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第47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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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四百七十卷目錄

 將帥部名臣列傳二十八

  梁三

  羊侃       羊鴉仁

  王僧辯      胡僧祐

  杜崱       陰子春

  杜龕

官常典第四百七十卷

將帥部名臣列傳二十八[编辑]

梁三[编辑]

羊侃[编辑]

按《梁書》本傳,「侃字祖忻,泰山梁甫人,漢南陽太守續 之裔也。祖規,宋武帝之臨徐州,辟祭酒從事、大中正。 會薛安都舉彭城降北,規由是陷魏,魏授衛將軍、營 州刺史。父祉,魏侍中、金紫光祿大夫。侃少而瑰偉,身 長七尺八寸,雅愛文史,博涉書記,尤好《左氏春秋》及 孫吳兵法。弱冠隨父在梁州立功。魏正光中,稍為別」 將。時秦州羌有莫遮念生者,據州反稱帝,仍遣其弟 天生率眾攻陷岐州,遂寇雍州。侃為偏將,隸蕭寶夤 往討之。潛身巡塹,伺射天生應弦即倒,其眾遂潰。以 功遷使持節、征東大將軍、東道行臺,領太山太守,進 爵鉅平侯。初,其父每有南歸之志,常謂諸子曰:「人生 安可久淹異域,汝等可歸奉東朝。」侃至是將舉河、濟, 以成先志。兗州刺史羊敦,侃從兄也,密知之,據州拒 侃。侃乃率精兵三萬襲之,弗剋,仍築十餘城以守之。 朝廷賞授,一與元法僧同。遣羊鴉仁、王弁率軍應接 李元履,運給糧仗。魏帝聞之,使授侃驃騎大將軍、司 徒、太山郡公,長為兗州刺史。侃斬其使者以徇,魏人 大駭。令僕射于暉率眾數十萬及高歡、尒朱陽都等 相繼而至,圍侃十餘重,傷殺甚眾。柵中矢盡,南軍不 進,乃夜潰圍而出,且戰且行,一日一夜,乃出魏境。至 渣口,眾尚萬餘人,馬二千匹,將入南,士卒並竟夜悲 歌,侃乃謝曰:「卿等懷土,理不能見隨,幸適去,留於此 別異。」因各拜辭而去。侃以大通三年至京師,詔授使 持節、散騎常侍、都督瑕丘征討諸軍事、安北將軍、徐 州刺史,并其兄默及三弟忱、《給元》皆拜為刺史。尋以 侃為都督北討諸軍事,出頓日城。會陳慶之失律,停 進。其年,詔以為持節、雲麾將軍、青冀二州刺史。中大 通四年,詔為使持節、都督瑕丘諸軍事、安北將軍、兗 州刺史,隨太尉元法僧北討。法僧先啟云「與侃有舊, 願得同行。」高祖乃召侃問方略。侃具陳進取之計。高 祖因曰:「知卿願與太尉同行。」侃曰:「臣拔跡還朝,常思 效命,然實未曾願與法僧同行。北人雖謂臣為吳,南 人已呼臣為鹵,今與法僧同行,還是群類相逐,非止 有乖素心,亦使匈奴輕漢。」高祖曰:「朝廷今者要須卿 行。」乃詔以為大軍司馬。高祖謂侃曰:「軍司馬廢來已 久,此段為卿置之行次。」官竹元樹又於譙城喪師。軍 罷,入為侍中。五年,封高昌縣侯,邑千戶。六年,出為雲 麾將軍、晉安太守。閩、越俗好反亂,前後太守莫能止 息。侃至,討擊,斬其渠帥陳稱、吳滿等,於是郡內肅清, 莫敢犯者。頃之,徵太子左衛率。大同三年,車駕幸樂 遊苑,侃預宴。時少府奏新造兩刃槊成,長丈四尺,圍 一尺三寸,高祖因賜侃馬,令試之。侃執槊上馬,左右 擊刺,特盡其妙,高祖善之。又製《武宴詩》三十韻以示 侃,侃即席應詔。高祖覽曰:「吾聞仁者有勇,今見勇者 有仁,可謂鄒、魯遺風,英賢不絕。」六年,遷司徒左長史。 八年,遷都官尚書。時尚書令何敬容用事,與之並省, 未嘗遊造。有宦者張僧引候侃,侃曰:「我床非閹人所 坐。」竟不前之。時論美其貞正。九年,出為使持節、壯武 將軍、衡州刺史。太清元年,徵為侍中。會大舉北伐,仍 以侃為持節、冠軍監,作《韓山堰》事。兩旬堰立,侃勸元 帥貞陽侯乘水攻彭城,不納。既而魏援大至,侃頻勸 乘其遠來可擊,旦日又勸出戰,並不從,侃乃率所領 出頓堰上。及眾軍敗,侃結陣徐還。二年,復為都官尚 書。侯景反,攻陷歷陽,高祖問侃討景之策,侃曰:「景反 跡久見,或容豕突,宜急據采石,令邵陵王襲取壽春。 景進不得前,退失巢窟,烏合之眾,自然瓦解。」議者謂 景未敢便逼京師,遂寢其策。令侃率千餘騎頓望國 門。景至新林,追侃入副宣城王,都督城內諸軍事。時 景既卒至,百姓競入,公私混亂,無復次第。侃乃區分 防擬,皆以宗室間之。軍人爭入武庫,自取器甲,所司 不能禁。侃命斬數人,方得止。及賊逼城,眾皆恟懼,侃 偽稱得《射書》,云「邵陵王、西昌侯已至近路」,眾乃少安。 賊攻東掖門,縱火甚盛,侃親自拒抗,以水沃火,火滅, 引弓射殺數人,賊乃退。加侍中、軍師將軍。有詔送金 五千兩、銀萬兩、絹萬匹以賜戰士,侃辭不受,部曲千 餘人,並私加賞賚。賊為尖頂木驢攻城,矢石所不能 制,侃作雉尾炬,施鐵鏃,以油灌之,擲驢上焚之,俄盡。

