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第135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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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一百三十五卷目錄

 僧部列傳十一

  梁三

  慧成               法忍

  明達               惠光附道雲 道暉

  法超               道禪

  香闍棃              道穆

  尚圓               植相

  僧林               慧韶

  法寵附智果 僧淑       法令附慧泰 慧纂

  僧若附僧令 法度 惠梵 惠朗 僧遷

  慧彌附法仙          道琳

  慧皎               嵩頭陀

  法歸               定光

  陳一

  拘那羅陀附高空 德賢 善吉  雙林大士

神異典第一百三十五卷

僧部列傳十一[编辑]

梁三[编辑]

慧成[编辑]

按《續高僧傳》:「慧成,姓段,灃陽人。出家住十住寺,誦《法 華》《維摩》《勝天王》等大乘經二十餘卷。進具後,為荊南, 佛法希尟。承都大弘法席,有心遠慕,遂因商船,往造 建業。正值成實靈講,學者肩聯,一聽十年,文理略盡。 將旋本邑,至匡山,與顗師相見。承南岳思禪師匡化 山中,引眾波動,試往看之。既見欣仰,欲學定業。思曰: 『卿一生學問,與吾炙手,猶不得暖,虛喪功夫,惜哉』!」成 素憑文疏,依他生解,忽令自檢,茫若霧遊,慨恨之甚, 不可得也。乃惟曰:「承大師善知來意,今試驗之。」見犀 如意及手巾線履,欲得之。思命令送與。成遂總燒卻 章鈔,捐擲筆硯,專志正繫,以必遠為期。當時造禪門 者數十人,皆先達者。或以後至,恐不相及,乃以夜達 晝,開眼坐禪。經十有五年,思令入方等觀音、法華、般 舟道場,歷試銷障,三年依行,魔業禪鬼頗因散絕。乃 示以正法,專思元寂,久久遂解眾生語言三昧,精思 通爽,靜亂齊焉。彼閉目者,觀道雖明,開眼便失,與成 比校,天地懸殊。思云:「智顗先發三昧,後證總持,慧成 及之,二子寂照,行解」齊矣。大師化往,上至枝江,造禪 慧寺。所營土木,咸依俗有德行,所招不久,便就其地。 西望沙渚,德鸞栖遁之地;東眺上明,彌天立寺之所。 湘東王承風迎請,為建禪眾,仍構大殿,闕梁不成。六 月江漲,於一夜中,成曰:「有木中梁,往江接取。」尋語往 看,果如所示。有清信士段弘者,為精舍主,忽然氣絕。 家人召成至宅,弘乃蘇,曰:「初執至王所,見禪師上殿 曰:『與此人立功德未了,願赦之』。」王起禮足,如言被放。 陳主聞而往召,卓然不往。又令江總等往迎,若不允 心,不勞返也。王人雨淚,強引入船。成乃奮身入水,立 於江上。又請:「若不蒙下,總等粉身無地。」從之。至都,受 戒而返。乃賜所住名禪慧寺。不久市朝遷革。有常律 師者,欲往南岳,遇成同宿,夜中投虱於地,而密知之, 及明告別,成曰:「昨夜一檀越被凍困苦,常慚之。永誡 將終,語門人曰:『急砌殿基,吾當講《涅槃》也』。」聞皆急手 恰竟,而智者玉泉寺至,宣相符會,共談元理。良久氣 絕,以年月坐亡於禪眾道場,年七十三矣。湘東王宮 內立碑,今見在城中。

法忍[编辑]

按《續高僧傳》:「法忍,江陵人。初投天皇寺出家受具已 後,受持《法華》《維摩》,日常再遍,眾聚多諠朽折。由出西 往覆舟巖下頭陀自靜觀理三十餘年,木食麻衣破 衲而已。自得幽林,無求外護,升粒若盡,繼以水果,終 不馳求。或一食七日,跏坐求志。曾於一夏費米三斗, 必限自恣,猶盈五升。雖獨宿非入戒科,而倫約一偶」 別行,所止龕室,纔容膝頭,伏夏嚴冬,形不出戶,故寒 不加絮,熱不減衣,安然守道,無為而已。忽有一象,無 事至龕,經於數日,忍便現疾,於寺北窟右脅而終,春 秋六十有七。衣缽塵朽,眾無預焉。評其估價,不至於 十云。

明達[编辑]

按《續高僧傳》,「明達姓康氏,其先康居人也。童稚出家, 嚴持齋戒。初受十戒,便護五根。年及具足,行業彌峻, 脅不著席,日無再飯。外儀軌則,內樹道因,廣濟為懷, 遊行在務。以梁天監初,來自西戎,至於益部,時巴峽 蠻夷鼓行抄劫,州郡,徵兵剋期誅討。達愍其將苦,志 存拯拔,獨行詣賊,登其堡壘,慰喻招引,未懾其情。俄」 而風雨晦冥,雷霆震擊,群賊驚駭,惻爾求哀。達乃教 具千燈,祈誠三寶,營辦始就,昏霾立霽,山澤通氣,天 地開朗,翕然望國,並從王化,襁負排藪,獺獸前趨者 其徒充澤。遂使江路肅清,往還無阻,兵威不設,而萬 里坦然,達之力也。後因行役,中路逢有人,縛㹠在地聲作人語曰:「願上聖救我。」達即解衣,贖而放之。行至 梓州牛頭山,欲構浮圖及精舍,不訪材石,直覓匠工, 道俗莫不怪其言也。於時三月水竭,即下求木,乃於 水中得一長材,正堪剎柱,長短合度,僉用欣然,仍引 而豎焉。至四月中,涪水大溢,木流翳江,自泊村岸,都 無溜者。達率合皁素,通皆接取,縱橫山積,創修堂宇, 架塔九層,遠近併力,「一時繕造,役不逾時,欻然成就。 而躬襲三衣並是麤布,破便治補,寒暑無革。有時在 定據於繩床,赫然火起,眾往撲滅惟覺清涼。有沙門 僧救者,積患攣躄,來從乞瘥,達便授杖令行,不移晷 景驟步而返。斯陰德顯濟,功不可識,其例甚矣。又布 薩時身先眾坐,因有偷者穿牆負物,既出在外,迷悶 方所,還來投寺,遂喻而遣之。」故達化行楚蜀,德服如 風之偃仆也。故使三蜀氓流,或執爐請供者,或散華 布衣者,或捨俗歸懺者,或剪落從法者,日積歲計,又 不可紀。以天監十五年隨始興王還荊州,冬十二月 終於江陵,春秋五十有五。達形長八尺,容式偉然,敷 弘律訓,及以講誦,乍諷俗書,用悟昏識,銓「序罪福,無 待重尋,故詳略而傳矣。」

