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第08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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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經籍典

 第八十八卷目錄

 易經部總論十四

  群書備考易考

  日知錄三易 重卦不始文王 朱子周易本義 卦爻外無別象 卦變 互體

  六爻言位 九二君德 師出以律 既雨既處 武人為于大君 自邑告命 成有渝無

  咎 童觀 不遠復 不耕穫不菑畬 天在山中 罔孚裕無咎 有孚于小人 損其疾

  使遄有喜 上九弗損益之 利用為依遷國 姤 包無魚 以杞包瓜 己日 改命吉

   艮 艮其限 鴻漸于陸 君子以永終知敝 鳥焚其巢 巽在床下 翰音登于天

  山上有雷小過 妣 東鄰 游魂為變 通乎晝夜之道而知 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形而下者謂之器 垂衣裳而天下治 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困德之辨也 凡易之

  情 易逆數也 說卦雜卦互文 兌為口舌 序卦雜卦 晉晝也 明夷誅也 孔子論

  易 七八九六 卜筮

經籍典第八十八卷

易經部總論十四[编辑]

群書備考[编辑]

《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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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伏羲畫八卦,而《易》之道著。夏有連山,其卦首艮。

連山,言似山內出氣。艮為少男,今以為首,是無父子,亦無長幼。隋劉炫偽造《連山》十卷。按:此言《連山》《歸藏》,與鄭夾漈異。

商有《歸藏》,其卦首「坤。」

「《歸藏》主萬物莫不歸而藏於其中,乾君坤臣。」 今坤為首,君臣倒植。隋有薛正註《歸藏》十三篇,恐亦偽造。鄭夾漈獨尊信此二書,以為《連山》用三十六策,《歸藏》用十五策,《周易》四十九策,數雖不同,而理則一也。

《周易》首《乾》,文王為《彖辭》,周公為爻辭,孔子為《十翼》。

班固謂「人更三聖」 者,蓋文王、周公父子一道,序父不序子,尊父也。

而《易》之道始備。商瞿子木受學於孔子,而秦火,以卜 筮不廢,惟失《說卦》三篇,後河內女子得之。漢初,言《易》 者,分而為三,其一則始於田何之十二篇。

卦、象、爻、《彖》與《文言》《說卦》等,離,為十二篇,而說者自為章句。

以授丁寬。

初,梁項生從田何受《易》,時寬為項生從者,讀《易》精敏,材過項生,遂事何。學成東歸。何謂門人曰:「《易》已東矣。」 作《易說》三萬言。

再傳而得「魯之孟喜、齊之梁丘賀。」

寬授田王孫,王孫授沛人施讎及東海孟喜、琅琊梁丘賀,由是有「施、孟、梁丘」 之學。喜之學流於陰陽災變,其徒趙賓釋箕子為《莢滋》,持論巧慧若此。賀亦以符應得幸,圖形麒麟閣。

此則始自子夏。

《隋唐志》有「《子夏》二卷,云是張弦偽造。」

傳於孔子。

商瞿而下凡六傳至田何。

「其源流遠有端緒者也。」二則始於焦延壽。

《字贛》,自言「得於隱者」 ,述陰陽災異之言,不類聖人之經。

而《東郡》京房受之。

贛嘗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 著《易傳》四卷,為京氏學,嘗立後罷。其說。長於災變,分六十四卦,更宜日用事,以風雨寒溫為候。其法先除震、離、坎、兌,總二十四爻,以直二十四氣,為方伯監司之官。所以用震、兌、坎、離者,是二至二分用事之日,又是四時各專主之氣。其餘六十卦,總三百六十爻,以直一歲三百六十日,所餘四分日之一,則析而為四百六十分,以附六十卦內。凡一卦直六日之外,又得七分焉。蔡季通云:「康節之法,亦用六日七分。」 按京氏之書,大抵運五行,正四時,謹二十四氣,悉七十二候而緯五星,經二十八宿,其進退以幾而為一卦之主者謂之「世」 ;奇偶相與,據一以超二而為主之相者謂之「應」 ;世之所位而陰陽之肆者,謂之「飛。」 陰陽肇乎所配,而終不脫乎本,以隱賾佐神明者,謂之「代」 ;起乎世而周乎內外,參乎本數以紀月者,謂之「建」 ;終始極千載而不可窮,以紀日者,謂之「積。」 舍初一世之五位,乃分而為五世之位。其五世之上,乃為遊魂之世;五位之初,乃為《歸魂》之世;而歸魂之初,乃生後卦之初,其建剛日則節氣,柔日則中氣,其數虛則二十有八,盈則三十有六,蓋其可言者如此。今術家所用,皆出京氏,而未得其精。又有互體法,王弼破之,而朱子發明之。一卦中自二至五自有兩卦,這兩卦又伏兩卦,林黃中便倒轉推成四卦,四卦裡又伏四卦,此謂互體。朱子曰:

互體自左氏已言,亦有道理。鄭夬又有《變卦說》,謂「乾《坤》大父母也;《復》《姤》,小父母也。」 《乾》一變生復,得一陽;《坤》一變生姤,得一陰,至《乾》六變生歸妹,本得三十二,以成六十四卦,即邵氏《先天圖》。此互體變卦,皆足與京氏相發明者,因附識之。

《三則》「始於費直。」

其說亦無師授,亡章句。以《彖》《象》《繫辭》十篇,《文言》解說上、下經。凡以《彖》《象》《文言》參入卦中者,自費氏始。

而鄭元、王弼等皆傳之。

費之《易》,其本皆古字說,號《古文易》,以授琅琊王璜,璜授沛人高相,相以授子康及蘭陵之蔣永。故有費氏之學行於人間,而未得立。後漢陳元、鄭眾皆傳費氏之學,馬融又為其傳,以授鄭元,元作《易註》,荀爽又作《易傳》。魏代王肅、王弼並為之註。自是費氏大興,梁丘施氏亡於西晉,京氏有書無師,鄭元、王弼二註列於國學,齊代惟傳鄭義,至隋王註大行,鄭學今殆絕矣。漢以來,言《易》者多主象數,惟弼主理略數,天下宗之。然好老氏。晉魏談元,自弼輩倡之。

