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第217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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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 神異典 第二百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博物彙編 第二百十七卷
博物彙編 神異典 第二百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十七卷目錄

 道教部藝文一

  太元賦          漢揚雄

  諫崇道疏          李固

  辯道論          魏曹植

  又辯道論          前人

  元館碑         齊孔稚珪

  登真隱訣序       梁陶弘景

  訪道經           江淹

  立通道觀詔       北周王褒

  寄梁處士周弘讓書      前人

  與逸人徐則書       隋煬帝

  老氏碑          薛道衡

  送婁圖南秀才游淮南將入道序

              唐柳宗元

  黃老先六經論      宋羅處約

  刪正黃庭經序       歐陽修

  跋唐華陽頌         前人

  無為贊并序      司馬光

  與劉宜翁書         蘇軾

  道            元柳貫

  送許從善還閩序      明宋濂

  跋長春子手帖        前人

  請停齋醮疏        楊廷和

  糾張真人疏        蔣德璟

神異典第二百十七卷

道教部藝文一[编辑]

《太元賦》
漢·揚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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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大《易》之損益兮,覽老氏之倚伏。省憂喜之共門兮, 察吉凶之同域。皦皦著乎日月兮,何俗聖之暗燭?豈 揭寵以冒災兮,將噬臍之不及?若飄風不終朝兮,驟 雨不終日。雷隆隆而輒息兮,火猶熾而速滅。自夫物 有盛衰兮,況人事之所極。奚貪婪於富貴兮,迄喪躬 而危族。豐盈禍所棲兮,名譽怨所集。薰以芳而致燒 兮,膏含肥而見焫。翠羽媺而殃身兮,蚌含珠而擘裂。 聖作典以濟時兮,驅蒸民而入甲。張仁義以為綱兮, 懷忠貞以矯俗。指尊選以誘世兮,疾身沒而名滅。豈 若師《由聃》兮,執元靜於中谷?納傿祿於江淮兮,揖松 喬於華嶽《升崑》。以散髮兮,踞弱水以濯足。朝發軔 於流沙兮,夕翱翔乎碣石。忽萬里而一頓兮,過列仙 以託宿。役青要與承戈兮,舞馮夷以作樂。聽素女之 清聲兮,觀宓妃之妙曲。茹芝英以禦餓兮,飲玉醴以 解渴。排閶闔以窺天庭兮,騎騂騩以踟躕。載羨門與 儷游兮,永覽周乎八極。亂曰:「甘餌含毒難數嘗兮。麟 而可羈近犬羊兮」,鸞鳳高翔,戾青雲兮。不掛網羅,固 足珍兮。斯錯位極,離大戮兮。屈子慕清,葬魚腹兮。伯 姬曜名,焚厥身兮。孤竹二子,餓首山兮。斷跡屬鏤,何 足稱兮。辟斯數子,智若淵兮。我異於此,執《太元》兮。蕩 然肆志,不拘攣兮。

《諫崇道疏》
李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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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陛下以聖德自崇而仰建元極,此不可以為號 也。昔我孝武皇帝誕求神仙,肆興土木,《六經》表章而 未旌,是以方術之士,踵跡而進,以師事之。及其徂落, 天下,稱武而不稱真者,以天子無遠民以自崇也。陛 下即位以來,國無寧歲,匈奴諸種,鴈行而入寇,雨雹、 日食、地震,太白、熒惑,水旱之變不及奏,宮廟陵闕之 「火不及聞。負比干之忠者,或幽於請室;張如簧之巧 者,或臥於廟堂。臣竊思之,可為寒心哉!陛下誠宜恢 裕德化,振肅綱紀,以消汙穢鬱濁之氣,朝夕儆惕,居 之以恭敬無怠,然猶未能挽漢室之隆也。今又崇禮 《老子》,表立元號,惰萬幾之憂,易百姓之望,非所以熙 光於祖宗,而垂聲於後世。臣以菲劣之才,沗列三朝, 顧無尺忠寸直以報陛下,亦無詖媚之行以為陛下 辱。」然臣隱忍於質帝之秋,而欲效忠於陛下之朝者, 亦有待也。臣今吐心裂腹以覺悟陛下,陛下不以為 然。《老子》不能為陛下忠,陛下反屈膝而師之,以重為 權奸之竊矣。此微臣所以憤懣而流涕也。使老子有 知,必以臣言為是,而亦不享陛下之祠矣。夫陛下疏 周、孔之道而親老氏之術,臣恐天下搢紳之士,翕然 嚮風,皆舍儒而崇老,以瀆朝廷,此非陛下之福也。