賊又東西兩面起土山以臨城,城中震駭,侃命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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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潛引其土,山不能立。賊又作登城樓,車高十餘丈,

欲臨射城內。侃曰:「車高壍虛,彼來必倒,可臥而觀之, 不勞設備。」及車動果倒,眾皆服焉。賊既頻攻不捷,乃 築長圍。朱异、張綰議欲出擊之,高祖以問侃,侃曰:「不 可。賊多日攻城,既不能下,故立長圍,欲引城中降者 耳。今擊之出,人若少,不足破賊;若多,則一旦失利,自 相騰踐。門隘橋小,必大致挫衂,此乃示弱,非騁王威 也。」不從,遂使千餘人出戰,未及交鋒,望風退走。果以 爭橋赴水死者大半。初,侃長子鷟為景所獲,執來城 下示侃。侃謂曰:「我傾宗報主,猶恨不足,豈復計此一 子。幸汝早能殺之。」數日復持來,侃謂鷟曰:「久以汝為 死,猶復在邪?吾以身許國,誓死行陣,終不以爾而生 進退。」因引弓射之。賊感其忠義,亦不之害也。景遣儀 同傅士哲呼侃與語曰:「侯王遠來問訊,天子何為閉 距,不時進納?尚書,國家大臣,宜啟朝廷。」侃曰:「侯將軍 奔亡之後,歸命國家,重鎮方城,懸相任寄,何所患苦, 忽致稱兵。今驅烏合之卒,至王城之下,鹵馬飲淮,矢 集帝室,豈有人臣而至於此!吾荷國重恩,當稟承廟 算,以掃大逆耳,不能妄受浮說,開門揖盜。幸謝侯王, 早自為所。」士哲又曰:「侯王事君盡節,不為朝廷所知, 正欲面啟至尊,以除姦佞。既居戎旅,故帶甲來朝,何 謂作逆?」侃曰:「聖上臨四海,將五十年,聰明叡哲,無幽 不照,有何姦佞而得在朝?欲飾其非,寧無詭說。且侯 王親舉白刃,以向城闕,事君盡節,正若是邪?」士哲無 以應,乃曰:「在北之日,久挹風猷,每恨平生未獲披敘, 願去戎服,得一相見。」侃為之免冑,士哲瞻望,久之而 去。其為北人所欽慕如此。後大雨,城內土山崩,賊乘 之,垂入,苦戰不能禁。侃乃令多擲火,為火城以斷其 路,徐於裡築城,賊不能進。十二月,遘疾卒於臺內,時 年五十四。詔給東園祕器,布絹各五百匹,錢三百萬, 贈侍中、護軍將軍,鼓吹一部。侃少而雄勇,旅力絕人, 所用弓至十餘石。嘗於兗州堯廟蹋壁,直上至五尋, 橫行得七跡。泗橋有數石人,長八尺,大十圍,侃執以 相擊,悉皆破碎。侃性豪侈,善音律,自造《採蓮》《棹歌》兩 曲,甚有新致。姬妾侍列,窮極奢靡。有彈箏人陸太喜, 著鹿角,爪長七寸;儛人張淨琬,腰圍一尺六寸,時人 咸推「能掌中儛。」又有孫荊玉,能反腰帖地,銜得席上 玉簪,敕賚歌人玉娥兒、束宮亦賚歌者屈偶之,並妙 盡奇曲,一時無對。初赴衡州,於兩艖䒀起三間,通梁 水齋,飾以珠玉,加之錦繢,盛設帷屏,陳列女樂,乘潮 解纜,臨波置酒,緣塘傍水,觀者填咽。大同中,魏使陽 斐與侃在北,嘗同學,有詔令侃延斐同宴,賓客三百 餘人,器皆金玉雜寶,奏《三部》女樂。至夕,侍婢百餘人, 俱執金花燭。侃不能飲酒,而好賓客交遊,終日獻酬, 同其醉醒。性寬厚,有器局。嘗南還至漣口置酒,有客 張孺才者,醉於船中失火,延燒七十餘艘,所燔金帛 不可勝數。侃聞之,都不挂意,命酒不輟。孺才慚懼,自 逃匿。侃慰喻使還,待之如舊。第三子鶤鶤字子鵬,隨 侃臺內城陷,竄於陽平,侯景呼還,待之甚厚。及景敗, 鶤密圖之,乃隨其東走。景於松江戰敗,惟餘三舸下 海,欲向蒙山。會景倦晝寢,鶤語海師:「此中何處有蒙 山,汝但聽我處分。」遂直向京口,至胡豆洲,景覺大驚, 問岸上人,云「郭元建猶在廣陵。」景大喜,將依之。鶤拔 刀叱海師使向京口。景欲透水,鶤抽刀斫之,景乃走 入船中,以小刀抉船,鶤以槊入,刺殺之。世祖以鶤為 持節、通直散騎常侍、都督青冀二州諸軍事、明威將 軍、青州刺史,封昌國縣公,邑二千戶,賜錢五百萬,米 五千石,布絹各一千匹。又領東陽太守,征陸納,加散 騎常侍。平峽中,除西晉州刺史,破郭元建於東關,遷 使持節、信武將軍、東晉州刺史。承聖三年,西魏圍江 陵,鶤赴援不及,從王僧愔征蕭玨於嶺表,聞太尉僧 辯敗,乃還,為侯瑱所破,於豫章遇害,時年二十八。

羊鴉仁[编辑]

