,聚 徒數百,眾法清肅,道俗高尚,乃往歸依,從受正法。性 樂苦節,營僧為業,冬夏供養,不憚勞苦,晝夜攝心,理 事籌度。訖此兩時,未有所證。又於來夏,束身長坐,繫 念在前。始三七日,發少靜觀,見一生來善惡業相,因 此驚嗟,倍復勇猛,遂動八觸,發本初禪。自此禪障忽 起,四肢緩弱,不勝行步。身不隨心,即自觀察:「我今病 者,皆從業生,業由心起,本無外境,反見心源,業非可 得,身如雲影,相有體空。」如是觀已,顛倒想滅,心性清 淨,所苦消除。又發空定,心境廓然。夏竟受歲,慨無所 獲,自傷昏沉,生為空過,深懷慚愧,放身倚壁。背未至 間,霍爾開悟,《法華三昧》大乘法門,一念明達,十六特 勝,背捨陰入,便自通徹,不由他悟。後往鑒最等師,述 己所證,皆蒙隨喜。研練愈久,前觀轉增,名行遠聞,四 方欽德。學徒日盛,機悟實繁。乃以大小乘中定慧等 法,敷揚引喻,用攝自他眾雜精麤,是非由起,怨嫉鴆 毒,毒所不傷,異道興謀,謀不為害。乃顧徒屬曰:「大聖 在世,不免流言,況吾無德,豈逃此責?責是宿作,時來 須受此私事也。然我佛法不久應滅,當往何方以避 此難?」時冥空有聲曰:「若欲修定,可往武當南嶽」,是入 道山也。以齊武平之初,背此嵩陽,領徒南遊,高騖前 賢,以希栖隱。初至光州,值梁孝元傾覆國亂,前路梗 塞,權止大蘇山,數年之間,歸從如市。其地陳齊邊境, 兵刃所衝,佛法云崩,五眾離潰。其中英挺者,皆輕其 生,重其法。忽夕死慶朝聞,相從跨險而到者,填聚山 林。思供以事資,誨以理味。又以道俗福施,造《金字般 若》二十七卷,金字法華琉璃寶函,莊嚴炫耀,功德傑 異,大發眾心。又請講二經,即而敘搆,隨文造盡,莫非 幽賾。後命學士江陵智顗代講金經,至一心具萬行 處,顗有疑焉。思為釋曰:「汝向所疑,此乃《大品》次第意 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吾昔夏中苦節思此,後夜一 念,頓發諸法,吾既身證,不勞致疑。」顗即諮受《法華》行 法,三七境界,難卒載敘。又諮師位即是十地,思曰:「非 也,吾是十信鐵輪位耳。」時以事驗,解行高明,根識清 淨,相同初依,能知密藏。又如仁王,十善發心,長別苦 海。然其謙退,言難見實,故本跡叵詳。後在大蘇,敝於烽警,山侶栖遑,不安其地。又將四十餘僧,徑趣南嶽, 即陳光大二年六月二十二日也。既至,告曰:「吾寄此 山,正當十載,過此已後,必事遠遊。」又曰:「吾前世時,曾 履此處。」巡至衡陽,值一佳所,林泉竦淨,見者悅心。思 曰:「此古寺也,吾昔曾住。」依言掘之,果獲房殿基墌,僧 用器皿。又往巖下:吾此坐禪,賊斬吾首。由此命終,有 全身也。僉共尋覓,乃得枯體一聚。又下細尋,便獲髏 骨。思得而頂之,為起勝塔,報昔恩也。故其往往傳事, 驗如合契,其類非一。自陳世心學,莫不歸宗,大乘經 論,鎮長講悟,故使山門告集,日積高名。致有異道懷 嫉,密告陳主,誣思北僧受齊國募,掘破南嶽。敕使至 山,見兩虎咆憤,驚駭而退。數日更進,乃有小蜂來螫 思額,尋有大蜂嚙殺小者,銜首思前,飛揚而去。陳主 具問,不以介意。不久謀罔,一人暴死,二為猘狗嚙死。 蜂相所徵,於是驗矣。敕承靈應,乃迎下都,止栖元寺。 嘗往瓦官,遇雨不濕,履泥不污。僧正慧暠與諸學徒 相逢於路曰:「此神異人,如何至此?」舉朝屬目,道俗傾 仰。大都督吳明徹敬重之至,奉以犀枕。別將夏侯孝 威往寺禮覲,在道念言:「吳儀同所奉枕者,如何可見?」 比至思所,將行致敬,便語威曰:「欲見犀枕,可往視之。」 又於一日,忽有聲告:灑掃庭宇,聖人尋至。即如其語, 須臾思到。威懷仰之,言於道俗,故貴賤皁素不敢延 留,人船供給,送別江渚。思云:寄於南嶽,止十年耳,年 滿當移,不識其旨。及還山舍,每年陳主三信參勞,供 填眾積,榮盛莫加。說法倍常,神異難測,或現形小大, 或寂爾藏身,或異香奇色,祥瑞亂舉。臨將終時,從山 頂下半山道場,大集門學,連日說法,苦切訶責,聞者 寒心。告眾人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 念佛三昧、方等懺悔,常坐苦行者,隨有所須,吾自供 給,必有利益。如無此人,吾當遠去。」苦行事難,竟無答 者。因屏眾斂念,泯然命盡。小僧靈辯,見氣乃絕,號吼 大叫,思便開目曰:「汝是惡魔,我將欲去。」眾聖畟然相 迎,極多論受生處,何意驚動妨亂吾耶?癡「人出去!」因 更攝心諦坐至盡,咸聞異香滿於室內,頂暖身暖,顏 色如常,即陳太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取驗十年, 宛同符矣。春秋六十有四。自江東佛法弘重義門至 於禪法,蓋蔑如也。而思慨斯南服,定慧雙開,書談理 義,夜便思擇,故所發言無所致遠,便驗因定發慧,此 旨不虛。南北禪宗罕不承「緒。然而身相挺特,能自勝 持,不倚不斜,牛象行視。頂有肉髻,異相莊嚴,見者迴 心,不覺傾伏。又善識人心,鑒照冥伏。訥於言過,方便 誨引。行大慈悲,奉菩薩戒。至如繒纊皮革,多由損生, 故其徒屬服章,率加以布,寒則艾納,用犯風霜。自佛 法東流幾六百載,惟斯南嶽慈行可歸。」余嘗參傳譯, 屢睹梵經,討問所被法衣,至今都無蠶服,縱加受法, 不云得成。故知若乞若得,蠶綿作衣,准律結科,斬捨 定矣。約情貪附,何由縱之?思所獨斷,高遵聖檢,凡所 著作,口授成章,無所刪改。造《四十二字門》兩卷、《無諍 行門》兩卷,《釋論元隨自意》《安樂行》《次第禪要》《三智觀 門》等五部,各一卷,並行於世。