惠光附道雲 道暉[编辑]

按《續高僧傳》:「惠光,姓楊氏,定州長盧人也。年十三,隨 父入洛。四月八日往佛陀禪師所,從受三歸。陀異其 眼光外射如燄,深惟必有奇操,苦邀留之,且令誦經。 光執卷覽文,曾若昔習,旁通博義,窮諸幽理,兼以劇 談譎詭,態出新奇,變動物情,時談逸口。至於夏末,度 而出家。所習經誥,便為人說,辭既清靡,理亦高華,時」 人號之聖沙彌也。因獲利養,受而還施。師為掌之,尋 用復盡。佛陀曰:「此誠大士之行也。」便縱而不禁,諮教 誡,敬而異焉。然其雅量弘方,不拘小節,讚毀得失,聲 色不渝。眾益器之,而美其遠度。陀曰:「此沙彌非常人 也。若受大戒,宜先聽律。律是慧基,非智不奉。若初依 經論,必輕戒網,邪見滅法,障道之源。」由是因循,多授 律檢。先是四方未廣宣通,有道覆律師創開此部,製 疏六卷,但是科文,至於提舉宏宗,無聞於世。故光之 所學,惟據口傳。及年登冠,肇學行略周常,聞言不通 華,登戒便阻,乃往本鄉,進受具足,博聽律部,隨聞奉 行。四夏將登,講僧祗律。初以唱高和寡,詞理精元,漸 染津流,未遂聽徒雲合,光知學功之所致也。義須廣 周群部,乃從辨公參學經論,聽說之美,聲颺趙郡。後 入洛京,搜揚新異,南北音字,通貫幽微。患為心計之 勞,事須文記,乃方事紙筆,綴述所聞,兼以意量,參互 銷釋。陀以他日密睹文言,乃呼而告曰:「吾之度子,望 傳果向於心耳,何乃區區方事世語乎?今觀神器已 成,可為高明法師矣。道務非子分也,如何自累?」因而 流涕。會佛陀任少林寺主勒那初譯十地,至後合翻, 光時預霑其席,以素習方言,通其兩諍,取捨由悟,綱 領存焉。自此地論流傳,命章開釋,《四分》一部,草創基 址。其《華嚴》《涅槃》《維摩》《十地》《地持》等,並疏其奧旨而弘 演導。然文存風骨,頗略章句,故千載仰其清規,眾師 奉為宗轄矣。司徒高敖曹、僕射高隆之,及朝臣司馬 令狐子儒等,齊代名賢,重之如聖。常。遇亢旱,眾以聞, 光乃就嵩嶽池邊燒香請雨,尋即流霔原隰,民皆利 之。又尒朱氏舉兵北伐,徵稅僧尼,用充軍實。先立嚴 刑,敢諫者斬。時光任僧官,顧五眾屯塞,以命直往,語 世隆曰:「若當行此稅,國事不在。」言既克明,事亦遂免。 其感致幽顯,為若此也。初在京洛,任國僧都,後召入 鄴,綏輯有功,轉為國統。將終前日,乘車向曹,行出寺 門,屋脊自裂。既坐判事,塊落筆前,尋視無從,知乃終 相,因斯乖。悆四旬有餘,奄化於鄴城大覺寺,春秋七 十矣。光常願生佛境,而不定方隅,及氣將欲絕,大見 天官來下,「遂乃投誠安養,溘從斯卒。自光立志貞靜, 堅存戒業,動止安詳,衣裳附怗。晝夜存道,財無盈尺 之貯。」滌除便穢,誓以報盡為期。偏重行宗,四儀無妄 其法;潔己獨立,七眾深崇其操。自正道東指,弘匠于 世,則以道安為言。初緇素革風,廣位聲教,則惠光抑 其次矣。凡所撰《勝鬘遺教》《溫室、仁王般若》等,皆有注 釋。又再造《四分律疏》百二十紙,後代引之,以為義節, 并羯磨戒本,咸加刪定,被於法侶,今咸誦之。又著《元 宗論》《大乘義律章》《仁王七誡》及僧制十八條,並文旨 清肅,見重時世。學士道雲早依師稟,奉光遺令,專弘 律部,造疏九卷,為眾所先,成匠極多,流衍彌遠。加以 威容嚴肅,動止有儀,談吐慈和,言行相檢。又光門人 道暉者,連衡雲席,情智傲岸,不守方隅,略雲所製,以 為七卷。聞以意會,揵度推焉。故諺云雲。「公頭暉,公尾」, 洪理中間著,所以是也。並存亡失緒,嘉績莫尋,可為 悲哉!

