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第82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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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藝術典

 第八百二十四卷目錄

 娼妓部紀事

 娼妓部雜錄

藝術典第八百二十四卷

娼妓部紀事[编辑]

《後漢書盧植傳》:「植字子幹,涿郡涿人也。身長八尺二 寸,音聲如鐘。少與鄭元俱事馬融,能通古今,好學研 精而不守章句。融外戚豪家多列女娼歌舞於前,植 侍講積年,未嘗轉盼,融以是敬之。」

《魏志楊阜傳》:「阜字義山,轉武都太守。郡濱蜀漢,阜請 依龔遂故事,安之而已。會劉備遣張飛、馬超等從沮 道趣下辯,而氐雷定等七部萬餘落反應之。太祖遣 都護曹洪禦超等,超等退還,洪置酒大會,令女娼著 羅縠之衣,蹋鼓,一坐皆笑。阜厲聲責洪曰:『男女之別, 國之大節,何有於廣坐之中,裸女人形體?雖桀紂之 亂,不甚於此』。」遂奮衣辭出。洪立罷女樂,請阜還坐,肅 然憚焉。

《晉書謝安傳》:「安字安石,常往臨安山中,坐石室,臨濬 谷,悠然歎曰:『此亦伯夷何遠!雖放情丘壑,然每游賞, 必以妓女從』。」

《鍾雅傳》:「雅字彥胄。明帝崩,遷御史中丞。時國喪未期, 而尚書梅陶私奏女妓。雅劾奏曰:臣聞放勳之殂,八 音遏密,雖在凡庶,猶能三載。自茲以來,歷代所同。肅 祖明皇帝崩背萬國,當期來月。聖主縞素,泣血臨朝, 百僚慘愴,動無歡容。陶無大臣忠慕之節,家庭侈靡, 聲妓紛葩,絲竹之音,流聞衢路,宜加放黜,以整王憲。 請下司徒,論正清議。」穆后臨朝,特原不問。

《搜神後記》:袁真在豫州,遣女妓紀陵送阿薛、阿郭、阿 馬三妓與桓宣武。既至經時,三人半夜共出庭前,月 下觀望,有銅瓮水在其側,忽見一流星夜從天直墮 瓮中,驚喜共視,忽如二寸火珠沉於水底,炯然明淨, 乃相謂曰:「此吉祥也,當誰應之?」於是薛郭二人更以 瓢杓接取,並不得。阿馬最後取星正入瓢中,便飲之, 既而若有感焉。俄而懷桓元,元雖篡位不終,而數年 之中,榮貴極矣。

補侍兒。《小名錄》:「宋何恢為廣州刺史,有妓曰張耀,美 而有寵,將之任,要權貴。阮佃夫飲,設樂,佃夫見耀悅 之,頻求於恢曰:『恢可得,此人不可得也』。佃夫怒,拂衣 出戶曰:『惜指失掌』。」遂諷有司以公事彈恢,坐免。 《南史·到撝傳》:撝字茂謙,襲封建昌公。宅宇山池,妓妾 姿藝,皆窮上品。愛妓陳玉珠,明帝遣求不與,逼奪之。 撝怨帝令有司誣奏,將殺之。撝入獄,數宿鬚鬢皆白。 免死,繫尚方奪封。

《南齊書王晏傳》:「晏弟詡,永明中為少府卿。六年,敕位 未登黃門郎不得畜女妓。詡與射聲校尉陰元智坐 畜妓,免官禁錮。」

《梁書沈約傳》:約嘗侍讌,有妓師是齊文惠宮人。帝問 識座中客不?曰:「惟識沈家令」約伏座流涕,帝亦悲焉, 為之罷酒。

《夏侯亶傳》:亶字世龍,歷為六郡三州,不修產業,祿賜 所得,隨散親故。性儉率,居處服用充足而已,不事華 侈。晚年頗好音樂,有妓妾十數人,並無被服姿容。每 有客,常隔簾奏之,時謂簾為「夏侯妓衣也。」

《陳書章昭達傳》:「昭達字伯通,性嚴刻,每奉命出征,必 晝夜倍道,然有所克捷,必推功將帥,廚膳飲食,並同 於群下,將士亦以此附之。每飲會,必盛設女妓雜樂, 備盡羌胡之聲,音律姿容,並一時之妙,雖臨對寇敵, 旗鼓相望,弗之廢也。」

《天中記》:「河間王琛妓女三百人,盡皆國色。」

《魏書薛真度傳》:「真度歷平南將軍、揚州刺史。真度有 女妓數十人,每集賓客,輒命奏之,絲竹鼓舞不輟於 前,盡聲色之適。長子懷吉居喪過周,以父妓十餘人 並樂器獻之,世宗納焉。」

《伽藍記》:高陽王雍豪侈,後雍薨,諸妓悉令入道,或有 嫁者。美人徐月華善彈箜篌,能為《明妃出塞》之歌,聞 者莫不動容。永安中,與衛將軍原士康為側室,宅近 青陽門。徐鼓箜篌而歌,哀聲入雲,行路聽者,俄而成 市。徐常語士康云:「王有二姬,一名修容,二名艷姿,並 蛾眉皓齒,潔貌傾城。修容亦能為綠水歌,豔姿善幺」 《鳳舞》,並愛傾後室,寵冠諸姬。士康聞此,遂常令徐鼓 《綠水幺鳳》之曲焉。 《北齊書盧文偉傳》:文偉子宗道,性粗率,重任俠,歷尚 書郎、通直散騎常侍,後行南營州刺史。嘗於晉陽置 酒,賓遊滿座。中書舍人馬士達目其彈箜篌女妓,云: 「手甚纎素。」宗道即以此婢遺士達,士達固辭,宗道便命家人將解其腕,士達不得已而受之。

《東軒筆錄》:王韶罷樞密副使,以禮部侍郎知鄂州。一 日宴客,出家妓奏樂。入夜,席客張績沉醉,挽家妓不 前,遽將擁之。家妓泣訴於韶,坐客皆失色。韶徐曰:「比 出爾曹以娛賓,而乃令賓客失歡。」命取大盃罰家妓。 既而容色不動,談笑如故。人亦服其量也。

《金華子雜編》:「杜晦辭自南曹郎為趙公隱從事於朱 方。王郢之叛,趙相國以撫御失宜致仕,晦辭罷職。時 北門李相國在淮海,辟為判官。晦辭以恩門休戚,辭 不受職,退隱於陽羨別業,時論多之。永寧劉相國鎮 淮南,又辟為節度判官。方始應召,稍近於女色,有父 之遺風。赴淮南之召,路經常州,李瞻給事方為郡守」, 晦辭於祖席,忽顧樂營妓人朱娘言別,因掩袂大哭。 瞻曰:「此風塵賤人,員外如要,但言之,何用形跡。」乃以 步輦隨而遺之。晦辭自飲,筵散不及換,便服步歸舟 中,以告其內子。內子性仁和,聞之無難色,遂履而迎 之。其善於適願也如是。

《雲仙雜記》:姑臧太守張憲,使娼妓戴拂壺中錦仙裳, 密粉淡粧,使侍閣下。奏書者號「傅芳妓」,酌酒者號「龍 津女」,傳食者號「仙盤使」,代書札者號「墨娥」,按香者號 「麝姬」,掌詩槁者號「雙清子」,諸倡曰「鳳窠群女」,又曰「團 雲隊」、「曳雲仙。」

金城多美妓,賀蘭劍曰:「吾既臨人,私情難展。」遇宴飲, 則斂奪諸妓鈿,退以記。

都下名妓楚蓮者,國香無及,每出,則蜂蝶相隨,慕其 香。

袁豐居宅後,有六株梅,開時為鄰屋煙氣所爍,屋乃 貧人所寄。豐即塗泥塞竈,張幕蔽風,久之拆去其屋。 歎曰:「煙姿玉骨,世外佳人,但恨無傾城笑耳。」即使妓 秋蟾出比之,乃云:「可與比驅爭先,然臙脂之徒,正當 在後。」

李龜年至岐王宅,聞琴聲曰:「此秦聲。」良久又曰:「此楚 聲。」主人入問之,則前彈者,隴西沈妍也,後彈者,揚州 薛滿。二妓大服,乃贈之破紅綃蟾酥麨。龜年自負,強 取《妍秦》音琵琶捍撥而去。

揚州太守圃中有杏花數十畷,每至爛開,張大宴一 株,令一娼倚其傍立館曰「爭春。」開元中,宴罷夜闌,人 或云花有歎聲。

張均妓多麗,彈琵琶曲,項上有《高麗絲結》,趙詩爭奪, 致傷二指。

《開元天寶遺事》:「岐王少惑女色,每至冬寒,手冷,不近 於火,惟於妙妓懷中,揣其肌膚,稱為『暖手』。」

申王每至冬月有風雪苦寒之際,使宮妓密圍於坐 側,以禦寒氣,自呼為「妓圍。」

長安有平康坊,妓女所居之地,京都俠少萃集於此。 兼每年新進士以紅牋名紙遊謁其中,時人謂此坊 為「風流藪澤。」

《因話錄》:睦州刺史柳齊物,少而俊邁,家富於財,因調 集至京師,有名娼嬌陳如者,姿藝俱美,柳詣之悅焉。 陳云:「第下錦帳二十里,即奉事終身,本易其言,戲之 耳。」翌日遂如數載錦帳以行。陳大驚,且賞其奇特,竟 納入柳氏之家,執僕媵之禮,為中表所推。明皇在人 間,嘗聞嬌陳之名,訪知,乃召入宮,涕泣稱痼疾且老。 上知其不可強也,命之歸。