法泰附智愷 智敷 道尼[编辑]

按《續高僧傳》:「法泰,不知何許人。學達釋宗,跨轢淮海, 住楊都大寺,與慧愷、僧宗、法忍等知名梁代。並義聲 高邈,宗匠當時。有天竺沙門真諦,挾道孤遊,遠化東 鄙。會虜寇勍殄,僑寓流離,一十餘年,全無陳譯。將旋 舊國,途出嶺南,為廣州刺史歐陽頠固留,因欲傳授, 周訪義侶,擬閱新文。泰遂與宗愷等不憚艱辛,遠尋」 三藏,於廣州制旨寺筆受文義,垂二十年。前後所出 五十餘部,并述義記,皆此土所無者。泰雖博通教旨, 偏重行猷,至於律儀所及,性無違越。諦又與泰譯《明 了論》,釋律二十二大義,并疏五卷,勒於座右,遵奉行 之。至陳大建三年,泰還建鄴,并齎新翻,經論創開,義 旨驚異當時。其諸部中有《攝大乘俱舍論》,文詞該富, 理義凝元,思越恆情,尟能其趣。先是梁武宗崇大論, 兼翫成實,學人聲望,從風歸靡。陳武好異前朝,廣流 大品,尢敦三論,故泰雖屢演,道俗無受,使夫法座絕 嗣,閴爾無聞。會彭城沙門靜嵩避地金陵,學聲早被, 獨拔千載,希斯正理,晝談恆講,夜請新宗,因循荏苒, 乃經涼燠。泰振發元門,明衷弘詣,覈其疑義,每臻元 極,皆隨機按旨,披釋無遺。泰博諮真諦,傳業嵩公,知 我者希,浮諺斯及,不測其終。智愷俗姓曹氏,住楊都 寺。初與法泰等前後異發,同往嶺表,奉祈真諦。愷素 積道風,詞力殷贍,對翻攝論,躬受其文,七月之中,文 疏并了,都合二十五卷。後更對翻《俱舍論》,十月便了, 文疏合數八十三卷。諦云:「吾早值子,綴輯經論,結是 前翻,不應少欠。今譯兩論,詞理圓備,吾無恨矣。」愷後 延諦還廣州顯明寺,住本房中,請諦重講《俱舍》,纔得 一遍。至陳光大中,僧宗法准、惠忍等度嶺,就諦求學, 以未聞攝論,更為講之。起四月初,至臘月八日,方訖 一遍。明年,宗等又請愷於智慧寺講《俱舍論》成名學 士七十餘人,同欽諮詢。講至《業品疏》第九卷,文猶未盡。以八月二十日遘疾,自省不救,索紙題詩曰:「千秋 本難滿,三時理易傾。石火無恆燄,電光非久明。遺文 空滿笥,徒然昧復生。泉路方幽噎,寒隴向凄清。一隨 朝露盡,惟有夜松聲。」因放筆與諸名德握手語別,端 坐儼思,奄然而卒,春秋五十有一,即光大二年也。葬 於廣州西蔭寺南岡。自餘《論文》真諦續講至《惑品》第 三卷,因爾乖豫,便廢法事。明年肇春,三藏及化諦有 菩薩戒弟子曹毗者,愷之叔子,明敏深沈,雅有遠度, 少㩦至南中,受學《攝論》,諮承諸部,皆著功勣。太建二 年,毗請建興寺僧正明勇法師續講《攝論》,成學名僧 五十餘人。晚住江都,綜習前業。常於白塔等寺開演 諸論,冠履群儒服,同賢士登座,談吐每發深致。席端 學士並是名賓,禪定僧榮日嚴法侃等,皆資其學。時 有循州平等寺沙門智敷者,弱年聽延祚寺導緣二 師成實井往北土沙門法明聽《金剛般若論》,又往希、 堅二德聽婆沙中論,皆洞涉精至,研覈宗旨,必「得本 師臨聽,言無浮雜,義得明暢者,方始離之。」餘例准此。 及翻《攝論》,乃為廣州刺史、安南將軍陽山公頠請宅 安居,不獲專習,後翻《俱舍》,方預其席。及愷講此論,敷 與道尼等二十人,並掇拾文疏,於堂聽受。及愷之云 亡,諦撫膺哀慟,遂來法准房中,率尼嚮敷等十有二 人,共傳香火,令弘《攝》、舍兩論,誓無斷絕,皆共奉旨,無 敢墜失。至三藏崩後,法侶彫散,末嗣將虧,大建九年 敷相續,敷弘最多,聯類同聽,諦席未有高者。大建十 一年二月,有跋摩利三藏弟子惠哿者,本住中原,值 周武滅法,避地歸陳。晚隨使劉璋,至南海,獲《涅槃論》。 敷曾講斯經,欣其本習,服膺請求,便為開說,止得序 分、種性分前十三章元義。後返豫章鶴嶺山,敷又與 璣法師隨從,因復為說第三分,具得十海十道,及進 餘文。哿因遘疾,不任傳授,乃令敷下都覓海潮法師, 當窮論旨。以十四年至於建業,所尋不值,乃遇棲元 寺曉禪師,賜與曇林《解涅槃疏》,釋經後分,文兼論意, 而不整足,便還故寺。常講新文十三章義近二十遍。 開皇十二年,王仲宣起逆,焚燒州境及敷寺房,文疏 並燼。其年授敷,令任廣、循二州僧任。經停五載,廢闕 法事。後解僧任,方於本州道場寺偏講《攝論》十有餘 遍,坐中達解二十五人,璣、山、瞰等並堪領匠。仁壽元 年遘疾,終於本寺。敷撰諦之《翻譯歷》,始未指訂,并卷 部時節,人世詳備,廣有成敘。道尼住本九江,尋宗訓 旨,興講《攝論》,騰譽京師。開皇中,下敕追入。既達雍輦, 開悟弘多。自是南中無復講主。雖云敷說,蓋無取矣。