法超[编辑]

按《續高僧傳》:「法超,姓孟氏,晉陵無錫人也。十一出家, 住靈根寺。幼而聰穎,篤學無倦。從同寺僧護修習經 論,而雅有深思幽求討擊學論。歸鄉,貧無衣食,乞丐 自資,心性柔軟,勞苦非慮。晚從安樂寺智稱專攻十誦,致召命家語,其折中者數過二百。自稱『公歿後,獨 步京邑。中歲廢業,頗失鴻緒,後復綴講,眾重殷矣。帝』」 謂「律教乃是像運攸憑,學慧階漸,治身滅罪之要,三 聖由之而歸,必不得闕。如閉目夜行,常懼蹈諸坑塹。 欲使僧尼於五篇七聚,導意獎心,以超律學之秀。」敕 為都邑僧正,庶其弘扇有徒,儀表斯立。武帝又以律 部繁廣,臨事難究,聽覽餘隙,遍尋戒檢,附世結文,撰 為一十四卷,號曰《出要律儀》。以少許之詞,網羅眾部, 通下梁境,並依詳用。普通六年,遍集知事及於名解, 於平等殿敕超講律,帝親臨座,聽受成規。以眾通道 俗,恐陷於愆目,但略舉綱要,宣示宏旨。三旬將滿,文 言便竟。所以導揚祕部,弘悟當機,遂得四眾移心,朝 宰胥悅。至七年冬,卒于天竺住寺,春秋七十有一。天 子下敕疏慰,并令有司葬鍾山開善寺墓。

道禪[编辑]

按《續高僧傳》:「道禪,交阯人。早出世網,立性方嚴,修身 守戒,冰霜例德。鄉族道俗,咸貴其克己而重其篤行。 仙洲山寺,舊多虎害,禪往居之,此災遂遠。聞齊竟陵 王大開禪律,盛張講肆,千里引駕,同造金陵。皆是四 海標領,人雄道傑,禪傳芳藉甚。通夜不寐,思參勝集, 簉奉真筌。乃以永明之初,遊歷京室,住鍾山雲居下」 寺,聽掇眾部,偏以《十誦》知名,經略道化,僧尼信奉,故 有稜威振發,以見聲名,恬揄誘悟,議於風彩,都邑受 其戒範者,數越千人,常聽之徒,眾不盈百。兼樂滅覺 觀,亟留幽谷,動踰宵景,方尋顧步,加復蔬食敝衣,華 無布口,有濟芳美者,便隨給貧病,知足之富,豈得過 焉。末居於寺舍,屏跡山林,不交榮世,「安苦立行,人以 為憂,而禪不改其樂也。」以大通元年卒于山寺,春秋 七十矣。

香闍梨[编辑]

按《續高僧傳》,香闍梨者,莫測其來,以梁初至益州青 城山,飛赴寺,欣然有終志。時俗每至三月三日,必往 山遊賞,多將酒肉,共相酣樂,前後勸喻,曾未能斷。後 年三月,又如前集例,坐已了,香令人於座穿坑方丈, 人莫知意,謂人曰:「檀越等恆自飲噉,未曾與香,今日 為眾,須餐一頓。」諸人爭奉肴酒,隨得隨盡,若填巨壑。 識者怪之。至晚曰:「我大醉飽,扶我就坑,不爾污地。」及 至坑所,張口大吐,雞肉自口出即能飛鳴,羊肉自口 出即馳走。酒食亂出,將欲滿坑,魚䱉鵝鴨,游泳交錯, 眾咸驚嗟,誓斷辛殺,迄今酒肉,永絕上山,此香之風 德也。益州別駕羅研,朝梁誌公謂曰:「益州香貴賤?」答 曰:「甚賤。」初不謂是人也。誌曰:「既為人所賤,何為久留?」 研亦不測此語為有識者說之。或曰:「將不指青城香 闍棃乎?」遂往山具述。香曰:「檀越遠來,固非虛說。」其夜 便化。弟子等營墓將殯,怪棺大輕,及開,止見几杖而 已。

道穆[编辑]

按《續高僧傳》:「道穆,松滋人,性愛山林。初入荊州神山, 將事巖隱,感迅雷烈風,震山折木,神蛇繞床,群虎縱 吼。穆心安泰,然都無外想,七日一定,蛇虎方隱。方登 山遠眺其山,東依浚壑,西顧深流,有終焉之志。山神 變形謝過,云是田伯玉也。」來請受戒,及施法式,諸毒 潛亡,祭祀絕於羶辛,祈澤應時,雲雨如此,衛候不一, 例可知也。居山三十餘載,名聲及遠,遊遁之賓,咸歸 向請。「沙門則僧展、僧安,高士則劉虯《車綴》。」敘言命的, 無爽風聲。梁湘東王蕭繹欽德經過,於挂錫之所,建 臺一區,立碑敘嗣。簡文為頌,立碑在於山頂。及穆將 終,欣於觀遠,乃行至山峰而卒,春秋七十矣。

尚圓[编辑]

按《續高僧傳》:「尚圓姓陳,廣漢洛人,出家,以咒術救物。 梁武陵王蕭紀宮中鬼怪魅,諸采女或歌或哭,紛然 亂舉。王乃令善射者控弦擬之,鬼乃現形,即放箭射 鬼,便遙接,還返擲人,久而不已。聞圓持咒,請入宮中, 諸鬼競前,作諸變現,龍蛇百獸,倏忽前後,在空在地, 怪變多端。圓安坐告曰:『汝小家鬼,何因敢入王宮?能 變我身則可,自變萬種,祗是小鬼。可住聽我一言』。」諸 鬼合掌住立。圓始發云:「南無佛陀。」鬼皆失所,自爾安 靜。武帝聞召,大蒙賞遇。值梁覆擾,圓行至蜀,所有痛 惱,因之護衛。年八十一,終於所住。

植相[编辑]