自是費氏興,而田何遂息。費所傳者即今易也至唐,孔穎達作 《正義》,獨取王弼之學。

王弼字輔嗣,所註《上下經》,其門人韓康伯之徒又從而疏之。按以《文言》雜入卦中,自費氏始。孔穎達又謂輔嗣之意,象本釋經,宜相附近,分爻之象,各附逐爻,則費氏初變古之時,猶若今乾坤,歟古《經》始變於費氏,而卒大變於王弼。晦庵嘗欲合之。

李鼎祚之《集解》,則取鄭而舍王;陸德明之《釋文》,則宗 京而尚「數」;及宋程子之《傳》。

伊川之《易》,朱子謂其「言理甚備,象數卻欠」 ,雖不明言以非之,而意實有所不滿。

朱子之《本義》出,而後理與《象》兩明焉。

《語錄》云:「《易》只卜筮之書,今人多說道理,總說得好,只是與《易》原不相干。」

他若《衛元嵩》之《元包》。

唐人,其書以八純卦為八篇首。蘇明允註之,謂「《易》起于《乾》,《包》起于《坤》。」 李江序之,謂「周曰《周易》,唐曰《唐包》。」 然《易》有六十四卦,分爻布畫,而《包》則有卦無爻。《易》用蓍筴,敘老別少,而《包》則分大、小、孟仲,此何取義也。

關子明之《易傳》。

魏關朗撰。王通贊《易》,蓋宗此。唐趙蕤注,或云阮逸偽作。

其「僭妄而畔《易》」者乎?

日知錄[编辑]

《三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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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言包羲氏始畫八卦,不言作《易》,而曰:「《易》之興也, 其於中古乎?」又曰:「《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 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是文王所作之辭,始名為 《易》。而《周官》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 曰《周易》。《連山》《歸藏》非《易》也,而云三《易》者,後人因《易》之 名以名之也,猶之《墨子書》言周之《春秋》,燕之《春秋》,宋 之《春秋》,周、《燕》《齊》《宋》之史,非必皆《春秋》也,而云《春秋》者, 因魯史之名以名之也。

《左傳僖十五年》,戰于韓,卜徒父筮之,曰:「吉。」其卦遇蠱, 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餘,獲其雄狐。」成十六年,戰于鄢 陵,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復,曰「南國蹙,射其元王中 厥目。」此皆不用《周易》,而別有引據之辭,即所謂三《易》 之法也,而《傳》不言《易》。

《重卦不始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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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卜掌三《易》之法,其經卦皆八,其別皆六十有四。攷 之《左傳》,襄公九年,穆姜遷于東宮,筮之,遇《艮》之隨,姜 曰:「是于《周易》,曰隨,元亨利貞,無咎。」獨言是于《周易》,則 知夏商皆有此卦,而重八卦為六十四者,不始於文 王矣。

《朱子周易本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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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自伏羲畫卦,文王作《彖辭》,周公作《爻辭》,謂之「經。」 經分上下二篇。孔子作十翼,謂之「傳。」傳分十篇,《彖傳》 上下二篇,《象傳》上下二篇,《繫辭傳》上下二篇,《文言》《說 卦傳》《序卦傳》《雜卦傳》各一篇。

《漢書藝文志》:「《易經》十二篇。」 師古曰:「《上下經》及《十翼》,故十二篇。」 孔氏正義曰:「《十翼》者,上《彖》一、《下彖》二,《上象》三、《下象》四,《上繫》五、《下繫》六,《文言》七,《說卦》八,《序卦》九,《雜卦》十 。」 陸德明《釋文》曰:「太史公論六家要旨,引『天下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謂之《易大傳》』。」 班固謂:「孔子晚而好《易》,讀之韋編三絕而為之《傳》,《傳》即《十翼》也。」 前漢六經與《傳》皆別行,至後漢諸儒始合經、《傳》為一。

自漢以來,為費直、鄭元、王弼所亂,取孔子之言,逐條 附於卦爻之下,程正叔《傳》因之。及朱元晦《本義》始依 古文,故於《周易》上經條下云,「中間頗為諸儒所亂。」近 世晁氏始正其失,而未能盡合古文。呂氏又更定著為《經》二卷,《傳》十卷,乃復孔氏之舊云。洪武初,頒《五經》, 天下儒學而《易》兼用程、朱二氏,亦各自為書。永樂中, 修《大全》,乃取朱子卷次割裂,附之程傳之後。

《易經大全凡例》曰:「《程傳》《本義》既已並行,而諸家定本又各不同,故今定從《程傳》元本,而《本義》仍以類從。」

而朱子所定之古文仍復殽亂。彖即文王所繫之辭, 《傳》者,孔子所以釋經之辭也。後凡言《傳》放此,此乃《彖 上傳》條下義,今乃削《彖上傳》三字,而附於「大哉乾元」 之下。象者,卦之上下兩象,及兩象之六爻,周公所繫 之辭也,乃《象上傳》條下義,今乃削《象上傳》三字,而附 於「天行健」之下文。言者,申《彖傳》《象傳》之意,以盡乾坤 二卦之蘊,而餘卦之說,因可以例推,乃《文言》條下義, 今乃削《文言》二字,而附於「元者善之長也」之下,其《彖》 曰、《象》曰,《文言》曰字,皆朱子本所無,復依程《傳》添入。後 來士子,厭程《傳》之多,棄去不讀,專用《本義》。

弘治三年會試「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賁」 題,陳輔文同考官揚守阯批曰:「《序卦》朱子無一言以釋其義,蓋以程子於諸卦之首疏析其義,已明且盡故也。今治經者專讀《本義》,《易》卷踰八百,而知有傳者不數人。此能知之而又善作,是用錄之,以激厲經生之不讀程傳者。」

而《大全》之本乃朝廷所頒,不敢輒改,遂即監版《傳義》 之本刊去程《傳》,而以程之次序為朱之次序。

虛齋蔡清《易經蒙引》謂之「今所竊刊行《易經本義》。」

今《四書》版本,每張十八行,每行十七字,而注皆

「小字,《書經》《禮記》並同,惟《易》每張二十二行,每行二十三字,而《本義》皆作大字,與各經不同。明為後來所刻,是依監版《傳義》本而刊去程《傳》。凡《本義》中言程《傳》備矣者,又添一《傳》曰而引其文,皆今代人所為也 。坊刻擅改古書,宜有嚴禁。」 是學臣之責。朱子《詩集傳序》、蔡仲默《書集傳序》,今南京刊《大全》本,改曰《詩經大全序》,「《書經大全序》,此即亂刻古書之一驗。幸監本尚存,其謬亦易見耳。」