《辨道論》
魏·曹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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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有方士,吾王悉所招致。甘陵有甘始,廬江有左慈, 陽城有郄儉。始能行氣導引,慈曉《房中》之術,儉善辟 穀,悉號三百歲卒。所以集之於魏國者,誠恐斯人之 徒,接奸宄以欺眾,行妖慝以惑民,豈復欲觀神仙於 瀛洲,求安期於海島,釋金輅而履雲輿,棄六驥而美 飛龍哉?」自家王與太子及余兄弟,咸以為調笑,不信 「之矣。然始等知上遇之有恆,奉不過於員吏,賞不加 於無功,海島難得而遊,六黻難得而珮,終不敢進虛誕之言,出非常之語。」余嘗試郄儉,絕穀百日,躬與之 寢處,行步起居自若也。夫人不食七日則死,而儉乃 如是。然不必益壽,可以療疾,而不憚飢饉焉。左慈善 修《房內》之術,差可終命,然非有志至精,莫能行也。甘 始者,老而有少容,自諸術士,咸共歸之。然始辭繁寡 實,頗有怪言。余常辟左右,獨與之談,問其所行,溫顏 以誘之,美辭以導之。始語余:「吾本師姓韓,字世雄,嘗 與師於南海作金,前後數四,投數萬斤金於海。」又言: 「諸梁時西域來獻香罽腰帶,割玉刀,時悔不取也。」又 言:「車師之西國,兒生擘背出脾,欲其食少而努行也。」 又言「取鯉魚五寸一雙,合其一煮藥,俱投沸膏中。有 藥者奮尾鼓鰓,游行沉浮,有若處淵。其一者已熟而 可噉。余時問,言率可試不」,言「是藥去此逾萬里,當出 塞,始不自行,不能得也。」言不盡於此,頗難悉載,故粗 舉其巨怪者。始若遭秦始皇、漢武帝,則復為徐市、欒 大之徒也。夫帝者位殊萬國,富有天下,威尊彰明,齊 光日月,宮殿闕庭,等曜紫微,何顧乎王母之宮。崑 「之域哉?」夫「三烏備役,不如百官之美也;素女姮娥,不 若椒房之麗也;雲衣羽裳,不若黼黻之飾也;駕螭載 霓,不若乘輿之盛也;瓊蕊玉華,不若玉圭之潔也。」而 顧為匹夫所罔,納虛妄之辭,信眩惑之說,隆禮以招 弗臣,傾產以供虛求,散王爵以榮之,清閒館以居之, 經年累稔,終無一驗,雖復誅其身,滅其族,紛然足為 天下笑矣。若夫「元黃所以娛目,鏗鏘所以樂耳,媛妃」 所以紹先,《芻豢》所以說口也。何必甘無味之味,聽無 聲之樂,睹無采之色乎?

《又辯道論》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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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神仙之書,道家之言,乃云傅說上為辰尾宿,歲星 降為東方朔,淮南王安誅於淮南,而謂之獲道輕舉, 鉤弋死於雲陽,而謂之屍逝柩空,其為虛妄甚矣哉! 中興篤論之士有桓君山者,其所著述多善。劉子駿 嘗問人言:「誠能抑嗜欲,闔耳目,可不衰竭乎?」時庭中 有一老榆,君山指而謂曰:「此樹無情欲可忍,無耳目」 可闔,然猶枯槁腐朽,而子駿乃言可不衰竭,非談也。 君山援榆喻之,未是也。何者?余前為王莽典樂大夫, 《樂記》云:文帝得魏文侯樂人竇公,年百八十,兩目盲, 帝奇而問之,何所施行,對曰:「臣年十三而失明,父母 哀其不及事,教臣鼓琴,臣又能導引,不知壽得何力。」 君山論之曰:頗得少盲,專一內視,情「不外鑒之助也。 先難子駿,以內視無益,退論竇公,便以不鑒證之,吾 未見其定論也。」《君山》又曰:「方山有董仲君者,繫獄佯 死數日,目陷蟲出,死而復生,然後竟死。生之必死,君 子所達,夫何喻乎?夫至神不過天地,不能使蟄蟲夏 潛,震雷冬發,時變則物動氣移而事應。彼仲君者,乃 能藏其氣,屍其體,爛其膚,出其蟲,無乃大怪乎?世有 方士,吾王悉所招致。」甘陵有甘始,廬江有左慈,陽城 有郄儉。始能行氣導引,慈曉《房中》之術,儉善辟穀,悉 號三百歲。本所以集之於魏國者,誠恐斯人之徒,接 姦詭以欺眾,行妖慝以惑人,故聚而禁之。甘始者,老 而有少容,自餘術士,咸共歸之。然始詞繁寡實,頗竊 有怪言。若遭秦始皇、漢武帝,則復徐福、欒大之徒矣。 桀紂殊世而齊惡,姦人異代而等偽,乃如此耶?又世 虛傳有「仙人」之說,仙人者,儻「之屬,與世人得道, 化為仙人乎?」夫雉入海為蜃,燕入海為蛤,當夫徘徊 其翼,差池其羽,猶自識也。忽然自投,神化體變,乃更 與黿鱉為群,豈復自識翔林薄巢垣屋之娛乎?而顧 為匹夫所罔,納虛妄之詞,信眩惑之說,隆禮以招弗 臣,傾產以供虛求,散王爵以榮之,清閑館以居之。經 年累稔,終無一效。或歿於沙丘,或「崩乎《五柞》」,臨時雖 誅其身,滅其族,紛然足為天下笑矣。然壽命長短,骨 體強劣,各有人焉。善養者終之,勞擾者半之,虛用者 殀之,其斯之謂歟!