洪偃[编辑]

按《續高僧傳》:「洪偃,俗姓謝氏,會稽山陰人。祖茂,恭和 凝慎,不交世俗。父藏,博綜經史,善屬文藻。梁衡陽王 聞而器之,引為僚友。偃風神穎秀,弱䶖悟道,晝讀經 論,夜諷詩書,良辰華景,未嘗廢學。自爾幼而聰敏,州 里稱焉。及長,遊觀京邑,遍聞數論。後值龍光寺綽法 師,便委心受業,特加賞接,以為絕倫。由是學侶改觀, 轉相推伏,二三年中,便盡幽奧。乃開筵聚眾,闡揚成 實,舉措閑雅,詞吐抑揚。後學舊齒,稽疑了義,橫經荷 笈,虛往實歸。由此仰膺法輪,總持諸部,勇氣無前,任 其披解。宿望弘量,因循舊章,偃厲思雲霄,曾無接對, 見忤前達,不能降情。自是來學有隔,聽者疏焉。遂閉 志閑房,高尚其道。間以尋緗閱史,廣」求,多見秋水春 臺,清文迥出,壯思雲飛,英詞錦爛。又善草隸,見稱時 俗,纖過芝葉,媚極銀鉤。故貌義詩書,號為「四絕」,當時 英傑,皆推賞之。梁太宗之在東朝,愛其儁秀,欲令還 俗,引為學士。偃執志不迴,故弗能致。會武帝發講,重 雲延德肆問,而年非宿老,座第甚遠,抗言高論,精理 入神,帝賞歎久之,莫「不矚目。偃形止自若,神守如初, 僉服其高亮也。及引進後堂,加優其禮。屬戎羯陵踐, 兵饑相繼,因避地於縉雲,眷眄泉石。又寇斥山侶,遂 越嶺逃難,落泊馳滯,曾無安堵。梁長沙王韶鎮郢,聞 風敘造。俄而渚宮陷覆,上流阻亂,便事東歸,因懷自 靜。有顧林泉,乃杖策若耶、雲門精舍,歷覽山水,美其 棲遲」,登吳昇平亭,賦詩曰:「蕭蕭物候晚,肅肅天望清。 旅人聊杖策,登高蕩客情。川原多舊跡,墟里或新名。 宿煙浮始旦,朝日照初晴。獨遊乏徒侶,徐步寡逢迎。 信矣非吾託,賞心何易并。」遂放浪巖峰,有終焉之志。 葺修寺宇,結眾勵業。逮陳武廓定,革命惟新,京輔舊 僧,累相延請。乃顧山眾曰:「吾勤苦積學,五十餘年,事 故流離,未遑敷說,今時來不遂,何謂為法亡身乎?」以 天嘉之初,出都講於宣武寺,學徒又聚,莫不肅焉。雖 樂說不疲,而幽心恆結,每因講隙,遊鍾山之開善定 林,息心宴坐,時又引筆賦詩曰:「杖策步前嶺,褰裳出 外扉,輕蘿轉蒙密,幽逕復紆威,樹高枝影細,山晝鳥 聲希,石苔時滑屣,蟲網乍沾衣。澗旁紫芝曄,巖上白 雲霏。松子排煙去,堂生寂不歸。窮谷無還往,攀桂獨 依依。」會齊使通和,舟車相接,崔子武等擅出境之才, 議其瞻對,眾莫能舉。世祖文皇以偃內外優敏,可與 抗言,敕令統接賓禮,樞機溫雅,容止方稜。敷述皇猷光宣帝德,才詞宏逸,辯論旁馳,潤以真文,引之慈寄。 子武等頃受誥命,御佩北蕃。帝嗟賞厚惠,更倍恆度, 皆推以還公,一無所納。是歲,舊疾連發,聽者復疏,止 於小室,許有諮問,懷不能已,情有斐然,乃著《成論疏》 數十卷,剖發精理,構思深劇,疾轉沈篤,功不克就。以 天嘉五年九月二十一日至於大漸,神氣不昧,命弟 子曰:「眾生為貪,心之所暗也。貪我則惜落一毛,貪他 則永無厭足。至於身死之後,使高其墳,重其槨,必謂 九泉之下,還結四鄰,一何可歎!而皇甫謐、楊王孫微 得我意,雖知會歸丘壤,而未知初度之心。今瞑目之 後,以此脯腊鄙形布施,上飛下走。一切眾生,若前身 相負,仍以相償。如無相對,則生我檀善。此之微心,亦 趣菩提,物莫不共矣。」言畢合掌,終於宣武寺焉。春秋 六十有一。知與不知,咸懷惻愴,即以其月二十二日, 尸陀於鍾山開善寺之東岡焉。然偃始自離俗,迄於 遷化,惟學是務。儉節掃衣,弗事華纊。每緣情觸興,輒 敘其致,而文彩灑落,罕有嗣者。綴述篇章,隨手散失。 後人掇聚集之,成二十餘卷,值亂零失,猶存八軸。陳 太建年,學士何儁尚之,封於祕閣。