相傳且二百年矣。惜乎朱子《定正》之書,竟不得見於 世,豈非《經》之不幸也夫。

朱子記嵩山晁氏《卦爻彖象說》,謂古經始變於費氏, 而卒大亂於王弼。此據孔氏《正義》曰:「夫子所作象辭, 元在六爻經辭之後,以自卑退,不敢干亂先聖正經 之辭。」王輔嗣之意,以為象者本釋經文,宜相附近,其 義易了,故分爻之象辭,各附其當爻下。如杜元凱注 《左傳》,分經之年,與傳相附,故謂連合經傳,始於輔嗣, 「不知其實本於康成也。」《魏志》:高貴鄉公幸太學,問博 士淳于俊曰:「孔子作《彖象》,鄭元作注釋,經義一也。今 《彖》《象》不與經文相連而注連之,何也?」俊對曰:「鄭元合 《彖》《象》於經者,欲使學者尋省易了也。」帝曰:「若合之於 學誠便,則孔子曷為不合以了學者乎?」俊對曰:「孔子 恐其與文王相亂,是以不合,此聖人以不合為謙。」帝 曰:「若聖人以不合為謙,則鄭元何獨不謙邪?」對曰:「古 意弘深,聖問奧遠,非臣所能詳盡。」是則康成之書已 先合之,不自輔嗣始矣。乃《漢書儒林傳》云:「費直治《易》 無章句,徒以《彖象》《繫辭》《文言》解說上下經,則以傳附 經,又不自康成始。朱子記晁氏說,謂初亂古制時,猶 若今之《乾卦》,蓋自《坤》」以下皆依此,後人又散之各爻 之下,而獨存乾一卦,以見舊本相傳之樣式耳。愚嘗 以其說推之,今《乾卦》「彖曰」為一條,「《象》曰」為一條,疑此 費直所附之元本也。《坤卦》以小象散于各爻之下,其 為象曰者八,餘卦則為象曰者七。此鄭元所連高貴 鄉公所見之本也。

程傳雖用輔嗣本,亦言其非古《易》。《咸》,九三「咸其股,亦 不處也」,傳曰云「亦」者,蓋象辭本不與易相比,自作一 處,故諸爻之象辭,意有相續者。此言「亦」者,承上爻辭 也。

《小畜》:九二,牽復在中,亦不自失也。《本義》曰:亦者,承上爻義。

秦以焚書而《五經》亡,本朝以取士而《五經》亡,今之為 科舉之學者,大率皆帖括熟爛之言,不能通知大義 者也。而《易》《春秋》尤為繆盭。以《彖傳》合《大象》,以《大象》合 爻,以爻合小象,二必臣,五必君。陰卦必云小人,陽卦 必云君子,于是此一經者為拾瀋之書而《易》亡矣。取 胡氏《傳》一句兩句為旨,而以經事之相類者合以為 題,《傳》為主,《經》為客。有以彼經證此經之題,有用彼經 而隱此經之題,於是此一經者為射覆之書,而《春秋》 亡矣。

天順三年九月甲辰,浙江溫州府永嘉縣儒學教諭雍懋言:「比者浙江鄉試,《春秋》摘一十六段配作一題,頭緒太多,及所鏤程文乃太簡略而不統貫。且《春秋》為經,屬詞比事,變例無窮,考官出題,往往棄經任傳,甚至參以己意,名雖經題,實則射覆。乞敕禁止。」 上從之。

復程、朱之書以存《易傳》,備三傳、啖、趙諸家之說以存《春秋》,必有待於後之興文教者。

《卦爻外無別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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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設卦觀象而繫之辭,若文王、周公是已。夫子作 《傳》,《傳》中更無別象。其所言卦之本象,若天、地、雷、風、水、 火、山、澤之外,惟《頤》中有物,本之卦名;有飛鳥之象,本 之卦辭,而夫子未嘗增設一象也。荀爽、虞翻之徒,穿 鑿附會,象外生象,以同聲相應為震㢲,同氣相求為 艮兌,水流濕,火就燥為坎離,「雲從龍則曰《乾》為龍」,風 「從虎」,則曰「坤為虎。」十翼之中,無語不求其象,而《易》之 大指荒矣。豈知聖人立言取譬,固與後之文人同其 體例,何嘗屑屑於象哉?王弼之注,雖涉於元虛,然已 一埽《易》學之榛蕪,而開之大路矣。

王輔嗣《略例》曰:「互體不足,遂及卦變。變又不足,推致五行。一失其原,巧喻彌甚。」

不有程子,大義何由而明乎?

《易》之互體卦變,《詩》之葉韻,《春秋》之例月日,經說之繚 繞破碎於俗儒者多矣。文中子曰:「九師興而《易》道微, 三傳作而《春秋》散。」

《卦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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卦變之說,不始於孔子,周公《繫損》之六三已言之矣。 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是六子之變 皆出于乾坤,無所謂自《復》《姤》《臨》《遯》而來者,當從程傳。 蘇軾王炎皆同此說

《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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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卦爻二至四、三至五,兩體交互,各成一卦,先儒謂 之互體,其說已見於《左氏》。莊公二十二年,陳侯筮遇 《觀》之《否》,曰:「風為天,於土上山也。」注:「自二至四,有艮象。」 四爻變故艮為山是也。然夫子未嘗及之,後人以「雜物撰 德」之語當之,非也。其所論二與四、三與五,同功而异 位,特就兩爻相較言之,初何嘗有互體之說。

《晉書》荀顗嘗難鍾會《易》無互體,見稱於世,其文不傳。 新安王炎晦叔嘗問張南軒曰:「伊川令學者先看王 輔嗣、胡翼之、王介甫三家《易》,何也?」南軒曰:「三家不論 互體故耳。」

朱子《本義》不取互體之說,惟《大壯》五六云:「卦體似兌, 有羊象焉。」不言互而言似,似者,合兩爻為一爻則似 之也。又謂頤初九靈龜是伏得離卦然此又刱先儒所未有。不如言 互體矣。《大壯》自三至五成兌。兌為羊。故爻辭並言「羊。」