《元館碑》
齊·孔稚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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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朋白兔而侶青鳥,啟銀函而講《金字》者,有道存焉。 故能大叩元宗,鬱為物範,則天地正六合,照日月而 導蒼生,神道無門,陰陽不測,是故赤松家石室之下, 神農行弟子之敬,廣成在崆峒之上,軒轅稟順風之 禮,洛浦笙飛之秀,關山駕鳳之英,凡此之儔,希世間 出,皆雍容以沐咸池,或蕭灑而開閶闔。

《登真隱訣序》
梁·陶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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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在人間,已鈔撰《真經修字》兩卷,於時亦粗謂委密。 頃巖居務靜,頗得恭潔,試就遵用,猶多闕略。今更反 覆研精,表裏洞洽,預是真學之理,使了然無滯,一字 一包,皆有字旨。或論有以入無,或據顯而知隱,或推 機而得宗,或引彼以明此。自非閑練經書,精涉道教 者,率然覽之,猶觀海耳。必須詳究委曲,乃當曉其所 以。故道備七篇,義同萬品。嘗聞古言,非知之難,其在 行之意,非學之難,解學難也。屢見有人得兩三卷書, 五六條事,謂理盡紙便,入山修用,動積歲月,愈久昏 迷,是未造門牆,何由眄其帷席?試略問麤處,已自茫

然,皆答言:「經說止如此,但謹依存行耳。」乃頗復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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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萌,序導津流。若真智尚許人,脫能欣爾感悟,詢訪

是非,至於愚迷矜固者,便徑道君何以穿鑿異同,評 論聖文。或有自執己見,或云「承師舊法,永無啟發對 揚之懷。」此例不少,可為痛心。夫《經》之為言徑也,經者, 常也,通也。謂常通而無滯,亦猶布帛之有經矣。必須 銓綜緯緒,僅乃成功。若機關疏越,杼軸乖謬,安能斐 然成文。真人立象垂訓,本不為朦狡設言,故每標通 衢,而恆略曲徑,知可教之士,自當觀其隅轍。凡五經 子史,爰及賦頌,尚歷代注釋,猶不能辨,況元妙之祕 途,絕領之奇篇,而可不探括沖隱,窮思寂昧者乎。既 撰此《真訣》,乃輟書而歎曰:「若使顧元子在此,乃當知 我心理所得,幾於天人之際往矣。如何,孰與言哉,方 將之」於《元會》耳。

《訪道經》
江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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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學兮異文,錦泒兮綺分珍。君之言兮皦無際,悅子 之道兮迥不群。澹深韻於白水,儼高意於浮雲。軌賢 豪於后學,軼望識於前文。茲道兮可傳,可傳兮浩然。 挾茲心兮赴絕國,懷此書兮坐空山。空山隱轔兮窮 翠崿,水散漫兮涵素壑。海外陰兮氣曇曇,江上月兮 光灼灼。東南出兮不一山,西北來兮乃雙鶴。池中蓮 兮十色紅,窗前樹兮萬葉落。四壁深兮乃泬㵳,左右 虛兮如寂寞。寂寞兮山室,德經兮道袠。盪魂兮刷氣, 掩憂兮靜疾。信若人兮先覺,聊與子兮如一。

《立通道觀詔》
北周·王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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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道弘深,混成無際,體包空有,理極幽元。但岐路既 分,派源途遠,淳離朴散,形氣斯乖。遂使三墨八儒,朱 紫交競;九流七略,異說相騰。道隱小成」,其來舊矣。不 有會歸,爭驅靡息。今可立《通道觀》,聖哲微言,先賢典 訓,金科玉篆,祕蹟元文。所以濟養𥟖元,扶成教義者, 並宜弘闡,一以貫之。俾夫翫培塿者,識嵩岱之崇崛; 「守磧礫者,悟渤澥之泓澄。」不亦可乎。

《寄梁處士周弘讓書》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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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宗窮塗,楊朱岐路,征蓬長逝,流水不歸。舒慘殊方, 炎涼異節,木皮春厚,桂樹冬榮,想攝衛惟宜,動靜多 豫。賢兄入關,敬承款曲,猶依杜陵之水,尚保池陽之 田,鏟跡幽蹊,銷聲窮谷,何其愉樂,幸甚幸甚!弟昔因 多疾,亟覽九仙之方;晚涉世途,常懷五嶽之舉。同夫 關令,物色異人,譬彼客卿,服膺高士。上經說道,屢聽 元牝之談;中藥養人,每稟丹砂之說。頃年事遒盡,容 髮衰謝,芸其黃矣,零落無時;還念生涯,繁憂總集。視 陰愒日,猶趙孟之徂年;負杖行吟,同劉琨之積慘。河 陽北臨,空思鞏縣;霸陵南望,還見長安。所冀書生之 魂,來依舊壤;射聲之鬼,無恨他鄉。白雲在天,長離別 矣;會見之期,邈無日矣。援筆攬紙,龍鍾橫集。

《與逸人徐則書》
隋·煬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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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道得眾妙,法體自然,包涵二儀,混成萬物,人能弘 道,道不虛行。先生履德養空,宗元齊物,深明義理,頗 味法門,忱性沖和,恬神虛白,餐松餌朮,栖息煙霞,望 赤城而待風雲,遊玉堂而駕龍鳳,雖復藏名台嶽,猶 且騰實江淮,藉甚嘉猷,有勞寤寐,欽承素道,久積虛 襟,側席幽人,夢想巖穴,霜色己冷,海氣將寒,偃息茂」 林,道體休逸。昔商山四皓,輕舉漢庭;淮南八公,來儀 藩邸。古今雖異,山谷不殊,市朝之隱,前賢己說,導凡 述聖,非先生而誰?故遣使人,往彼延請,想無勞束帛, 賁然來思,不待蒲輪。去彼空谷,希能屈己,佇望《披雲》。