按《梁書》本傳,「鴉仁,字孝穆,太山鉅平人也。少驍果,有 膽力,仕郡為主簿。普通中,率兄弟自魏歸國,封廣晉 縣侯。征伐青齊間,累有功績,稍遷員外散騎常侍、歷 陽太守。中大通四年,為持節、都督譙州諸軍事、信威 將軍、譙州刺史。大同七年,除太子左衛率,出為持節、 都督南北司豫、楚四州諸軍事、輕車將軍、北司州刺」 史。侯景降,詔鴉仁督士州刺史桓和之、仁州刺史湛 海珍等精兵三萬,趨懸瓠應接景。仍為都督豫司淮 冀殷應、西豫等七州諸軍事、司豫二州刺史,鎮懸瓠。 會侯景敗於渦陽,魏軍漸逼,鴉仁恐糧運不繼,遂還 北司,上表陳謝。高祖大怒,責之。鴉仁懼,又頓軍於淮 上。及侯景反,鴉仁率所部入援。太清二年,景即背盟, 鴉仁乃與趙伯超及南康王會理共攻賊於東府城, 反為賊所敗。臺城陷,鴉仁見景,為景所留,以為五兵 尚書。鴉仁常思奮發,謂所親曰:「吾以凡流,受寵朝廷, 竟無報效,以答重恩。社稷傾危,身不能死,偷生苟免, 以至於今。若以此終,沒有餘憤。」因遂泣下,見者傷焉。 三年,出奔江陵,其故部曲數百人迎之,將赴江陵。至東莞,為故北徐州刺史荀伯道諸子所害。

王僧辯[编辑]

