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第303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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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 草木典 第三百二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博物彙編 第三百三卷
博物彙編 草木典 第三百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草木典

 第三百三卷目錄

 木綿部彙考

  木綿圖

  書經夏書禹貢

  南州異物志木綿

  羅浮山記木綿

  翻譯名義劫具

  梧潯雜佩木綿

  徐光啟農政全書木綿

  王象晉群芳譜木綿花

  本草綱目木綿

 木綿部藝文一

  木綿圖譜序        元王禎

  木綿譜序        明王象晉

 木綿部藝文二

  曲池陪宴即事上竇中丞  唐熊孺登

  二月一日雨寒      宋楊萬里

  潮惠道中         劉克莊

  謝劉純父惠木綿布     謝枋得

  種橦花          元陳高

  思明州           陳孚

  斑枝花曲        明汪廣洋

  兩山竹枝詞        王世貞

 木綿部選句

 木綿部紀事

 木綿部雜錄

草木典第三百三卷

木綿部彙考[编辑]

釋名

古終。南越志   《木綿》。綱目

古貝。綱目    吉貝。綱目

啖婆。梵書    斑枝花:綱目

迦羅婆劫。梵書

木綿圖

木綿圖

《書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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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書禹貢[编辑]

淮海惟揚州。島夷卉服,厥篚織貝。

蔡傳島夷,東南海島之夷。卉草也。葛越,木綿之屬。織貝,錦名。織為貝文,《詩》曰「貝錦」是也。今南夷木綿之精好者,亦謂之吉貝。海島之夷以卉服來貢,而織貝之精者則入篚焉。大全臨川吳氏曰:「染其絲五色,織之成文者曰《織貝》;不染五色而織之成文者曰《織文》。」

《南州異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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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綿[编辑]

木綿,吉貝所生熟時如鵝毳,細過絲綿,中有核如珠 珣,用之則治出其核。昔用輾軸,今用攪車尤便。其為 布曰「斑布」,繁縟多巧曰城。次麤者曰文縟,又次麤者 曰「烏驎。」

《羅浮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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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綿[编辑]

木綿正月開花,大如芙蓉,花落結子方生。綿方葉耳, 子內有綿甚白,南人以為縕絮。

《翻譯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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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貝[编辑]

劫貝,即木綿也。罽賓國大者成樹,此形小,狀如土葵, 有殼,剖以出,花如柳絮,可紉為布。

《梧潯雜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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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綿[编辑]

木綿,一名瓊枝,其高數丈,樹類梧桐,葉類桃而稍大, 花色深紅類山茶。春夏花開,滿樹,望之爛然如綴錦, 花謝結子,大如酒杯,絮吐於口,茸茸如細毳。舊云:「海 南蠻人織為布,名曰吉貝。」今第以充裀褥,取其軟而 溫,未有治以為布者,潯、梧間亦有之。但土人未嘗採 取,隨風飄墮而已。

《徐光啟農政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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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綿[编辑]

元扈先生曰:「吉貝之名,獨昉於南史,相傳至今,不知 其義,意是海外方言也。小說家所謂木綿,其為布曰 城,曰文縟,曰烏驎,曰斑布,曰白㲲,白紲,曰屈眴者皆此,故是草本。而《吳錄》稱木綿者,南中地煖,一種後開 花結實,以數歲計,頗似木芙蓉,不若中土之歲一下 種也。故曰十餘年不換,明非木本矣。吉貝之稱木,即」 《禹貢》之言卉,取別於蠶綿耳。閩廣不稱木綿者,彼中 稱攀枝花為木綿也。攀枝花中作裀褥,雖柔滑而不 韌,絕不能牽引,豈堪作布?或疑木綿是此,謂可為布, 而其法不傳,非也。《吳錄》所言木綿,亦即是吉貝。或疑 其云樹高丈,當是攀枝。不知攀枝高十數丈,南方吉 貝數年不凋,其高丈許,亦不足怪。蓋《南史》所謂「林邑 吉貝」,《吳錄》所謂「永昌木綿」,皆指草本之木綿可為布, 意即娑羅木,然與斑枝花絕不類。又中土所織綿布 及西洋布,精粗不等,絕無光澤。而余見曹溪釋惠能 所傳衣曰屈眴布,即白㲲布,云是西域木綿心所織 者,其色澤如蠶絲,豈即娑羅籠段耶?抑西土吉貝尚 有他種邪?又嘗疑洋布之細,非此中吉貝所作。及見 榜葛刺吉貝,其核絕細,綿亦絕軟,與中國種大不類, 乃知向來所傳,亦非其佳者。

又曰:「中國所傳木綿,亦有多種。江花出楚中,綿不甚 重,二十而得五,性強緊;北花出畿輔、山東,柔細,中,紡 績綿稍輕,二十而得四,或得五;浙花出餘姚,中紡績 綿稍重,二十而得七。吳下種大都類此。更有數種,稍 異者:一曰黃蔕,穰蔕有黃色,如粟米大,綿重;一曰青 核,核青色,細於他種,綿重;一曰黑核,核亦細,純黑色」, 綿重。一曰寬大衣,核白而穰浮,綿重。此四者皆二十 而得九。黃蔕稍強緊,餘皆柔細,中紡織,堪為種。又一 種曰紫花,浮細而核大,綿輕,二十而得四。其布以製 衣,頗朴雅,市中遂染色以售,不如本色者,良堪為種。 又曰:余見農人言吉貝者,即勸令擇種,須用青、核等 三四品,綿重倍入矣。或云凡種植必用本地種,他方 者土不宜種,亦隨地變易。余深非之,乃擇種者,竟獲 綿重之利。三五年來,農家解此者十九矣。嗚呼!即如 彼言,吉貝自南海外物耳,吾鄉安得而有之,而今且 奄有下土,衣被九有哉!