按《續高僧傳》:「植相姓郝氏,梓潼涪人。嘗任巴西郡吏。 太守鄭貞令相齎獻物下揚都,見梁祖王公,崇敬三 寶,便願出家。及還上蜀決誓家屬并其妻子,既同相 志,一時翦落。自出家後,梁大同中,專習苦行,一食常 坐,正心佛理,以命自期。時南武都今孝水縣也。有法 愛道人,高衒道術,相往觀之。愛於夕中自以咒力,現」 一大神,身著衣冠,容相瑰偉,來舉繩床,離地四五尺, 便誦戒。神即馳去,斯須復來,舉床僅動一角,如前復 去,俄爾又來,在相前立,相正意貞白,初無微動,尋爾 復去,於屋頭現面,舍棟破裂,其聲甚大,相亦無懼。神 見不動,便來禮拜,求哀懺悔。至旦語愛曰:「汝所重者此是邪術,非正法也,可捨之。」相後往益聽講,以生在 邊鄙,言頗涉俗,雖遭輕誚,亡懷在道,都不忤意。又因 行路,寄宿道館。道士有素聞相名,恐化徒屬,拒不延 之。其夜群虎遶院相吼,道士等通夕不安。及明追之, 從受菩薩戒焉。又曾行弘農水側,見人垂釣,相勸阻 之,不從其言,即唾水中。忽有大蛇,擎頭四顧,來趣釣 者。因即歸命,投相出家。時梁道漸衰,而涪土軍動,與 彖法師分飛異域。彖入靜林山,相入青城山,聚徒集 業。梁王蕭撝,素相欽重,供給獠民,以為營理。未暇經 始,便感重疾,知命不救,謂弟子曰:「常願生淨土而無 勝業,雖不生三塗,亦不生天堂,還生涪土,作沙門也。 汝等努力行道,方與吾會。」跏坐儼然,奄便遷化,時年 三十有四。其山四面獠民見其坐亡,皆來歎異,禮拜 供養,改俗行善。弟子御命,露屍松下。初相置足於綿 州城西柏林寺,院宇成就,於堂頭植梧桐一株,極為 繁茂,忽以四月十五日無故葉落。又維那此旦打鐘, 初不發聲,大小疑怪不測,所以上座僧起,謂有大變, 執錫逃避。須臾信報,相已終卒。樹枯鐘噎,表其遷化 之晨也。此寺去青城四百餘里,而潛運之感,殆非人 謀。

僧林[编辑]

按《續高僧傳》:「僧林,吳人,深有德素,行能動物。梁大同 中上蜀,至潼州城西北百四十里,有豆圌山,上有神 祠,土民敬之。每往祭謁,林往居之,禪默累日。忽有大 蟒縈繩床前,舉頭如揖讓者。林為授三歸,受已便去。 自爾安帖,卒無災異。其山北涪水之陽,素來無猿,自 林栖託已來,便有兩頭,依林而住。有初見者,云度水 來。」及後林出山門,猿還泅渡,如此非一。年月淹久,孚 乳產生,乃有數十。有時送林至龍門口,佇望而返。林 後往赤水巖,故寺中屋宇並摧,止有叢林,便即露坐, 虎蹲於林前,低目視林,乃為說法,良久便去。爾後孤 遊雄悍,不避惡獸。常行仁濟,感化極多。末卒於潼郡。

慧韶[编辑]

按《續高僧傳》:「慧韶姓陳氏,本潁川太丘之後,避亂居 於丹陽之田里焉。性恬虛,寡嗜慾,沈毅少言。童幼早 孤,依兄而長,悌友之至,聞於閭閻。十二厭世,出家,具 戒,便遊京揚,聽莊嚴旻公講釋成論,纔得兩遍,記注 略盡。謂同學慧峰曰:『吾沐道日少,便知旨趣,斯何故 耶?將非所聞義淺,為是善教使然乎?乃試聽開善藏』」 法師講,遂覺理與言元,便盡心鑽仰。當夕感夢,往開 善寺,採得李子數斛,撮欲噉之,先得枝葉。覺而悟曰: 「吾正應從學,必踐深極矣。」尋爾藏公遷化,有龍光寺 綽公繼踵傳業,便迴聽焉。既闕論本,制不許住,惟有 一被,又屬嚴冬,便撤之,用充寫論。忍寒連噤,方得預 聽。文義兼善,獨見之明,卓高眾表。辨滅諦為本有用 麤細而折心,時以為穿鑿有神思也。梁武陵王出鎮 庸蜀,聞彼多參義學,必須碩解弘望,方可開宣。眾議 薦舉,皆不合意。王曰:「憶往年《法集》,有傖僧韶法師者, 乃堪此選耳。若得同行,想能振起邊服。」便邀之至蜀, 於諸寺講論,開導如川流。嘗於龍淵寺披講將訖,靜 坐房中,感見一神青衣帢服,致敬曰:「願法師常在此 弘法,當相擁衛。」言訖而隱。遂接席數遍,清悟繁結。昔 在揚都苦氣疾,綴慮恆勤,及至蜀講,眾病皆除,識者 以為寺神之所護矣。於時成都法席恆並置三四,法 鼓齊振,競敞元門,而韶聽徒濟濟,莫斯為盛。又率諸 聽侶諷誦《涅槃》《大品》,人各一卷,合而成部,年恆數集, 倫次誦之。如有謬忘及講聽眠失者,皆代受罰。對眾 謝曰:「斯則訓導不明耳。」故身令獎物,其勤至若此。武 陵布政於蜀,每述大乘及《三藏》等論。沙門寶彖、保該、 智空等並後進峰岫,參預撰集。勒卷既成,王賜錢十 萬,即於龍淵寺分贍學徒。頻教令掌僧都,苦辭不受。 性不乘騎,雖貴勝請講,逢值泥雨,輒自策杖戴笠,履 芒屩而赴會焉。少而齋潔,不涉珍羞。後遇時患,藥雜 豬脂,拒而不服,非時漿飲故絕。生常候病者,仰觀顏 色怡悅,禮誦不替,當似微差,乃告曰:「吾今無處不痛, 如壞車行路,常欲摧折,但自強耳。恨所營尊像未就, 吾將去矣。」遺屬道俗,憑為莊嚴。便洗浴,剃髮剪爪,禮 拜漱口,坐於龍淵寺摩訶堂中,奄然而卒,春秋五十 有四,即天監七年七月三日也。時成都民應始豐者, 因病氣絕而心尚溫,五日方醒,云被攝至閻王所,聞 處分云:迎韶法師。須臾便至。王下殿合掌頂禮,更無 言說,惟畫文書作「大政」之字。韶便出外,坐於曠路樹 下,見一少童,以漆柳箕擎生袈裟,令韶著之,有數十 僧來迎。豐惟識、和慈二禪師,旛花列道,騰飛而去。又 當終之夕,有安浦寺尼久病悶絕。及後醒,云:「送韶法 師及五百僧,登七寶梯,到天宮殿講堂中。」其地如水 精,床席華整。亦有麈尾几案,蓮華滿池。韶就座談說, 少時便起。送別者令歸。其生滅冥祥感見類此。