《麗情集》:薛瓊瓊,開元宮中第一箏手。清明日,上令宮 妓踏青,狂生崔懷寶竊窺瓊瓊,夜之內樂供奉楊羔 家,潛待之,羔令崔作小詞,方得見。羔飲懷寶薰肌酒, 曰:「此長春草所造,亦云千歲酒,可令白髮變黑,致長 生之道。」崔後為河南司錄,瓊瓊理箏,為吏所詰,收赴 闕,明皇因賜之。

《補侍兒。小名錄》:「程洛賓,長水人,為京兆參軍李華所 錄。自安史亂,常分飛南北。華後為江州牧,登庾樓,見 中流沿棹,有鼓胡琴者,李喪色而言曰:『振絃有宛如 故舊』。令問之,乃岳陽郡民王氏之舟。詢其操絃者,是 所錄侍人也。王氏尋令抱四絃而至,李轉加凄楚,問 其姓,對云:『是隴西李氏,父曾為京掾。自祿山之亂,父』」 倉皇劍外,母程氏乃流落襄陽。父母俱有才學,所著 篇章,常記心口。因誦數篇,乃李公往年親制,泫然流 涕,且問洛賓所在,投絃再拜,嗚咽而對曰:「已為他室 矣。」李嘆曰:「是知父子之性,雖間而親,骨肉之情,不期 而會。」便令歸宅,揖王君,別求淑姬,齎幣詣洛賓。使回, 洛賓寄詩曰:「魚鴈回時寫報音,難憑」坐糵數年心。雖 然情斷沙吒後,爭奈平生怨恨深。

唐孟啟《本事詩》:杜為御史,分務洛陽。時李司徒罷鎮 閑居,聲妓豪華,為當時第一。洛中名士,咸謁見之。李 乃大開筵席。當時朝客高流,無不臻赴。以杜持憲,不 敢邀置。杜遣座客達意,願與斯會。李不得已馳書,杜 方對花獨酌,亦已酣暢,聞命遽來。時會中已飲酒,女 奴百餘人,皆絕藝殊色。杜獨坐南行,瞪目注視,引滿 三卮,問李云:「聞有紫雲者孰是?」李指示之。杜凝睇良

久曰:「名不虛得,宜以見惠。」李俯而笑,諸妓亦皆迴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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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顏。杜又自飲三爵,朗吟而起曰:「華堂今曰綺筵開,

誰喚分司御史來?忽發狂言驚滿座,兩行紅粉一時 迴。」意氣閑逸,傍若無人。杜登科後,狎遊飲酒,為詩曰: 「落拓江湖載酒行,楚腰纎細掌中情。三年一覺揚州 夢,贏得青樓薄倖名。」後又《題詩》曰:「觥船一棹百分空, 十載青春不負公。今日鬢絲禪榻畔,茶煙輕颺落花 風。」

韓晉公鎮浙西,戎昱為部內刺史。郡有酒妓善歌,色 亦嫺妙,昱情屬甚厚。浙西樂將聞其能,白晉公,召置 籍中。昱不敢留,餞於湖上,為歌詞以贈之,且曰:「至彼 令歌,必首唱是詞。」既至,韓為開筵,自持盃命歌送之, 遂唱戎詞。曲既終,韓問曰:「戎使君於汝寄情乎?」悚然 起立,曰:「然。」淚下隨言。韓令更衣待命,席上皆為憂危。 韓召樂將責曰:「戎使君名士,留情郡妓,何故乃知而 召置之,成余之過。」乃十笞之,命妓與百縑,即日歸之。 其詞曰:「好去春風湖上亭,柳條藤蔓繫離情。黃鶯久 住渾相識,欲別頻啼四五聲。」

《唐書陳少游傳》:「少游,博州博平人。幼習《老子》、莊周書, 為崇元生,諸儒推為都講。有娼者,欲對廣眾切問以 屈少游。及升坐,音吐清辯,據引淹該,問窮而對有餘。 大學士陳希烈高其能。」

《補侍兒小名錄》:竇梁,賓夷門人,詞筆容態皆可觀。進 士盧東美念其才藻,緣而錄之。嘗為嘉東美及第詩 云:「曉粧初罷眼初瞤,小玉驚人踏破裙。手把紅牋書 一紙,上頭名字有郎君。」又有《雨中看牡丹》詩:「東風未 放曉泥乾,紅藥花開不奈寒。待得天晴花已老,不如 攜手雨中看。」

《雲溪友議》:池州杜少府慥、亳州韋中丞仕符,二君皆 以長年精求釋道,樂營子子厚給衣糧,任其外住。若 有飲宴,方一召來,柳際花間,任其娛樂。譙中舉子張 魯封為詩謔其賓佐,《兼寄大梁李尚書》詩曰:「杜叟學 仙輕蕙質,韋公事佛畏青娥。樂營卻是閑人管,兩地 風情日漸多。」

崔涯者,吳楚之狂生也,與張祜齊名。每題一詩於娼 肆,無不誦之於衢路。譽之則車馬繼來,毀之則杯盤 失錯。嘲一妓曰:「雖得蘇方木,猶貪玳瑁皮。懷胎十箇 月,生下崑䮗兒。」又曰:「布袍破襖火燒氈,紙補箜篌麻 接絃。更著一雙皮屐子,紇梯紇榻出門前。」又《嘲李端》, 端詩曰:「黃昏不語不知行,鼻似煙窗耳似鐺。獨把象 牙梳插鬢,崑䮗山上月初生。」端端得此詩,憂心如病。 使院飲回,遙見二子躡屐而行,於道傍再拜戰惕曰: 「端端祗候三郎,六郎伏望哀之。」又重贈一絕句粉飾 之,於是大賈居豪,競臻其戶。或戲之曰:「李家娘子纔 出墨池,便登雪嶺,何期一日黑白不均。」紅樓以為娼 樂,無不畏其嘲謔。祜涯久在維揚,天「下晏清。」篇詞縱 逸,貴達欽憚,呼吸風生,頗暢此時之意也。《贈端端》詩 曰:「覓得黃騮鞁繡鞍,善和坊裏取端端。揚州近日渾 成錯,一朵能行白牡丹。」又《雜嘲》二首:「二年不到宋家 東,阿母深居僻巷中。含淚向人羞不語,琵琶絃斷倚 屏風。」又「日暮追來畫閣中,百年心事一宵同。寒雞鼓 翼紗窗外,已覺恩情逐曉風。」又《悼妓》詩曰:赤板橋西 小竹籬,槿花還似去年時。淡黃衫子都無色,腸斷丁 香畫雀兒。

唐孟啟《本事詩》:李相紳鎮淮南,張郎中又新罷江南 郡,素與李搆隙,事在《別錄》。時於荊溪遇風漂沒二子, 悲蹙之中,復懼李之讎己,投長牋自首謝。李深閔之, 復書曰:「端溪不讓之詞,愚罔懷怨;荊浦沉淪之禍,鄙 實愍然。」既厚遇之,殊不屑意。張感銘致謝,釋然如舊 交。與張宴飲,必極歡醉。張嘗為廣陵從事,有酒妓,嘗 好致情,而終不果納。至是二十年猶在席,目張悒然, 如將涕下。李起更衣,張以指染酒,題詞盤上,妓深曉 之。李既至,張持盃不樂。李覺之,即命妓歌以送酒,遂 唱是詞曰:「雲雨分飛二十年,當時求夢不曾眠。今來 頭白重相見,還上襄王玳瑁筵。」張醉歸,李令妓夕就 張郎中。

劉尚書禹錫罷和州,為主客郎中。集賢學士李司空 罷鎮在京,慕劉名,邀至第中,厚設飲饌。酒酣,命妙妓 歌以送之。劉於席上賦詩曰:「鬌梳頭宮樣粧,春風 一曲《杜韋娘》。司空見慣渾閑事,斷盡江南刺史腸。」李 因以妓贈之。

李逢吉性強愎猜忌,好危人。劉禹錫有妓甚麗,李一 旦陰期約會奪之。劉惶毀嘆咤而歸。知無可奈何,遂 憤懣而作四詩,以擬《四愁》云爾。

《龍城錄》:惠州一娼女,震厄死於市衢,脅下有「朱」字。李 林甫以毒虐弄正權,帝命列仙舉三震之,疑此女子 偃月公後身耶?譎而可懼。元和元年六月也。

《唐語林》:「長慶中,白居易為杭州刺史,官妓高玲瓏、謝 好好巧於應對,善歌舞。後元微之鎮會稽,參其酬唱, 每以筒竹盛詩往來。」

唐孟啟《本事詩》:太和初,有為御史分務洛京者,子孫 官顯,隱其姓名。有妓善歌,時稱尤物。時太尉李逢吉留守聞之,請一見,特說,延之不敢辭,盛妝而往。李見 之,命與眾姬相面。李妓四十餘人,皆處其下,既入不 復出。頃之,李以疾辭,遂罷坐,信宿,絕不復知,怨歎不 能已,為詩兩篇投獻。明日見李,但含笑曰:「大好詩。」遂 絕。詩曰:「三山不見海沉沉,豈有仙蹤尚可尋?青鳥去 時雲路斷,嫦娥歸處月宮深。紗窗暗想春相憶,書幌 誰憐夜獨吟?料得此時天上月,秪應偏照兩人心。」 杜牧佐故吏部沈公,在江西幕張好好年十三,以善 歌來樂籍,隨公移置宣城。後為沈著作所納,見之於 洛陽東城,感舊傷懷,題詩以贈之。

《唐書杜悰傳》:悰為淮南節度使,武宗詔揚州監軍取 倡家女十七人進禁中,監軍請悰同選。又欲閱良家 有姿相者,悰曰:「吾不奉詔而輒與,罪也。」監軍怒,表於 帝。帝以悰有大臣體,乃詔罷所進伎,有意倚悰為相 矣。