又曰:「嘉種移植,間有漸變者,如吉貝子色黑者漸白, 綿重者漸輕也。然在近地,不妨歲購種,稍遠者,不妨 數歲一購,其所由變者,大半因種法不合,間因天時 水旱,其緣地力而變者十有二三耳。」

孟祺《農桑輯要》曰:「栽木綿法:擇兩和不下濕肥地,於 正月地氣透時,深耕三遍,擺蓋調熟,然後作成畦畛。 每畦長八步,闊一步,內半步作畦面,半步作畦背。不 斸二遍,用杷耬平起出,覆土於畦背上堆積,至穀雨 前後,揀好天氣日下種。先一日將已成畦畛連澆三 次,用水淘過子粒,堆於濕地上,瓦盆覆一夜。次日取 出,用小灰搓得伶利,看稀稠撒於澆過畦內,將元起 出覆土覆厚一指,再勿澆。待六七日苗出齊時,旱則 澆溉。」鋤治常要潔淨,穊則移栽,稀則不須,每步只留 兩苗,稠則不結實,苗長高二尺之上,打去沖天心,旁 條長尺半,亦打去心葉,葉不空,開花結實,直待綿欲 落時為熟。旋熟旋摘,隨即攤於箔上,日曝夜露,待子 粒乾取下。用鐵杖一條,長二尺,麤如指,兩端漸細,如 「趕餅杖樣。」用梨木板長三尺,闊五寸,厚二寸,做成床 子。逐旋取綿子置於板上,用鐵杖回旋趕出子粒,即 為淨綿。撚織毛絲或綿裝衣服,特為輕暖。

王禎《農桑通訣》曰:「木綿,穀雨前後種之,立秋時隨獲 隨收。其花黃如葵,其根獨而直。其樹不貴乎高長,其 枝幹貴乎繁衍,不由宿根而出,以子撒種而生。所種 之子,初收者未實,近霜者又不可用。惟中間時月收 者為上。須經日曬燥,帶綿收貯,臨種時再曬旋碾即 下。」

元扈先生曰:「此慮冬月碾子收藏,風日所侵,恐致油浥,若受水濕,仍當鬱爛故也。」 余聞老農云:「綿種必於冬月碾取。謂碾必須曬,秋冬生氣收斂,於時曬曝,不傷萌芽,春間生意茁發,不宜大曬也。」 二說皆有理。余意謂春碾者,秋收時簡取種綿,曬極乾,置高燥處,臨種時略曬,即碾當無害。秋碾者,碾下種用草裹置高燥處,不受風日水濕,可無鬱浥。惟春時旋買綿花碾作種,即不可,恐是陳綿,或嘗受濕蒸故。若旋買綿核作種,尤不可,或是陳核,或經火焙故。今意創一法,不論春碾冬碾,收藏旋買,但臨種時用水浥濕,過半刻淘汰之,其秕者、遠年者、火焙者、油者、鬱者皆浮,其堅實不損者必沈,沈者可種也。

又曰:「木綿核果當年者亦須淘汰,擇取浮者,秕種也。其羸種亦沈,取其沈者微撚之。羸者殼軟而仁,不滿其堅實者乃佳。或疑淘擇損功,此不足慮也。若依世俗密種,畝用子一斗誠難。果如法科間三尺撮種之,畝用子一升以外足矣。」

其種本南海諸國所產,後福建諸縣皆有。近江東、陝 右亦多種,滋茂繁盛,與本土無異,種之則深荷其利。 悠悠之論,率以風土不宜為說。按:《農桑輯要》云:「雖託 之風土,種藝不謹者有之;種藝雖謹,不得其法者有之。」信哉是言也。

元扈先生曰:「《農桑輯要》作於元初,當時便云木綿種陝右行之,其他州郡多以風土不宜為解,獨孟祺、苗好謙、暢師文、王禎之屬,能排貶其說。抑不知當時之人,果以數子為是耶?否耶?至於今,率土仰其利,始信數君子非欺我者。」 嗚呼!豈獨木綿哉?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也。

《便民圖纂》曰:「綿花,穀雨前後,先將種子用水浸片時, 漉出,以灰拌勻,候芽生於糞地上,每一尺作一穴,種 五七粒,待苗出時,密者芟去止,留旺者二三科頻鋤, 時常搯去苗尖,勿令長太高,若高則不結子,至八月 間收花。」

元扈先生曰:「木綿一步留兩苗,三尺一株,此相傳古法,依此則能雨耐旱,肥而多收。《圖纂》作於近代,云一尺一穴者太密,此邇來稠種少收之濫觴也。」 又曰:吳人云:千椏萬椏,不如密花。此言最害事。稀不如密者,就極瘠下田言之,所謂瘠田欲稠也。田之肥瘠,在糞多寡,在人勤惰耳。己則瘠之而稠之,自令薄收,非最下惰農,當作此語耶?若田肥自不得密,密則青酣不實,實亦生蟲,故稀種則能肥,肥則實繁而多收。今肥田密種者,既無行次,稍即強弱相害,苗愈長愈不忍痛,芟之櫛比而生,不交遠風,雖望之蔥鬱,而有葉無枝,有花無實矣。既慮其然,則瘠其苗,非從事之下耶?綿之幹長數尺,枝間數尺,子百顆,畝「收二三石,其本性也。今人密種少收,皆其夭閼不遂者耳。」 齊魯人種綿者,既壅田下種,率三尺留一科,苗長後,籠乾糞,視苗之瘠者輒壅之,畝收二三百斤,以為常。餘姚海堧之人,種綿極勤,亦二三尺一科,長枝布葉,科百餘子,收極早,亦畝得二三百斤。其為畦,廣丈許,中高旁下,畦間有溝,深廣各二「三尺,秋葉落,積溝中爛壞,冬則就溝中起生泥壅」 田歲種蠶豆,至春翻⿱𠔿奄作,壅即地虛,行根極易,又極深則能久雨,能久旱,能大風。此皆稀種,故能肥,能肥故多收。若如吾鄉之密種,而又用齊魯之糞肥,餘姚之草肥,安得不青酣,不蟲蠹耶?但慮酣之為患,不知稀之得力。又慮稀之少收,不知肥之得力。人情之習於故常如此哉。彼兩方人聞吾鄉之密種薄收也。每大笑之。

