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第10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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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彙編 祥刑典 第一百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經濟彙編 第一百一卷
經濟彙編 祥刑典 第一百二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

 第一百一卷目錄

 盜賊部雜傳五

  隋

  楊元感      李子雄

  趙元淑      斛斯政

  劉元進      李密

  單雄信      祖君彥

祥刑典第一百一卷

盜賊部雜傳五[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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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書楊元感傳元感司徒素之子也體貌雄偉美鬚髯少時晚成人多謂之癡其父母謂所親曰此兒不癡也及長好讀書便騎射以父軍功位至柱國與其[编辑]

父俱為第二品,朝會則齊列。其後高祖命元感降一 等,元感拜謝曰:「不意陛下寵臣之甚,許以公廷,獲展 私敬。」初拜郢州刺史,到官潛布耳目,察長吏能不。其 有善政及贓汙者,纖介必知之,往往發其事,莫敢欺 隱。吏民敬服,皆稱其能。後轉宋州刺史,父憂去職。歲 餘,起拜鴻臚卿,襲爵楚國公,遷禮部尚書。性雖驕倨, 而愛重文學,四海知名之士,多趨其門。自以累世尊 顯,有盛名於天下,在朝文武,多是父之將吏,復見朝 綱漸紊,帝又猜忌日甚,內不自安,遂與諸弟潛謀廢 帝,立秦王浩。及從征吐谷渾,還至大斗拔谷。時從官 狼狽,元感欲襲擊行宮。其叔慎謂元感曰:「士心尚一, 國未有釁,不可圖也。」元感乃止。時帝好征伐,元感欲 立威名,陰求將領。謂兵部尚書段文振曰:「元感世荷 國恩,寵踰涯分,自非立效邊裔,何以塞責。若方隅有 風塵之警,庶得執鞭行陣,少展絲髮之功。明公兵革 是司,敢布心腹。」文振因言於帝,帝嘉之,顧謂群臣曰: 「將門必有將,相門必有相,故不虛也。」於是賚物千段, 禮遇益隆,頗預朝政。帝征遼東,命元感於黎陽督運。 於時百姓苦役,天下思亂,元感遂與武賁郎將王仲 伯、汲郡贊治趙懷義等謀議,欲令帝所軍眾飢餒,每 為逗遛,不時進發。帝遲之,遣使者逼促。元感揚言曰: 「水路多盜賊,不可前後而發。」其弟武賁郎將元縱、鷹 揚郎將萬碩並從幸遼東,元感潛遣人召之。時將軍 來護兒以舟師自東萊將入海,趣《平壤城》。軍未發,元 感無以動眾,乃遣家奴偽為使者,從東方來,謬稱「護 兒失軍期而反。」元感遂入黎陽縣,閉城大索男夫。於 是取布為牟,甲署官屬,皆準開皇之舊。移書傍郡, 以「討護兒」為名,各令發兵,會於倉所。以東光縣尉元 務本為黎州刺史,趙懷義為衛州刺史,河內郡主簿 唐褘為懷州刺史,有眾且一萬,將襲雒陽。唐褘至河 內,馳往東都告之。越王侗、民部尚書樊子蓋等大懼, 勒兵備禦。修武縣民相率守臨清關,元感不得濟,遂 於汲郡南渡河,從亂者如市。數日,屯兵上春門,眾至 十餘萬。子蓋令河南贊治裴弘策拒之,弘策戰敗,瀍、 洛父老競致牛酒。元感屯兵尚書省,每誓眾曰:「我身 為上柱國,家累鉅萬金,至於富貴,無所求也。今者不 顧破家滅族者,但為天下解倒懸之急,救黎元之命 耳。」眾皆悅,詣轅門請自效者,日有數千。《與樊子蓋書》 曰:「夫建忠立義,事有多途,見機而作,蓋非一揆。昔伊 尹放太甲於桐宮,霍光廢劉賀於昌邑,此並公度內, 不能一二披陳。高祖文皇帝,誕膺天命,造茲區宇,在 璇璣以齊七政,握金鏡以馭六龍,無為而至化流,垂 拱而天下治。今上纂承寶曆,宜固洪基,乃自絕於天, 殄民敗德,頻年肆眚,盜賊於」是滋多。所在修治,民力 為之凋盡。荒淫酒色,子女必被其侵;耽玩鷹犬,禽獸 皆離其毒。朋黨相扇,貨賄公行,納邪佞之言,杜正直 之口。加以轉輸不息,徭役無期,士卒填溝壑,骸骨蔽 原野。黃河之北,則千里無煙;江、淮之間,則鞠為茂草。 元感世荷國恩,位居上將。先公奉《遺詔》曰:「好子孫為 我輔弼之,惡子孫為我屏黜之。所以上稟先旨,下順 民心,廢此淫昏,更立明哲,四海同心,九州響應,士卒 用命,如赴私讎,民庶相趍,義形公道,天意人事,較然 可知。公獨守孤城,勢何支久,願以黔黎在念,社稷為 心,勿拘小禮,自貽伊戚。誰謂國家,一旦至此?」執筆潸 泫,言無所具,遂進逼都城。刑部尚書衛元,率眾數萬 自關中來援東都,以步騎二萬渡瀍澗挑戰。元感偽 北,元逐之,伏兵發,前軍盡沒。後數日,元復與元感戰, 兵始合,元感詐令人大呼曰:「官軍已得元感矣!」元軍 稍怠,元感與數千騎乘之,於是大潰,擁八千人而去。 元感驍勇多力,每戰親運長矛,身先士卒,喑嗚叱咤, 所當者莫不震懾。論者方之項羽。又善撫馭,士樂致 死,由是戰無不捷。元軍日蹙,糧又盡,乃悉眾決戰,陣 於北邙,一日之間,戰十餘合,元感弟元挺中流矢而 斃,元感稍卻。樊子蓋復遣兵攻尚書省,又殺數百人。 帝遣武賁郎將陳稜攻元務本於黎陽,武衛將軍屈 突通屯河陽,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發兵繼進,右驍衛大將軍來《護兒》復來赴援。元感請計於前民部尚 書李子雄。子雄曰:「屈突通曉習兵事,若一渡河,則勝 負難決,不如分兵拒之。通不能濟,則樊、衛失援。」元感 然之,將拒通。子蓋知其謀,數擊其營,元感不果進。通 遂濟河,軍於破陵。元感為兩軍,西抗衛元,東拒屈突 通,子蓋復出兵,於是大戰。元感軍頻北,復請計於子 雄。子雄曰:「東都援軍益至,我師屢敗,不可久留。不如 直入關中,開永豐倉以振貧乏。三輔可指麾而定,據 有府庫,東面而爭天下,此亦霸王之業。」會華陰諸楊 請為鄉導,元感遂釋洛陽,西圖關中,宣言曰:「我已破 東都,取關西矣。」宇文述等諸軍躡之,至弘農宮,父老 遮說元感曰:「宮城空虛,又多積粟,攻之易下。進可絕 敵人之食,退可割宜陽之地。」元感以為然,留攻之。三 日,城不下,追兵遂至。元感西至閿鄉,上槃豆,布陣亙 五十里,與官軍且戰且行,一日三敗。復陣於董杜原。 諸軍擊之,元感大敗,獨與十餘騎竄林木間,將奔上 洛。追騎至,元感叱之,皆懼而反,走至葭蘆戍。元感窘 迫,獨與弟積善步行,自知不免,謂積善曰:「事敗矣,我 不能受人戮辱,汝可殺我。」積善抽刀斫殺之,因自刺 不死,為追兵所執,與元感首俱送行在所,磔其屍於 東都市,三日復臠而焚之,餘黨悉平。其弟元獎為義 陽太守,將歸元感,為郡丞周琁玉所殺。元蹤弟萬碩 自帝所逃歸,至高陽,止傳舍。監事許華與郡兵執之, 斬於涿郡。萬碩弟明行,官至朝請大夫,斬於長安。並 具梟磔。公卿請改元感姓為「梟氏」,詔可之。初,元感圍 東都也,梁郡人韓相國舉兵應之,元感以為河南道 元帥。旬月間,眾十餘萬,攻剽郡縣,至於襄城,遇元感 敗,兵漸潰散,為吏所執,傳首東都。