唐孟啟《本事詩》:白尚書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小蠻,善 舞。嘗為詩曰:「櫻桃樊素口,楊柳小蠻腰。」年既高邁,而 小蠻方豐艷,因為《楊柳》之詞以託意曰:「一樹春風萬 萬枝,嫩於金色軟於絲。永豐坊裏東南角,盡日無人 屬阿誰?」及宣宗朝,國樂唱是詞,上問誰詞,永豐在何 處,左右具以對之。遂因東使命,取永豐柳兩枝,植於 《禁中》,白感上知其名,且好尚《風雅》,又為詩一章,其末 句云:「定知此後天文裏,柳宿光中添兩枝。」

《全唐詩話》:袁皓,宜春人,咸通進士,龍紀集賢殿圖書 使,自稱碧池處士。初登第,過岳陽,悅妓蕊珠,以詩寄 嚴使君曰:「得意東歸過岳陽,桂枝香惹蕊珠香。也知 暮雨生巫峽,爭奈朝雲屬楚王。萬恨只憑期剋手,寸 心唯繫別離腸。南亭宴罷笙歌散,回首煙波路渺茫。」 嚴君以妓贈之。

《侍兒小名錄》:「王霞卿者,藍田人。才華清贍,節行尢高。 進士鄭殷彝旅於會稽,寓唐安寺樓,見粉壁間有題 云:『瑯琊王氏霞卿,光啟三年陽春二月,登於是閤。臨 軒軫恨,睹物增悲。雖觀煥爛之華,但比凄涼之色。時 有輕綃捧硯,小玉看題其詩曰:『春來引步強尋游,恨 睹煙霄簇寺樓。舉目盡為停待景,雙眉不覺自如鉤』』。」 鄭子依韻繼之曰:「題詩仙子此曾游,應是尋春別鳳 樓。賴得從來未相識,免交錦帳對銀鉤。」霞卿乃故宰 韓嵩,自京師挈之任所,嵩緣遇暴寇而卒。鄭子怡然 而往謁之,霞卿竟辭以疾不見,只令總角婢子輕綃 持詩以贈之。詩曰:「君是煙霄折桂身,聖朝方切詔良 臣。正堪西上投知己,何必留程見婦人。」鄭得詩,抱慚 而去。

《廬陵官下記》:段成式曾一夕堂中會,時妓女玉壺忌 魚炙,見之色動。因訪諸妓所惡者,有「蓬山忌鼠,金子 忌蝨」,尤甚。坐客乃競徵蝨拏鼠事,多至百餘條。予戲 摭其事,作《破蝨錄》。

《北夢瑣言》:唐乾寧中,宿州刺史陳璠以軍旅出身,擅 行威斷。進士張翱恃才傲物,席上調璠寵妓張小泰 怒而揖起付吏,責其無禮狀云:「有張翱兮,寓止淮陰, 來綺席兮,放恣胸襟。」璠益怒云:「據此分析,合喫幾下?」 翱云:「只此兩句,合喫乎三下五下,切求一笑,宜費乎 千金萬金。」竟鞭響背十三長逝。惜其恃才而取禍也。 《聞見後錄》:唐末羅虯、羅鄴、羅隱兄弟俱有文,時號「三 羅。」虯登科,從事坊州,有營妓小字紅兒,先為郡將所 嬖,人不敢近,虯亦悅之。郡將不能容虯,棄官去。然於 紅兒猶不忘也。擬諸美物,作《比紅兒》詩百首。

抒情詩,韋蟾廉問鄂州,及罷任,賓僚盛陳祖席。蟾遂 書《文選》句云:「悲莫悲兮生別離,登山臨水送將歸。」以 牋毫授賓從,請續其句。座中悵望,皆思不屬。逡巡,女 妓泫然起曰:「某不才,不敢染,欲口占兩句。」韋大驚異, 令隨口寫云:「武昌無限新栽柳,不見楊花撲面飛。」座 客莫不嘉歎。韋令唱作《楊柳詞》,極歡而散。贈數十千 納之。翌日共載而發。

唐王保定《摭言》崔沆為主罰錄事。同年盧彖俯近宴 關,請假往洛。及同年宴於曲江亭子,彖以彫幰載妓, 微服嚲鞚縱觀,為團司所發,沆判曰:「深攙席帽,密」 《氈車》「紫陌尋春,便隔同年之面;青雲得路,可知異日 之心。」

楊汝士尚書鎮東川,其子知溫及第,開宴,汝士命營 妓人與紅綾一匹。詩曰:「郎君得意及青春,蜀國將軍 又不貧。一曲高歌紅一匹,兩頭娘子拜夫人。」

《補侍兒小名錄》:趙王鎔命馬或使於燕,劉守光命韓 定辭館之時,燕之酒妓轉轉者,一代名姝無比。韓之 所眷也,每當酒席,馬頻目之。韓曰:「昔文公分季隗於 趙襄,伯符輟小喬於公瑾,蓋惟名色可奉,名人所慮, 倡婦不勝賢者顧矚,願垂一詠,故得奉之。」或即命筆 授毫,文不停綴,作《轉轉之賦》。其首曰:「玳筵既啟,雅樂」 斯陳。霧卷羅幕,花攢錦茵。有西園之上客,命南國之 佳人。貌逞嬋娟,縱玉韻而傾國;步移縹緲,蹴羅襪以 生塵。或載以歸。

《清波雜志》:陶尚書糓奉使江南,恃才凌忽,議論間殆應接不暇。有善謀者,選籍中艷麗,詐為驛卒孀女,布 裙荊釵,日擁篲於庭。糓一見喜之,而與之狎,贈以長 短句。一日國主開宴,立妓於前,歌所贈「郵亭一夜眠」 之詞。糓大慚沮,滿引致醉,頓失前日簡倨之容,歸朝 坐此抵罪。

《五代史孫晟傳》:晟事李昇父子二十餘年,官至司空。 家益富驕,每食不設几案,使眾妓各執一器,環立而 侍,號「肉臺盤」,時人多效之。

《南唐近事》:「嚴續相公歌姬唐鎬給事通犀帶,皆一代 之尤物也。唐有慕姬之色,嚴有欲帶之心。因雨夜相 第,有呼盧之會,唐適預焉。嚴命出妓解帶,較勝於一 擲,舉座屏氣,觀其得失。六骰數巡,唐彩大勝。唐乃酌 酒,命美人歌一曲,以別相君。宴罷,拉而偕去,相君悵 然遣之。」

《侍兒小名錄》:薛九,江南富家子,得侍宮中,善歌《嵇康》, 《江南》曲名也,學舞於鍾離氏。建業破,零落於江北。予 遇於洛陽福善坊趙春舍,飲酣,於是歌《嵇康》,其詞即 後主所製焉。嘗感激坐人皆泣,春舉酒請舞,謝曰:「老 矣,腰腕衰硬,無復舊態。」乃強起小舞,終曲而罷。座有 王生者,請予為《嵇康小舞》,詞曰:「薛九三十侍中郎,蘭」 香花態生春堂。龍盤王氣變秋露,淮聲哭月浮秋霜。 宜城酒煙濕羈腹,與君強舞當時曲。《玉樹》遺辭莫重 聽,黃塵染鬢無前綠。我聞襄陽白銅鞮,荒情古艷傳 幽悲。凄涼不抵亡國恨,座中苦淚飛柔絲。洛陽公子 擎銀觴,跪奴和曲生《元光》。茂陵旅夢無春草,彤管含 羞裁短章。

《宋史韓熙載傳》:「李煜以熙載為兵部尚書。熙載善為 文,江東士人道釋載金帛,以求銘誌碑記者不絕。又 累獲賞賜,由是畜妓妾四十餘人,多善音樂,不加防 閑,恣其出入外齋,與賓客生徒雜處。煜以其盡忠言 事,垂欲相之,終以帷薄不修,責授右庶子,分司洪州。 熙載盡斥諸妓,單車即路。煜留之,改祕書監,俄而復」 位。向所斥之妓稍稍而集,頃之如故。煜歎曰:「吾亦無 如之何。」遷中書侍郎、光政殿學士承旨。

《李廷珪傳》:「廷珪在蜀為成都巡檢使,改遂州武信軍 節度,領本鎮及保寧軍都巡檢使。王全斌之下劍關 也,昶遣廷珪與其太子元哲將兵來拒宋師,至綿、漢, 與全斌遇,狼狽而還。元哲與廷珪謀所經州縣,盡焚 其儲畜。及全斌等入成都,行營都監王仁贍案籍詰 所在軍須,廷珪懼,以告馬軍都監康延澤,延澤曰:『王 公志在聲色,苟得其所欲,則置而不問矣』。」廷珪素儉 約,不畜妓樂,遂求於姻戚家,得女妓四人,復假貸金 帛直數百萬以遺仁贍。由是獲免歸闕,為右千牛衛 上將軍。

《王景傳》:初景之奔晉也,妻坐戮,二子逃獲免。晉祖待 之厚,賞賜萬計,嘗問景所欲,對曰:「臣自歸國,受恩隆 厚,誠無所欲。」固問之,景稽顙再拜曰:「臣昔為卒,嘗負 胡林從隊長出入,屢過官妓侯小師家,意甚慕之。今 妻被誅,誠得小師為妻足矣。」晉祖大笑,即以小師賜 景,景甚寵嬖之,後累封楚國夫人。侯氏嘗盜景金數 百兩,私遺舊人,景知而不責。

《荊南高氏傳》:「保勗幼多病,體貌臞瘠,淫佚無度,日召 娼妓集府署,擇士卒壯健者令恣調謔,保勗與姬妾 垂簾共觀,以為娛樂。又好營造臺榭,窮極土木之工, 軍民咸怨,政事不治,從事孫光憲切諫不聽。」

《楓窗小牘》:淳化三年冬十月,太平興國寺牡丹,紅紫 盛開,不踰春月,冠蓋雲擁,僧舍填駢。有老妓題寺壁 云:「曾趁東風看幾巡,冒霜開喚滿城人。殘脂剩粉憐 猶在,欲向彌陀借小春。」此妓遂復車馬盈門。