《張五典種法》曰:「種之時在清明穀雨節,以霜氣既止 也。種之力,或生地用糞耕。蓋後種或花苗到,鋤三遍 高聳,每根苗邊用熟糞半升培植。鋤非六七遍,盡去 草茸,不可種之疏密。苗初頂兩葉時止,划去草顆,宜 密留以備死傷。再鋤尚宜稍密,三鋤則定。苗顆宜疏 不宜密。大約每花苗一顆,相距八九寸遠,斷不可兩」 顆連並。苗之去葉心,在伏中,晴,日三伏各一次。有苗 未長大者,隨時去之。花性忌燥,燥則濕蒸而桃易脫 落。花忌苗並,並則直起而無旁枝,中下少桃。種不宜 晚,晚則秋寒,早則桃多不成實,即成亦不甚大,而花 軟無絨。去心不宜於雨暗日,雨暗去心,則灌聾而多 空幹,此北方種花法也。北方地高寒,尚宜若此,況此 中地濕燥,何可不以北法行之。

按:張,山東信陽人。萬曆乙卯按吳行部至海上時,六月初,察視田間花苗多穉弱,恨其三五為族,即根以上尺許無蓓蕾,恨其密也,曰:「江左賦繁役重,全賴田收,而樹藝無法,歲得半入,此傷農之大者。」 極論其理甚詳悉,手書此則,刻而傳之海上。官民軍竈墾田幾二百萬畝大半,種綿當不止百萬畝。若此言必行,畝益綿三十斤足供賦額,五十斤足繇役,豐歉獲收,家戶殷給,悉仁言之利矣。

元扈先生曰:「綿花密種者有四害:苗長不作蓓蕾,花 開不作子,一也;開花結子,雨後鬱蒸,一時墮落,二也; 行根淺近,不能風與旱,三也;結子暗蛀,四也。」

又曰:總種綿不熟之故有四病:一秕,二密,三瘠,四蕪。 秕者種不實,密者苗不孤,瘠者糞不多,蕪者鋤不數。 又曰:凡田來年擬種稻者可種麥,擬綿者勿種也。諺 曰:「歇田當一熟。」言息地力,即古代田之義。若人稠地 狹,萬不得已,可種大麥或稞麥,仍以糞壅力補之,決 不可種小麥。凡高仰田可綿可稻者,種綿二年,翻稻 一年,即草根潰爛,土氣肥厚,蟲螟不生,多不得過三 年,過則生蟲,三年而無力。種稻者,收綿後,周田作岸, 積水過冬,入春凍解,放水候乾,耕鋤如法,可種綿,蟲 亦不生。

又曰:「綿田秋耕為良,穫稻後即用人耕。又不宜耙細, 須大墢岸起,令其凝沍,來年凍釋,土脈細潤。正月初 轉耕,或用牛轉,二月初再轉,此二轉必撈,蓋令細。清 明前作畦畛,土欲絕,細,畦欲闊,溝欲深。既作畦,便於 白地上鋤三四次,雨後鋤為良,則土細而草除。鋤白 一當,鋤青二,去草自其芽糵。」故 又曰:「凡綿田於清明」前先下壅,或糞、或灰、或豆餅,或 生泥多寡,量田肥瘠,剉豆餅勿委地,仍分定畦畛均 布之。吾鄉密種者,不得過十餅以上,糞不過十石以上,懼太肥虛長不實,實亦生蟲。若依古法,苗間三尺, 不妨一再倍也。有種晚綿,用黃花苕饒草底壅者,田 擬種綿,秋則種草,來年刈草壅稻,留草根田中耕轉 之。若草不甚盛,加別壅,欲厚壅,即並草䅖覆之。或種 大麥蠶豆等,並䅖覆之。皆草壅法也。草壅之收,有倍 他壅者,惟生泥綿所最急,不論何物,壅必須之。故姚 江之畦間有溝最良法。凡水土氣過寒,糞力盛,峻熱 生泥,能解水土之寒,能解糞力之熱,使實繁而不蠹。 諺曰:「生泥好綿花甘國老」但下糞須在壅「泥前」,泥上 加糞,併泥無力。

又曰:「種綿有漫種者易種難鋤,穴種者反之。漫種者 下種宜密,鋤時簡別而痛芟之,令絕疏。穴種者穴四 五核,鋤時簡別去留之,留不得過二,留二者高五六 寸,則以塊亞其中而平分之,使根幹相去,面面生枝, 終不如孤生者良。」簡別之法,老農云:「一二次鋤去大 葉者,此大核少綿種也;三鋤後去小葉者,此秕不實」 種也。或實而油,浥病種也。第此為雜種言耳。若純用 墨核等佳種,精擇之,自無大核,雜種即全去小者。 又曰:「綿子用臘雪水浸過,不蛀,亦能旱,或云鰻魚汁 浸之」,凡種皆然。種綿須土實。漫種者,既覆土,用木碌 碡實之。穴種者,覆土後以足踐之。

又曰:「苗高二尺,打去衝天心者,令旁生枝,則子繁也。 旁枝尺半,亦打去心者,勿令交枝相揉,傷花實也。摘 時視苗遲早,早者大暑前後摘,遲者立秋摘。秋后勢 定勿摘矣,摘亦不復生枝。」

又曰:鋤綿須七次以上,又須及夏至前多鋤為佳。諺 曰:「鋤花要趁黃梅信,鋤頭落地長三寸。」

又曰:「鋤綿者,功須極細密。昔人有傭力鋤者,密埋錢 于苗根。鋤者貪覓錢,深細爬梳,綿則大熟。」

又曰:「綿田溝側勿種豆,疑慮傷災。利其微獲者,是下 農夫也。畦中尺寸空餘,少俟即枝條森接,補豆一簇, 并害傍苗十數,尤癡絕。赤豆害綿更甚。」

又曰:「凡種植以早為良。吾吳濱海多患風潮,若比常 時,先種十許日,到八月潮信,有旁根成實數顆,即小 收矣。但早種遇寒,苗出多死。今得一法,于舊冬或新 春初耕後,畝下大麥種數升,臨種綿轉耕,并麥苗䅖 覆之,麥根在土,綿根遇之即不畏寒。麥兼四氣之和 性,故能寒也。用此法,可先他田半月十日種。」