《老氏碑》
薛道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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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太極權輿,上元開闢,舉天維而懸日月,橫地角而 載山河。一消一息之精靈,上生下生之氣候。固以裁 成庶類,亭毒群品,有人民焉,有君長焉。至若上皇邃 古,夏巢冬穴,靜神息智,鶉居𪃟飲。大禮與天地同節, 非折疑於俎豆;大樂與天地同和,豈考擊於鐘鼓。逮 乎失道後德,失德後仁,皇王有步驟之殊,民俗有淳 漓之變,於是儒墨爭騖,名法並馳。《禮經》三百,不能檢 其情性;刑典三千,未足息其奸宄。故知潔其流者澄 其源,直其末者正其本。源源本本,其惟大道乎?老君 感星載誕,莫測受氣之由;指樹為姓,未詳吹律之本。 含靈在孕,七十餘年,生而白首,因以老子為號。其狀 也,三門雙柱,表耳鼻之奇;蹈五把十,「彰手足之異。爰 自伏羲,至於周氏,綿祀歷代,見質變名。在文王武王 之時,居藏史柱史之職。市朝屢易,容貌不改。宣尼一 睹,嘆龍德之難知;關尹四望,識真人之將隱。」乃發揮 眾妙,著書二篇,率性歸道,以無為用。其辭簡而要,其 旨深而遠。飛龍成卦,未足比其精微;獲麟筆削,不能 方其顯晦。用之治身,則神清志靜;用之治國,則反朴 還淳。既而錬形物表,卷跡方外,蜺裳鶴駕,往來紫府, 金漿玉酒,讌衎清都。參日月之光華,與天地而終始。 涉其流者,則擯落囂塵;得其門者,則騰驤雲霧。大椿 凋茂,非蜉蝣之所知;溟渤淺深,豈馮夷之能測。盛矣 哉,固無德而稱也。《莊周》云:「老聃死,秦佚弔之。三號而 出,是」謂遁天之形,雖復傲吏之寓言,抑亦蟬蛻之微 旨。皇帝誕靈縱叡,接統膺期,照舂陵之赤光,發芒山之紫氣。珠衡月角,天表冠于百王;明鏡衢樽,聖德會 于千祀。周道云季,多難在時,九鼎共海水同飛,兩日 與洛川俱鬥。天齊地軸之所,蛇食鯨吞;銅陵玉壘之 區,狼顧《鴟跱》。黃延奸宄,鄭阻兵禍,大縱毒「螫將遍函 夏。神謀內斷,靈武外馳,應攙搶而掃除,仗旄鉞而斬 伐。共工既翦,重立乾坤;蚩尤就戮,更調風雨。」宰制同 造化之功,生靈荷魂魄之賜。萬方欣戴,九服謳歌,乃 允答天人,祗膺揖讓,升泰壇而禮上帝,坐明堂而朝 群后。昔軒轅、顓頊,建國不同;大昊、少昊,邦畿各異;舜 改堯都,夏遷虞邑,歷選前「辟,義存創造,惜十家之產, 愛兆民之力,經始帝居,不移天府,規摹紫極,仍據皇 圖。下宇上棟,務存卑儉,右平左墄,聿遵制度。朝夕正 殿,不別起於鴛鸞,升降靈臺,豈更營於鳷鵲。憂勞庶 績,矜育蒼生,念茲在茲,發於寤寐。棘林肺石,特降皇 情,祝網泣辜,深存寬簡,草纓知恥,畫服興慚。天無入 牢之星,地」絕城牛之氣。延閣廣內,考集群典,石渠璧 水,闡揚儒業,綴《五禮》於將壞,正六樂於已崩,總章溺 志之音,太師咸功之頌。承華養德,作貳東朝,外正萬 邦,內弘三善,兩離炳曜,重日垂明,永固洪基,克隆鼎 祚,重以維城磐石,多藝多才,良佐寶臣,允文允武,為 王室之藩屏,成神化之丹青,致世俗於潤塗,納「蒸民 於壽域。旄頭垂象,窮變成形,獯獫作患,其來久矣。無 上算以制之,用下策而難服。」自我朝開運,耀德戢兵, 感義懷仁,稱藩請朔,稽顙款塞,匍匐投掌,牂牁夜郎 之所靡,漢桑乾之地,咸被聲教,並入提封,閩越勾吳, 不愆貢職。夫餘肅慎,無絕夷邸,遐邇禔福,文軌大同。 自三代之餘,六雄競逐,秦居閏位,漢雜霸道,魏氏則 虐深華夏,有晉則化成戎狄。降斯以後,粹駁不分,帝 跡皇風,寂寥千載。天命聖德,會昌神道,變億兆之視 聽,復三五之規模,固已幽明贊協,符瑞彪炳。千年靈 蔡,著天性以效徵;三足神烏,感陽精而表質。春泉如 醴,出自京師;秋露凝甘,遍於竹葦。星光若月,雲氣飛 煙,三農應銅爵之鳴,五緯葉珠囊之度。信可以揚鑾 動蹕,肆覲東后,玉檢金繩,登封岱嶽。而謙以自牧,為 而不宰,尚寢馬卿之書,未允梁松之奏。在青蒲之上, 常若乘奔;處黃屋之下,無忘夕惕。雖「蒼璧黃琮,事天 事地,南正火正,屬神之禔。猶恐祀典未弘,秩宗廢禮。 永言仁里,尚想元極,壽宮靈座,麋鹿徙倚,華蓋罽壇」, 風霜凋弊。乃詔上開府儀同三司亳州刺史武陵公 元冑,考其故跡,營建祠堂。皇上往因歷試,總斯藩部, 猶漢光司隸之所,魏武兗州之地,對苦相之兩城,繞 渦穀之三水,芝田柳路,北走梁園,沃野平皋,東連譙 國,望水置揆景瞻星,擬元圃以疏基,撗玉京而建 宇。雕楹畫栱,磊砢相扶,方井員淵,參差交映。尊容肅 穆,仙衛儼而無聲;神館虛閑,滴瀝降而成響。清心潔 行之事,存元守一之儔,四方輻湊,千里波屬,知如在 之敬,申醮祀之禮,顯仁助于王者,冥福資于黎獻,允 所謂天大道大,難幾者矣。若夫名言頓絕,幽泉之路 莫開;形器不「陳,妙物之功難著,騰茂實,飛英聲,圖丹 青,鏤金石,不可以巳,而在茲乎!」歲次敦牂,律中姑洗, 大隋馭天下之六載也,乃詔下臣,建碑作頌,其詞曰: 「悠哉振古,邈矣帝先,四紀維地,八柱承天,叢生類聚, 廣谷大川,至道靈運,神功自然,五精應感,三微相繼, 樹以司牧,執其象契。帝跡慚皇,王猷謝帝,上德逾遠, 淳風漸替。時乖澹泊,俗異沖和。尚賢飾智,懸法張羅。 內修樽俎,外事干戈。魚驚網密,鳥亂弓多。真人出世, 星精下斗。龍德在躬,鶴髮垂首。解紛挫銳,去薄歸厚。 日角月角,天長地久。小茲五嶽,隘此九州。逝將高蹈, 超然遠遊。青牛已駕,紫氣光浮。元門洞啟,神化潛流。 頼鄉舊里,渦川遺跡。古往今來,時移世易。靈廟凋毀, 祠壇虛寂。九井生祠,雙碑碎石。惟皇受命,乃神乃聖。 響發地鐘,光垂天鏡。宇宙開朗,妖氛蕩定。曜魄同尊, 參神取正。流沙蟠木,鳳穴龜林。異類歸款,萬方宅心。 鴻臚納贐,王會輸琛。青雲干呂,熏風瑟琴。化致鼎平, 家興禮讓。永言柱下,猶慚太上。乃建清祠,式圖靈狀。 原隰爽塏,亭皋彌」望。梅梁桂棟,曲檻叢楹。煙霞舒卷, 風霧凄清。仙官就位,羽客來庭。穰穰簡簡,降福明靈。 至神不測,理存繫象。《大音》希聲,時振高響。遐邇讚頌, 幽明資仰。敬刊金石,永播天壤。