《瑞桂堂暇錄》:有士人訪一妓在閫府侍宴,候稍久,遂 賦一詞寄之云:「春風捏就腰兒細。繫的粉裙兒不起。 從來只向掌中看,怎忍在、燭花影裏。酒紅應是鉛華 褪。暗蹙損眉峰雙翠。夜深沉,一掬繡鞋兒,靠那個屏 風立地。」詞至,為閫帥所見,喜其詞語清麗,明日呼士 人來,竟以此妓與之。

《拊掌錄》:北都有妓女,美色而舉止生硬,土人謂之生 張八。因府會,寇忠愍令乞詩於魏處士野,野贈之詩 曰:「君為北道生張八,我是西州熟魏三;莫怪尊前無 笑語,半生半熟未相諳。」座客大發一噱。

《續湘山野錄》:處士魏野,貌寑性敏,志節高尚。鳳閣舍 人孫僅與野敦縞素之舊,尹京兆日,寄野詩說府中 之事,野和之,其末有「見說添蘇亞蘇小,隨軒應是珮 珊珊」之句。添蘇,長安名妓也,孫頗愛之。一日,孫召添 蘇謂曰:「『魏處士詩中以爾方蘇小,如何』?添蘇曰:『處士 詩名藹於天下,著鄙薄在其間,是蘇小之不如矣,又 何方之乎』?」孫大喜,以野所和詩贈之。添蘇喜如獲寶。 一夕之內,長安為之傳誦。添蘇以未見野,深懷企慕, 乃求善筆札者,大署其詩於堂壁,衒鬻於人。未幾,野 因事抵長安,孫忻聞其來,邀置府宅,他人未之知也。 有好事者密召過添蘇家,不言姓氏。添蘇見野風貌 魯質,固不前席。野忽舉頭見壁所題,添蘇,曰:「魏處士見譽之作。」野殊不答,乃索筆於其側,別紀一絕,添蘇 始知是野,大加禮遇。詩曰:「誰人把我狂詩句,寫向添 蘇繡戶中。閑暇若將紅袖拂,還應勝得碧紗籠。」 《西溪叢語》:范文正守鄱陽,喜樂籍,未幾召還,作詩寄 後政云:「慶朔堂前花自栽,為移官去未曾開。年年憶 著成離恨,只託春風管領」來。到京,以《綿臙脂》寄其人, 題詩云:「江南有美人,別後長相憶。何以慰相思,贈汝 好顏色。」至今墨跡在鄱陽士大夫家。

陳德潤云:「一貴人知成都日,朝廷遣御史何剡入蜀 按事,貴人遍召幕客,詢何人與御史密者。或云有賢 良。某人延之,令出界候迎,兼攜名娼王宮花往,候其 宴狎,出家姬以佐酒。王善舞,何公醉喜,題其項帕云: 『按徹《梁州》更六幺,西臺御史惜妖嬈。從今改作王宮 柳,舞盡春風萬萬條』。至成都,此娼出迎,遂不復措手」 而歸。

《聞見前錄》:文潞公慶曆間以樞密直學士知成都府, 公年未四十,成都風俗喜行樂,公多燕集,有飛語至 京師。御史何剡聖從,蜀人,因謁告歸,上遣伺察之。聖 從將至,潞公亦為之動。張俞少愚者謂公曰:「聖從之 來無足念。」少愚因迎見於漢州同郡。會有營妓善舞, 聖從喜之,問其姓,妓曰:楊聖從曰:「所謂楊臺柳者。」少 愚即取妓之項帕羅題詩曰:「蜀國佳人號細腰,東臺 御史惜妖嬈。從今喚作楊臺柳,舞盡春風萬萬條。」命 其妓作《柳枝詞》歌之,聖從為之霑醉。後數日,聖從至 成都,頗嚴重。一日,潞公大作樂,以燕聖從,迎其妓雜 府妓中歌少愚之詩,以酌聖從,聖從每為之醉。聖從 還朝,潞公之謗乃息。

《宋史明鎬傳》:「鎬知并州鎮,大巡邊以備賊。時邊任多 紈褲子弟,鎬乃取尤不職者杖之,疲軟者皆自解去。 遂奏擇習事者守堡砦,車行,娼婦多從之。鎬欲驅逐, 惡傷士卒心。會有忿爭殺娼婦者,吏執以白鎬曰:『彼 來軍中何耶』?縱去不治。娼婦聞,皆散走。」

《唐肅傳》:「肅子詢知湖州,悅官妓,取以為妾。」

《齊東野語》:周平園常出使過池陽,太守趙富文彥博 招飲。籍中有曹聘者,潔白純靜,或病其訥而不頎,公 為賦梅以見意云:「踏白江梅,大都玉軟酥凝就。雨肥 霜逗,癡騃閨房秀。莫待冬深,雪壓風欺後。君知否。卻 嫌伊瘦,又怕伊僝僽。」酒酣,又出家姬小瓊,舞以侑歡。 公又賦一闋云:「秋夜乘槎,客星容到天孫渚。眼波微 注。將謂牽牛渡。見了還非,重理霓裳舞。雖無誤,幾年 一遇,莫訝周郎顧。」范石湖嘗云:「朝士中姝麗有三傑。」 謂韓無咎、晁伯如家姬及小瓊也。

《後山詩話》:韓魏公為陝西安撫,開府長安,李待制師 中過之。李有詩名,席間使為官妓。賈愛卿賦詩云:「願 得貔貅十萬兵,犬戎巢穴一時平。歸來不用封侯印, 只問君王乞愛卿。」

杭妓胡楚、龍靚皆有詩名。胡云:「不見當時丁令威,年 年處處是相思。若將此恨同芳草,卻恐青青有盡時。」 張子野老於杭,多為官妓作詞,而不及靚。靚獻詩云: 「天與群芳十樣葩,獨分顏色不堪誇。牡丹芍藥人題 遍,自分身如鼓子花。」子野於是為作詞也。

《蕙畝拾英集》:趙清獻帥蜀日,有妓帶杏花,清獻喜之, 乃戲語之曰:「髻上杏花真有幸。」妓應聲曰:「枝頭梅子 豈無媒。」逼晚,使直宿老兵呼之,幾二鼓不至。復令人 速之,旋又令止之。老兵忽自幕後出,公怪問之,老兵 曰:「某度相公不過一箇時辰,此念息矣。」雖承命,實未 嘗往。

《錢氏私誌》:歐文忠任河南推官,親一妓,時先文僖罷 政,為西京留守,梅聖俞、謝希深、尹師魯同在幕下,惜 歐有才無行,共白于公,屢微諷而不之恤。一日宴於 後園,而歐與妓俱不至,移時方來,在坐相視以目。公 責妓云:「末至何也?」妓云:「中暑往涼堂睡著,覺失金釵 猶未見。」公曰:「若得歐推官一詞,當為償汝。」歐即席云: 「柳外輕雷池上雨,雨聲滴碎荷聲。小樓西角斷虹明。 闌干倚遍,待月華生。燕子飛來栖畫棟,玉鉤垂下簾 旌。涼波不動簟紋平。水精雙枕倚,有墮釵橫。」坐皆稱 善,遂命妓滿酌賞歐,而令公庫償釵。戒歐當少戢,不 惟不恤,翻以為怨。後修《五代史》《十國世家》,痛毀吳越, 又於《歸田錄》中說文僖數事,皆非美談。從祖希白嘗 戒子孫毋勸人陰事,賢者為恩,不賢者為怨。歐後為 人言其《盜甥表》云:「喪厥夫而無託,攜孤女以來歸。」張 氏此時年方七歲。內翰伯見而笑云:「年七歲,正是學 簸錢時也。」歐詞云:「江南柳,葉小未成陰。人為絲輕那 忍折,鶯憐枝嫩不勝吟。留取待春深十四五,閒抱琵 琶尋。堂上簸錢堂下走,恁時相見已留心,何況到如 今。」歐知貢舉時落第,舉人作《醉蓬萊》詞以譏之,詞極 醜詆,今不錄。

《樂善錄》:潁川一異僧,能知人宿命。時歐陽永叔領郡 事,見一女妓口氣常作青蓮花香,心頗異之,舉以問 僧,僧曰:「此妓前生為妮,好轉《妙法蓮花經》,三十年不

廢,以一念之差,失身至此。」後因群會,其妓女適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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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公因以僧語告之,且問:「『今亦曾轉《妙法蓮花經》

否』?妓曰:『某不幸為妓,日事應接,何暇轉經』?」公命取經 令讀之,一閱如流,宛若素習。公益異之。

《委巷叢談》:「宋時閫帥郡守等官,雖得以官妓歌舞佐 酒,然不得私侍枕席。熙寧中,祖無擇知杭州,坐與官 妓薛希濤通,為王安石所執,希濤拷笞至死不肯承 伏,想唐制亦然也。」

《清波雜志》:東坡在黃岡,每用官妓侑觴,郡姬持紙乞 歌詞,不違其意而予之。有李琦者,獨未蒙賜。一日,有 請坡乘醉書東坡「五載黃州住,何事無言贈李琦。」後 句未續,移時,乃以「卻似城南杜工部,海棠雖好不吟 詩」足之,獎飾乃出諸人右。其人自此聲價增重,殆類 子美詩中黃四娘。

《調謔錄》:大通禪師者,操律高潔,人非齋沐不敢登堂。 東坡一日挾妙妓謁之,大通慍形於色,公乃作《南柯 子》一首,令妙妓歌之,大通亦為解頤。公曰:「今日參破 老禪矣。」其詞云:「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借君拍板 與門搥。我也逢場作戲莫相疑。溪女方偷眼,山僧莫 睫眉。卻愁彌勒下生遲,不見阿婆三五少年時。」 《徐州志》:宋參寥子來徐州訪東坡,東坡令妓求詩,詩 曰:「多謝樽前窈窕娘,好將魂夢惱襄王。禪心已作沾 泥絮,不逐春風上下狂。」