法寵附智果 僧淑[编辑]

按《續高僧傳》:「法寵姓馮氏,南陽冠軍人。後遭世難,寓 居海鹽。少有絕俗之志,二親愛而弗許,執志固請,乃曰:『須待為汝婚竟,隨意所欲。十八納妻,經始半年,捨 家服道,住光興寺,成辦法式,習學威儀。其後出都,住 興皇寺,又從道猛、曇濟學成實論。二公雅相歎賞,日 夜辛勤,不輟寒暑。吳郡張融與周顒書曰:『古人遺族, 故留兒女,法寵法師絕塵如棄唾,若斯之志,大矣遠 矣』』。」又從長樂寺僧周學通《雜心》及《法勝毗曇》。又從莊 嚴、曇斌歷聽眾經,採元折奧,妙盡深極高,難所指,罕 不倒戈。音吐蘊藉,風神秀舉。齊竟陵王子良甚加禮 遇。嘗於西邸義集選請名學,事委冶城智秀,而競者 尢多。秀謂寵曰:「當此應對,卿何如我?」答曰:「先悅後拒, 我不及卿;詮名定實,卿不及我。」秀有慚色。年三十八, 正勝寺法願道人善達樊、許之術,謂寵曰:「君年滿四 十當死,無可避處,惟有祈誠諸佛懺悔,先𠍴挑脫,或 可冀耳。」寵因引鏡驗之,見面有黑氣,於是貨賣衣缽 資餘,併市香供,飛舟東逝,直至海鹽。居在光興閑房 禮懺,杜絕人物,晝忘食息,夜不解衣,迄年四十。歲暮 之夕,忽覺兩耳腫痛,彌生怖懅。其夜懺達四更,聞戶 外有人言曰:「『君死業已盡』。遽即開戶,都無所見。明晨 借問,僉言黑氣都除,兩耳乃是生骨。斯實懺悔之基, 功不虛也。」末又從東夏慧基聽其講導,言論往復,旬 日之間,文疑理滯,反啟其志。又鼓棹西歸,住道林寺, 開宇臨澗,敞軒映水,解袠尋經,每自惆悵而不能已。 及東昏在位,多請遊於北山,因而移寓天保寺。天監 七年,齊隆寺法鏡殂歿,僧正慧超啟寵鎮之,敕曰:「法 寵法師,造次舉動,不逾律儀,不挾性欲,不事形勢,慈 仁愷悌,雅有君子之風,匡政寺廟,信得其人矣。」上每 義集,以禮致之。略其年臘,敕常居坐首,不呼其名號。 為上座法師請為家僧,敕施車牛、人力、衣服、飲食,四 時不絕。寺本陋小,帝為宣武王修福,下敕工人繕改 張飾,以待寵焉,因改名為宣武寺也。門徒敦厚,常百 許人。普通四年,忽感風疾,不能執捉,舒經格上,晝夜 不休。赴諸法事,坐輿講說。未疾禮佛,常以百拜為限。 後不能起居,猶於床上依時百過,俯仰虔敬,所懺所 願,與本不異。後疾甚,中使參候,相望於道。以普通五 年三月十六日卒,春秋七十四。皇上傷悼,道俗悲戀, 敕葬定林寺墓。一切凶事,天府供給,舍人主書監視 訖事。復有沙門智果,管氏,吳人,住海鹽光興寺,清直 平簡,善諸經術。又剡縣公車寺沙門僧淑,捃採眾師, 并為己任,隨問隨答,思慮周廣,雖有徵覈,而未盡其 要妙也。

法令附慧泰 慧纂[编辑]

按《續高僧傳》:法令姓董氏,未詳何許人。家遭世禍,因 寓建康。少出家,住定林上寺,立操貞堅,廉和寡欲。博 覽經論,多所通達。善涅槃大小品,尤精法華阿毗曇 心。登師子座,發無畏辨。先標綱要,卻派條流,言約旨 遠,馳名京學,兼好禪寂,以息攀緣。但多疾瘵,亟為廢 替。自責先身,執相分別,起諸違害,今受殃咎。因誦《大 品》一部,用祛封滯,清淨調和,隨從梵行,足不下山。三 十三歲,葷辛不食,敝衣畢世。以天監五年卒,春秋六 十有九。時寺復有慧泰、慧纂,並以學聞。泰克己修身, 篤勤禪智,偏能談授。纂心性清率,不事形骸,貞實抱 素,雅有國士之器。

僧若附僧令 法度 惠梵 惠朗[编辑]