《送婁圖南秀才游淮南將入道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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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柳宗元

僕未冠求進士,聞婁君名甚熟。其所為歌詩,傳詠都 中,通《數經》及群書,當時為文章若崔比部于衛尉相 與稱其文,眾皆曰納言曾孫也,而又有是,咸推讓為 先登。後十餘年,僕自尚書郎謫來零陵,覯婁君猶為 白衣,居無室宇,出無僮御。僕深異而訊之,乃曰:「今夫 取科者,友貴勢,倚親戚,合則插羽翮,生風濤,沛焉而 有餘,吾無有也。不則饜飲食,馳堅良,以歡其朋徒,相 貿為資,相易為名,有不諾者,以氣排之,吾無有也。不 則多筋力,善走,請朝夕屈折于恆人之前,走高門,邀

大車,矯笑而偽言,卑陬而姁媮,偷一夕之容以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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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吾無有也。」自度卒不能堪其勞,欲舍之而遊,逾吳

江,出豫章,至南海,復由桂而下也。少「好道士言,服藥 為壽,未盡其術,故行且求之。」僕聞而愈疑。往時觀得 進士者,不必若婁君之言,又不能類婁君之文學,又 無納言之大德以為之祖,無比部衛尉以為之知,而 升名者百數十人。今婁君非不足也,顧不樂而遁耳。 因為余留三年。他日又曰:「吾所以求于心者,未克,今 其行也。」余既異其遁于名,而又德其久留于我也,故 為之言。夫君子之出以行道也,其處以獨善其身也。 今天下理平,主上亟下求士之詔,婁君智可以任職 用事,文可以宣風歌德,行于世,必有合其道而進薦 之者。遽而為處士,吾以為非時。將曰:「老而就休耶,則 甚少且銳;羸而自養耶,則甚碩且武。」問其所以處,咸 無名焉。若苟焉以圖壽為道,又非吾之所謂道也。夫 形軀之寓于士,非吾能私之。幸而好求堯、舜、孔子之 志,唯恐不得;幸而遇行堯、舜、孔子之道,唯恐不慊。若 是而壽可也。求之而得,行之而慊,雖夭其誰悲?今將 以呼噓為食,咀嚼為神,無事為閒,不厄為生,則深山 之木石,大澤之龜蛇,皆老而久,其于道何如也?僕嘗 學于儒術之不得,以陷于是,「以出則窮,以處則乖」,其 不宜言道也審矣。以吾子見私於僕,而又重其去,故 竊言而書之而密授焉。