按《梁書》本傳,「僧辯,字君才,右衛將軍神念之子也。以 天監中隨父來奔,起家為湘東王國左常侍。王為丹 陽尹,轉府行參軍。王出守會稽,兼中兵參軍事。王為 荊州,仍除中兵,在限內。時武寧郡反,王命僧辯討平 之。遷貞威將軍、武寧太守。尋遷振遠將軍、廣平太守。 秩滿,還為王府中錄事,參軍如故。王被徵為護軍,僧」 辯兼府司馬。王為江州,仍除雲騎將軍司馬,守湓城。 俄監安陸郡,無幾而還。尋為新蔡太守,猶帶司馬,將 軍如故。王除荊州,為貞毅將軍府諮議參軍事,賜食 千人,代柳仲禮為竟陵太守,改號「雄信將軍。」屬侯景 反,王命僧辯假節,總督舟師一萬,兼糧饋赴援。纔至 京都,宮城陷沒,天子蒙塵,僧辯與柳仲禮兄弟及趙 伯超等,先屈膝於景,然後入朝。景悉收其軍實,而厚 加綏撫。未幾,遣僧辯歸於竟陵,於是倍道兼行,西就 世祖。世祖承制,以僧辯為領軍將軍。及荊、湘疑貳,軍 師失律,世祖又命僧辯及鮑泉統軍討之,分給兵糧, 剋日就道。時僧辯以竟陵部下猶未盡來,意欲待集, 然後上頓,謂鮑泉曰:「我與君俱受命南討,而軍容若 此,計將安之?」泉曰:「既稟廟算,驅率驍勇,事等沃雪,何 所多慮?」僧辯曰:「不然。君之所言,故是文士之常談耳。 河東少有武幹,兵刃又彊,新破軍師,養銳待敵,自非 精兵一萬,不足以制之。我竟陵甲士,數經行陣,已遣 召之,不久當及。雖期日有限,猶可重申,欲與卿共入 言之,望相佐也。」泉曰:「成敗之舉,繫此一行。遲速之宜, 終當仰聽。」世祖性嚴忌,微聞其言,以為遷延不肯去, 稍已含怒。及僧辯將入,謂泉曰:「我先發言,君可見佐。」 泉又許之。及見世祖,世祖迎問曰:「卿已辦乎?何日當 發?」僧辯具對,如向所言。世祖大怒,按劎厲聲曰:「卿憚 行邪?」因起入內。泉震怖失色,竟不敢言。須臾,遣左右 數十人收僧辯。既至,謂曰:「卿拒命不行,是欲同賊,今 惟有死耳。」僧辯對曰:「僧辯食祿既深,憂責實重,今日 就戮,豈敢懷恨,但恨不見老母。」世祖因斫之,中其左 髀,流血至地。僧辯悶絕,久之方蘇。即付廷尉,并收其 子姪,並皆繫之。會岳陽王軍襲江陵,人情騷擾,未知 其備。世祖遣左右往獄,問計於僧辯,僧辯具陳方略, 登即赦為城內都督。俄而岳陽奔退,而鮑泉力不能 剋長沙,世祖乃命僧辯代之,數泉以十罪。遣舍人羅 重歡領齋仗三百人,與僧辯俱發。既至,遣通泉云:「羅 舍人被令送王竟陵來。」泉甚愕然,顧左右曰:「得王竟 陵助我經略,賊不足平。」俄而重歡齎,令書先入,僧辯 從齋仗繼進,泉方拂席坐而待之。僧辯既入,背泉而 坐,曰:「鮑郎,卿有罪,令旨使我鎖卿,勿以故意見待。」因 語重歡出,令泉即下地鎖於床側。僧辯仍部分將帥, 并力攻圍,遂平湘土,還復領軍將軍侯景浮江西寇, 軍次夏首。僧辯為大都督,率巴州刺史淳于量、定州 刺史杜龕、宜州刺史王琳、郴州刺史裴之橫等,俱赴 西陽。軍次巴陵,聞郢州已沒,僧辯因據巴陵城。世祖 乃命羅州刺史徐嗣徽、武州刺史杜崱並會僧辯於 巴陵。景既陷郢城,兵眾益廣,徒黨甚銳,將進寇荊州, 乃使偽儀同丁和統兵五千守江夏,大將宋子仙前 驅一萬造巴陵。景悉凶徒,水步繼進,於是緣江戍邏, 望風請服。賊拓邏至於隱磯,僧辯悉上江渚米糧並 沈公私船於水。及賊前鋒次江口,僧辯乃分命眾軍 棄城固守,偃旗臥鼓,安若無人。翌日,賊眾濟江,輕騎 至城下,問:「城內是誰?」答曰:「是王領軍。」賊曰:「語王領軍, 事勢如此,何不早降?」僧辯使人答曰:「大軍但向荊州, 此城自當非礙。僧辯百口,在人掌握,豈得便降。」賊騎 既去,俄爾又來曰:「我王已至,王領軍何為不出與王 相見邪?」僧辯不答。頃之,又執王珣等至於城下。珣為 書誘說城內景帥船艦,並集北寺,又分入港中,登岸 治道,廣設氈屋,耀軍城東隴上,芟除草芿,開八道向 城,遣五千兔頭肉薄苦攻城內。同時鼓譟,矢石雨下, 殺賊既多,賊乃引退。世祖又命平北將軍胡僧祐率 「兵下援僧辯。」是日,賊復攻巴陵水步十處,鳴鼓吹角, 肉薄斫上,城上放木擲火,爨礨石,殺傷甚多。午後賊 退,乃更起長柵,繞城大列舸艦,以樓船攻水城西南 角。「又遣人渡洲岸,引牂搊,擠撙馬,振壍引障車,臨 城,二日方止。」賊又於艦上豎木桔槔,聚茅置火,以燒 水柵,風勢不利,自焚而退。既頻戰挫衂,賊帥任約又 為陸法和所擒,景乃燒營夜遁,旋軍夏首。世祖策勳 行賞,以僧辯為征東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江州刺史, 封長寧縣公。於是世祖命僧辯即率巴陵諸軍,沿流 討景。師次郢城,步攻魯山。魯山城主支化仁,景之騎 將也,率其黨力戰,眾軍大破之,化仁乃降。僧辯仍督 諸軍渡兵攻郢,即入羅城。宋子仙蟻聚金城拒守,攻 之未剋。子仙使其黨時靈護率眾三千,開門出戰,僧 辯又大破之,生擒靈護,斬首千級。子仙眾退據倉門, 帶江阻險,眾軍攻之,頻戰不剋。景既聞魯山已沒,郢 鎮復失羅城,乃率餘眾,倍道歸建業。子仙等困蹙,計無所之,乞輸郢城,身還就景。僧辯偽許之,命給船百 艘,以老「其意。」子仙謂為信然,浮舟將發。僧辯命杜龕 率精勇千人,攀堞而上,同時鼓譟,掩至倉門。水軍主 宋遙率樓船暗江,四面雲合。子仙行戰行走,至於白 楊浦,乃大破之,生擒子仙,送江陵。即率諸軍進師九 水賊偽儀同范希榮、盧暉略尚據湓城。及僧辯軍至, 希榮等因挾江州刺史、臨城公棄城奔走。世祖加僧 辯侍中、尚書令、征東大將軍,給鼓吹一部,仍令僧辯 且頓江州,須眾軍齊集,得時更進。頃之,世祖命江州 眾軍悉同大舉,僧辯乃表皇帝凶問,告於江陵。仍率 大將百餘人,連名勸世祖即位。將欲進軍,又重奉表, 雖未見從,並蒙優答。事見《本紀》。僧辯於是發自江州, 直指建業。乃先命南兗州刺史侯瑱率銳卒輕舸襲 南陵、鵲頭等戍,至即剋之。先是,陳霸先率眾五萬出 自南江,前軍五千行至湓口。霸先倜儻多謀,策名蓋 僧辯,僧辯畏之。既至湓口,與僧辯會於白茅洲,登壇 盟誓。霸先為其文曰:「賊臣侯景,凶羯小寇,逆天無狀, 構造姦惡,違背我恩義,破掠我國家,毒害我生民,移 毀我社廟。我高祖武皇帝靈聖聰明,光宅天下,劬勞 兆庶,亭育萬民,如我考妣,五十餘載,哀景以窮,見歸 全景將戮之首,置景要害之地,崇景非次之榮,我高 祖於景何薄,我百姓於景何怨?