法朗[编辑]

按《續高僧傳》,「法朗,俗姓周氏,徐州沛郡沛人也。祖奉 叔,齊給事黃門侍郎、青州刺史。父神歸,梁員外散騎 常侍、沛郡太守。朗託生之始,母曰劉氏,夢見神人乘 樓殿入懷,夢中如言,身與空等。既而覺寤,四體輕虛, 有異恆日,五辛雜味,因此悉斷。朗在髫齔,卓出凡童, 孝敬純備,志操貞立。家雄六郡,氣蓋三邊。少習軍旅」, 早經行陣,儉約治身,寵辱無能移也。俄而假節、寧遠 將軍徐子彥北伐,門設長戟,坐休大樹,惟曰:「兵者凶 器,身曰苦因,慾海邪林,安能覺者。」年二十一,以梁大 通二年二月二日,於青州入道,遊學揚都,就大明寺 寶誌禪師受諸禪法,兼聽此寺彖律師講《律本文》。又 受業南澗寺仙師《成論》、竹澗寺靖公《毗曇》,當時譽動 京畿,神高學眾,所以天口之侶,藏耳之賓,心計目覽, 莫不奔競。但以鷲山妙法,群唱罕弘,龍樹遺風,宗師 不輟。前傳所紀,攝山朗公解元測微,世所嘉尚,人代 長往,嗣續猶存。乃於此山止觀寺僧詮法師餐受《智 度》中百十二門論,并《華嚴》《大品》等經,於即彌綸藏部, 探賾幽微,義吐精新,詞含華冠,專門強學,課篤形心, 可謂師逸功倍,於斯為證。永定二年十一月,奉敕入 京,住興皇寺,鎮講相續。所以《華嚴》《大品》四論文言,往 哲所未談,後進所損略。朗皆指擿義理,徽發詞致,故 能言氣挺暢,清穆易曉,常眾千餘,福慧彌廣。所以聽 侶雲會,揮汗屈膝,法衣千領,積散恆結。每一上坐,輒 易一衣,闡前經論,和二十餘遍,二十五載流潤不絕。 其間興樹四部兩宮法輪之華,當時莫偶。以太建十 三年歲在辛丑九月二十五日中夜,遷神寺房,春秋 七十有五。即以其月二十八日窆於江乘縣羅落里 攝山之西嶺。初攝山僧詮,受業朗公,元旨所明,惟存 中觀。自非心會析理,何能契此清言?而頓跡幽林,禪 味相得。及後四公往赴,三業資承。爰初誓不涉言,及 久乃為敷演。故詮公命曰:「此法精妙,識者能行。無使 出房,輒有開示。」故《經》云:「計我見者,莫說此經;深樂法 者,不為多說。」良由藥病有以,不可徒行。朗等奉旨,無 敢言措。及詮化往,四公放言,各擅威容,俱稟神略,勇 居禪眾。辯住長干,朗在興皇,布仍攝領,禪門宏敞,慧 聲遐討,皆莫高於朗焉。然辯公勝業清明,定慧兩舉, 故其講唱兼存禪眾,抑亦詮公之篤厲也。然其義體 時與朗違,故使興皇座中排斥中假之誚。昔梁天監 十六年六月七日,神僧《寶誌》記興皇寺云:「此寺當有 青衣開士廣宏大乘。及朗遊學之時,初服青衲,及登 元席,乃與」符同。又南陌居士杜法粲。年踰八十。頗識 歸心。昔夢寺內。有旛花天伎。塞,殿堂緇素,法眾充 牣筵席洎朗,來儀創會,公私齋講,又盛符焉。又十二 年五月七日,帳下淨人解齊失曉,朗夜叩閣催之,而 洪鐘自響,良久不絕,故其禎祥早著,其例此也。東朝 於長春殿《義集》,嗣君親搖玉柄,述朗所豎諸師,假名 義以此榮稱,豈惟釋氏宗匠,抑亦天人儀表。故其所 獲檀䞋,充造經像,修治寺塔,濟給窮厄。所以房內蓄 養鵝鴨雞犬,其類繁多,所行見者,無不收養。至「朗寢 息之始,皆寂無聲,遊觀之時,鳴吠喧亂,斯亦懷感之 致矣。」侍中、領軍廬陵王,聲懋權衡,資承戒約,遂仰奏 承華,為之銘頌。其《墓誌》文,太子詹事濟陽江總,故陳 主叔寶,時在春宮,為之銘。

慧勇[编辑]

按《續高僧傳》:「慧勇,厥姓桓氏,其先譙國龍亢人也。祖 法式,尚書外攝錢唐令,因此遁跡於虎丘山。後客寓 居吳郡吳縣東鄉桓里。父獻,弱齡早亡。母張氏嘗夢 身登佛塔,獲二金菩薩,俄育二男,並幼而入道。長則 慧聰,勇其次也。初出揚都,依止靈曜寺,則師為和尚。 銳志禪誦,治身蔬菲,隨方受業,不事專門。豈非版金

成寶,方資刻鏤,宣玉有美,必待刮磨,誠有由矣。」年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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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戒,從靜眾寺峰律師遊學《十誦》。有龍光寺僧綽、建