《六爻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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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傳》中言位者有二義:列貴賤者存乎位。五為君位, 二、三、四為臣位,故皆曰「同功而异位。」而初上為無位 之爻,譬之於人,初為未仕之人,上則隱淪之士,皆不 為臣也。

《明夷》上六為失位之君,乃其變例。其但取初終之義者,亦不盡拘。

故《乾》之上曰「貴而無位」,《需》之上曰「不當位。」

王弼注《需上六》曰:「處無位之地,不當位者也。」 《程子傳》亦云:「此爵位之位,非陰陽之位。」

若以一卦之體言之,則皆謂之位,故曰「六位時成」,曰 「《易》六位而成章」,是則卦爻之位,非取象於人之位矣。 此意已見於王弼《略例》,但必強彼合此,而謂初上無 陰陽定位,則不可通矣。《記》曰:「夫言豈一端而已,夫各 有所當也。」

《九二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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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臣者,必先具有人君之德,而後可以堯舜其君。 故《伊尹》之言曰:「惟尹躬暨湯,咸有一德。」《武王之誓》亦 曰:「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

《師出以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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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湯武之仁義為心,以桓文之節制為用,斯之謂「律。」 「律」即卦辭之所謂「貞」也。《論語》言子之所慎者戰,長勺 以詐而敗,齊泓以不禽二毛而敗於楚,《春秋》皆不予 之,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雖三王之兵,未有 易此者也。

《既雨既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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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之義,莫著于夫婦,故爻辭以此言之。《小畜》之時, 求如任、姒之賢,《二南》之化,不可得矣。陰畜陽,婦制夫, 其畜而不和,猶可言也。三之「反目」,隋文帝之於獨孤 后也;既和而惟其所為,不可言也。上之「既雨」,猶高宗 之於武后也。

《武人為于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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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為于大君,非武人為大君也。如《書》「予欲宣力四 方,汝為之為。」六三才弱志剛,雖欲有為而不克濟,以 之履虎尾,有咥人之凶也。惟武人之效力於其君,其 濟則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是當勉為之而不 可避耳。故有斷脰決腹,一瞑而萬世不視,不知所益 以憂社稷者,「莫敖大心」是也。「過涉」之凶,其何咎哉!

《自邑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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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所居謂之邑。《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書》曰:「惟 尹躬先見于西邑夏。」曰:「惟臣附于大邑。周。」曰:「作新大 邑于東國。《洛》。」曰:「肆予敢求爾于天邑商。」武王之妃謂之邑姜《白 虎通》曰:「夏曰夏邑,商曰商邑,周曰京師。」周官始以四井為邑《泰之上六,政教陵夷之後,一人僅亦守府,而號令不出 於國門,於是焉而用師則不可。君子處此,當守正以 俟時而已。桓王不知此也,故一用師,而祝、聃之矢,遂 中王肩。唐昭宗不知此也,故一用師,而邠、岐之兵直 犯闕下。然則保《泰》者,可不豫為之計哉!

《易》之言邑者,皆內治之事。《夬》曰「告自邑」,如康王之命 畢公「彰善癉惡」,樹之風聲者也。《晉》之上九曰「惟用伐 邑」,如王國之大夫,「大車檻檻,毳衣如菼」,國人畏之而 不敢奔者也。其為自治則同,皆聖人之所取也。

《比》之九五「邑人不誡」 ,是亦內治修而遠人服之意。

《成有渝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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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 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獲歿於祗 宮。《傳》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聖人慮人之 有過,不能改之於初,且將遂其非而不反也,教之以 成,「有渝,無咎。」雖其漸染之深,放肆之久,而惕然自省, 猶可以不至於敗亡。以視夫迷復之凶,不可同年而 論矣。故曰:「惟狂,克念作聖。」

《童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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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在政教,則不能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而所司 者籩豆之事;其在學術,則不能知類通達,以幾大學 之道;而所習者佔畢之文。樂師辨乎聲詩,故北面而 弦;宗祝辨乎宗廟之禮,故後尸;商祝辨乎喪禮,故後 主人。小人則「無咎」也。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雖小 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故君子為之則吝也。

《不遠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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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之初九,動之初也。自此以前,喜怒哀樂之未發也, 至一陽之生而動矣,故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顏子 體此,故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此慎獨之 學也。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夫亦擇之於斯而已。是 以不遷怒,不貳過。

其在凡人,則《復》之初九,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 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苟其知之,則擴而充之矣。故 曰:「《復》小而辨於物。」

《不耕穫不菑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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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曰:誠齋易傳初九動之始,六二動之繼。是故初耕之, 二穫之,初菑之二畬之,天下無不耕而穫,不菑而畬 者。其曰不耕不菑,則耕且菑,前人之所已為也。昔者 周公毖殷頑民,遷於洛邑,密邇王室。既歷三紀,世變 風移,而康王作《畢命》之書曰:「惟周公克慎厥始,惟君 陳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終。」是故有周之治,垂拱仰 成而無所事矣。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而孔子之 聖,但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又曰「文武之道未墜於 地,在人。」是故《六經》之業,集群聖之大成,而無所刱矣。 雖然,使有始之作之者,而無終之述之者,是耕而弗 穫,菑而弗畬也,其功為弗竟矣。六二之柔順中正,是 能穫能畬者也,故「利有攸往」也。「未富」者,因前人之為 而不自多也,猶「不富以其鄰」之意。

《天在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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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湛注《列子》曰:「自地以上皆天也,故曰天在山中。」

《罔孚裕無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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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為謗己也。而況初之居下 位未命於朝者乎。孔子嘗為委吏矣,曰「會計當而已 矣。」嘗為乘田矣,曰:「牛羊茁壯,長而已矣。」此所謂「裕無 咎」也。若受君之命而任其事,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 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矣。

《有孚于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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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於小人也,有「知人則哲」之明,有「去邪勿疑」之 斷,堅如金石,信如四時,《使憸壬》之類,皆知上志之不 可移,豈有不革面而從君者乎?所謂「有孚于小人」者 如此。