《捫蝨新話》:東坡集中有《減字木蘭花》詞云:「鄭莊好客。 容我樽前先墮幘。落筆生風。籍籍聲名不負公。高山 白早。瑩骨冰膚那解老。從此南徐。良夜清風月滿湖。」 人多不曉其意。或云:坡昔寓京口,官妓鄭容、高瑩二 人侍宴,坡喜之。二妓間請於坡,欲為脫籍,坡許之而 終不為言。及別二妓之船所,懇之,坡曰:「『爾但持我此 詞以往,太守一見,便知其意。蓋見鄭容落籍,高瑩從 良』八字也。此老真爾狡獪耶!」

《墨莊漫錄》:張宣徽安道守成都,眷籍娼陳鳳儀。後數 年,王懿敏仲儀出守蜀,安道祝仲儀致書與之。仲儀 至郡,呼鳳儀曰:「張尚書頃與汝留情乎?」鳳儀泣下。仲 儀曰:「亦嘗遺尺牘,今且存否?」曰:「迨今畜之。」仲儀云:「尚 書有信至汝,可盡索舊帖,吾欲觀之,不可隱也。」遂悉 取呈,韜于錦囊甚密。仲儀謂曰:「尚書以剛勁立朝,少 與多讎,汝毋以此黷公。」乃取書付鳳儀,并囊盡焚之。 後語安道,張甚感之,王、張姻家也。

徐州有營妓馬盼者,甚慧麗,東坡守徐日,甚喜之。盼 能學公書,得其彷彿。公嘗書《黃樓賦》未畢,盼竊效公 書「山川開合」四字,公見之大笑,略為潤色,不復易之。 今碑中四字,盼之書也。

《軒渠錄》:東坡有歌舞妓數人,每留賓客飲酒,必云:「有 數箇搽粉虞候,欲出來祗應也。」

《湘山野錄》:君謨蔡公出守福唐時,李泰伯遘自建昌 攜文迓之。一日,命遘及陳孝廉烈早膳於後圃望海 亭,不設樽酒,膳罷欲起,時方暮春,鬻酒於園,郡人嬉 游,藉姬數子,時亦尋芳於此。既太守在亭,因斂袖聲 喏而過。蔡公遂留之,旋命觥具,就以為侑酒。方行,舉 歌一拍,陳烈者驚懼怖駭,越牆攀木而遁。泰伯即席 賦詩云:「七閩山水掌中窺,乘興登臨到落暉。誰在畫 簾沽酒處?幾多鳴櫓趁潮歸。晴來海色依稀見,醉後 鄉心積漸微。山鳥不知紅粉樂,一聲檀板便驚飛。」蓋 譏其矯之過也。

《過庭錄》:劉貢父知長安,妓有茶嬌者,以色慧稱,貢父 惑之,事傳一時。貢父被召造朝茶遠送之,貢父為夜 宴,痛飲,有別詩曰:「畫堂銀燭徹宵明,白玉佳人唱渭 城。唱盡一盃須起舞,關河風月不勝情。」至闕,永叔直 出道者院,去城四十五里,迓貢父,貢父適病酒未起, 永叔曰:「何故未起?」貢父曰:「自長安路中,親識留飲,頗」 為酒病。永叔戲之曰:「貢父非獨酒能病人,茶亦能病 人,多矣。」

忠宣守洛。游師雄景叔,忠宣門生也,赴陜漕任,過洛 留數日。啟行,忠宣餞于郊,拉程正叔會,而使妓侑酒, 蓋忘正叔之來,旋悔之無及。景叔以正叔年德高,讓 居上坐,正叔亦不辭。酒數行,景叔啟白忠宣曰:「數妓 遠出頗勞,某願各酬一盃。」遂執爵遍勸諸妓,正叔不 樂,忠宣甚惶怖。勸將畢,正叔厲言曰:「景叔,願公愛陝 之百姓亦如此。」景叔執爵,從容操西音言曰:「覆侍講 只有此一勺。」裏正叔亦為一嗤。忠宣意遂解。

《夢溪筆談》:「元豐中,夏戎之母梁氏遣將引兵卒至保 安軍順寧寨,圍之數重。時寨兵至少,人心危懼。有倡 姥李氏,得梁氏陰事甚詳,乃掀衣登陴,抗聲罵之,盡 發其私。虜人皆掩耳,併力射之,莫能中。李氏言愈醜。 虜人度李終不可得,恐且得罪,遂託以他事,中夜解 去。雞鳴狗盜皆有所用」,信有之。

《揮麈餘話》:康倬字為章,元祐名將識之子。少日不拘 細行,游京師,生計既蕩析,遂偶一娼始來,即詭其姓 名曰李宣德。情意既洽,婦人者亦戀戀不忍捨。為章 謂曰:「吾既無室家,汝肯從我南下,為偕老之計乎?」娼 大然之,橐中所有甚富,分其半以遺姥,指天誓日,不相棄背。買舟出都門,沿汴行纔數里,相與登岸,小酌 旗亭,伺娼之醉,為章解纜亟發。娼拗怒,戟手于河滸, 為章弗顧也。娼既為其所紿,倉黃還家。後數年,為章 再到京師,過其門,娼母子即呼街卒錄之,為章略無 憚色。時李孝壽尹開封,威令凜然。既至府,為章自言: 「平時未嘗至都下,無由識此曹,恐有貌相肖者,願試 詢之。」尹以問娼,娼曰:「宣德郎李某也。」為章遽云:「己即 右班殿直康倬也。」尹曰:「誠倬也,取文書來。」為章探懷 中取《吏部告示》文字以呈之,尹撫案大怒曰:「信知浩 穰之地,奸欺之徒,何所不有?」命重杖娼之母子,令眾 通衢慰勞為章而遣之。李尹自以謂益顯神明之政 矣。為章自此折節讀書,易文資,有名于世,後來事浸 露。李尹聞之,嘗以語《外祖》曰:「僕為京兆而康為章,能 作此奇事,可謂大膽矣。」

《老學庵筆記》:蘇叔党政和中至東都,見妓稱錄事,太 息語廉宣仲曰:「今世一切變古,唐以來舊語盡廢,此 猶存唐舊為可喜。」前輩謂妓曰「酒糾」,蓋謂錄事也。相 藍之東有錄事巷,相傳以為朱梁時名妓崔小紅所 居。

《墨莊漫錄》:晁無咎《和李秬雙頭牡丹》有云:「二喬新獲 吳宮怯,雙隗初臨晉帳羞。月地故應相伴語,風前各 是一般愁。」政和間,汴都平康極盛,而李師師、崔念月 二妓,名著一時。晁沖之、叔用每會飲,多召侑席。其後 十許年再來京師,二人尚在,而聲名溢于中國。李生 者,門第尤峻,叔用追往昔,成二詩以示江子之,其一 云:「少年使酒來京華,縱步曾游小小家。看舞《霓裳》《羽 衣》曲,聽歌《玉樹》後庭花。門侵楊柳垂珠箔,窗對櫻桃 捲碧紗。坐客半驚隨逝水,吾人星散落天涯。」其二云: 「春風踏月過章華,青鳥雙邀阿母家。繫馬柳低當戶 葉,迎人桃出隔牆花。鬢深釵暖雲侵臉,臂薄衫寒玉 照紗。莫作一生惆悵事,鄰州不在海西涯。」靖康中,李 生與同輩趙元奴及築毬、吹笛袁陶、武震輩,例籍其 家。李生流落來浙中,士大夫猶邀之以聽其歌,然憔 悴無復向來之態矣。

宣和戊戌冬,予道由潁昌之汝墳,驛壁間得廖正一 明略手題三詩,其一云:「阿憐二十頗有餘,秀眉豐頰 冰瓊膚。無端欲作商人婦,更往方尋海畔夫。」其二云: 「阿梅笄歲得同歡,懊惱情深解夢蘭。鶯語輕清花裏 話,柳條弱嫩掌中看。」其三云:「淮源距襄陽,亭候逾十 舍,征鞍背繡帷,雲雨連四夜,雙艷盡傾城。一妹偏擅 價,獨怒蕙心輕。誤許商人嫁」,初不曉其意,是年至唐 州外氏家,因舉是詩。邦人任喻義可云:「頃年明略與 郡之二營妓往來,情好甚篤,其一小字憐憐,其一名 梅。時憐憐將為大賈所納,明略既去,道過汝墳,作詩 蓋有所感也。憐憐竟隨賈去,方尋海畔夫」,用海上有 逐臭之夫事譏之也。

《清波雜志》:晁無咎貶玉山,過彭門,而陳履常廢居里 中。無咎出小鬟舞梁州以佐酒,履常作小闋《木蘭花》 云:「娉娉裊裊,芍藥梢頭紅樣小。舞袖低垂,心到郎邊 客已知。金尊玉酒,勸我花前千萬壽。莫莫休休,白髮 簪花我自羞。」無咎云:「疑宋開府鐵心石腸,及為《梅花 賦》,清便艷發,殆不類其為人。」履常清通,雖鐵心石腸 不至於開府,而此詞清便艷發,過於《梅花賦》矣。 方務德侍郎帥紹興赴召,士人姚某以書投誠,其略 曰:「某流落江湖二十年,兄弟異立,未能成家。重以場 室蹉跌,遂失身於倡館。馬慧歲月滋久,根深蒂結,生 育男女,於義有不可負者。兼渠孑然一身,無所依倚, 處性不能自立,萬一有叛此盟,終身廢棄,存亡或未 可保。不於侍郎還朝之日,得遂脫身從良,他日必困 此門戶中,不唯無以釋兒女之恨,而某亦從此銷縮。 區區欲望矜憐,使魚鳶之屬,川泳雲飛,侍郎之德大 矣。敢不下拜。」方書其後云:「姚某解元,文詞英麗,早以 俊稱。杯酒留連,遂致於亡友。露由衷之懇,不愧多言; 遂成家之名,何愛一妓。韓」公之於戎昱,既徇所求,奇 章之望,牧之更宜自愛。能從其請,可見寬厚之德,且 引事切當。韓滉鎮潤州,戎昱典屬郡,暱一妓,或言於 韓,韓取戎不敢留,臨別作小詞曰:「好在春風湖上亭, 柳絲藤蔓繫人情。黃鸝久住渾相戀,欲別頻啼三兩 聲。」韓聞即歸之。蓋用此事。