元寺法寵,並道秀域中,聲高梵表。乃服膺座右,稟宗 成實,刻情砥礪,寢食忘疲。苦思沈淪,坑岸斯墜。彌歷 寒暑,博習大成。至年三十,法輪便轉。自此遠致學徒, 盛開講肆,高視上京,蔚為翹彩。專講論文,將十許遍。 俄而梁季傾覆,人百沸騰,每思遁世,莫知其所。於時 攝山詮尚直轡一乘,橫行出世,隨機引悟,有願遵焉。 嘗行報恩寺前,忽見人云從攝山來,授竹如意,謂勇 曰:「尋當如意。」俄失蹤跡。信宿之間,又有漆函盛《三論》 一部,置房前窗上,尋究莫知來也。欣茲嘉瑞,銳勇難 任,因此拂衣里閈,駕「言泉石。期神杳冥,非企禽臺之 侶;修空習慧,實追林遠之風。」便停止觀寺,朝夕侃侃 如也。詮師忘以年期,義兼師友,抑亦宮羽相諧,冰藍 待益之志也。自此言刈章句,採擷希微,凡厥釋經,莫 不包舉,大法獲傳,於焉是賴。天嘉五年,世祖文皇請 講於太極殿,百辟具陳,七眾咸萃。景仰之輩,觀風繼 踵;遊息之伍,附影成群,自此聲名藉甚矣。住大禪眾 寺十有八載,及造講堂也,門人聽侶經營,不日接霤 飛軒,製置弘敞,題曰「般若之堂」也。以至德元年五月 二十八日遘疾,少時平旦神逝,春秋六十有九。然其 大漸之時,神容不變,經宿頂暖,眾皆異之。至六月六 日窆於攝山西嶺,自始至終,講《華嚴》《涅槃》《方等》《大集》 《大品》各二十遍,《智論》、中百十二門論各三十五遍,餘 有《法華》《思益》等數部,不記。又早捨親愛,弱而貞苦,文 章聲辯,時世高之。爰至啟手啟足,不緇不涅,實像教 之棟梁,精義之林藪。弟子等追深北面之禮,鐫石碑 之。其文侍中、尚書令濟陽江總製。

寶瓊[编辑]

按《續高僧傳》:「寶瓊姓徐氏,本惟東莞,避難辭莒,後居 毗陵曲阿縣焉。祖邕,齊右軍。父僧達,梁臨川王諮議。 並高器局,崇遵儒素。瓊絜清山水,峰瀾早被。身長七 尺五寸,背胛龍文,口三十九齒,異相奇挺,故能疏秀 風彩,蘊藉威容。少鄙觿裳,便欣毳服。幼年出俗,師事 沙門法通。通初見而嗟重,深為道器也。不使服勤,年」 過志學,欲稟光宅寺雲法師義。但以經藏飆拔,聲實 沸騰,無礙奔涌,談吐橫逸。竊疑詞富,兼駭唱高,乃移 聽南澗仙師,研精數論,名解映徹,洞殫義窟。仙嘗覽 瓊《私記》,三復嗟賞,後於高座普勸寫之。自爾門徒傳 寫此疏。初受具年已能覆述,未登五歲便為法主,仍 與仙公抗衡敷化梁高祖,三教妙旨罔不疏通。選揚 名德,分寄弘道。瓊之高義,簡在帝心。爰降綸綍,入壽 光殿,言重茂林,更輕雲閤,便辭還鄉之建安寺。上黃 侯曄分竹此邦,每深尊敬,情兼師友。彼郡一旦,老少 相喧競,云建安伽藍白龍出現。奔排到寺,惟見瓊講, 有識之士,異而目之為白瓊焉。素與簡子周弘正早 申莫逆,彼驟噫曰:「夫有希世之才,而不在京華開導, 乘桴之歎,令人太息。」乃有學侶復請還都,發成實題, 僧正慧令切難聯環,瓊乃徐拂麈尾,從容而對。令乃 引遠公舊,責曰:「不疾而速,杼軸何為?」答曰:「不思造業, 安得精固。」令閑舉止,雅音韻,賓主相悅,殊加稱賞。梁 祖年暮,惟事熏修,臣下偃風,清言扇俗。縉紳學者,必 兼文義,所以屢開理教。維摩《涅槃》,道被下筵,憓飛上 席。解頤利齒,木舌鋒牙。塞駢羅,煙隨霧湧,亦有鳴 玉豐貂,紆青拖紫,車馬溢於寺衢,衣簪滿於法座。斯 感物之盛,罕有加也。到茂灌民譽之重,任孝恭詞筆 之富,皆執卷稽疑,服膺請業。恭息世謨,蔬菲好學,後 進英華,隨之共聽。偏深元義,遂講《涅槃》,傳瓶不失,於 茲乃驗。末仍入道,奄至無常,頂暖信宿,手屈三指,復 與諸天飛下住宅,對人談話,宛若平生。褒讚出家,稱 揚法利。俄將翼從,凌虛而沒。留香在室,經日不消。故 知彼此異人,躬為學眾,誠難測其本量也。逮梁室版 蕩,有陳建業,武帝尊法,嗅味特深,數引金言,頻開玉 牒,降狎言笑,詢訪名理。永定三年夏,於重雲殿閣正 弘大品。夢朱衣神禮而諫曰:「《般若》多難,仰祈疾講。」頻 爾轉數,詞逾懇到。至七月十日,乃白僧曰:「昨夜神人 見催,《經餘》一卷,午前取訖。講竟出宮,殷雷已響。還纔 至寺,驟雨便零,重雲殿一時都盡。豈非勝人宣法,幽 冥敬重」,陳祖昇遐,方知前告。文帝纂曆,禮異彌深,頻 下絲綸,為京邑大僧正。辭讓雖切,敦喻更隆。乃顧當 仁,俾膺範物,遂之斯任。然以金陵都會,朝宗所依,剎 寺如林,義筵如市。五部六群,果含苗雜。惟調水乳,罕 和鹽梅,多沒象泥,終枯鳥樹。乃鎮之以清淨,馭之以 無為,篇禁不煩,遮罰每省。故僧尼仰之自肅,道俗稱 之益敬。七眾日用而不知,四遠欽風而不足。故得法 位久司,疵謗無玷屢陳,表退去而復昇,始終惟令,於 是乎在。自梁僧之於此任熏灼威儀,翼衛亞於王公, 服玩陳於鄭楚。故使流水照於衢路,吏卒喧於堂廡。 瓊臨已來,頓祛前政,自營靈壽,惟從息慈。壞色,蔽身 尼壇,容膝蕭然,率爾有位若無。朝野嘉其貞素,同侶 美其如法。海東諸國,圖像還蕃,頂禮遙敬,古人有言: 「匪馳令譽,孰動殊方。」其見賢如此。以至德二年甲辰之歲二月二十三日,纔覺不悆。建初寺寶瓊法師,當 時之偶對也。少而共學,聲德齊揚。爾夕,神人忽來報 曰:「彭城僧正今先無常,日夢上天,有疏請講。」暨三月 二十日,正念告終。遺誡掩坎,不煩銘誌。春秋八十一, 有詔慰焉。喪事所須,隨由資給,仍以天子鹵簿儀仗, 借為榮飾,終古所希幸也。以四月五日,窆於鍾山之 陽,名僧舊墓。爾時填逵咽陌,哀慟相奔,皂素驚嗟,郊 坰失色。初瓊入京,將臨法席,既無人識,不許房居。乃 求僧正慧超寄南澗住。超聞未許,見而駭曰:「此少俊, 當紹吾今位。法門所託,何慮無房。」即命寺綱,忻然處 置。及孝宣請講,太子常迎,屢見神人,形甚長偉,密來 翼從。末為大將軍章照達講,《通感》亦「然,又非測也。然 其厚德容眾,鳴謙儉約,出處無忤,言行無擇,克壯不 休,孜孜講導,吐音遙奕,發義昭彰。或遇勍手,時逢的 匠,薄麾象扇,漼已冰消,故實繁有徒,服而無斁。及晚 僧望益重,居處逾輕,帷屏罔設,飾用不置,臘歲參謁, 黑白摩肩,方便他行,避斯榮供。」斯可謂狎人世而空 閑,綰司存而無事也。「又聖人至理,開士微言,月落參 橫,清誦無逸。及燭燃香馥,懺禮方宵,跡怠心勤,外和 內秘,宣揚之暇,綽有餘閑,兼採元儒,每窺子史,雕蟲 槁ˍ憿A,物摛元,並人性靈,悉能該洽。又可謂不撓大 猷,無遺小道也。」凡講《成實》九十一遍,撰《元義》二十卷, 講文二十遍,文疏十六卷,講《涅槃》三十遍,製疏十七 卷,講《大品》五遍,製疏十三卷。餘有《大乘義》十卷,《法華》 《維摩》等經,並著文疏,布在州邑。兄孫普光,承藉風訓, 立履貞確,思慕平昔,追攀日永,與同學道莊、明解等 樹碑於金陵之舊墟。其文慧日道場釋法論撰。莊入 室馳聲,見於別紀,解昇堂流譽。王領江都,隋末尚存, 安危未測。