《損其疾使遄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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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不善而從善者,莫尚乎剛,莫貴乎速。初九曰「已事 遄往」,《六四》曰「使遄有喜。」四之所以能遄者,賴初之剛 也。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 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子路有聞,未之能行, 惟恐有聞,其遄也至矣。文王之勤日昃,大禹之惜寸 陰,皆是道也。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故為政者玩 「歲而愒日,則治不成;為學者日邁而月征,則身將老 矣。」

召公之戒成王曰:「宅新邑肆,惟王其疾敬德。」疾之為 言,遄之謂也。故曰:「雞鳴而起,孳孳為善。」

《上九弗損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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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下,而欲厚民之生,正民之德,豈必自損以益人 哉?不違農時,穀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 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所謂 弗損益之者也。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 民。《詩》曰:「奏格無言,時靡有爭。」是故君子不賞而民勸, 不怒而民威於鈇鉞,所謂弗損益之者也。以天下為 一家,中國為一人,其道在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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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為依遷國》
===在無事之國而遷晉,從韓獻子之言而遷於新田是

也;在有事之國而遷楚,從子西之言而遷於鄀是也, 皆中行告公之益也。

《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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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盛治之極而亂萌焉,此一 陰遇五陽之卦也。孔子之門,四科十哲,身通六藝者 七十有二人,於是刪《詩》《書》,定《禮》樂,贊《周易》,修《春秋》,盛 矣。而老莊之書即出於其時。後漢立辟雍,養三老,臨 白虎,論五經。太學諸生至三萬人,而三君、八俊、八顧、 八及、八廚為之稱首。馬、鄭、服、何之注,經術為之大明, 而「佛道之教」,即興於其世。

胡三省曰:「道家雖宗老子,而西漢以前未嘗以道士自名,至東漢始有張道陵、于吉等,是道與佛教皆起於東漢之時。」

是知邪說之作,與世升降,聖人之所不能除也。故曰: 「繫於金柅,柔道牽也。」嗚呼,豈獨君子小人之辨而已 乎?

《包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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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猶水也,民猶魚也。幽王之詩曰:「魚在于沼,亦匪克 樂。潛雖伏矣,亦孔之昭。」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秦始 皇八年,河魚大上。《五行志》以為魚陰類,民之象也。逆 流而上,言民不從君為逆行也。自人君有求多於物 之心,於是魚亂於下,鳥亂於上,而人情之所嚮,必有 起而收之者矣。

《以杞包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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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昭《五行志》曰:「瓜者外延,離本而實,女子外屬之象。 一陰在下,如瓜之始生,勢必延蔓而及於上。五以陽 剛居尊,如樹杞然。」

《詩。南山有杞》。陸璣曰:「杞。山材也。其樹如樗。」 《左傳》所謂「杞梓皮革。」

使之無所緣而上,故曰「以杞包瓜。」孔子曰:「惟女子與 小人為難養也。」顰笑有時,恩澤有節,器使有分,而國 之大防不可以踰,何有外戚宦官之禍乎?

《己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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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己日乃孚。」六二「己日乃革之。」朱子發讀為戊己之 己。天地之化,過中則變,日中則昃,月盈則食。故《易》所 貴者中,十干則戊己為中,至於己,則過中而將變之 時矣。故「受之以庚。」庚者,更也。天下之事,當過中而將 變之時,然後革而人信之矣。古人有以己為變改之 義者,《儀禮》少牢饋食禮,「日用丁己。」注:「內事用柔日。」必 丁己者,取其令名,自丁寧,自變改,皆為謹敬。而《漢書 律歷志》亦謂「理紀於己,斂更於庚」是也。納甲之法革下卦離納己 王弼謂「即日不孚,已日乃孚」,以己為已事,「遄往之已」, 恐未然。

《改命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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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之九四,猶《乾》之九四,諸侯而進乎天子,湯武革命 之爻也,故曰「改命吉。」成湯放桀于南巢,惟有慚德,是 有悔也。天下信之,其悔亡矣。四海之內,皆曰非富天 下也,為匹夫匹婦復仇也,故曰「信志也。」

《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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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艮其背不獲其身也。富貴不能 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行其庭不見其人也。」

《艮其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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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之患,莫甚乎執一而不化。及其施之於事,有扞 格而不通,則忿懥生而五情瞀亂,與眾人之滑性而 焚和者相去蓋無幾也。孔子惡果敢而窒者,非獨處 事也,為學亦然。告子不動心之學,至於不得於言,勿 求於心,而孟子以為其弊必將如蹶趨者之反動其 心。此「艮其限」,「列其夤」之說也。君子之學不然,廓然而 大公,物來而順應,故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 沛然莫之能禦,而無熏心之厲矣。

慈谿黃氏震日鈔曰:心者,吾身之主宰,所以治事,而 非治於事,惟隨事謹省,則心自存,不待治之而後齊 一也。孔子之教人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曾子曰: 『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 乎,傳不習乎,不待言心而自貫通於動靜之間者也。 孟子不幸,當人欲橫流之時,始單出而為求放心之 說。然其言曰:「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則心有所主, 非虛空以治之也。至於齋心服形之老莊,一變而為 坐脫立忘之禪學,乃始瞑目靜坐,日夜仇視其心而 禁治之。及治之愈急,而心愈亂,則曰「易伏猛獸,難降 寸心。」嗚呼!人之有心,猶家之有主也。反禁切之使不 得有為,其不能無擾者勢也,而患心之難降歟。省齋記 又曰:「夫心之說有二:古人之所謂存心者,存其心于 當用之地也。後世之所謂存心者,攝此心於空寂之 境也。造化流行,無一息不運,人得之以為心,亦不容 一息不運,心豈空寂無用之物哉?世乃有游手游食 之徒,株坐攝念,亦曰存心,而士大夫溺於其言,亦將 遺落世事,以獨求其所謂心。迨其心跡冰炭,物我參 商」,所謂老子之弊,流為申、韓者,一人之身,己兼備之, 而欲猶人之不我應,得乎?山陰縣主簿廳記

《鴻漸于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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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九: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為儀,吉。安定胡氏改「陸」為 「逵。」