按《續高僧傳》:「僧若,莊嚴寺僧璩之兄子也。璩以律行 清嚴,見之前傳。若少而廉靜,邑里推之。十五出家,住 虎丘東山精舍,事師恭孝,與人友善,性好勤學。出都 住冶城寺二十餘年,經數通達,道俗器賞。太常卿吳 郡陸惠曉、左氏尚書陸澄深相待接。年三十二,志絕 風塵。末東返虎丘,棲身幽室,簡出人世,披文翫古,自」 足雲霞。雖復茹菜不充,單複不贍,隨宜任運,罕復經 懷。瑯琊王斌守吳,每延法集。還都謂知己曰:「在郡賴 得若公言謔,大忘衰老。見其比歲放生為業,仁逮蟲 魚,愛及飛走,講說雖疏,津梁不絕,何必滅跡巖岫,方 謂為道。但出處不失其機,彌覺其德高也。」天監八年, 敕為彼郡僧正,親當元帥,猶肆意山「內,故失匡救之 美,致有貪慢之詣,未必加諸己。」要亦有貶。暮齡以普 通元年卒,春秋七十。復有僧令者,若之兄也,亦以碩 學知名,少而儁警,長益廉退,經律通明,不永早世。復 有法度者,住定林寺,沈審其性,言不卒暴,先行而後 從焉。時莊嚴寺又有惠梵、惠朗,並以內外廣學,一期 標譽。梵本吳氏剡人,剛決強斷,不事形名。朗。肌貌霜 潔,時人目為「白朗。」屢講眾經,頗入能例。

僧遷[编辑]

按《續高僧傳》:「僧遷姓樂氏,襄陽杜人。少出家,進忠退 儉,早協州鄉,晚遊都邑。住靈根寺,卻掃一房,淨若仙 觀,潔整衣服,塵水不染。從靈味寺寶亮諮學經論,文 理通達,藉甚知名。性方稜不撓,高自崇遇,若非意得, 罕所賓接。武帝以家僧引之,吳平侯蕭昺亦遇之以 禮。天監十六年夏,帝嘗夜見沙門惠詡,他日因赴法」 會,遷問詡曰:「御前夜何所道?」詡曰:「卿何忽問此,而言 氣甚厲?」遷抗聲曰:「我與卿同出西州,俱為沙門。卿一時邀逢天接,便欲凌駕儕黨。我惟事佛,視卿輩蔑如 也。」眾人滿座,詡有慚忒。遷之梗正,皆類此也。以普通 四年卒,春秋五十九矣。

慧彌附法仙[编辑]

按《高僧傳》:「慧彌,姓楊氏,弘農華陰人,漢太尉震之後 裔也。年十六出家。及具戒之後,志修遠離,乃入長安 終南山。巖谷險絕,軌跡莫至,彌負錫獨前,虎兕無擾。 少誦《大品》,又精修三昧。於是翦茅結宇,以為棲神之 宅。時至則持缽入村,食竟則還室禪誦,如此者八年。 後聞江東有法之盛,乃觀化京師,止於鍾山定林寺」, 習業如先。為人溫恭仁讓,喜慍無色,戒範精明,獎化 忘倦,諮賢求善,恆若未足。凡黑白造山禮拜者,皆為 說法提誘,以代餚饌。爰自出家,至於衰老,葷醪鮮豢, 一皆永絕。足不出山三十餘年,曉夜習定,常誦《般若》, 六時禮懺,必為眾先。以梁天監十七年閏八月十五 日終於山舍,春秋七十有九。葬於寺「南,立碑頌德。」時 定林又有沙門法仙,亦誦經有素行,後還吳為僧正, 卒於彼。

道琳[编辑]

按《高僧傳》:「道琳本會稽山陰人,少出家,有戒行,善《涅 槃》《法華》,誦《淨名經》。吳國張緒禮事之。後居富陽縣泉 林寺。寺常有鬼怪,自琳居之則消。琳弟子慧韶為屋 所壓,頭陷入胸。琳為祈請,韶夜見兩胡道人拔出其 頭,旦起遂平復。琳於是設聖僧齋,鋪新帛於床上。齋 畢,見帛上有人跡,皆長三尺餘。眾咸服其徵感。富陽」 人。始家家立「聖僧座」以飯之。至梁初,琳出居齊熙寺。 天監十八年卒,春秋七十有三。

慧皎[编辑]

按《續高僧傳》,「慧皎,未詳氏族,會稽上虞人。學通內外, 博訓經律,住嘉祥寺,春夏弘法,秋冬著述。撰《涅槃義 疏》十卷,及《梵網經疏》行世。」又以唱公所撰名僧,頗多 浮沈,因遂開例成廣,著《高僧傳》一十四卷。其序略云: 「前之作者,或嫌以繁廣刪減其事,而抗跡之奇,多所 遺削。謂出家之士,處國賓王,不應厲然自遠,高蹈獨 絕。尋辭榮棄愛,本以異俗為賢。若此而不論,竟何所 紀?」又云:「自前代所撰,多曰名僧。然名者,本實之賓也。 若實行潛光,則高而不名;若寡德適時,則名而不高。 名而不高,本非所紀;高而不名則備。今錄故省名音, 代以高字傳成,通國傳之,實為龜鏡。文義明約,即世 崇重。後不知所終。江表多有裴子野」《高僧傳》一袠十 卷,文極省約,未極《通鑒》,故與《皎傳》差少。

嵩頭陀[编辑]

按《金華府志》:嵩頭陀,名達摩,梁天監中來居香山巖 谷叢林間。以四木作泉釘地曰:「此可置寺。」後遊峭山, 遇侍郎樓偃期來,歲八月會至期勸偃建香山寺,造 小倉,容一斛,狀甚朴拙。糴米入之,米盡隨來,號常盈 倉,人多捨田以給之。普通中,建來山寺,留鐵魚磬而 西,至龍丘入滅。

法歸[编辑]