又曰:「今人種麥雜綿者多苦遲。亦有一法,預於舊冬 耕熟地穴種麥,來春就於麥隴中穴種綿。但能穴種 麥,即漫種綿,亦可刈麥。」

又曰:「《吉貝》遇大水淹沒,七日以下,水退尚能發生。若 淹過八九日,水退必須翻種矣。遇大旱,戽水潤之。但 戽水後一兩日,得雨復損苗,須較量陰晴,方可車戽。 若能稀種,行根深遠,即車後得雨,亦無妨也。」

陶九成《南村輟耕錄》曰:「松江府東去五十里許,曰烏 泥涇,其地土田磽瘠,民食不給,因謀樹藝,以資生業, 遂覓木綿之種,初無踏車椎弓之製,率用手剖去子, 線絃竹弧,置案間,搌摔成劑,厥功甚艱。國初時,有嫗 黃婆者,自崖州來,乃教以作造桿彈紡織之具,至於 錯紗配色,綜線挈花,各有其法,以故織成被褥帶帨。」 其上,折枝團鳳棋局字樣,粲然若寫。人既受教,競相 作為,轉貨他郡。家既就殷,未幾嫗卒,莫不感恩灑泣 而共葬之,又為立像祠焉。越三十年祠毀,鄉人趙愚 軒重立。

丘濬《大學衍義補》曰:「按自古中國布縷之征,惟絲枲 二者而已,今世則又加之以木綿焉。府人調發民丁, 歲輸絹綾絁及綿,輸布及麻,是時未有木綿也。來林 勳作《政本書》,匹婦之貢,亦惟絹與綿,非蠶,鄉則貢布 麻。《元史》種植之制,丁歲種桑棗雜果,亦不及木綿,則 是元以前未始以為貢賦也。考之《禹貢》揚州島夷卉 服。」註以為吉貝,則虞時已有之,島夷時或以充貢,中 國未有也。故《周禮》以九職任民嬪婦,惟治蠶枲,而無 木綿焉。中國有之,其在宋元之世乎?蓋自古中國所 以為衣者,絲、麻、葛、褐四者而已。漢唐之世,遠夷雖以 木綿入貢,中國未有其種,民未以為服,官未以為調。 宋元之間,始傳其種入中國,關陝、閩、廣,首得其利。蓋 此物出外夷,閩、廣通海舶商關陜,壤接西域故也。然 是時猶未以為征賦,故《宋》《元史食貨志》皆不載。至我 國朝,其種乃遍布於天下,地無南北皆宜之,人無貧 富皆賴之,其利視絲枲蓋百倍焉。故表出之,使天下 後世知卉服之利始盛於今代。

元扈先生曰:「陶宗儀稱松江以黃嫗故,有綿布之利,而仲深先生亦云,其利視絲枲百倍。」 此言信然,然其利今不在民矣。嘗考宋紹興中,松郡稅糧十八萬石耳,今平米九十七萬石,會計加編,徵收耗剩,起解鋪墊諸色役費,當復稱是,是十倍宋也。壤地廣袤,不過百里而遙,農畝之入,非能有加於他郡邑也。所繇共百萬之賦,三百年而尚存視息者,全賴此一機一杼而已,非獨松也。蘇、杭、常鎮之幣帛枲紵、嘉、湖之絲纊,皆恃此女紅末業以上供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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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下給俯仰。若求諸田畝之收,則必不可辦。故論事者多言東南之民,勤力以奉上,比於孝子順孫不虛耳。《松江志》又言綾布二物,衣被天下。原此中之布,實不如西洋之麗密。曾見浙中一種細布,亦此中所未見者。徒以家紡戶織,遠近通流,遂以為壤,奠為利源也。第事勢推移,無數百年不變者。元人稱「關陝而外諸郡土地不宜吉貝」 ,識者非之。今之藝吉貝者,所在而是焉,何樹藝之獨然而織紝之獨不然也邪?安能禁他郡邑之人不為黃嫗耶?今北土之吉貝賤而布貴,南方反是。吉貝則汎舟而鬻諸南,布則汎舟而鬻諸北,此皆事之不可解者。若以北之綿,斆南之織,豈不反賤為貴,反貴為賤?余居恆謂北方之人必有從事者,若云「彼土風高,不能抽引」 ,此語誠然。顧豈無善巧之法,而總料其不然,亦未免為悠悠之論。故常揣度後此數十年松之布當無所洩,無所洩,即無以上供賦稅,下給俯仰,宜當早為計者。人情多未以為然也。而數年來肅寧一邑所出布疋,足當吾松十分之一矣。初猶莽莽,今則細密,幾與松之中品埒矣。其值僅當十之六七,則向所云《吉貝》賤故也。夫以一邑漸及之,他邑何難?既能其一,進之其十何難?山下品而中,由中品而上,何難?吾欲利而能,謂人已耶?北土既爾,他方復然,則後此數十年松之布竟何所洩哉?至於此,即當事者必有輕重經通之策。第吾儕自朝謀夕,竊謂宜及今兼事蠶桑,以濟布疋之窮。或者又復以土地不宜為言。嗚呼!慮始之難甚哉!昔人有言:「未事預言,固常為虛,及其已至,又無所及。」 余唯幸余言之不驗也。夫即余言之不驗,而以數十日之功,收蠶桑之利,餘日以事紡織,亦安所不便乎?