《黃老先六經論》
宋·羅處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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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儒以太史公論道德,先黃老而後六經,此其所以 病也。某曰:「不然。道者何?無之稱也,無不由也。混成而 生兩儀,至虛而應萬物,不可致詰,況名之曰道?道既 名矣,降而為聖人者,為能知來藏往,與天地準,故黃、 老、姬、孔通稱焉。其體曰道,其用曰神,無適也,無莫也, 一以貫之。胡先而尊?孰後而愧?六經者,《易》以明人之 權,而本之於道;《禮》以節民之情,趣於性也;《樂》以和民 之心,全天真也;《書》以敘九疇之祕,煥二帝之美,《春秋》 以正君臣而敦名教,《詩》以正風雅而存䂓戒」,是道與 六經一也矧!仲尼祖述堯舜,而況於帝鴻氏乎?華胥 之治,太上之德,史傳詳矣。老聃世謂方外之教,然而 與六經皆足以治國治身清淨,則得之矣。漢文之時, 未遑學校,竇后以之而治,曹參得之而相,幾至措刑。 且仲尼嘗問禮焉,俗儒或否其說。余曰:「《春秋》昭十七 年,郯子來朝,仲尼從而學焉。俾後之人敦好問之旨, 矧《老子》有道之士,周之史氏乎?」余謂六經之教,化而 不已,則臻于大同。大道之行,則蜡賓息歎。黃、老之與 六經,孰為先而孰為「後乎?又何必繅藉玉帛然後為 禮,筍虡鏞鼓然後為樂乎?」余謂太史公之志,斯見之 矣。惡可以道之跡?儒之末相戾而疾其說。病之者可 以觀徼,未可以觀妙。

《刪正黃庭經序》
歐陽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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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仙子者,不知為何人也,無姓名,無爵里,世莫得而 名之。其自號為無仙子者,以警世人之學仙者也。其 為言曰:「自古有道無仙。」而後世之人知有道而不得 其道,不知無仙而妄學仙,此我之所哀也。道者,自然 之道也。生而必死,亦自然之理也。以自然之道,養自 然之生,不自戕賊夭閼,而盡其天年,此自古聖智之 「所同也。禹走天下,乘四載,治百川,可謂勞其形矣,而 壽百年;顏子蕭然臥於陋巷,簞食瓢飲,外不誘於物, 內不動於心,可謂至樂矣,而年不及三十。斯二人者, 皆古之仁人也。勞其形者長年,安其樂者短命,蓋命 有長短,稟之於天,非人力之所能為也,惟不自戕賊, 而各盡其天年,則二人之所同也。」此所謂以自然之 道,養自然之生。後世貪生之徒,為養生之術者,無所 不至,至茹草木,服金石及日月之精光。又有以謂此 外物不足恃,而反求諸內者,於是息慮絕欲,鍊精氣, 勤吐納,專于內守,以養其神。其術雖本於貪生,及其 至也,尚或可以全形而卻疾,猶愈於肆欲稱情,以害 其生者,是謂養內之「術。故上智任之自然,其次養內 以卻疾,最下妄意而貪生。」世傳《黃庭經》者,魏晉間道 士養生之書也。其說專於養內,多奇怪,故其傳之久, 則易為訛舛。今家家異本,莫可考正。無仙子,既甚好 古,家多集錄古書文字,以為玩好之娛。有《黃庭經》石 本者,迺永和十三年晉人所書,其文頗簡,以較今世 俗所傳者,獨為有理,疑得其真。於是喟然歎曰:「吾欲 曉世以無僊而止人之學者,吾力顧未能也。吾視世 人執奇怪訛舛之書,欲求生而反害其生者,可不哀 哉!矧以我翫好之餘,拯世人之謬惑,何惜而不為。」乃 為刪正諸本之異,一以永和石本為定。其難曉之言, 略為注解,庶幾不為訛謬之說惑世以害生,是亦不 為無益。若《大雅君子》,則豈取於此。

《跋唐華陽頌》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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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華陽頌》。唐元宗詔附元宗尊號曰聖文神武皇帝, 可謂盛矣,而其自稱曰「上清弟子」者,何其陋哉!國方其 肆情奢淫,以極富貴之樂,蓋窮天下之力,不足以贍 其欲,使神仙道家之事為不無,亦非其所可冀,矧其 實無可得哉?甚矣,佛老之為世惑也。佛之徒曰無生者,是畏死之論也;老之徒曰不死者,是貪生之說也。 彼其所以畏貪之意篤,則棄萬事、絕人理而為之,然 而終於無所得者,何哉?死生天地之常理,畏者不可 以苟免,貪者不可以苟得也。惟積習之久者,成其邪 妄之心。佛之徒有臨死而不懼者,妄意乎無生之可 樂,而以其所樂勝其所可畏也。老之徒有死者,則相 與諱之曰:「彼超去矣,彼解化矣。」厚自誣而托之,不可 詰。或曰:「彼術未至,故死爾。」前者苟以遂其非,後者從 而惑之,以為誠然也。佛老二者同出於貪,而所習則 異,然尤必棄萬事、絕人理而為之,其貪於彼者厚,則 捨于此者果若元宗者,方溺于此,而又慕于彼,不勝 其勞,是真可笑也。