按《九江府志》:「梁僧法歸,廬山峰頂寺僧也。本住襄陽 漢陰,感夢有神來請,遂往廬山遊歷諸處。忽然驚覺, 乃尋夢而往。但廬山者生來不到,及至彼處,樹石寺 塔,宛如前夢,方知為廬山神之所請也。依而結宇,晨 夕繼業,遂終於廬山。」

定光[编辑]

按《天台縣志》:僧定光,青州人,許姓,字靜照。大同初,隱 佛壟三十年,人罕知者。初,智顗在江陵,夢光引至山 巔,曰:「汝當住此。」及顗,過佛壟,光曰:「憶昔時招手言否?」 顗即悟。光曰:「金地吾已居之銀峰,爾宜往。陳。」大建十 三年坐滅。凡三瘞,體骨湧出,後置殿乃己。舊傳錫杖 尚留在昌安,即會稽隆安院也。

按《紹興府志》:「陳定光,大建中,居寶林寺,耳過其頂,擎 銀像,長立不臥。時又天竺僧甚神異,死後形數見。」

陳一[编辑]

拘那羅陀附高空 德賢 善吉[编辑]

按《續高僧傳》:「拘那羅陀,陳言親依,或云波羅末陀,譯 云真諦,並梵文之名字也。本西天竺優禪尼國人。景 行澄明,器宇清肅。風神爽拔,悠然自遠。群藏廣部,罔 不措懷,藝術異能,偏素諳練。雖尊融佛理,而以通道 知名。」遠涉間關,無憚夷險,歷遊諸國,見梁武帝德加 四域,盛昌三寶。大同中,敕直後張氾等送扶南獻使 「返國,仍請名德三藏、大乘諸論、《雜華經》等。《真諦》遠聞 行化,儀軌聖賢,搜選名匠,惠益氓品。」彼國乃屈真諦, 并齎經論,恭膺帝旨。既素蓄在心,渙然聞命。以大同 十二年八月十五日達於南海。沿路所經,乃停兩載。 以太清二年閏八月始屆京邑。武皇面申頂禮,於寶 雲殿竭誠供養。帝欲傳翻經教,屬道消。梁季冠羯憑 陵,不果宣述,乃步入東土。又往富春,令陸元哲創奉 問津,將事傳譯,招延英秀沙門寶瓊等二十餘人,翻 《十七地論》,適得五卷。而國難未靜,側附通傳。至大寶 三年,為侯景請還,在臺供養。於斯時也,兵饑相接,法幾頹焉。會元帝啟祚,承聖清夷,乃止於金陵正觀寺, 與願禪師等二十餘人翻《金光明經》。三年二月還豫 章,又往新吳。始興後隨蕭太保度嶺,至於南康,並隨 方翻譯,棲遑靡託。逮陳武永定二年七月,還返豫章, 又上臨川、晉安諸郡。真諦雖傳經論,道缺情離,本意 不申,更觀機壤,遂欲汎舶往楞伽修國。道俗虔請,結 誓留之,不免物議,遂停。南越便與前梁舊齒,重覈所 翻,其有文旨乖競者,皆鎔冶成範,始末輸通。至文帝 天嘉四年,揚都建元寺沙門僧宗法准、僧忍律師等, 並建業標領,欽聞新教,故使遠浮江表,親承芳問。諦 欣其來意,乃為翻譯《大乘》等論,首尾兩載,覆疏宗旨, 而飄寓投委,無心寧寄。又汎小舶至梁安郡,更裝大 舶,欲返西國,學徒追逐,相續留連。太守王方奢述眾 元情,重申邀請。諦又且循人事,權止海隅,伺旅束裝, 未思安堵。至三年九月,發自梁安,汎舶西引,業風賦 命,飄還廣州。十二月中,上南海岸,刺史歐陽穆公頠 延住制旨寺,請翻新文。諦顧此業緣,西還無指,乃對 沙門慧愷等翻《廣義法門經》及《唯識論》等。後穆公薨 沒,世子紇重為檀越,開傳「經論,時又許焉。而神思幽 通,量非情測。常居別所,四絕水洲,紇往造之。嶺峻濤 湧,未敢陵犯。諦乃鋪舒坐具在水上,跏坐其內,如乘 舟焉。浮波達岸,既登接對,而坐具不濕,依常敷置。有 時或以荷葉蹋水,乘之而渡。如斯神異,其例甚眾。」至 光太二年六月,諦厭世浮雜,情敝形骸,未若佩理資 神,早生勝壤,遂入南海北山,將捐身命。時智愷正講 《俱舍》,聞告馳往,道俗奔赴,相繼山川。刺史又遣使人, 伺衛防遏,躬自稽顙,致留三日,方紓本情。因爾迎還, 止於王園寺。時宗愷諸僧欲延還建業,會揚輦碩望, 恐奪時榮,乃奏曰:「嶺表所譯眾部,多明無塵唯識,言 乖治術,有蔽國風,不隸諸華,可流荒服。」帝然之。故《南 海新文》有藏。陳世以太建元年遘疾,少時遺訣嚴正, 勗示因果,書傳累紙,其文付弟子智休。至正月十一 日午時遷化,時年七十有一。明日於潮亭焚身起塔。 十三日,僧宗法准等各齎經論,還返匡山。自諦來東 夏,雖廣出眾經,偏宗攝論,故討尋教旨,通覽所譯,則 彼此相發,綺繢鋪顯,故隨處翻傳,親流疏解,依止《勝 相》《後疏》,並是僧宗所陳,躬對本師重為釋旨,增減或 異,大義無虧。宗公別著《行狀》,廣行於世。且諦之梁,時 逢喪亂,感竭運終,道津靜濟,流離弘化,隨方卷行。至 於部袠或分,譯人時別,今總歷二代,共通數之,故始 梁武之末,至陳宣初位,凡二十三載,所出經論記傳 六十四部,合二「百七十八卷,微附華飾,盛顯隋唐。餘 有未譯梵本書,並多羅樹葉,凡有二百四十夾,若依 陳紙翻之,則列二萬餘卷。今見譯訖,止是數甲之文, 並在廣州、制旨、王園兩寺。」是知法寶弘博,定在中天, 識量玭瑣,誠歸東夏。何以明之?見譯《藏經》減三千卷, 生便棄擲,習學全希,用此量情,情可知矣。初諦傳度 攝病,宗愷歸心,窮括教源,銓題義旨,遊心既久,懷敞 相承,諦又面對闡揚,情理無伏。一日氣屬嚴厲,衣服 單疏,忍噤通宵,門人側席,愷等終夜靜立,奉侍諮詢, 言久情諠,有時眠寐。愷密以衣被覆足,諦潛覺知,便 曳之於地。其節儉知足如此。愷如先奉侍,逾久逾親。 諦以他日便喟然憤氣衝口者三,愷問其故,答曰:「君 等款誠正法,實副參傳,但恨弘法非時,有阻來意耳。」 愷聞之,如噎,良久,聲淚俱發,跪而啟曰:「大法絕塵,遠 通赤縣,群生無感,可遂理耶?」諦以手指西北曰:「此方 有大國,非近非遠,吾等沒後,當盛弘之。但不睹其興, 以為太息耳。」即驗往隔,今統敷揚,有宗傳者,以為神 用不同,妄生異執,惟「識不識其識,不無慨然。」時有中 天竺優禪尼國王子月婆首那,陳言高空,遊化東魏, 生知俊朗,體悟幽微,專學佛經,尢精義理,洞曉音韻, 兼善方言,譯《僧伽吒經》等三部七卷。以魏元象年中, 於鄴城司徒公孫騰第出沙門僧昉筆受。屬齊受魏 禪,蕃客任情,那請還鄉,事流博觀,承金陵弘法,道聲 遠肅。以梁武大同年,辭齊南度。既達彼國,仍被留住。 因譯《大乘頂王經》一部,有敕令那總監外國,往還使 命。至太清二年,忽遇于闐僧求那跋陀,陳言德賢齎 勝天王般若梵本。那因祈請,乞願弘通。嘉其雅操,豁 然授與。那得保持,用為希遇。屬侯景作亂,未暇翻傳, 㩦負東西,諷持供養。至陳天嘉乙酉之歲,始於江州 興業寺譯之。沙門智昕筆受陳文凡六十日,覆疏陶 練,勘閱俱了。江州刺史黃法𣰰,為檀越僧正惠恭等 監掌,具經後序那後不知所終。時又有扶南國僧須 菩提、陳言善吉,於揚州至敬寺為陳主譯《大乘寶雲 經》八卷,與梁世曼陀羅所出七卷者同,少有差耳。