而景長戟彊弩,陵蹙 朝廷,鋸牙郊甸,殘食含靈,刳肝斮趾,不懕其快,曝骨 焚屍,不謂為酷。高祖菲食卑宮,春秋九十,屈志凝威, 憤終賊手。大行皇帝溫嚴恭默,丕守鴻名,於景何有, 復加忍毒。皇枝繈抱已上,緦功以還,窮刀極俎,既屠 且鱠。豈有率土之濱,謂為王臣,食人之禾,飲人之水, 忍聞此痛,而不悼心。況臣僧辯、臣霸先等,荷稱國藩 湘東王臣繹泣血銜哀之寄,摩頂至足之恩,世受先 朝之德,身當將帥之任,而不能瀝膽抽腸,共誅姦逆, 雪天地之痛,報君父之仇,則不可以稟靈含識,戴天 履地。今日相國至孝元感,靈武斯發,已破賊徒,獲其 元帥,止餘景身,尚在京邑。臣僧辯與臣霸先,協和將 帥,同心共契,必誅凶豎,尊奉相國,嗣膺鴻業,以主郊 祭。前途若有一功獲一賞,臣僧辯等不推己讓物,先 身帥眾,則天地宗廟百神之靈,共誅共責。臣僧辯、臣 霸先,同心共事,不相欺負。若有違戾,明神殛之。」於是 升壇歃血,共讀《盟文》,皆淚下霑襟,辭色慷慨。及王師 次於南洲,賊帥侯子鑒等率步騎萬餘人於岸挑戰。 又以鵃千艘,並載土,兩邊悉八十棹,棹手皆越人, 去來趣襲,捷過風電。僧辯乃麾細船,皆令退縮,悉使 大艦夾泊兩岸。賊謂水軍欲退,爭出趨之。眾軍乃棹 大艦,截其歸路,鼓譟大呼,合戰中江,賊悉赴水。僧辯 即督諸軍沿流而下,進軍於石頭之斗城,作連營以 逼賊。賊乃橫嶺上築五城拒守。侯景自出,與王師大 戰於石頭城北,霸先謂僧辯曰:「醜鹵遊魂,貫盈已稔, 逋誅送死,欲為一決。我眾賊寡,宜分其勢。」即遣彊弩 二千張,攻賊西面兩城,仍使結陣以當賊。僧辯在後, 麾軍而進,復大破之。盧暉略聞景戰敗,以石頭城降, 僧辯引軍入據之。景之退也,北走朱方。於是景散兵 走告僧辯,僧辯令眾將入據臺城。其夜,軍人採梠失 火,燒太極殿及東、西堂等。時軍人擄掠京邑,剝剔士 庶,民為其執縛者,衵衣不免,盡驅逼居民,以求購贖。 自石頭至於東城,緣淮號叫之聲,震響京邑,於是百 姓失望。僧辯命侯瑱、裴之橫率精甲五千東入討景 僧辯,收賊黨王偉等二十餘人送於江陵。偽行臺趙 伯超自吳松江降於侯瑱。瑱時送至僧辯。僧辯謂伯 超曰:「趙公,卿荷國重恩,遂復同逆,今日之事,將欲何 如?」因命送江陵。伯超既出,僧辯顧坐客曰:「朝廷昔唯 知有趙伯超耳,豈識王僧辯?社稷既傾,為我所復,人 之興廢,亦復何常。」賓客皆前稱歎功德,僧辯瞿然,乃 謬答曰:「此乃聖上之威德,群帥之用命,老夫雖濫居 戎首,何力之有焉!」於是逆寇悉平,京都剋定。世祖即 帝位,以僧辯功,進授鎮衛將軍、司徒,加班劍二十人, 改封永寧郡公,食邑五千戶,侍中、尚書令、鼓吹並如 故。是後,湘州賊陸納等攻破衡州刺史丁道貴於淥 口,盡收其軍實。李洪雅又自零陵率眾出空靈灘,稱 助討納。朝廷未達其心,深以為盧,乃遣中書舍人羅 重歡徵僧辯,上就驃騎將軍、宜豐侯循南征,僧辯因 督杜崱等眾軍發於建業。師次巴陵,詔僧辯為都督 東上諸軍事,霸先為都督西上諸軍事。先時,霸先讓 都督於僧辯,僧辯不受故也。祖分為東西都督,而俱 南討焉。時納等下據車輪,夾岸為城,前斷水勢,士卒 驍猛,皆百戰之餘,僧辯憚之,不與輕進,於是稍作連 城以逼賊。賊見不敢交鋒,並懷懈怠。僧辯因其無備, 命諸軍水步攻之,親執旗鼓,以誡進止。於是諸軍競 出,大戰於車輪,與驃騎循并力苦攻,陷其二城。賊大 敗,步走歸保長沙,驅逼居民入城拒守。僧辯追躡,乃 命築壘圍之,悉令諸軍廣建圍柵。僧辯出坐壟上而 自臨視,賊望識僧辯,知不設備。賊黨吳藏、李賢明等 乃率銳卒千人,開門掩出,蒙楯直進,逕趨僧辯。時杜崱、杜龕並侍左右,帶甲衛者止百餘人,因下遣人與 賊交戰,李賢明乘鎧馬,從者十騎,大呼衝突,僧辯尚 據胡床,不為之動,於是指揮勇敢,遂獲賢明,因即斬 之,賊乃退歸城內。初,陸納阻兵內逆,以王琳為辭,云: 「朝廷若殺王琳,納等自當降伏。」時眾軍並進,未之許 也。而武陵王擁眾上流,內外駭懼,世祖乃遣琳和解 之。至是湘州平,僧辯旋於江陵,因被詔會眾軍西討, 督舟師二萬,輿駕出天居寺餞行。俄而武陵敗績。僧 辯自枝江班師於江陵,旋鎮建業,是月,居少時,復回 江陵。齊主高洋遣郭元建率眾二萬,大列舟艦於合 肥,將謀襲建業。又遣其大將邢景遠、步大汗薩、東方 老等率眾繼之。時陳霸先鎮建康,既聞此事,馳報江 陵,世祖即詔僧辯次於姑孰,即留鎮焉。先命豫州刺 史侯瑱,率精甲三千人,築壘於東關,以拒北寇。徵吳 郡太守張彪、吳興太守裴之橫,會瑱於關,因與北軍 戰,大敗之。僧辯率眾軍振旅於建業。承聖三年二月 甲辰,詔曰:「贊俊遂賢,稱於秦典,自上安下,聞之《漢制》。 所以仰協台曜,俯佐弘圖。使持節、侍中、司徒、尚書令、 都督揚南徐東揚三州諸軍事、鎮衛將軍、揚州刺史、 永寧郡開國公。僧辯器宇凝深,風格詳遠,行為士則, 言表身文,學貫九流,武該七略。頃歲征討,自西徂東, 師不疲勞,民無怨讟。王業艱難,實兼夷險。宜其燮此 中台,膺茲上將,寄之經野,匡我朝猷。加太尉、車騎大 將軍,餘悉如故。」頃之,丁母太夫人憂。世祖遣侍中、謁 者監護喪事,策諡曰貞敬太夫人。夫人姓魏氏。神念 以天監初董率徒眾,據東關,退保合肥漅湖西,因娶 以為室。生僧辯。性甚安和,善於綏接,家門內外,莫不 懷之。初,僧辯下獄,夫人流淚徒行,將入謝罪,世祖不 與相見。時貞惠世子有寵於世祖,軍國大事,多關領 焉。夫人詣閤,自陳無訓,涕泗嗚咽,眾並憐之。及僧辯 免出,夫人深相責勵,辭色俱嚴,云:「人之事君,惟須忠 烈,非但保祐當世,亦乃慶流子孫。」及僧辯剋復舊京, 功蓋天下,夫人恆自謙損,不以富貴驕物,朝野咸共 稱之,謂為明哲婦人也。及既薨殞,甚見愍悼,且以僧 辯勳業隆重,故喪禮加焉。靈柩將歸建康,又遣謁者 至舟渚弔祭,命尚書左僕射王裒為其文曰:「維爾世 基武子,族懋陽元,金相比映,玉德齊溫,既稱女則,兼 循婦言,書圖鏡覽,辭章討論,教貽俎豆,訓及平原,楚 發將兵,孟軻成德,盡忠資敬,自家刑國,顯允其儀,惟 民之則。反命師旅,既修我戎。補茲袞職,奄有龜蒙。母 由子貴,亶爾斯崇。嘉命允集,寵章所隆。居高能降,處 貴思沖。慶資善始,榮兼令終。」崦嵫既夕,蒹葭早秋。奔 駟難返,衝濤詎留。背龍門而西顧,過夏首而東浮。