警韶[编辑]

按《續高僧傳》:「警韶姓顏氏,會稽上虞人。學年入道,事 叔僧廣以為師範。廣律行貞嚴,當時領袖。初韶遊都 聽講便能清論。年登冠肇,還鄉受戒,護持奉信,如擎 油缽。有沙門道林請留鄉土,乃夢韶舌相廣長,而欲 將斷。既寤,深惟留戀,斯成墜失,愧悔前請,便勸出都。 於即大弘法化,傳燈不絕」,即莊嚴旻公之遺緒也。次 稟龍光僧綽,乃是開善瓊支末。又探習三藏,廣綜眾 家。年二十三講《大品經》,味法當時,摩肩溢道。後還建 元、晉陵等寺,敷演經論,解冠群宗。韶乃願年四十,長 就講說,而學侶相顧,不勝欽尚。時年三十有九,為建 元寺講主。臨終,遺令傳法。韶遵崇餘烈,即坐演之,受 業之賓,有逾師保。梁簡文、邵陵及岳陽等大相欽重, 師承訓誨。從危難後,世改情浮,乃往豫章,將通道務。 時余豫州黃司空等,素情所仰,請為戒師。會外國三 藏真諦法師,解該大小,行攝自他,一遇欣然,與共談 論。諦歎曰:「吾遊國多矣,罕值斯人。」仍停豫都,為翻新 《金光明》并《惟識論》及《涅槃中百句長解脫》十四音等, 朝授晚傳,夜聞晨說。世諺「寫瓶重出,知十再生」者也。 梁岳陽王於荊立位,遣信遠迎,楚都弘法。韶念報地 之重,來敕遂乖。陳武定天,文皇嗣業,並弘尚正道,敕 請還都。戒範承仰,優禮彌隆。天嘉四年,有會稽慧藻、 同泰道倫等二百餘人,連署請韶長講於白馬寺。廣 弘傳化,十有餘年。既登耳順,便令慧藻續講,躬往瓦 官,宴坐少時,法門深妙。時沙門智顗,定慧難踰,人神 頗測,靜歎精利,事等夙成。共諸前學,頻請重講,留意 綿久,以疾辭之。又為新安殿下黃司空等,共僧三請, 不免勤注。又於王府略說《維摩》,龍光寺中廣敷成實。 亦得數年,成諸學肆。末辭朽老,歸志山林,乃入幽巖, 自靜十有餘載。至德元年十月十一日日中時,右脅 而臥,神慮澄然,卒於開善寺,春秋七十有六。其月十 六日窆於鍾嶺獨龍之山。所講《成實論》五十餘遍、《涅 槃》三十遍、《新金光明》三十餘遍、《維摩、天王》《仁王》等經, 遍數繁亂,不廣紀敘。

安廩[编辑]