晁氏曰:其說出於毘陵從事范諤昌。按《宋史藝文志》,諤昌有《證墜簡》一卷。

朱子從之,謂「合韻」,非也。《詩》「儀」字凡十見。

《柏舟相鼠》,東山湛露。菁菁者莪,斯干賓之。初筵「既醉」 ,各一見,抑二見。

皆音牛何反,不得與「逵」為葉,而雲「路」亦非可翔之地, 仍當作「陸」為是。漸至于陵而止矣,不可以更進,故反 而之陸。古之高士,不臣天子,不友諸侯,而未嘗不踐 其土,食其毛也。其行高於人君,而其身則與一國之 士偕焉而已。此所以居九五之上,而與九三同為陸 象也。朱子發曰:「上所往,進也;所反,亦進也。」漸至九五 極矣,是以上反而之三。楊廷秀曰:「九三下卦之極,上 九上卦之極。故皆曰『陸自木自陵』」而復至於陸,以退 為進也。《㢲》為進退,其說並得之。

《君子以永終知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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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新臺桑中鶉奔》之詩,而知衛有狄滅之禍。讀《宛丘 東門月出》之詩,而察陳有徵舒之亂。書「齊侯送姜氏 於讙」,而卜桓公之所以薨。書「夫人姜氏入」,書「大夫宗 婦覿用幣」,而兆子般閔公之所以弒。昏婣之義,男女 之節,君子可不慮其所終哉?

《鳥焚其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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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主之德,莫大乎下人。楚莊王之圍鄭也,而曰「其君 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故以禹之征苗而伯益贊 之,猶以滿招損,謙受益為戒。「班師」者,謙也;「用師」者,滿 也。上九處卦之上,《離》之極,所謂有鳥高飛,亦傅於天 者矣。居心以矜,而不聞諫爭之論,菑必逮夫身者也。 魯昭公之伐季孫意如也,請待於沂,上以察罪,弗許。 請囚於費,弗許。請以五乘亡,弗許。於是叔孫氏之甲 興,而陽州次,乾侯唁矣。「鴝鵒鴝鵒,往歌來哭」,其此爻 之占乎!

吳幼清曰:此爻變為《小過》,有飛鳥之象。

《㢲在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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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之「㢲在床下」,恭而無禮,則勞也;初六之「進退」,慎 而無禮,則葸也。

《翰音登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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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翰之音,雖登於天而非實際,其如莊周《齊物》之言, 騶衍怪迂之辨,其高過於《大學》而無實者乎?以視車 服傳於弟子,弦歌遍於魯中,若鶴鳴而子和者,孰誕 孰信?夫人而識之矣。永嘉之亡,太清之亂,豈非談空 空、覈元元者有以致之哉!「翰音登于天」,《中孚》之反也。

《山上有雷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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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之高峻,雲雨時在其中間而不能至其巔也。故《詩》 曰:「『殷其雷』。在南山之側,或高或下,在山之側而不必 至其巔,所以為小過也。」「然則《大壯》言雷在天上」,何也? 曰:自地以上皆天也。

《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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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雅》:父曰考,母曰妣。愚攷古人自祖母以上通謂之 妣。經文多以妣對祖而並言之,若《詩》之云「似續妣祖, 烝畀祖妣。」《易》之云「過其祖,遇其妣」是也。《左傳》昭十年: 「邑姜,晉之妣也。」平公之去邑姜,蓋二十世矣。

《儀禮、士昏禮》:「勗帥以敬先妣之嗣。」 蓋繼世主祭之通辭。

「過其祖,遇其妣」,據文義,妣當在祖之上。不及其君。「遇 其臣」,臣則在君之下也。昔人未論此義,周人以姜嫄 為妣。

《周禮大司樂》注:「周人以后稷為始祖,而姜嫄無所配,是以特立廟祭之,謂之閟宮。」

《周語》謂之「皇妣太姜」,是以妣先乎祖。《周禮大司樂》:享 先妣在享先祖之前。而斯干之詩曰:「似續妣祖。」箋曰: 「妣,先妣,姜嫄也。祖,先祖也。」或乃謂變文以協韻,是不 然矣。朱子本義以晉六二為享先妣之吉占或曰,《易》爻何得及此?夫帝 乙《歸妹》,箕子之明夷,「王用亨于岐山」,爻辭屢言之矣。 《易》本《周易》,故多以周之事言之。《小畜》卦辭「密雲不雨, 自我西郊」,《本義》,我者,文王自我也。

《東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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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得其道,則天下皆為之臣。馭失其道,則強而擅命 者謂之「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

《漢書郊祀志》引此,師古注:「東鄰謂商紂也;西鄰,謂周 文王也。」

《游魂為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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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氣為物,自無而之有也;游魂為變,自有而之無也。 夫子之《答宰我》曰:「骨肉斃於下,陰為野土;其氣發揚 於上,為昭明、焄蒿悽愴。」

朱子曰:「昭明,露光景也。」 鄭氏曰:「焄謂香臭也。蒿,氣蒸出貌。」 許氏曰:「悽愴,使人慘慄感傷之意。」 魯菴徐氏曰:「陽氣為魂,附於體貌而人生焉。骨肉斃於下,其氣無所附麗,則發散飛揚於上,或為朗然昭明之氣,或為溫然焄蒿之氣,或為肅然悽愴之氣。」 蓋

陽氣輕清,故升而上浮,以從陽也。

所謂游魂為變者,情狀具於是矣。延陵季子之葬其 子也,曰:「骨肉復歸於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 不之也。」張子《正蒙》有云:「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 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循是出入,是皆 不得已而然也。然則聖人盡道其間,兼體而不累者, 存神其至矣,其精矣乎!