越 三宮之遐岳,經三江之派流。鬱鬱增嶺,浮雲蔽虧。滔 滔江漢,逝者如斯。銘旌故旐,宇毀遺碑。即虛舟而設 奠,想徂魂之有知。嗚呼哀哉!其年十月,西魏相宇文 黑泰遣兵及岳陽王眾合五萬,將襲江陵。世祖遣主 書李膺徵僧辯於建業,為大都督、荊州刺史。別敕僧 辯云:「黑泰背盟,忽便舉斧。國家猛將,多在下流,荊陝 之眾,悉非勁勇。公宜率貔虎,星言就路,倍道兼行,赴 倒懸也。」僧辯因命豫州刺史侯瑱等為前軍,兗州刺 史杜僧明等為後軍。處分既畢,乃謂膺云:「泰兵驍猛, 難與爭銳。眾軍若集,吾便直指漢江,截其後路。凡千 里饋糧,尚有饑色,況賊越數千里者乎?此孫臏克龐 涓時也。」俄而京城陷沒,宮車晏駕。及敬帝初即梁主 位,僧辯預樹立之功,承制進驃騎大將軍、中書監、都 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與陳霸先參謀討伐。時齊主 高洋又欲納貞陽侯淵明以為梁嗣,因與僧辯書曰: 「梁國不造,禍難相仍,侯景傾蕩,建業武陵,彎弓巴漢。 卿志格元穹,精貫白日,戮力齊心,芟夷逆醜,凡在有 情,莫不嗟尚。況我鄰國,緝事言前,而西寇承間,復相 掩襲,梁主不能固守江陵,殞身宗祏,王師未及,便已 降敗,士民小大,皆畢寇鹵,乃睠南顧,憤歎盈懷,卿臣 子之情,念當鯁髮。如聞權立枝子,號令江陵,年甫十 餘,極為沖藐。梁舋未已,負荷諒難,祭則衛君,政由甯 氏,幹弱枝彊,終古所忌。」朕以天下為家,大道濟物,以 梁國淪滅,有懷舊好,存亡拯墜,義在今辰,「扶危嗣事, 非長伊德。彼貞陽侯,梁武猶子,長沙之嗣,以年以望, 堪保金陵。故置為梁主,納於彼國。」便詔上黨王渙,總 攝群將,扶送江表,雷動風馳,助掃冤逆。清河王岳前 救荊城,軍度安陸,既不相及,憤惋良深。恐及西寇乘 流,復躡江左,今轉次漢口,與陸居士相會。卿宜協我 良規,厲彼群帥,部分舟艫,「迎接。今王鳩勒勁勇,并心 一力,西羌烏合,本非勍寇,直是湘東怯弱,致此淪胥。 今者之師,何往不剋,善建良圖,副朕所望也。」貞陽承 齊遣送,將屆壽陽。貞陽前後頻與僧辯書,論還國繼 統之意,僧辯不納。及貞陽、高渙至於東關,散騎常侍 裴之橫率眾拒戰,敗績。僧辯因遂謀納貞陽,仍定君 臣之禮。啟曰:「自泰兵寇陝,臣便營赴援,纔及下船,荊 城陷沒,即遣劉周入國,具表丹誠。左右勳豪,初並同 契,周既多時不還,人情疑阻。比冊降中使,復遣諸處詢謀,物諭參差,未甚決定,始得侯瑱信示西寇權景 宣書,令以真跡上呈。觀視將帥,恣欲同泰。若一朝仰 違大國,臣不辭灰粉,悲梁祚,永絕中興,伏願陛下便 事濟江,仰藉皇齊之威,憑陛下至聖之略,樹君以長, 雪報可期,社稷再輝,死且非𠫤。請押別使曹沖,馳表 齊都,續啟事以聞,伏遲拜奉在促。」貞陽答曰:「姜暠至, 枉示具公忠義之懷。家國喪亂,於今積年。三后蒙塵, 四海騰沸。天命元輔,匡救本朝,弘濟艱難,建武宗祏。 至於丘園板築,尚想來儀,公室皇枝,豈不虛遲,聞孤 還國,理會高懷,但近再命行人,或不宣具。」公既詢謀 卿士,訪逮藩維,沿泝往來,理淹旬月,使乎屆止,殊副 所期,便是再立我蕭宗,重興我梁國,億兆黎庶,咸蒙 此恩,社稷宗祧,曾不相愧。近軍次東關,頻遣信裴之 橫處,示其可否,答對驕凶,殊駭聞矚。上黨王陳兵見 衛,欲敘安危,無識之徒,忽然逆戰,前旌未舉,即自披 猖,驚悼之情,彌以傷惻。上黨王深自矜嗟,不傳首級, 更蒙封樹,飾棺厚殯,務從優禮。齊朝大德,信感神民, 方仰藉皇威,敬憑元宰,討逆賊於咸陽,誅叛子於雲 夢,同心葉力,克定邦家。覽所示《權景宣書》,上流諸將, 本有忠略,棄親向讎,庶當不爾,防姦定亂,終在於公。 「今且頓東關,更待來信,未知水陸何處見迎?夫建國 立君,布在方策,入盟出質,有自來矣。若君之忠節,上 感蒼旻,群帥同謀,必匪攜貳,則齊師反斾,義不陵江, 如致爽言,誓以無克。韜旗側席,遲復行人。曹沖奉表 齊都,即押送也。渭橋之下,惟遲敘言,汜水之陽,預有 號懼。」僧辯又重啟曰:「員外常侍姜暠」還,奉敕,「伏具動 止。大齊仁義之風,曲被鄰國,卹災救難,申此大猷。皇 家枝戚,莫不榮荷,江東冠冕,俱知憑賴。今歃不忘信, 信實由衷,謹遣臣第七息顯顯所生劉并弟子世珍, 往彼充質。仍遣左民尚書周弘正至歷陽奉迎。艫舳 浮江,俟一龍之渡;清宮丹陛,候《六傳》之入。萬國傾心, 同榮晉文之反;三善克宣,方流宋昌之議。國祚既隆, 社稷有奉,則群臣竭節,報厚施於大齊;戮力展愚,效 忠誠於陛下。今遣吏部尚書王通奉啟以聞。」僧辯因 求以敬帝為皇太子。貞陽又答曰:「王尚書通至,復枉 示知,欲遣賢弟世珍以表誠質,具悉憂國之懷。復以 庭中玉樹,掌內明珠,無累胸懷,志在匡救。豈非劬勞 我社稷,弘濟我邦家,慚歎之懷,用忘興寢。晉安王東 京貽厥之重,西都繼體之賢,嗣守皇家,寧非民望。但 世道喪亂,宜立長君,以其蒙孽,難可承業。成昭之德, 自古希儔,沖質之危,何代無此。孤身當否運,志不圖 生,忽荷不世之恩,仍致非常之舉,自惟虛薄,兢懼已 深,若建承華,本歸皇冑,心口相誓,惟擬晉安,如或虛 言,神明所殛。覽今所示,深遂本懷,戢慰之情,無寄言 象。但公憂勞之重,既稟齊恩,忠義之情,復及梁貳,華 夷兆庶,豈不懷風,宗廟明靈,豈不相感?正爾迴斾,仍 向歷陽,所期質累,便望來彼,眾軍不渡,已著盟書。」斯 則大齊聖主之恩規,上黨英王之然諾,得原失信,終 不為也。惟遲相見,使在不「賒,鄉國非遙,觸目號咽。」僧 辯使送質於鄴,貞陽求渡,衛士三千,僧辯慮其為變, 止受散卒千人而已,并遣龍舟法駕往迎貞陽。濟江 之日,僧辯擁楫中流,不敢就岸,後乃同會於江寧浦。 貞陽既踐偽位,仍授僧辯大司馬,領太子太傅、揚州 牧,餘悉如故。陳霸先時為司空、南徐州刺史,惡其翻 覆,與諸將議,因自京口舉兵十萬,水陸俱至,襲於建 康。於是水軍到,僧辯常處於石頭城。是日正視事,軍 人已踰城北而入南門,又馳白有兵來,僧辯與其子 頠遽走出,閤左右心腹尚數十人,眾軍悉至。僧辯計 無所出,乃據南門樓乞命拜請。霸先因命縱火焚之, 方共頠下就執。霸先曰:「我有何辜,公欲與齊師」賜討, 又曰:「何意全無防備?」僧辯曰:「委公北門,何謂無備?爾」 夜斬之。