按《續高僧傳》:安廩姓秦氏,晉中書令靖之第七世孫, 寓居江陰之利成縣焉。考正妙思滔元,怡心屆寂,乃 製《入神書》一首,洞曆三卷,青烏之道,莫不傳芳。廩幼 而聰穎,獨悟不群,十三偏艱,孝知遠近,斷水骨立,聞 者涕零。古人有言:「知子父也」,乃攝以典教,業遂多通。 而性好老莊,早達經史,又善太一之能,并解孫、吳之 術。是以才藝有功,文武清播。仍欲披榛問隱,蓽門圭 竇。而虛懷機發,體悟真權。年二十五,啟敕出家,乃遊 方尋道,北詣魏國,於司州光融寺容公所採習經論。 容律訓嚴凝,肅成濟器,并聽嵩高少林寺光公十地, 一聞領解,頓盡言前,深味名象,並畢中意。又受禪法, 悉究元門,請業之徒,屢申弘益。在魏十有二年,講《四 分律》近二十遍,大乘經論並得相仍。梁泰清元年,始 發彭沛,門人擁從,還屆揚都。武帝敬供相接,敕住天 安,講《華嚴經》,標致宏綱,妙旨機會。值梁運既終,法輪 停轉,洎大陳御㝢,永定元年春,乃請入內殿,手傳香 火,接足盡虔,長承戒範。有敕住耆闍寺,給講連續,既會素心,遂欣久處。世祖文皇,又請入昭德殿,開講大 集,樂說不窮,重筵莫擬。孝宣御曆,又於華林園內,北 面受道。闡化涉勞,因以遘疾。至德元年建寅之月,遷 化於房。皇心惻悼,賻贈有加。即以其月窆於開善之 西山,春秋七十有七。門人痛其安仰,士庶失其歸依 矣。

慧布[编辑]

按《續高僧傳》:「慧布,姓郝氏,廣陵人也。少懷遠操,性度 虛梗。年十五,處於江陽。家門,軍將時有戎役,因願領 五千人為將,清平寇塞,豈不果耶?眾韙其言。十六遭 兄亡,悟世非常,思解俗網,親眷知有武略,咸不許之。 二十有一,方從本願。既蒙剃落,便人揚都,從建初寺 瓊法師學《成實論》,通假實之旨,物議所歸。而布恨斯」 至理,未盡懷抱,承攝山止觀寺僧詮法師,大乘海嶽, 聲譽遠聞,乃往從之,聽開《三論》。學徒數百,翹楚一期, 至於洞達清元,妙知論旨者,皆無與尚,時號之為「得 意布」,或云思元布也。故詮之解難,聽者似解,而領悟 猶迷;及依言願通,而構難疏略。致使談論之際,每有 客問,必待布而為答。時人為之語曰:「詮公四友,所謂 四句朗、領語辯、文章勇、得意布,布稱得意,最為高也。」 後於《大品》《善達》章中,悟解大乘,煩惱調順,攝心奉律, 威儀無玷,常樂坐禪,遠離囂擾,誓不講說,護持為務。 末遊北鄴,更涉未聞,於可禪師所暫通名見,便以言 悟其意。可曰:「法師所述,可謂破我除見,莫過此也。」乃 縱心講席,備見宗領,周覽文義,並具胸襟。又寫《章疏》 六䭾,負還江表,並遺朗公,令其講說。因有遺漏,重往 齊國,廣寫所闕,齎還付朗。自無一畜,衣缽而已。專修 念慧,獨止松林,蕭然世表,學者欣慕。嘗造思禪師,與 論大義,連徹日夜,不覺食息。理致彌密,言勢不止。思 以鐵如意打案曰:「萬里空矣,無此智者。」坐中千餘人, 同聲歎悅。又與邈禪師論義,即命公之師也。聯綿往 還,三日不絕。邈止之,歎其慧悟遐舉,而卑身節行,不 顯其美。梁太清末,侯景作亂,荒餒累年,三日失食。至 四日,有人遺布飯,而微似豬肉之氣,雖腹如火,然結 心不食,故得遭斯困厄,不履非濫。又曾患腳氣,醫令 服薤,自此至終,常陳此罪。或見諸人樂生西方者,告 云:「方土乃淨,非吾願也。如今所願,化度眾生,如何在 蓮華中,十劫受樂?未若三途處苦救濟也。」陳至德中, 邈引恭禪師建立攝山棲霞寺,結淨練眾,江表所推, 名德遠投。稟承論旨,時為開滯,理思幽微。不為僧師, 不役下位,常自縫洗,六時無闕。纔扣楗椎,已居眾首, 端坐如木,見者懍然,名聞光遠,請謁如市。陳主諸王 並受其戒,奉之如佛。末以年暮不參眾食,敕給其乳 牛,而布迴充入眾,煢煢謹攝,實高僧焉。年至七十,與 眾別云:「布命更至三五年在,但老困不能行道,住世 何益?常願生邊地無三寶處,為作佛事去也。幸各好 住,願努其力。」於是絕穀不食,命將欲斷,下敕令醫診 之,縮臂不許。沈皇后欲傳香信,又亦不許。臨終遺訣 曰:「長生不喜,夕死無憂。以生無所生,滅無所滅故也。 諸有學士徒眾,並委恭禪師,吾無慮矣。」以陳貞明元 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卒於棲霞。終後手屈三指捋之, 雖申還屈,乃至林中,一月猶爾。未終前,大地連動,七 日便卒。移屍就林,山地又動。太史奏云:「得道人星滅 矣。」時以當之。初將逝,告眾前云:「昨夜二菩薩見迎,一 是生身,一是法身,吾已許之。尋有諸天又來迎接,以 不願生,故不許耳。」流光照於侃禪師戶,侃怪光盛,田 戶見二人向布房中,不知是聖也。旦往述之,恰然符 合。言已,端坐而化。有見鬼者,望見旛花滿寺,光明騰 焰,不測其故。入山視之,乃布公去世。

慧榮[编辑]