鬼者,歸也,《張子》曰:「氣之為物,散入無形,適得吾體,此 之謂歸。」

陳無己:師道《以「游魂》為變,為《輪迴」之說》理究呂仲《木》。《辨 之》曰:「長生而不化,則人多,世何以容?長死而不化,則 鬼亦多矣。夫燈熄而然,非前燈也。雲霓而雨,非前雨 也。死復有生,豈前生邪?」

邵氏。《簡端錄》曰:「聚而有體謂之物,散而無形謂之 變。唯物也,故散必於其所聚;唯變也,故聚不必於其 所散。是故聚以氣聚,散以氣散。荒於散者,其說也佛; 荒於聚者,其說也仙。」

盈天地之間者氣也,氣之盛者為神,神者天地之氣 而人之心也。故曰:「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 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 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聖人所以知鬼神之情狀者如 此。

「維岳降神,生甫及申」,非有所託而生也。「文王在上,於 昭于天」,非有所乘而去也。此鬼神之實,而誠之不可 掩也。

《通乎晝夜之道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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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往月來,月往日來」,一日之晝夜也;「寒往暑來,暑往 寒來」,一歲之晝夜也;「小往大來,大往小來」,一世之晝 夜也。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通乎晝夜 之道而知,則終日乾乾,與時偕行,而有以盡乎《易》之 用矣。

《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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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天之命,於穆不已」,繼之者善也;「天下雷行,物與無 妄」,成之者性也。是故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 無非教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 無非教也。

「天地絪縕,萬物化醇。善之為言猶醇也。」曰:「何以謂之 善也?」曰:「誠者天之道也,豈非善乎?」

《形而下者謂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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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非器則道無所 寓。說在乎孔子之學琴於師襄也,已習其數,然後可 以得其志;已習其志,然後可以得其為人。是雖孔子 之天縱,未嘗不求之象數也,故其自言曰:「下學而上 達。」

《垂衣裳而天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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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衣裳而天下治,變質而之文也」,自黃帝、堯、舜始也, 故於此有《通變宜民》之論。

《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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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為學,亦有病於憧憧往來者,故天下之不助苗 長者寡矣。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居之安則資之深, 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原。」

《困德之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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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文明而外柔順,其文王之困而亨者乎?「不怨天,不 尤人,下學而上達」,其孔子之困而亨者乎?故在陳之 厄,絃歌之志,顏淵知之,而子路、子貢之徒未足以達 此也。故曰:「困,德之辨也。」

《凡易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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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惡相攻,遠近相取,情偽相感,人心之至變也。於何 知之?以其辭知之。將叛者其辭慚,中心疑者其辭枝。 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誣善之人其辭游,失其守 者其辭屈,聽其言也,觀其眸子,人焉廋哉?是以聖人 設卦以盡情偽。夫誠於中,必形於外,君子之所以知 人也。百物而為之備,使民知神奸,先王之所以鑄鼎 也。故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周身之防,御物之智,其 全於是矣。

《易逆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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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往」者順,造化人事之跡,有常而可驗,順以攷之於 前也。「知來」者逆,變化云為之動,日新而無窮,逆以推 之於後也。聖人神以知來,知以藏往,作為《易》書以前 民用,所設者未然之占,所期者未至之事,是以謂之 逆數。雖然,若不本於八卦已成之跡,亦安所觀其會 通而繫之爻象乎?是以天下之言性也,則故而已矣。 劉汝佳曰:天地間一理也,聖人因其理而畫為卦以 象之,因其象而著為變以占之。象者,體也,象其已然 者也;占者,用也,占其未然者也。已然者為往,往則有 順之之義焉;未然者為來,來則有逆之之義焉。如象 天而畫為《乾》,象地而畫為《坤》,象雷風而畫為震巽,象 水火而畫為坎離,象山澤而畫為艮兌,此皆觀變於 陰陽而立卦,發揮於剛柔而生爻者也,不謂之數往 者順乎?如筮得乾而知「乾元亨利貞。」筮得坤而知坤 「元亨利牝馬之貞。」《筮》得震而知震亨「震來𧈅𧈅,笑言啞啞。」筮得巽而知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筮》得 坎而知「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筮得離而知離利 貞亨,「畜牝牛吉。」《筮》得《艮》而知「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 庭不見其人。」《筮得兌》而知「兌亨利貞」,此皆通神明之 德,類萬物之情者也,不謂之知來者逆乎?夫其順數 已往,正所以逆推將來也。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 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數往者順也, 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知來者逆也,故曰:「《易》逆 數也。」若如邵子之說,則是羲文之《易》,已判而為二,而 又以震離兌乾為數已生之卦;巽坎艮坤為推未生 之卦。殆不免強孔子之書以就己之說矣。

《說卦雜卦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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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晅之,艮以止之, 兌以說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上四舉象,下四舉卦, 各以其切於用者言之也。「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 《艮》。」崔憬曰:「《艮》不言山,獨舉卦名者,以動撓燥潤,功是 風雷水火,至於終始萬物,於山義則不然,故舍象而 言卦,各取便而論也。」得之矣。古人之爻,有廣譬而求 之者,有舉隅而反之者。今夫山,一卷石之多;今夫水, 一勺之多。天地之外復言山水者,意有所不盡也。《坤》 也者,地也,不言西南之卦。《兌》,正秋也,不言西方之卦。 舉六方之卦而見之也。意盡於言矣。虞仲翔以為《坤》 道廣布,不主一方,及《兌象》不見西者,妄也。

豐多故「親寡」,「旅」也。先言「親寡」,後言「旅」,以協韻也,猶《楚 辭》之「吉日兮辰良」也。虞仲翔以為別有義,非也。

《兌為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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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兌》為口舌」,其於人也,但可以為巫為妾而已。以言說 人,豈非妾婦之道乎。凡人於交友之間,口惠而實不 至,則其出而事君也,必至於靜言庸違。故舜之禦臣 也,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而孔子之於門人,亦聽其言 而觀其行。

《唐書》言:「韋貫之自布衣為相,與人交終歲無款曲,未 嘗偽辭以悅人。其賢於今之人遠矣。」

《序卦雜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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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卦》《雜卦》皆旁通之說,先儒疑以為非孔子之言。然 《否》之「大往小來」,承《泰》之小往大來也;《解》之「利西南」,承 《蹇》之利西南不利東北也:是文王已有相受之義也。 《益》之六二即《損》之六五也,其辭皆曰「十朋之龜」;《姤》之 九四即《夬》之九三也,其辭皆曰「臀無膚」;《未濟》之九四 即《既濟》之九三也,其辭皆曰「伐鬼方。」是周公已有反 對之義也。必謂六十四卦皆然,則非《易》書之本意。或 者夫子嘗言之,而門人廣之,如《春秋》哀十四年「西狩 獲麟」以後續經之作耳。

《晉晝也明夷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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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曰:「晝日三接,故曰『晝』。」得其大首,故曰「誅。」晉當文 明之世,群后四朝,而車服以庸,揖讓之事也。《明夷》逢 昏亂之時,取彼凶殘,而殺伐用張,征誅之事也。一言 晝,一言誅,取其音協爾。