《玉照新志》:秦妙觀,宣和名娼也,色冠都邑,畫工多圖 其貌,售於外方。陸升之仲高,山陰勝流,詞翰俱妙,晚 坐秦黨中,遂廢於家。嘗語明清曰:「『頃客臨安,雨中一 老婦人蓬首垢面,丐於市,籍簷溜以濯足,泣訴於升 之曰:『官人曾聞秦妙觀否?妾即是也』。雖掩抑困悴,而 聲音舉措,固自若也』。各與之金而遣之去。」仲高言已, 淚落盈襟,蓋自愴其晚年流落不偶時相似耳。言猶 在耳,興懷太息。

仲彌性,并淮上知名士也。登第之後,諸侯交辟,久之, 得通判湖州。楊娼韻者,以色藝顯名一時,彌性惑之, 與偕老。韻以誕日嘗作醮供,彌為代作醮詞云:「身

若浮萍,尚乞憐於塵書;命如葉薄,敢祈祐于元穹。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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屆生初,用輸誠曲。妾緣業如許,流落至今。桃李半殘,

何滋于園囿;燕鶯已懶,空鎖於樊籠。隻影自憐,甘心 誰亮?香爐經卷,早修清淨之緣;歌扇舞衫,尚掛平康 之籍。伏願來吉祥于天上,脫禁錮于人間,既往修來, 收因結果,辟纑織屨,早諧夫夫婦婦之儀;墮珥遺簪, 免脫暮暮朝朝之苦。人之所願,天不可誣。」仲楊紅事 雖甚親切,然黷穹甚矣。尋即俱去。適王承可鐵為郡 守,與之啟云:「方將歌別駕之功,聞已泛」扁舟之楫,乃 興大廢。彌性坐廢二十餘年。逮秦檜殂,始獲昭雪,繼 而入丞光祿,出守蘄春,以疾終於淮東儀幕。

《宋史楊邦乂傳》:「邦乂字晞稷,少處郡學,目不視非禮。 同舍欲隳其守,拉之出,託言故舊家,實娼館也。邦乂 初不疑,酒數行,娼女出,邦乂愕然,疾趨還舍,解其衣 冠焚之,流涕自責。」

《宗室叔近傳》:「叔近,悼元王孫,榮良公克類之子也。建 炎元年,為秀州守。初,王淵在汴京狎娼周氏,周氏後 歸叔近,淵御之,乃誣叔近通賊,奪職拘于州,以朱芾 代之。芾肆殘虐,軍民怨憤,小卒徐明率眾囚芾,迎叔 近領郡事。叔近不得辭,因撫定之,請擇守於朝。奏未 達,朝廷命張俊致討。俊,淵部曲也。辭行,淵謂之曰:『叔 近在彼』。」俊諭意,領兵至郡,叔近出迎,俊叱令置對。方 操筆,群刀遽前,斷其右臂。叔近呼曰:「我宗室也。」俊曰: 「汝既從賊,何云宗室!」語未竟,已折首于地。徐明等見 叔近死,遂反戈嬰城,縱火驅掠。翌日,俊斬關入,捕明 等誅之,取周氏歸于淵。

《名姬傳》:淳熙初行,都角妓陶師兒與蕩子王生狎,甚 相眷戀,為惡姥所間,不盡綢繆。一日,王生拉師兒游 西湖,惟一婢一僕隨之,尋常游湖者,逼暮即歸。是日 王生與師兒有密誓,特故盤桓。比夜達岸,則城門鎖 不可入矣。王生謂僕曰:「月色甚佳,清泛不可再市酒 殽復游湖中。」迤邐更闌,舉舟倦寢,舟泊淨慈寺藕花 深處。王生師兒相抱投入水中,舟人驚救,不及而死。 都人作《長橋月》《短橋月》以歌之。其所乘舟,竟為棄物, 經年無敢登者。居無何,值禁煙節序,士女闐沓,舟發 如蟻。有妙年者,方外也。登豐樂樓,目擊畫舫紛紜,起 夷猶之興,欲買舟一游。會日已停午,雖蓮舫漁艇,亦 無泊崖者,止前棄舟在焉。人有以王陶事告者,妙年 笑曰:「大佳,大佳,政欲得此。」即具盃饌入舟,遍遊西湖 曲,盡歡而歸。自是人皆喜談,爭求售之,殆無虛日。其 價反倍于他舟。

《齊東野語》:蜀娼類能文,蓋薛濤之遺風也。陸放翁客 自蜀,挾一妓歸,蓄之別室,率數日一往。偶以病少疏, 妓頗疑之,客作詞自解,妓即韻答之云:「說盟說誓,說 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多應念得脫空經,是那箇先 生教底?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相思已 是不曾閑,又那得工天咒你?」或謗翁嘗挾蜀尼以歸, 即此也。又傳一蜀妓述《送行》詞云:「欲寄意、渾無所有, 折盡市橋官柳。看君著上征衫,又相將放船楚江口。 後會不知何日。又是男兒,休要鎮長相守。苟富貴,無 相忘,若相忘、有如此酒。」亦可喜也。

梅津尹渙惟曉,未第時,嘗薄游苕溪籍中,適有所盼。 後十年,自吳來霅,艤舟碧瀾,問訊舊遊,則久為一宗 子所據,已育子而猶挂名籍中。于是假之郡將,久而 始來。顏色瘁赧,不足膏沐,相對若不勝情。梅津為賦 《多令》云:「蘋末轉清商,溪聲供夕涼。緩傳杯催喚,紅籹。 煥綰烏雲新浴罷,拂地水沉香。歌短舊情長,重來驚 鬢霜。悵綠陰、青子成雙。說著前歡佯不采,颺蓮子,打 鴛鴦。」數百載而下,真可與杜牧之尋芳較晚之為偶 也。

《宋史楊掞傳》:「掞字純父,撫州臨川人。少能詞賦,里陳 氏館之教子,數月拂衣去。游襄陽,既而代陳中選,陳 謝之萬緡,輦以入倡樓,篋垂盡,夜忽自呼曰:『純父來 此何為』?明日遂行。用故薦,出淮閫杜杲幕,杲曰:『風神 如許,它日不在我下』。」

《隨隱漫錄》:韓香,南徐妓也,色藝冠一時,與大將葉氏 子交,閉門謝客,將終身焉。葉父怒,投牒有司,集官軍 於射圃中。妻以一老卒,香欣然同歸,謂曰:「夫婦有禮, 汝買羊沽酒,召親故以成禮。」賓至,酒三行,入更衣,久 不出,自刎矣。

《貴耳集》:楊誠齋帥某處,有教授狎一官妓。誠齋怒,黥 妓之面,押往謝辭。教授是欲愧之。教授延入,酌酒為 別,賦眼兒媚:「鬢邊一點似飛鴉。莫把翠鈿遮。三年兩 載,千撋百就,今日天涯。楊花又逐東風去,隨分落誰 家。若還忘得,除非睡起,不照菱花。」楊誠齋得詞,方知 教官是文士,即舉妓送之。誠齋雜記作陳詵餞別妓江柳云云 《癸辛雜識》:「淳祐間,吳妓徐蘭擅名一時。吳興烏墩鎮 有沈承務者,家巨富,慕其名,遂駕大舟往遊焉。徐知 其富,初則館之別室,開宴命樂,極其精腆。至次日,復 以精縑製新衣一襲奉之,至於輿臺,各有厚犒。如此 兼旬日,未嘗略有需索。沈不能自已,以白金五百星 并綵縑百匹饋之。凡留連半年,靡金錢數百萬而歸于是徐《蘭》之聲播于浙右,豪俠少年無不趍赴。其家 雖不甚大,然堂館曲折華麗,亭榭園池無不具,至以 錦纈為地衣,乾紅四緊紗為單食,銷金帳幔,侍婢執 樂音十餘輩,金銀寶玉器玩、名人書畫飲食受用之 類,莫不精妙,遂為三吳之冠。其後死葬于虎丘,太學 生邊雲遇作《墓銘》云:「此亦娼中之貴」者。其後如富沙 之唐媚、魏華、蘇翠,京口邢蕊、韓香,越之楊花、繆翠,皆 以色藝稱。士大夫之不自檢者,往往為其所污,屢見 之于《白簡》云。

高竦寮守括日,有籍妓洪渠者,慧黠過人。一日,歌《真 珠簾》詞,至「病酒情懷猶困懶」,乃使之演其聲,若病酒 而困懶者,竦寮極稱賞之。適有客云:「卿自用卿法。」高 因視紅云:「吾亦愛吾渠。」遂與脫籍而去。以此得嘖言 者。

張于湖知京口,王宣子代之。多景樓落成,于湖為大 書樓扁,公庫送銀二百兩為潤筆,于湖卻之,但需紅 羅百匹。於是大宴合樂,酒酣,于湖賦詞,命妓合唱,甚 懽,遂以紅羅百匹犒之。

《三朝野史》:馬光祖知高郵軍,值軍官榮全率眾叛,據 城縱軍劫掠,與同黨王安等飲宴。有妓毛惜惜不服 趨侍,全痛責之,惜惜云:「我雖賤妓,不曾服事反臣。」全 遂斬之。秋崖方岳作《義娼傳》,閫臣以聞,特封英烈夫 人。

《淮海集》:娼有眇一目者,貧不能自贍,乃計謀與母西 遊京師。或止之曰:「京師天下之色府也。若具兩目,猶 恐往而不售,況眇一焉,其瘠于溝中矣。」娼曰:「諺有之: 『心相憐,馬首圓』。以京師之大,豈知無我儷者。」遂行,抵 梁舍濱河逆旅。居一月,有少年從數騎出河上,見而 悅之,為留飲宴。明日復來,因大嬖取置別第中,謝絕 姻黨,身執爨以奉之。娼飯,少年亦飯,娼疾不食,少年 亦不食,囁嚅伺候,曲得其意,唯恐或不當也。有書生 嘲之,少年忿曰:「自余得若人,還視世之女子,無不餘 一目者。」夫佳目得一足矣,又奚以多為?