按《續高僧傳》:「慧榮,姓顧氏,會稽山陰人也。梁高大通 年,辭親出聽。時建初彭城盛弘成實素未陳略,即盡 清辯,一眾同嗟,便開令望。而稟性虛廓,不指世務,惟 以法事,餘全無敘。鄉邑二親,哀其弱喪,數因行李,寄 以書信。榮得而焚之。顧諸友曰:『余豈不懷乎?廢余業 也。書中但二字耳,復何開乎』?」人問:是何?答:吉凶也。如 此積功,三十餘載,不號義龍,誓無返跡。自是專業勇 鎧,聲稱彌遠。即而講悟,學者歸之。年至五十,門人亦 爾,乃大弘法席,廣延緇素。時梁儲在座,素不識之,令 問:講者何名,乃抗聲曰:「禹穴慧榮,江東獨步。太子不 識,何謂儲君?」一座掩耳,以為憉悙之太甚也。榮從容 如舊,傍若無人。後與諸徒還歸故邑,其母尚在,餘並 物故。乃喟然歎曰:「十五辭鄰故,五十還故鄰,少年不 識我,長老無一人。」本邑道俗欲光其價,而忌其言令 也,大集諸眾,令其豎義。榮曰:「余學廣矣,輒豎,恐致餘 詞。」任眾舉其義門,然後標據。眾以其博達矜尚,乃令 豎《八十種好》,謂必不能誦持。榮曰:「舉眾無人也。斯乃 文繁,義可知耳。」即部分上下,以法繩持。須臾牒數,列 名出體。僉雖難激,蓋無成濟。晚又出都,相仍講授。至 德末年,卒於揚都。

===慧明===按《續高僧傳》,慧明,不知何許人,儀貌像胡,故世以「胡 明」為目。然其利口奇辯,鋒涌難加,摛體風雲,銘目時 事,吐言驚世,聞皆諷之。後乃聽採經論,傍尋書史,捃 拾大旨,不存文句。陳文御世,多營齋福民,百風從其 例,遂廣眾以明,騁衒脣吻,機變不思,諸有唱導,莫不 推指。明亦自顧才力有餘,隨聞即舉,牽引古今,包括 「大致,能使聽者欣欣,恐其休也。」宣帝在位太建五年, 將事北征,觀兵河上,已遣大都督程文季等領軍淮 浦,與齊對陣,雄氣相傾。帝甚憂及,乃於太極殿中命 龜卜之,試《拄腹文》。「然長裂,君臣失色,為不祥也。」即 請百僧,齋時一會。臨中倉卒,未測所由。及行香訖,乃 陳卜意,明抗聲敘致。又述緣曰:「卜征龜破,可謂千里 路通。既其文季前鋒,豈不一期利捷?」時以為浮飾也。 至四月中,次大小峴,與齊大戰,俘虜援兵二十餘萬, 軍次樵合。呂梁、彭越前無橫陣。故下敕云:今歲出師, 薄伐邊服,所獲梁土,則江淮二百許城,東西五千餘 里。然龜腹長文,號千里也。遠驗明言,宛同符契。故明 承此勢,為業復隆。偏意宗猷,達悟登白者,其量弘矣, 莫測其終。

智遠[编辑]

按《續高僧傳》:「智遠,姓王,族本太原,寓居陝服。幼而聰 穎,早悟非常,居荊州長沙寺禪房,為法京沙門之弟 子也。卓然獨立,靖記元心。至於戒年,清潔愈厲。而慧 業未深,遙想揚輦,遂負袠沿波,達於建業。龍光僧綽, 一代英雄,乃肆心仰旨,專門受教。學逾一紀,解通三 藏。梁建安侯蕭正立務兼內外,備弘孔釋,造普明寺」, 請遠居之,以伸供養之志也。有慧湛禪師,定品惟深, 晚學宗領,遂具受祕法,諮質元觀,定水既澄,慧門宜 敞。及研習大乘,洞其根葉,又歷名山,養志弘道,與沙 門道會同集龍盤,夙昔素心,一期開決。因住開善,畢 志山泉,城闕不窺,世華無涉。守靜自怡,年老無捨。以 陳太建三年十二月一日旦終於此寺禪房,時年七 十有七。遺旨不令哭,奄如入定,乃窆於獨龍之山。新 安寺沙門慧暠曰:「吾與伊人,早同法門,久稟戒道,歎 法橋之忽壞,痛寶舟之已沉。」乃率庸才,仰傳寶德。五 兵尚書蕭濟,鴻才碩學,行潔名高,為之銘頌。

元光[编辑]

按《宋高僧傳》:「元光者,海東熊州人也。少而穎悟,頓厭 俗塵,決求名師,專修梵行。迨夫成長,願越滄溟,求中 土禪法。於是觀光陳國利往衡山,見思大和尚,開物 成化,神解相參。思師察其所由,密授《法華》安樂行門。 光利若神錐,無堅不犯,有投即悟,有染皆鮮,稟而奉 行,勤而罔忒。俄證法華三昧,請求印可,思為證之。汝 之所證,真實不虛,善護念之,令法增長。汝還本土,施 設善權,好負螟蛉,皆成蜾蠃。」光禮而垂泣。自爾返錫 江南,屬本國舟艦附載。離岸時則彩雲亂目,雅樂沸 空,絳節霓旌,傳呼而至。空中聲云:「天帝召海東元光 禪師。」光拱手避讓,惟見青衣前導。少選入宮城,且非 人間官府羽衛之設也。無非鱗介,參雜鬼神。或曰:「今 日天帝降龍王宮,請師說親證法門,吾曹水府,蒙師 利益。」既登寶殿,次陟高臺,如問而談,略經七日,然後 王躬送別。其船泛洋不進。光復登船,船人謂經半日 而已。光歸熊州翁山,卓錫結茅,乃成梵剎。同聲相應, 得法者蟄戶爰開;樂小迴心,慕羶者螘連倏至。其如 升堂受莂者,一人入「《火光三昧》,一人,入《水光三昧》。」二 人,互得其二種法門。從發者,彰三昧名耳。其諸門生, 譬如眾鳥附須彌山,皆同一色也。光末之滅,罔知攸 往。南嶽祖構影堂,內圖二十八人,光居一焉。天台國 清寺祖堂亦然。

智聚附法恭[编辑]

按《蘇州府志》:「智聚,住虎丘東寺。至德二年,奉敕太極 殿進講《金光明經》,天子嘉禮,歸臥舊山。開皇間,璽書 勞問,卒窆山南。虞世南為文弟子法恭亦有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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