晝,古音注《易林》及張衡《西京賦》並同。虞仲翔曰:「誅,傷也。」 《本義》用之,與「晝」 義相對不切。

《孔子論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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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論《易》,見於《論語》者二章而已,曰:「加我數年,五十 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恆,不 可以作巫醫。善夫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 已矣』。」是則聖人之所以學《易》者,不過庸言庸行之間, 而不在乎圖書象數也。今之穿鑿圖象,自以為能者, 畔也。

記者於夫子學《易》之言而即繼之曰:「子所雅言,《詩》《書》、 執《禮》,皆雅言也。」是知夫子平日不言《易》,而其言《詩》《書》、 執禮者皆言《易》也。人苟循乎《詩》《書》、執禮之常而不越 焉,則自天祐之,吉無不利矣。故其作《繫辭傳》,於「悔吝」 「無咎」之旨特諄諄焉。而《大象》所言,凡其體之於身,施 之於政者,無非用《易》之事。然辭本乎象,故曰:「君子居 則觀其象而玩其辭。」觀之者淺,玩之者深矣。其所以 與民同患者,必於辭焉著之,故曰:「聖人之情見乎辭。」 若天一地二,《易》有太極二章,皆言數之所起,亦贊《易》 之所不可遺,而未嘗專以象數教人為學也。是故出 入以度,無有師保,如臨父母。文王、周公,孔子之《易》也; 希夷之圖,康節之書,道家之《易》也。自二子之學興,而 空疏之人,迂怪之士,舉竄跡於其中以為《易》,而其《易》 為方術之書,於聖人寡過反身之學,去之遠矣。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易》六十四卦,三百八 十四爻,一言以蔽之曰「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夫子所 以思得見夫有恆也,有恆然後可以無大過。

《七八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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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有七、八、九、六,而爻但繫九六者,舉隅之義也。故發 其例於乾坤二卦,曰「用九、用六」,用其變也。亦有用其 不變者,《春秋傳》穆姜遇《艮》之八,《晉語》董因得《泰》之八 是也。

杜元凱注謂雜用《連山》《歸藏》,二《易》,皆以七八為占,故言遇艮之八者,非。《晉語》:公子筮得貞,屯、悔、豫,皆

八、本卦為《貞》,之卦為《悔》。沙隨程氏曰:「初與四五凡三爻變,其不變者二三上,在《屯》為八,在《豫》亦八。」

今即以艮言之,二爻獨變則名之六;餘爻皆變而二 爻獨不變,則名之八,是知乾坤亦有用七用八時也。 乾爻皆變而初獨不變,曰初七「潛龍勿用」可也。《坤》爻 皆變而初獨不變,曰初八「履霜堅冰至」可也。占變者 其常也;占不變者其反也,故聖人繫之九六。歐陽永 叔曰:「《易》道占其變,故以其所占者名爻,不謂六爻皆」 九六也,得之矣。

趙汝梅《易輯聞》曰:「揲蓍策數凡得二十八,雖為《乾》亦 稱七。凡得三十二,雖為《坤》亦稱八。」

楊彥齡《筆錄》曰:楊損之,蜀人,博學善稱說。余嘗疑《易》 用九六而無七八,損之云:「卦畫七八,爻稱九六,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亦是舉 九六以該七八也。朱子謂七八之合,亦三百有六十 也。乾遇七則一百六十八坤遇八則一百九十二

《卜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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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於元龜。」《詩》曰:「爰始爰謀,爰 契我龜。」《洪範》曰:「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 卜筮。」孔子之贊《易》也,亦曰:「人謀鬼謀。」祖伊告紂言格人元龜亦先人 後龜夫「庶人」至賤也,而猶在蓍龜之前。故盡人之明而 不能決,然後謀之鬼焉。故古人之於人事也,信而有 功;於鬼也,嚴而不瀆。

子之必孝,臣之必忠,此不待卜而可知也。其所當為, 雖凶而不可避也。故曰:「欲從靈氛之吉占兮,心猶豫 而狐疑。」又曰:「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此 事。」善哉屈子之言,其聖人之徒歟!

卜居,屈原自作,設為問答,以見此心,非鬼神吉凶之 所得而移耳。王逸《序》乃曰:『心迷意惑,不知所為,往至 太卜之家,決之蓍龜,冀聞异策,以定嫌疑』。則與屈子 之旨大相背戾矣。」洪興祖《補注》曰:「『此篇上句皆原所 從,下句皆原所去。時之人去其所當從,從其所當去, 其所謂吉,乃原所謂凶也』。可謂得屈子之心者矣。 《禮記少儀》:問卜筮曰:「義與志。」與義則可,問志則否。子 孝,臣忠,義也;違害就利,志也;卜筮者,先王所以教人 去利懷仁義也。

石駘仲卒,無適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為後者,曰:「沐 浴佩玉則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 親之喪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衛 人以龜為有知也。南蒯將叛,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黃 裳元吉。」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外強 內溫,忠也;和以率貞,信也。故曰:「黃裳元吉。」黃,中之色 也。裳下之飾也。元,善之長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 共不得其辭,事不善不得其極。且夫《易》不可以占,險 猶有闕也。筮雖吉,未也。南蒯果敗。是以嚴君平之卜 筮也,「與人子言依於孝,與人弟言依於順,與人臣言 依於忠。」而高允亦有筮者,當依附爻象,勸以忠孝之 論,其知卜筮之旨矣。

《申鑒》:「或問《卜筮》曰:『德斯益,否斯損』。」曰:「何謂也?」吉而濟, 凶而救,之謂德;吉而恃,凶而怠,之謂損。

君子將有為也,將有行也,問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 嚮。告其為也,告其行也。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若是則 無可為也,無可行也。不當問,問亦不告也。《易》以前民 用也,非以為人前知也,求前知非聖人之道也。是以 《少儀》之訓曰:「毋測未至。」

郭璞嘗過顏含,欲為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己 而天不與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 無勞蓍龜。」

《文中子》子謂「北山黃公善醫,先寢食而後針藥。汾陰 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後說卦。」

《金史·方伎傳序》曰:「古之為術,以吉凶導人而為善,後 世術者或以休咎導人而為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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