胡僧祐[编辑]

按《梁書》本傳:「僧祐,字願果,南陽冠軍人。少勇決,有武 幹。仕魏至銀青光祿大夫。以大通二年歸國,頻上封 事。高祖器之,拜假節超武將軍、文德主帥,使戍項城。 城陷,復沒於魏。中大通元年,陳慶之送魏北海王元 顥入洛陽,僧祐又得還國。除南天水、天門二郡太守, 有善政。性好讀書,不解緝綴。然每在公宴,必彊賦詩」, 文辭鄙俚,多被嘲謔,僧祐怡然自若,謂己實工,矜伐 愈甚。晚事世祖,為鎮西錄事參軍。侯景亂,西沮蠻反, 世祖令僧祐討之,使盡誅其渠帥。僧祐諫,忤旨,下獄。 大寶二年,侯景寇京、陝,圍王僧辯於巴陵,世祖乃引 僧祐於獄,拜為假節、武猛將軍,封新市縣侯,令赴援。 僧祐將發,謂其子曰:「汝可開兩門,一門擬朱,一門擬 白,吉則由朱門,凶則由白門,吾不捷不歸也。」世祖聞 而壯之。至楊浦,景遣其將任約率銳卒五千,據白塔, 遙以待之。僧祐由別路西上,約謂畏己而退,急追之, 及於南安芊口,呼僧祐曰:「吳兒何為不早降?走何處 去?」僧祐不與之言,潛引卻,至赤砂亭。會陸法和至,乃 與并軍擊約,大破之,「擒約送於江陵。侯景聞之,遂遁世祖以僧祐為侍中、領軍將軍,徵還荊州。承聖二年, 進為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餘悉如故。西魏寇至, 以僧祐為都督城東諸軍事。魏軍四面起攻,百道齊 舉。僧祐親當矢石,晝夜督戰,獎勵將士,明於賞罰,眾 皆感之,咸為致死,所向摧殄,賊莫敢前。俄而中流矢 卒,時年六十三。「世祖聞之,馳往臨哭,於是內外惶駭。」 城遂陷。