《金史海陵本紀》:正隆五年七月「壬午,以張弘信被命 討賊,稱疾逗遛萊州,與妓樂飲燕,杖之。」

《刑志》:「世宗大定二十六年,監察御史陶鈞以攜妓遊 北苑,歌飲池島,間道近殿廷,提控官石玠聞而發之, 鈞令其友閻恕屬玠得緩。既而事覺,法司奏當徒二 年半。詔以鈞耳目之官,攜妓入禁苑,無上下之分,杖 六十,玠、恕皆坐之。」

《元史布魯海牙傳》:海牙授斷事官,有竊妓逃者,吏論 當死。布魯海牙曰:「敗亂綱常,罪固宜死,此妓也,豈可 例論。」命杖之。

《輟耕錄》:錢塘道士洪丹谷與一妓通,因娶為室,病且 革,顧謂洪曰:「妾死在旦夕,卿須自執薪,還肯作一轉 語乎?夫妾歌兒也,卿能集曲調于妾未死時,使預聞 之,雖死無憾矣。」洪固滑稽輕佻者,遂作文曰:「二十年 前我共伊,只因彼此太癡迷,忽然四大相離後,你是 何人我是誰,恭惟稱呼秀鍾谷水聲遏楚雲,玉交枝」 堅一片心。《錦傳》道餘二十載,遽成如夢令。休憶少年 遊,哭相思兩手託空。意難忘一筆勾斷。且道如何是 一筆勾斷?孝順哥終無孝順,逍遙樂永遂逍遙。聽畢, 一笑而卒。

京師教坊官妓連枝秀,姓孫氏,蓋以色事人者。年四 十餘,因投禮逸士風高老為師,而主教者褒以空湛 靜慧散人」之號,攜二女童放浪江海間。偶至松江,愛 其風物秀麗,將結數椽為棲息所。郡人陸宅之居仁 嘗往訪焉。秀頗不以禮貌,因以請作《募緣疏》,遂為譔 之。疏曰:「京師第一部教坊占排場,曾使萬人喝采,《道 德五千言,公案抽鎖鑰,只因片語投機,向林下得大 道高風。指雲間問前緣福地,一跳身纔離了百戲棚 中圈子,雙擺手便作箇三清門下閒人。赤緊地無是 無非,到大來自由自在。識盡悲歡離合幻,打開老病 死生關;交媾功成,陰陽炭燒空慾海修持行滿,雌雄 劍劈破愁城。七星冠剛替下鳳頭釵,合歡帶生紉做 鹿皮袋。空非空,色非色,色即是空;道可道,名可名,強 名曰道。往常時紅裙翠袖生綃帕,猛可里草履麻衣 匾皂絛,銷金帳冷落風情,養丹爐消磨火性。半世連 枝帶葉,筭從前歷盡虛花;一朝划草除根,到此際方 成結果。尋幾箇煙霞外逍遙伴侶,抵多少塵埃中浮 浪男兒。存一點志誠心,百事可做。少幾處風流債,一 筆都勾。試問他濁酒狂歌,爭如我清茶淡話迷魂陣。 當時落陷人負我,我負人,總是虛脾元關竅。今日點 開心即道,道即心,無非妙用。牢著眼看烏飛兔走,急 回頭怕鶴怨猿啼。五陵人買笑追歡,掉頭不顧。三島 客談元論道,稽首相迎。大都來幾箇知音,多管是前 生有分。玉樓花下千鍾酒,幾番歌〈白苧〉》,遏行雲,紙帳 梅邊一炷香,從此誦《黃庭》,消永日。桃花扇深藏明月 影,椰子瓢長醉白雲鄉。皓齒細腰,打疊少年歌舞;錦 心繡腹,宣揚老子經文。發科打諢,不離機鋒;調嘴撩 牙,長存道眼,燒夜香非尋佳偶。披鶴氅,星月下禮拜茅君。登春臺不望遠人,駕鸞車,雲霄上追尋蕭史。歌 館化為仙館靜,戲房番作道房幽。淨洗臙脂,見全真 本來面目。輕敲檀板,聽步虛、別是宮商。人盡誇七真 堂添上箇,小孫姑。我只道五城山冊立下,新王母。不 比尋常鉤子,曾經老大鉗鎚,百鍊不回,萬夫難敵。疇 昔微通一笑,白面郎、爭與纏頭?如今頓悟三生,青眼 客、便當抬手。既不作入夢朝雲暮雨,也須撇等閒秋 月春風。若教了蒲團上工夫,便可到蓬壺中境界。肯 莊嚴一處,千年香火,是成就到頭陸地神仙。金銀鈔 等物,是必大塊子捨來福祿壽利錢擬定加倍兒還 你。得道者多助,看琳宮寶殿,日月交輝,愛人者必親 仗玉磬金鐘,晨昏報德。疏文一出,遠邇傳誦,以資笑 談。

《姚文公》。為翰林學士承旨日,玉堂設宴,歌妓羅列, 中有一人,秀麗閒雅,微操閩音。公使來前,問其履歷, 初不以實對。叩之再,泣而訴曰:「妾乃建寧人氏,真西 山之後也。父官朔方時,祿薄不足以給,侵貸公帑無 償,遂賣入娼家,流落至此。」公命之坐,仍遣使詣丞相 三寶奴請為落籍。丞相素敬公,意公欲以侍巾櫛,即 令教坊檢籍除之。公得報,語一小史:後顯官者曰:「我以 此女為汝妻,女即以我為父也。」史忻然從命。京師之 人相傳以為盛事云。嘉興貝闕嘗有詩曰:斷絲棄道 邊,何日緣長松。墮羽別炎洲,不復巢梧桐。昔在至元 日,六合車書同。玉堂盛文士,燕集來雍雍。金刀手割 鮮,酒給葡萄濃。坐有一枝春,秀色不可雙。娉婷劉 碧玉,綽約商玲瓏。寶釧金雀釵,已覺燕趙空。或聞操 南音,未解歌《北風》。上客驚且疑,姓字初未通。問之慚 復泣,乃起陳始終。妾本建寧女,遠出西山翁。父母生 妾時,謂是金母童。梨花鎖院落,燕子窺簾櫳。迢迢官 朔方,位卑食不充。侵貸國有刑,桎梏加父躬。粥女以 自贖,白璧淪泥中。秋娘教歌舞,屢入明光宮。永為娼 家婦,遂屬梨園工。京華多少年,門外嘶青驄。不如孟 光醜,猶得嫁梁鴻。自傷妾薄命,失落似秋蓬。客聞為 三嘆,天道何懵懵。遣使白宰相,削籍歸舊宗。小史十 八九,勿恨相如窮。配爾執箕箒,今夕看乘龍。鴛鴦並 玉樹,鸚鵡開金籠。棄汝桃花扇,紅牙不復從。提瓮自 汲水,絺綌自御冬。時多困轗軻,事或忻遭逢。安知百 尺井,忽登群玉峰。借問為者誰,內相姚文公。

龍麟州先生過福建,憲府設宴,命官妓小玉帶佐觴。 酒半,憲使舉盃請曰:「今日之歡,皆玉帶為也,願先生 酬之以詩。」先生其毋辭。時先生負海內重名,雅畏清 議,又不能違憲使之請,遂書一絕句云:「菡萏池邊風 滿衣,木樨亭下雨霏霏。老夫記得坡仙語,病體難禁 玉帶圍。」於是舉席稱嘆,盡歡而散。蓋前輩既不肯拂 人意,又不欲失所守,而且用事清切,一時風致可想 見,信非野儒俗士所能及也。

歌兒。珠簾秀,姓朱氏,姿容姝麗,雜劇當今獨步。胡紫 山宣慰極鍾愛之,常擬《沉醉東風》小曲以贈云:「錦織 江邊翠竹,絨穿海上明珠。月淡時,風清處,都隔斷落 紅塵土。一片閒情任卷舒。挂盡朝雲暮雨。」馮海粟先 生亦有《鷓鴣天》云:「十二欄杆映遠眸。醉香空斷楚天 秋。蝦鬚影薄微微見,龜背紋輕細細浮。香霧斂,翠雲 收,海霞為帶月為鉤。夜來捲盡西山雨,不著人間半 點愁。」皆詠《珠簾》以寓意也。由是聲譽益彰。

李當當者,教坊名妓也,姿藝超出流輩,忽翻然若有 所悟,遂著道士服。江浙儒學提舉段吉甫先生贈之 以詩曰:「歌舞當今第一流,洗妝拭面別青樓。便隨南 嶽夫人去,不為蘇州刺史留。璚館月明簫鳳下,綺窗 雲散鏡鸞收。卻嫌癡絕潯陽婦,嫁得商人已白頭。」 《楊鐵崖集》:錢塘娼家女有美而啞者,教以瑟、箏、箜、篌 及七盤舞蹈之伎,靡不精審。既笄,貌益揚,藝益工。京 師有大木賈過焉,求見即大喜,倍價聘之。左右曰:「娼 以聲取悅,啞以倍價而聘,何過愚?」賈笑曰:「婦類以長 舌敗人之家,內讒寢而後家可長。予聘,無長舌,不聘。」 工歌。遂挾之歸京師。賈侍姬百十人,聞啞娼至,皆掩 口胡盧之。未幾,啞娼寵顓門,賈一飲食,非啞娼不甘, 啞娼亦心自語曰:「不聾啞,不嫋娜,侈然自隆重。宴享 非尊右不居,服飾非珍珠不御。」諸姬雖心忌之,又咸 德其不能言皂白于主,故又心幸之。