《無為贊》并序
司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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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黃老者以心如死灰形如槁木為無為迃叟以為不然,作《無為贊》。

「治心以正,保躬以靜。進退有義,得失有命。守道在己, 功夫在天。」夫復何為?莫非自然。

《與劉宜翁書》
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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軾頓首宜翁使君先生閣下:秋暑,竊惟尊體起居萬 福。軾久別,因循不通問左右,死罪死罪。愚闇剛褊,仕 不知止,白首投荒,深愧友朋。然命定要不可逃,置之 勿復道也。惟有一事,欲謁之先生,出于迫切,深可憫 笑。古之學者,不憚斷臂刳眼以求道,今若但畏一笑 而止,則過矣。某齠齔好道,本不欲婚宦,為父兄所強, 一落世網,不能自「然未嘗一念忘此心也。」今遠竄 荒服,負罪至重,無復歸望,杜門屏居,寢飯之外,更無 一事,胸中廓然,實無荊棘。竊謂可以受先生之道,故 託里人任德公親致此懇。「古之至人,本不吝惜道術, 但以人無受道之質,故不敢輕付之。某雖不肖,竊自 謂有受道之質。」三謹令德功口陳其詳,伏料先生知 之有素,今尤哀之。想「見聞此,欣然拊掌,盡發其祕也。」 幸不惜辭費,詳作一書付德公,以授程德孺表弟,令 專遣人至惠州。路遠,難于往返咨問,幸與軾盡載首 尾,勿留後段,以俟憤悱也。或有外丹已成,可助成梨 棗者,亦望不惜分惠。迫切之誠,真可憫笑矣。夫心之 精微,口不能盡,而況書乎?然先生筆端有口,足以形 容難言之妙,而軾亦眼中無障,必能洞視不傳之意 也。但恨身在謫籍,不能千里踵門,北面摳衣耳。昔葛 稚川以丹砂之故,求句嶁令,先生倘有意乎?嶠南山 水奇絕,多異人神藥。先生不畏嵐瘴,可復談笑一遊, 則小人當奉杖屨以從矣。昨夜夢人為作《易卦》,得《大 有》上九。及覺而占之,乃郭景純為許邁筮有「元吉自 天祐之」之語,遽作此書,庶幾似之。

《道》
元·柳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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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家者流,以清淨為宗,禬禳禜醮其末也。太祖初,有 全真丘處機者,亦勸上以好生止殺之事,中原之人 至今稱道之,此道之一門也。其他如正一大道之類, 皆有所因起,其事有關于朝廷者則錄之。

《送許從善還閩序》
宋·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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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嘗覽劉向《列仙傳》,見其所載奇名詭姓與夫驚世 駭俗之事甚悉,而存鍊解化之術,略不一言之,豈寶 祕陰陽之機而不露耶?抑亦得其人而後度耶?雖然, 老、莊、文、列四子之書,亦往往及之矣,要不出「致虛極, 守靜篤」二句之外。蓋虛則洞然涵乎太一,靜則凝然 萃乎太和。虛非極無以收純一之效,靜非篤無以臻 純默之功。馴而致之,與道蓋不遠矣。自時厥後,靈均 發為「一氣,孔神於中夜存」之言,魏伯陽著為《參同契》, 復陽祕而陰洩之,皆不敢畔其說也。嗚呼!斯非學仙 者之準繩也耶?宋金以來,說者滋熾,南北分為二宗。 南則天台張用成,其學先命而後性;北則咸陽王中 孚,其學先性而後命。命為氣之根,性為理之根,雙體 雙用,雙脩雙證,奈何岐而二之?第所入之門或殊,故 學之者不能不異。然其致守之法,又不過一之與和 而已。一者,萬之對也,萬則紛紜而不定,惟一能貫之。 和者,戾之反也,戾則參差而不齊,惟和能全之。長生 久視之道,其不本於此者乎?所謂「安鼎」者,非元關一 竅也,安乎此者也。採藥者,非龍虎鉛汞也,采乎此者 也。用火者,非進退抽添也,用乎此者也,固不可有意 而求,亦不可冥然而忘去也。聞閩南有武夷山,其高 萬丈,薄太清而凌飛霞,多有隱君子棲遯巖穴間。從 善試以予言質之,必大駭曰:「是儒何人?其論九還神 丹之道,何其與吾黨異乎?」又當辨其離合,以告從善 也。