元扈先生曰:「近來北方多吉貝而不便紡織者,以北 方風氣高燥,綿毳斷續,不得成縷,縱能作布,亦虛疏 不堪用耳。南人寓都下者,多朝夕就露下紡,日中陰 雨亦紡,不則徙業矣。南方卑濕,故作縷緊細,布亦堅 實。今肅寧人乃多穿地窖深數尺作屋,其上檐高于 平地,僅二尺許,作窗櫺以通日光。人居其中,就濕氣」 紡績,便得緊實,與南土不異。若陰雨時,窖中濕烝太 甚,又不妨移就平地也。創始何人,殊有意致。但南中 用糊有二法:其一,先將綿繀作絞,糊盆度過,復于撥 車轉輪作繀,次用經車縈迴成紝,吳語謂之「漿紗。」其 一,先將綿繀入經車成紝,次入糊盆度過,竹木作架, 兩端用急維竹帚痛刷,候乾上機。吳語謂之「刷紗。」 南布之佳者,皆刷紗也。今肅寧尚未作此,亦緣風土 高燥,塵沙坌起故耳。法當如前作窖,令長二三十丈, 廣三四丈,冒以長廊,循簷作窗櫺開闔,以避就風日, 于中經刷,或輕陰無風,纖塵不起,亦不妨移向平地。 若作如此方便,其成布當盛吳下。第功力頗費,當如 《農桑輯要》所云,「義桑之法,聚眾力成之。」若有力者作 此計,日賃用,亦大收僦直也。《農桑通訣》所載攪車用 兩人,今止用一人。紡車容三繀,今吳下猶用之,間有 容四繀者,江西樂安至容五繀。往見樂安人于馮可 大所道之,因托可大轉索其器未得,更不知五繀向 一手間何處安置也。聊舉一二,其他善巧,所在有之。 且智巧日窮不盡。後之制作,若能虛訪勤求,即《吳宮》 機絕,尚有進乎技者。何況其他。嗟乎,又豈直杼軸之 間,蕞爾細事已哉。

孟祺《農桑輯要》言「一步留兩苗」,又言「㫄枝長尺半,亦 打去心」,此為每科相去皆三尺,古法也。《便民圖纂》言 每一尺作一穴,此為每科相去皆一尺,近法也。今或 相去二三寸,一二寸乃至三五成簇,是謂無法,自取 薄收耳。祺又言苗長二尺,打去衝天心,此亦古法,須 三伏者,方盛長時,令旁生枝也。吾鄉人知去心者百 「中有一二。」然非早種稀留肥壅,亦自無由高大,去心 何益?北土用熟糞者,堆積乾糞⿱𠔿,奄覆踰時,熱烝已過, 然後用之,勢緩而力厚,雖多無害。南土無之,大都用 水糞、豆餅、草薉、生泥四物。水糞積過半年以上,與熟 糞同,此既難得,旋用新糞,畝不過十石,過則青酣。一 為糞性熱,一為花科密也。豆餅亦熱,畝不能過十餅, 過者與糞多同病。若能稀種,科間一尺,此二物者可 加一倍,間二尺可加三倍,間三尺可加五倍也。更能 于冬春下壅,後耕益之,可加至十倍。既不傷苗,二三 年後,尚有餘力矣。草壅甚熱,過于糞餅。糞因水解,餅 亦勻細。草壅難勻,當其多處,峻熱傷苗,故有時倍收, 有時耗損。用此一「物,特宜詳慎。生泥者或開挑溝底, 或罱取草泥,罨蒸去熱,此種最良。凡先下糞餅草薉 用此覆之,大能緩其勢,益其力。姚江法:全用草壅,加 以生泥,科間二尺,方之吾鄉,畝收數倍也。蓋生泥中 具有水土,草薉和合淳熟,其水土能制草薉之熱,草 薉能調水土之寒,故良農重之,有國老之稱矣。」余勸 人稀種綿,《本疏》中言之詳矣。余法須苗間三尺,或未 信,宜先一尺二尺試之。今更有一論,推明必然之理吾鄉種綿花極稔時,間有一二大株,俗稱為花王者, 于幹上結實,旁枝甚多,實亦多,人以為神異,賽祭祈 禱,或罄其所入,此至愚也。余謂下一花子,便當得一 花王,其不花王者,皆夭閼不遂者耳。意此中花種久 受屈抑,少全氣之核,種之又遲又密又瘦,故皆不獲 遂其本性。萬一中有豐滿之核,種復早又偶值稀疏 之處,偶遇肥饒之地,當豐稔之時,此四五事皆相得, 則花王矣。然安能一一湊合若此,所謂「萬萬中有一, 而花王絕少」也。若依吾法歲歲擇種,取其高大繁實 者,特留作種淘汰擇取「精核。又早種科間三尺科,用 糞數升而遇豐年,豈不遍地花王哉?即歉歲亦數倍 恆時矣。」若不信此言,請詳花王何物?試言其理,花合 有王,他卉木不合有王乎?他卉木能遂其性者多矣, 獨花未也,必予地三尺而後可。按柱史所疏種花法, 異吾土者,略有三指:一曰稀,二曰肥,三曰早。稀之為 利,稀則耐肥而能為利。余既備論之,今特論所云早 者,按吾鄉北極出地三十度,山東濟南三十六度,相 去六度,寒煖甚懸絕。《柱史》言其邑陽信俱于清明種 木綿,無過穀雨者,則吾鄉當在清明前無疑。但此時 霜信未絕,苗出土經霜則萎。今定于清明前五日為 上時,後五日為中時,穀雨為下時,決不宜過「穀雨矣。 如此早種,即早實早收,縱遇風潮之年,亦有近根之 實,不至全荒也。」吾鄉向稱早種者,在立夏前遲,或至 小滿後,詢其緣由,皆不獲已。其一為惜麥。北方地寬, 絕無麥底花,得早種,吾鄉間種麥雜花者不得不遲。 今請無惜麥,必用荒田底,即種麥亦宜穴種,可得早 種,花後收麥,旋以厚壅起之也。其一為力不辦翻耕。 北土堅強,兼少梅雨,故早種無耗損,裁及夏至,已得 結桃。南土虛浮濕烝,翻耕首年十全無患,三年以後, 土仍虛浮,復生地蠶。早種者或遇梅雨濯露,其根遂 多萎壞,或遇地蠶斷根食葉,一蟲之害,赤地《步武》。今 請數翻耕,即不辦,亦宜冬灌春耕,以實其田,殺其蟲, 又不辦,亦宜「穴種花,令根深不至濯露,可無死,慮蟲 傷者,耕地訖,將種再耕之勞之殺其蟲,既被蟲食者, 檢殺其蟲,移栽補之。」但今人不知擇種,即秕者半,不 秕之中羸者半。凡遇梅雨輒死,或梅中草盛輒死,皆 羸種而咎早種乎?此物即不死,亦少成少實。凡密種 者,其地力人力糞力,半為此物所耗,豈不可惜?故擇 種要矣。又孟祺言穊則移栽綿花,帶土移栽,一體成 實。人言茶與綿移栽不生,皆妄也。移栽不生,亦羸種 稠生故耳。不移栽,旋下種補種,又晚矣。大抵綿花早 種必是,晚種必非,吾輩宜據理商求,以圖成早種之 是,勿執辭推諉,以曲蓋晚種之非。明此義者,視世間 萬事盡然,何獨藝綿而已乎?