《見聞錄》:「台、溫二郡,經方氏竊據之後,全乖人道,其地 多娼家,中朝使者以事至,多挾娼飲,有司罷於供應。 熊君鼎為浙僉事,下永嘉令,籍娼戶數千,悉械送之 京。」

《已瘧編》:江東門外,洪武間建輕煙、淡粉、梅妍、翠柳四 樓,令官妓居之,以接四方賓客大賈及士大夫休沐 時往遊焉。後士大夫多耽酒悅色,廢事漸加制限。 都下妓柳青頗為流輩所推,一時文人達士盡與之 遊。最厚者常唾之唾絲白如雪,香滑可愛,目為「唾花。」 人爭以得唾為榮。

有少年郎狎一娼,以其美且富也,利之,百端趨奉,惟 恐失意。郎惑甚,留其家經歲,雖他娼才貌勝者,弗能移也。一日,晝臥樓窗下,命市魚為午餐。俄而見娼自 攜魚入,私念:「彼胡不使婢輩,而必自持注意察之?」而 娼不知也。持魚竟入廁中。郎益疑怪,俯窗諦窺之,見 娼置魚于空淨器中而去。頃之,又將一器物注淨器 中,若水而色異,亟下視之,乃月水也。便大恨,召與言 別,不餐而行焉。按《博物志》有云:「尸布在戶,婦人留連。」 注謂「月布埋戶限下,婦人入戶,則自淹留不肯去。」斯 言可信矣。

《畜德錄》:都御史韓公雍征大滕峽,聞有一郡守治酒 具進,用盒納妓于內,徑入幕府。公知必有隱物,召郡 守入,開盒令妓奉酒畢,仍納于盒中,隨太守出。此見 公之闊大如此,亦一時之權術也。若大體禁嚴,此物 奚宜至哉!

《涇林雜記》:太倉監生張某,嘉靖壬子應試南都,與院 妓情好甚暱,張約倘得中式,當為贖身,妓亦願從良, 盟誓頗堅。妓復接一徽友,豪富擬于陶朱,先用重貲 買得字眼,懸于汗巾角上,飲酒沉醉歸寢,將汗巾置 枕席下,天明忘取而去。妓簡點床褥得之,發其封,重 疊印記甚密。妓素識字,知為關節也,謹藏于篋中。薄 暮,徽友復來,覓汗巾不得,願出厚賞。妓堅諱不露,佯 令女奴輩遍索室中,竟無形影,悒悒而回。妓遣僕呼 張至,舉《字眼》授之,張如式書卷中,遂得登科。因取妓 為妾,後生一子,主家政,與張偕老焉。

蘇談老儒陳體方以詩名吳中。有一妓黃秀雲好詩, 繆謂體方曰:「吾必嫁君,然君家貧如此,肯為詩百首 贈我,以為聘資乎?」體方信之,為賦至六十餘篇而沒。 情致清婉,傳誦詞林。然是妓性實黠慧,利於多得其 詩而已,於體方本無意也。方體方之為詩,時人多笑 其老耄被詒而欣然每談於人,以為奇遇焉。

《客座新》聞:「教坊妓者,以術魘子弟,必供奉白眉神,朝 夕禱之,子弟往來不絕。至朔望日,用手帕異針刺神 面,謂子弟奸猾。打乖者佯怒之,撒帕著子弟面,將墜 于地,令拾之,則子弟心悅誠服,而不他之矣。」

娼妓部雜錄[编辑]

《釋名》:「妓,女樂也。」

《雲仙雜記》:「徐州張尚書妓女多涉獵,人有借其書者, 往往粉指痕,並印于青編。」

五色線《智化古今樂錄》:「《莫愁樂》者,本石城樂妓而有 此歌。石城西而有女子名莫愁,善歌謠。且石城樂中 有『妾莫愁聲,因名此歌也』。」

《鑑誡錄》:蜀人呼營妓為「女校書。」

《太平御覽》《春秋元命苞》曰:「翼星主南宮之羽儀,文物 聲名之所豐茂,為樂庫,為天倡。先王以賓于四門,而 列天庭之衛,主俳倡,近太微而為尊。」

《清異錄》:四方指南海為「煙月作坊」,以言風俗尚淫。今 京師鬻色戶將及萬計,至于男子舉體自貨,進退恬 然,遂成蜂窠巷陌,又不止「煙月作坊」也。

《墨客揮犀》:陜西鳳州妓女,雖不盡妖麗,然手皆纎白。 州境內所生柳,翠色尤可愛,與他處不同。又公庫多 美醞,故世言「鳳州有三出」,謂手、柳、酒也。宣州士人李 愈云「吾鄉有四出。」問何物,答云:「漆、栗、筆、蜜。」

《青箱雜記》:《春秋左氏傳》稱三叛人以土地出,求食而 已。賤而書名,蓋甚之,則以其無廉恥之至也。故今娼 家謂之求食,蓋本乎此。

《野客叢談》:蘇杭妓名,見于樂天詩中,姑錄出以資好 事者一笑。其詩曰:「移領錢塘第二橋,始有心情問絲 竹。玲瓏箜篌謝好箏,陳寵觱栗沈平笙。」又曰:「長洲茂 苑綠萬樹,齊雲樓高酒一盃。李娟張態一春夢,周五 殷三歸夜臺。」又曰:「李娟張態君莫嫌,亦儗隨宜且教 取。」又曰:「花前置酒誰相勸,容坐唱歌滿起舞。」又曰:「黃 菊繁時佳客到,碧雲合處美人來。」注謂遣英、倩二妓 與舒員外同游。又曰:「真娘墓頭春草碧,心奴頭上秋 露白。就中惟有楊瓊在,堪上東山伴謝公。」又曰:「心奴 已死胡容老,後輩風流是阿誰?」又《憶杭州因敘舊游》, 有曰:「沈謝雙飛出故鄉。」又有《九日代羅、英二妓招舒 著作詩》,則所謂「玲瓏謝好,陳寵沈平」,李娟、張態、真娘 心奴、楊瓊容滿英、倩羅等,皆當時妓姓名。所謂「黃四 娘」之名,因杜子美而著也。

《雞肋編》:《漢史》云:燕地初,太子丹養賓客勇士,不愛後 宮美女,民化以為俗,至今猶然。賓客相過,以婦侍宿, 嫁娶之夕,男女無別,反以為榮,後頗稍止,然終未改。 方南北過好,每燕集亦用娼妓,聞半皆良,皆以色選, 差如中國之庸役,更代不以為恥也。後復燕山,諸將 嘗大會,公指名以召諸娼莫有至者,怪而問之,云:「待 之輕薄,故不來。」蓋以眾客共邀一妓,始為厚也。凡娼 皆以子為名,若香子、花子之類,無寒暑必繫錦裙。其 家仕族女子,皆髡首許嫁,方留髮。冬月以苦蔞塗面, 為之佛妝,但皆傅而不洗,至春暖方滌去,久不為風日所侵,故潔白如玉也。今使中原婦人盡污于殊俗, 漢唐和親之計,蓋未為屈也。

《輟耕錄》:今以妓為官奴,即官婢也。《周禮天官》酒人:「奚 三百人。」注:「今之侍史官婢。」

蘇小小見諸古今吟詠者多矣,而世又圖寫以玩之, 一何動人也如此哉!《春渚紀聞》云:「司馬才仲初在洛 下,晝寢,夢一美姝牽帷而歌曰:『妾本錢塘江上住,花 開花落,不管流年度。燕子銜將春色去,紗窗幾陣黃 梅雨』。才仲愛其詞,因詢曲名,云是《黃金縷》,且曰:『後日 相見于錢塘江上』。」及才仲以東坡先生薦,應制舉中 等,遂為錢塘幕官。其廨舍後堂,蘇小小墓在焉。時秦 少章為錢塘尉,為續其詞後云:「斜插犀梳雲半吐。檀 板輕敲,唱徹黃金縷。夢斷綵雲無覓處。夜涼明月生 春浦。」不踰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畫水輿艤泊河塘。柁 工遽見才仲攜一麗人登舟,即前聲喏而火起,舟尾 蒼忙走報,家已慟哭矣。《能改齋漫錄》云:「劉次莊《樂府 解題》曰:『錢塘蘇小小歌。蘇小小非唐人,世見樂天、《夢 得》詩多稱詠,遂謂與之同時耳。次莊雖知蘇小小非 唐人,而無所據』。」余按,郭茂倩所編引《廣題》曰:「蘇小小, 錢塘名娼也。蓋南齊時人。西陵在錢塘江之西,故古 辭云:『何處結同心,西陵松柏下』。余嘗記虞美人長短 句云:『槐陰別院宜清晝,入坐春風秀。美人圖子阿誰 留,都是宣和名筆內家收。鶯鶯燕燕分飛後,粉淡梨 花瘦。只除蘇小不風流,斜插一枝萱草鳳釵頭』。」亦蘊 藉可喜,乃元遺山先生所作也。

賢奕:古優女曰娼,後稱娼,老婦曰駂。考之鯧魚為眾 魚所淫,鴇鳥眾鳥所淫。相傳老娼呼鴇,意出于此。 《太平清話》:秦少游有《眇娼傳》,楊鐵崖有《啞娼志》,而楊 戒長舌有味。

《已瘧編》聞娼家不欲接其人,則撮物入水投火中,便 焦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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