雙林大士[编辑]

按《續高僧傳》:「雙林人士傅弘者,體權應道,躡嗣維摩。 時或分身濟度為任,依止雙林,導化法俗。或金色表 於胸臆,異香流於掌內。或見身長丈餘,臂過於膝,腳 長二尺,指長六寸。兩目明亮,重瞳外耀,色貌端峙,有 大人之相。梁高撥亂,弘道偏意釋門,貞心感被,來儀賢聖。沙門寶誌,發跡金陵。」然斯傅公,雙林明導,時俗 昌言,莫知其位。乃遣使齎書贈梁武曰:「雙林樹下當 來解脫善慧大士,敬白國王:救世菩薩。今條上、中、下 善,希能受持。其上善者,略以虛懷為本,不著為宗,亡 相為因,涅槃為果。其中善,略以持身為本,治國為宗, 天上人間,果報安樂。其下善,略以護養眾生。」帝聞之, 延住建業,乃居鍾山下定林寺。坐蔭高松,臥依磐石, 四徹六甸,天花甘露,恆流於地。帝後於華林園重雲 殿開《般若》題,獨設一榻,擬於天旨對揚。及玉輦昇殿, 而公宴然其坐。憲司譏問,但云「法地無動,若動則一 切不安。」且知梁運將盡,救愍兵災,乃然臂為炬,冀禳 來禍。至陳大建元年夏中,於本寺右脅而臥,奄就昇 遐。於時隆暑赫曦,而身體溫煖,色貌敷愉,光彩鮮潔, 香氣充滿,屈申如恒。觀者發心,莫不驚歎,遂合殮於 巖中。數旬之間,香花散積,後忽失其所在。往者不見, 號慕轉深,悲戀之聲,慟噎《山谷》云。

按《指月錄》:陳太建元年己丑,慧和法師不疾而終。嵩 頭陀亦於柯山靈巖寺入滅,大士懸知曰:「嵩公兜率 待我,決不可久留也。」時四側花木方當秀實,欻然枯 瘁。四月二十四日,示眾曰:「此身甚可厭惡,眾苦所集, 須慎三業,精勤六度,若墮地獄,卒難得脫。」又曰:「吾去 矣,不得移寢床。」七日,有法猛上人持像及鐘來鎮於 此。弟子問:「滅後形體若為?」曰:「山頂焚之。」又問:「不遂何 如?」曰:「慎勿棺殮,但壘甓作壇,移尸於上,屏風周繞,絳 紗覆之,上建浮圖,以彌勒像鎮之。」又問:「師之發跡,可 得聞乎?」曰:「我從第四天來,為度汝等,次補釋迦,及傳 普敏,文殊慧集觀音,何昌阿難同來贊助。故《大品經》 云:『有菩薩從兜率來,諸根猛利,疾與般若相應,即吾 身是也』。」言訖,趺坐而終。世壽七十有三。尋猛師果將 到,織成彌勒像及九乳鐘留鎮之,須臾不見。大士道 具十餘事,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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