每見議者執言,「此中綿花早種多死,立夏前後種者 即不死,此寒凍所致,乃山東相去六度更寒,清明下 種卻不死,其理難明也。」深求其故,所以不禁寒凍者, 大抵由于根淺。根淺之緣,復有數事:一者種病,二者 漫種浮露,三者太密,四者太瘦。種病如秕,羸又壅少, 兩者皆無力可生。根漫種者,子粒浮露,根不入土,密 則無處行。根根不遠,不遠亦不深,故雨濯其根,風寒 中其根,多立死。凡種樹,須築實其根,土若有罅,風中 其根亦死,此恆理也,犯此多病,時在死法中,更梅時 鋤卻一再遍,土尤虛浮,凄風寒雨,十日半月,苗葉有 餘,根力不足,故早種者,中寒則死,梅中尢多死,反不 若遲種者,根苗俱稚,與草同生,過梅天已入盛夏,不 懼寒凍,可得苟全也,而生計薄矣。譬人通身是疾,不 禁寒露,晏行早宿,行路無幾何如不病者櫛風沐雨, 日中而趨百里乎?欲求不病,擇種一矣;稀二矣,厚壅 三矣。穴種者,下種後,覆土一指,足踐實之;漫種者,下 子後,亦覆土厚一指,木磟碡實之。若能穴種,復作畦 壟者,苗生耨壟,草遺「土附苗根也」,四矣。此四法者,皆 令根深能風雨,亦且能旱,即早種,何慮死?其他蟲傷 草熱,則人事不精,非關寒凍,略見上文,未遑具論也。 舊傳旱種一法,擬種綿地,先耕地種大麥,轉耕並麥 苗䅖覆之,耙蓋下種餘姚亦早種綿,卻先種蠶豆,轉 耕䅖覆之。二法略同,此是何道理?蓋令地虛,苗得深, 遠行根便能寒,且能風雨旱,亦深根之義耳。且隨地 翻罨,草壅必勻,勝刈他草,下壅《餘。姚法》罨豆後仍上 生泥,泥不止去草,熱亦令草少蟲少。種疊地花者,不 可不知。

余為《吉貝疏》,說綿頗詳,恐不能遍農家,茲刻宜可遍, 或不逮不知書者,今括之四言,倘知書者口授之,閨 女嬰兒必可通也。曰精揀核,早下種,深根短幹稀科 肥壅。

《王象晉群芳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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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綿花[编辑]

春月以子種,鞂似木,葉綠似牡丹而小,花黃如秋葵 而葉單幹,不貴高長,枝最喜繁茂。結實三稜,青皮尖 頂,纍纍如桃,北人呼為「花桃。」熟則桃裂而絨現,其絨 如鵝毳,用以絮衣,甚輕暖。子如珠,可以打油,油之滓可以糞地。秸甚堅,堪燒葉,堪飼牛,其為利益甚溥。

《本草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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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綿釋名[编辑]

李時珍曰:木綿有二種,似木者名古貝,似草者名「古 終。」或作吉貝者,乃「古貝」之訛也。《梵書》謂之啖婆,又曰 「迦羅婆劫。」

集解

李時珍曰:木綿有草木二種。交廣木綿,樹大如抱,其 枝似桐,其葉大如胡桃葉。入秋開花,紅如山茶花,黃 蕊,花片極厚,為房甚繁,短側相比。結實大如拳。實中 有白綿,綿中有子。今人謂之斑枝華,訛為攀枝花。李 延壽《南史》所謂「林邑諸國出古貝,花中如鵝毳,抽其 緒,紡為布。」張勃《吳錄》所謂「交州永昌木綿,樹高過屋」, 有十餘年不換者。實大如盃,花中綿軟白,可為縕絮 及毛布者,皆指似木之木綿也。江南、淮北所種木綿, 四月下種,莖弱如蔓,高者四、五尺,葉有三尖,如楓葉。 入秋開黃花,色如葵花而小,亦有紅紫者。結實大如 桃,中有白綿,綿中有子,大如梧子,亦有紫綿者。八月 采梂,謂之綿花。李延壽《南史》所謂「高昌國有草,實如 繭,中絲為細纑,名曰白疊,取以為綿,甚軟白。」沈懷遠 《南越志》所謂:「桂州出古終藤,結實如鵝毳,核如珠。珣 治出其核,紡如絲綿,染為斑布者。」皆指似草之木綿 也。此種出南番,宋末始入江南。今則遍及江北與中 州矣。不蠶而綿,不麻而布,利被天下,其益大哉!又《南 越志》言:「南詔諸蠻不」養蠶,惟收娑羅木子中白絮,紉 為絲,織為幅,名娑羅籠段。祝穆《方輿志》言,「平緬出娑 羅樹,大者高三五丈,結子有綿,紉綿織為白氈兜羅 綿。」此亦斑枝花之類,各方稱呼不同耳。

白綿及布氣味

甘溫無毒。

白綿及布主治

李時珍曰:「血崩金瘡,燒灰用。」

子油

用兩瓶合燒取瀝。

子油氣味

辛熱微毒。

子油主治

李時珍曰:「惡瘡疥癬,燃燈損目。」

木綿部藝文一[编辑]

《木綿圖譜序》
元·王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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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自桑土既蠶之後,惟以繭纊為務,殊不知木綿 之為用。夫木綿產自海南,諸種藝制作之法,駸駸北 來,江淮川蜀既獲其利。至南北混一之後,商販於此, 服被漸廣,名曰吉布,又曰綿布。其幅疋之制,特為長 闊茸密輕暖可抵繒帛,又為毳服毯段,足代本物。按 裴淵《廣州記》云:「蠻彝不蠶,採木綿為絮。」又《諸番雜志》 云:木綿,吉貝木所生,占城、闍婆諸國皆有之,今已為 中國珍貨。但不自本土所產,不能足用。且比之蠶桑, 無採養之勞,有必收之效。埒之枲苧,免績緝之工,得 禦寒之益,可謂不麻而布,不繭而絮。雖曰南產,言其 通用,則北方多寒,繭纊不足,而裘褐之費此最省便。 列製造之具於此,廣遠近,滋習農務,助桑麻之用,華 夏兼蠻彝之利,將自此始矣。