《跋長春子手帖》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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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長春真人丘公與其弟子宋道安手帖,首言「吾宗 承傳次第,非一朝夕」者,蓋自東華少陽君得老聃之 道,以授漢鍾離權,權授唐進士呂巖、遼進士劉操,操 授宋之張伯端,伯端授石泰,泰授薛道光,道光授陳 柟,柟授白玉蟾,玉蟾授彭相,此則世所號南宗者也。 巖授金之王哲、瘙瞻C弟子,其一即《公餘》曰譚處端, 曰劉處元、曰王處一、曰郝大通、曰馬鈺,及鈺妻孫不二,此則世所號北宗者也。又言全真之名自知明君寺 始者,知明哲之字也。咸陽村人凡易名字,初為中孚、 允卿,再為世雄、德威,合今為三也。大定丁亥閏七月 十八日,知明抵寧海州,鈺之夫婦首師事之,遂築室 于其南園,題曰「全真庵。」四方學者咸集。自是凡宗其 道者,皆號「全真道士」云。公以興定己卯受詔見我元 太祖皇帝於祭蠻國,弟子十八太師皆從。庚辰二月 入燕城,辛巳三月踰嶺而北,七月至阿不罕山,壬午 四月見止大雪山之後,癸未五月辭歸。公雖寄跡老 子法中,而心實欲匡濟斯民。天道好生惡殺之言,未 嘗去口,是以上簡帝知,寵賚優渥,金虎玉符,照耀林 谷,亦可謂極外臣之榮矣。觀是帖者,尚當如天書雲 篆,改瞻易視,毋徒弊弊焉,寘議於筆墨之間可也。公 名處機,字通密,世居登州,初隱崑崙山煙霞洞。後主 京師長春宮,嘗自號曰「長春子」云。

《請停齋醮疏》
楊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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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齋醮之事,乃異端邪說,誑惑時俗,假此名目,以為 衣食之計。佛家三寶,道家三清,名雖不同,其寔同一。 虛誕誣罔,聖王之所必禁。在昔梁武帝、宋徽宗,崇信 尊奉,無所不至。一則餓死臺城,一則纍繫金國。廟社 丘墟,生靈塗炭,求福未得,反以召禍。史冊所載,其跡 甚明。若使二君當時左右隨侍皆得正人,何至受禍 「如此哉?」二君且未暇詳論,只如近日劉瑾建「元明宮」, 錢寧建「《石經山》祠」,張雄建「大惠寺」,張銳建壽昌祠,于 經建「碧雲寺」,所費金銀不可勝計。其心本欲求福也, 然皆被誅竄,家底敗亡,略不蒙佛與天尊之庇祐。由 此觀之,則其不足信也明矣。夫何讒邪小人,公肆炫 惑,不遵祖宗法度,不畏天下議論,至「使宮闈之內,修 建齋醮,萬乘之尊親蒞壇場,上惑宸聰,下誑愚俗。以 為福田可種,利益可求,災患可除,祥瑞可致。不知年 來遠近,亢旱風霾災變,彼何不念一經,不誦一咒,以 消弭之乎?南北直隸山東河南流賊往來,焚劫殺戮, 彼何不驅神兵鬼將以掃平之乎?」陛下試以此驗之, 則其無益有損,不待辯矣。且陛下親蒞壇場,行香拜 籙,亦甚勞矣,何不移之以御講筵?修設齋醮,糜費錢 糧,亦甚多矣,何不移之以「賑窮困?」正道異端,不容並 立。心既繫于彼,則必不繫於此。邪說既入,聖賢之《經 訓》自疏,播之天下,傳之後世,其為陛下聖德之累不 少,非止虧損聖治,蠹耗民財而已。

《糾張真人疏》
蔣德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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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惟古帝王天保治內,采薇治外。治內在省刑薄賦 以固民心;治外在選將練兵以鞏國勢:並無所謂異 教也。比者敵寇交訌,民不聊生,幸皇上神武英斷,清 理冤獄,蠲免舊逋。近復再行省耕,勸農頻頒,民有再 生之望。而于邊、腹二寇,宵旰惓切,中外翹首,佇見廓 清。乃有「真人張應京《乞渙發三官徽號》」一疏,則臣等 不能無駭者。據《道藏》,並無三官之說,近世始有之。其 經以天官、地官、水官為陳子椿之子,有無不可知。然 既經晉號,而應京復請齋諭中外,一體遵奉,共許慶 賀,則不惟例所不載,其意欲以何為?得無借此簧鼓 愚民,使之奔走供奉以為利乎?抑幾幸差遣,招搖誑 耀以為名乎?近年異教盛行,游惰奸「民,棄農不務逃 入。二氏之徒,脫漏戶口,消減糧丁,不啻千萬。別有《白 蓮》」、《無為》等教,夜聚曉散,所在充塞。若復許之慶賀,其 惑亂有不可勝言者,漢末之黃巾,以妖術授徒,及應 京之祖道陵,以五斗米設教是也。道陵舊事,姑不深 言。自晉及唐,其子孫並無封號。宋崇寧中,始賜號張 繼先為「虛靖先生」,亦並無品級,至元始加真人,稱嗣 天師。高皇帝以「天豈有師」斥之,且以清理釋道二教, 責之臣部。大哉聖謨,一洗元人之陋矣。應京酒肉俗 流,前春祈雪不效而歸,比來沿途祈雨亦不效,反以 得雨誑告,蓋與誦《華嚴經》咒蝗者並笑。破天下之口, 而尚戀京邸,耗蠹不貲,長愚民左道之心,短邊民血 戰之「氣,無益有害,斷可知矣。似宜急逐歸山,以清輦 轂。至其妄瀆宸聽,容臣等照左道惑眾例,依律究處, 伏乞聖斷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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