杜崱[编辑]

按《梁書》本傳,「崱,京兆杜陵人也。其先自北歸南,居於 雍州之襄陽,子孫因家焉。祖靈啟,齊給事中。父懷寶, 少有志節,嘗邀際會。高祖義師東下,隨南平王偉留 鎮襄陽。天監中,稍立功績,官至驍猛將軍、梁州刺史。 大同初,魏梁州刺史元羅舉州內附,懷寶復進督華 州。值秦州所部武興氐王楊紹反,懷寶擊破之。五年」, 卒於鎮。崱即懷寶第七子也。幼有志氣,居鄉里以膽 勇稱。釋褐廬江驃騎府中兵參軍。世祖臨荊州,仍參 幕府。後為新興太守。太清二年,隨岳陽王來襲荊州, 世祖以與之有舊,密邀之。崱乃與兄岸、弟幼安、兄子 龕等夜歸於世祖。世祖以為持節、信威將軍、武州刺 史。俄遷宣毅將軍、領鎮蠻護軍、武陵「內史,枝江縣侯, 邑千戶,令隨王僧辯東討侯景。至巴陵,會景來攻,數 十日不剋而遁。加侍中、左衛將軍,進爵為公,增邑五 百戶。仍隨僧辯追景至石頭,與賊相持橫嶺。及戰,景 親率精銳,左右衝突,崱從嶺後橫截之,景乃大敗,東 奔晉陵,崱入據城。景平,加散騎常侍、持節、督江州諸 軍事、江州刺史,增邑」千戶。是月,齊將郭元建攻秦州 刺史嚴超遠於秦郡。王僧辯令崱赴援,陳霸先亦自 歐陽來會,與元建大戰於土林,霸先令彊弩射元建, 眾卻。崱因縱兵擊,大破之,斬首萬餘級,生擒千餘人, 元建收餘眾而遁。時世祖執王琳於江陵,其長史陸 納等遂於長沙反。世祖徵崱,與王僧辯討之。承聖二 年,及納等戰於車輪,大敗,陷其二壘,納等走保長沙, 崱等圍之。後納等降,崱又與王僧辯西討武陵王於 硤口,至即破平之。於是旋鎮。遘疾卒。詔曰:「崱,京兆舊 姓,元凱苗裔,家傳學業,世載忠貞。自驅傳江渚,政號 廉能。推轂淺源,實聞清靜。奄致殞喪,惻愴於懷。可贈 車騎將軍,加鼓吹一部。諡曰武。」崱兄弟九人,兄嵩、岑、 嵷、岌、嶷、巘、岸及弟幼安,並知名當世。

陰子春[编辑]

按《梁書》本傳,「子春,字幼文,武威姑臧人也。晉義熙末, 曾祖襲,隨宋高祖南遷,至南平,因家焉。父智伯,與高 祖鄰居,少相友善。嘗入高祖臥內,見有異光成五色, 因握高祖手曰:『公後必大貴,非人臣也。天下方亂,安 蒼生者,其在君乎』?高祖曰:『幸勿多言』。」於是情好轉密, 高祖每有求索,如外府焉。及高祖踐阼,官至梁、秦二 州刺史。子春,天監初,起家宣惠將軍、西陽太守。普通 中,累遷至明威將軍、南梁州刺史,又遷信威將軍、都 督梁、秦、華三州諸軍事、梁秦二州刺史。太清二年,討 峽中叛蠻,平之。徵為左衛將軍,又遷侍中。屬侯景亂, 世祖令子春隨領軍將軍王僧辯攻邵陵王於郢州, 平之。又與左衛將軍徐文盛東討侯景,至貝磯,與景 遇。子春力戰,恆冠諸軍,頻敗景。值郢州陷沒,軍遂退 敗。大寶二年,卒於江陵。

杜龕[编辑]

按《梁書杜崱傳》,「崱第二兄岑之子龕,少驍勇,善用兵, 亦太清中與諸父同歸世祖,世祖以為持節忠武將 軍、鄖州刺史、廬縣侯,邑一千戶。與叔幼安俱隨王僧 辯討河東王平之。又隨僧辯下繼徐文盛軍至巴陵, 聞侯景襲陷郢州西上,將至,乃與僧辯等守巴陵以 待之。景至,圍之數旬,不剋而遁。遷太府卿、安北將軍」、 督定州諸軍事、定州刺史,加通直散騎常侍,增邑五 百戶。仍隨僧辯追景至江夏,圍其城。景將宋子仙棄 城遁,龕追至楊浦,生擒之。大寶三年,眾軍至姑孰,景 將侯子鑒逆戰,龕與陳霸先、王琳等率精銳擊之,大 敗。子鑒遂至於石頭。景親率其黨會戰,龕與眾軍奮 擊,大破景。景遂東奔,論功為最,授平東將軍、東揚州 刺史,益封一千戶。承聖二年,又與王僧辯討陸納等 於長沙,降之。又征武陵王於西陵,亦平之。後江陵陷, 齊納貞陽侯,以紹梁嗣。以龕為震州刺史、吳興太守。 又除鎮南將軍、都督南豫州諸軍事、南豫州刺史、溧 陽縣侯,給鼓吹一部,又加散騎常侍、鎮東大將軍。會 陳霸先襲陷京師,執王僧辯殺之。龕,僧辯之婿也,為 吳興太守,以霸先既非貴素,兵又猥雜,在軍府日,都 不以霸先經心;及為本郡,每以法繩其宗門,無所縱 捨,霸先銜之切齒。及僧辯敗,龕乃據吳興以拒之,遣 軍副杜泰攻陳蒨於長城,反為蒨所敗。霸先乃遣將 周文育討龕,龕令從弟北叟出拒,又為文育所破,走 義興。霸先親率眾圍之。會齊將柳達摩等襲京師,霸 先恐,遂還與齊人連和。龕聞齊兵還,乃降,遂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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