《木綿譜序》
明·王象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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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貢》:「島夷卉服,厥篚織貝。」蔡氏謂:綿之精好者為吉 貝。徐子先《吉貝》一疏,載綿之利最詳,興美利,前民用 仁人之言。夫今綿之利遍宇內,且功力視苧葛甚省。 績苧葛日以錢計,紡綿四日而得一觔,信其利遠出 麻枲上也。今北土廣樹藝而昧於織,南土精織紝而 寡於蓺。若以北之綿學松之織,利當更倍。顧綿則方 舟而鬻諸南。布則方舟而鬻諸北。此子先所為歎也。 予故撮其旨要。俾務本者得覽焉。

木綿部藝文二[编辑]

《曲池陪宴即事上竇中丞》
唐·熊孺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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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自山阿繞座來珊瑚堂上木綿開欲知舉目無情 罰一片花流酒一桮。

《二月一日雨寒》
宋·楊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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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黃魏紫向誰賒,郁李櫻桃也沒些。卻是南中春色 別,滿城都是「木綿花。」

《潮惠道中》
劉克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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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絕不見妍華,極目黃茅際白沙。幾樹半天紅似染,居人云是「木綿花。」

《謝劉純父惠木綿布》
謝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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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樹種木綿,天何厚八閩。厥土不宜桑,蠶事殊艱辛。 木綿收千株,八口不憂貧。江東易此種,亦可致富殷。 奈何來瘴癘,或者畏蒼旻。吾知饒信間,蠶月如岐邠。 兒童皆衣帛,豈但奉老親。婦女賤羅綺,賣絲買金銀。 角齒不兼與,天道始平均。所以《木綿》利,不畀江東人。 避秦衣木葉,矧肯羞懸鶉。天下有元德,孔融願卜鄰。」 綈袍望不及,共裘志自仁。贈我以兩端,物意皆可珍。 潔白如雪積,麗密過錦純。羔縫不足貴,狐腋難擬倫。 絺纊皆作貢,此物不薦陳。豈非神禹意,隱匿遺小民。 詩多草木名,箋疏欲諄諄。國家無楚越,欲識固無因。 剪裁為大裘,窮冬勝三春。

《種橦花》
元·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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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方有橦樹,衣被代蠶桑。舍西得閒園,種之漫成行。 苗生初夏時,料理晨夕忙。揮鋤向烈日,灑汗成流漿。 培根澆灌頻,高者三尺強。鮮鮮綠葉茂,燦燦金英黃。 結實吐秋繭,皎潔如雪霜。及時以收斂,采采動盈筐。 緝治入機杼,裁剪為衣裳。御寒類挾纊,老稚免凄涼。 豪家植花卉,紛紛佩垣牆。於世竟何補,爭先翫芬芳。」 棄取一何異,感物增惋傷。

《思明州》
陳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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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蟲含弩滿汀沙,荒草深眠十丈蛇。遙望天邊紅似 火,瘴雲飛落木綿花。

《斑枝花曲》
明·汪廣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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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枝花光煥發,照耀交州二三月。交州人家花滿城, 滿城花開未抽葉。焜煌隔水散霞彩,羃歷緣空張錦 纈。信非韓郎丹染根,恐是杜宇啼成血。啼成血,著樹 枝,點綴穠芳也自奇。」嶺南到處足此種,嶺北居人稀 見之。穠芳曉落花時雨,東家西家具雞黍。當門笑拾 瑪瑙鍾,持向城南踏春去。交州地暖春歸早,一夕東 「風為誰老。翠苞半拆漸吐綿,雪花填滿行人道。越娃 攜筐爭采綿,采綿盈筐勝萬錢,搓就瓊簪膩如繭。絲 成冰縷細如煙。細如煙,千萬縷,綿綿到底知幾許。的 的燈煤夜結花,軋軋機聲暗相語。停梭掩袂那得眠, 吉貝相將下機杼。并刀裁剪《秋江》雲。與郎為衣白且 新,鄉社年豐載春酒。郎試新衣賽海」神,從今只種斑 枝樹,開花結子兩成趣。勸郎切莫種垂楊,引惹長條 繫愁緒。

《兩山竹枝詞》
王世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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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銀釵壓鬢鴉,圍腰裙捉木綿花。莫嫌村塢行人 少,夫壻經商不在家。

木綿部選句[编辑]

唐元稹詩:「木綿溫軟當綿衣。」

《張籍詩》:「蜀客南行祭碧雞,木綿花發錦江西。」

李商隱詩:「木綿花暖鷓鴣飛。」

元方夔詩:「木綿白茸茸。」

木綿部紀事[编辑]

《吳錄》:「交阯定安縣有木綿樹,高丈,實如酒杯,口有綿, 如蠶之綿也。」又可作布,名曰「白紲」,一名「毛布。」

《南越志》:「桂州出古終藤,結實如鵝毳,核如珠。治出其 核,紡如絲綿,染為斑布。」

《南史·林邑國傳》:「林邑國出瑇瑁、貝齒、古貝、沈木香。古 貝者,樹名也。其花成時如鵝毳,抽其緒紡之以作布。 布與紵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織為斑布。其國俗,男女 皆以橫幅古貝繞腰以下,謂之干漫,亦曰都漫。其王 者出則乘象,吹螺擊鼓,罩古貝繖,以古貝為幡旗。」 《呵羅單國傳》:「呵羅單國,都闍婆洲。元嘉七年,遣使獻 金剛指環、赤鸚鵡鳥。」天竺國「白疊古貝葉波國古貝」 等物。

《干陁利國》,傳干陁利國在海南洲上。出斑布、古貝、檳 榔。

《狼牙脩國傳》「狼牙脩國在南海中。其俗男女皆袒而 被髮。」以古貝為干漫。

《婆利國傳》婆利國在廣州東南海中洲上。其國人披 古貝如帊,及為都縵。

《中天竺國傳》:「中天竺國,一名身毒。天監初,其王屈多 遣長史竺羅達奉表,獻琉璃唾壺、雜香、古貝等物。」 《丹丹國傳》:「丹丹國,中大通二年,其王遣使奉表,送牙 像及畫塔二軀,并獻火齊珠、古貝、雜香藥。」

《高昌國傳》:「高昌國有草,實如繭,繭中絲如細纑,名曰 白疊子。國人取織以為布,布甚軟白,交市用焉。」 《渴盤陁國傳》:「渴盤陁國,都在山谷中,城周回十餘里。 衣古貝布,著長身小袖袍、小口褲《梁書。武帝本紀》:「帝身衣布衣,木綿皁帳,一冠三載,一 被二年。」

《翻譯名義》:「屈眴」,此云「大細布」,緝木綿華心織成,色青 黑,即達摩所傳袈裟。

《唐書環王傳》:「環王,本林邑也,直交州南。王衣白㲲古 貝斜絡臂,飾金琲為纓,鬈髮,戴金華冠,如章甫。妻服 朝霞古貝短裙,冠纓如王。」

婆利者,直環王東南,俗以古貝橫一幅繚於腰。古貝, 草也。緝其花為布,粗曰貝,精曰「㲲。」 《泊宅編》:「閩廣多種木綿,樹高七、八尺,樹如柞,結實如 大麥而色青,秋深即開,露白綿茸茸然。土人摘取出 殼,以鐵杖捍盡黑子,徐以小弓彈令紛起,然後紡績 為布,名曰『吉貝』。」今所貨木綿,特其細緊者耳。當以花 多為勝,橫數之,得一百二十花,此最上品。海南蠻人 織為巾,上作細字,雜花卉,尤工巧,即古所謂白㲲巾 也。李琮詩「有腥味魚中墨。」烏賊魚也「衣裁木上綿」之句, 《遯齋閒覽》:閩嶺以南多木綿,土人競植之,有至數千 株者,采其花為布,號吉貝布。余後因讀《南史海南諸 國傳》,言林邑等國出古貝木,正此種也。

《解醒語》:「元至元間,馬八兒國入貢。二十二年,遣使至 其國求奇寶,得吉貝衣十襲。吉貝,樹名,其花成時如 鵝毳,抽其緒紡之以作布,亦染成五色,織為斑布。」 《輟耕錄》:「閩廣多種木綿,紡績為布,名曰『吉貝。松江府 東去五十里許,曰烏泥涇,其地土田磽瘠,民食不給, 因謀樹藝,以資生業,遂覓種於彼。初無踏車椎弓之 製』」,率用手剖去子,線弦竹弧置案間,振掉成劑,厥功 甚艱。國初時,有一嫗名黃道婆者,自崖州來,乃教以 做造捍彈紡織之具,至於錯紗配色,綜線挈花,各有 其法。以故織成被褥帶帨,其上折枝團鳳棋局字樣, 粲然若寫。人既受教,競相作為,轉貨他郡,家既就殷。 未幾嫗卒,莫不感恩灑泣而共葬之。又為立祠,歲時 享之。越三十年祠毀,鄉人趙愚軒重立。今祠復毀,無 人為之創建。「道婆」之名。日漸泯滅無聞矣。

《諸番雜志》:「木綿、吉貝木所生,占城、闍婆諸國皆有之, 今已為中國珍貨,但不自本土所產,不能足用。」

木綿部雜錄[编辑]

《演繁露》:「唐《環王傳》出古貝。」古貝,草也,緝其花為布,粗 曰貝,精曰㲲。按:今吉貝亦緝花為之,而「古」「吉」二字不 同,豈訛名耶?抑兩物也?

《文昌雜錄》:閩嶺以南多木綿,土人競植之,採其花為 布,號「吉貝。」余後因讀《南史海南諸國傳》,言林邑等國 出古貝木,其華成對如鵝毳,抽其緒,紡之以作布,與 苧不異,亦染成五色,織為斑布,正此種也。蓋俗呼「古」 為「吉」耳。

《丹鉛總錄》:唐李商隱詩:「木綿花發鷓鴣飛」,又王叡詩: 「紙錢飛出木綿花。」南中木綿樹大如抱,花紅似山茶 而蕊黃,花片極厚,非江南所藝者。張勃《吳錄》云:「交趾 安定縣有木綿樹,實如酒杯,口有綿,可作布。」按此即 今之斑枝花,雲南阿迷州有之,嶺南尤多。汪廣洋有 《斑枝花曲》。

《閩部疏》:昔聞長老言,廣人種綿花,高六七尺,有四五 年不易者。余初未之信,過泉州,至同安龍溪間,扶搖 道旁,狀若榛荊,迫而視之,即綿花也。時方清秋,老幹 已著黃花矣,然不可呼為木綿。木綿花者,高樹丹花 若茶,吐實蓬蓬,吳中所謂攀枝花也。楊用修具載丹 鉛以為異,曰:雲南阿迷州有之,聞嶺廣尤多,不知《惠 安志》已載此樹名為「攀桂華楊」,乃曰「斑枝花」,與吳中 攀枝花,蓋三名一物也。

梧潯雜佩,吾松以綿布衣被天下。而綿花之來,莫詳 其始。相傳為種出西番,元時始入中國。按《通鑑》:「梁武 帝送木綿皁帳。」史昭《釋文》云:「木綿江南多有之,以春 二、三月下種,既生,須一月三。」「至秋生黃花結實。及 熟時,其皮四裂,其中綻出如綿。土人以鐵鋋碾去其 核,取如綿者。以竹為小弓,長尺四五寸許,牽弦以彈 綿,令其勻細,卷為筒,就車紡之,自然抽緒如繰絲狀, 織以為布。」按史昭所言,即今之綿花無疑矣。但今制 彈綿之弓,以木為之,長六尺餘,則與古稍異耳,謂起 自元時,非也。第史昭以此解木綿,亦未為當。木綿出 交廣,其樹盈抱,其實如酒杯,其口有綿,可作布,見張 勃《吳錄》,即今之斑枝花。楊用修辨之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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