李子雄傳子雄渤海蓨人也祖伯賁魏諫議大夫父桃枝東平太守與鄉人高仲密同歸於周官至冀州刺史子雄少慷慨有壯志弱冠從周武帝平齊以功[编辑]

授帥都督。高祖作相,從韋孝寬破尉迥於相州,拜上 開府,賜爵建昌縣公。高祖受禪,為驃騎將軍。伐陳之 役,以功進位大將軍,歷郴、江二州刺史,並有能名。仁 壽中,坐事免。漢王諒之作亂也,煬帝將發幽州兵以 討之。時竇抗為幽州總管,帝恐其有二心,問可任者 於楊素。素進子雄,授大將軍,拜廣州刺史。馳至幽州, 止傳舍,召募得千餘人。抗恃素貴,不時相見,子雄遣 人諭之。後二日,抗從鐵騎二千來詣子雄所,子雄伏 甲,請與相見,因禽抗。遂發幽州兵步騎三萬,自井陘 以討諒。時諒遣大將軍劉建略地燕、趙,正攻井陘,相 遇於抱犢山下,力戰破之。遷幽州總管,尋徵拜民部 尚書。子雄明辯有器幹,帝甚任之。新羅嘗遣使朝貢, 子雄至朝堂與語,因問其冠制所由,其使者曰:「皮弁 遺象。安有大國君子而不識皮弁也?」子雄因曰:「中國 無禮,求諸四夷。」使者曰:「自至已來,此言之外,未見無 禮。」憲司以子雄失詞,奏劾其事,竟坐免。俄而復職,從 幸江都,帝以仗衛不整,顧子雄部伍之。子雄立指麾, 六軍肅然。帝大悅曰:「公真武候才也。」尋轉右武候大 將軍。後坐事除名。遼東之役,帝令從軍自效,因從來 護兒自東平將指滄海,會楊元感反於黎陽,帝疑之, 詔鎖子雄送行在所。子雄殺使者,亡歸元感。元感每 請計於子雄。及元感敗,伏誅,籍沒其家。

趙元淑傳元淑父世模初事高寶寧後以眾歸周授上開府寓居京兆之雲陽高祖踐阼恆典宿衛迨同晉王伐陳先鋒遇賊力戰而死朝廷以其身死王事[编辑]

令。子元淑襲父本官,賜物二千段。元淑性疏宕,不事 生產,家徒壁立。後數歲,授驃騎將軍,將之官,無以自 給。時長安富人宗連,家累千金,仕周為三原令,有季 女,慧而有色,連獨奇之,每求賢夫,聞元淑如是,請與 相見。連有風儀,美談笑,元淑亦異之。及至其家,服翫 居處擬於將相,酒酣,奏女樂,元淑所未見也。元淑辭 出,連曰:「公子有暇,可復來也。」後數日復造之,宴樂更 侈,如此者再三。因謂元淑曰:「知公子素貧,老夫當相 濟。」因問元淑所須,盡買與之。臨別,元淑再拜致謝。連 復拜曰:「鄙人竊不自量,敬慕公子。今有一女,願為箕 帚妾,公子意何如?」元淑感愧,遂聘為妻。連復送奴婢 二十口,良馬十餘匹,加以縑帛錦綺及金寶珍翫,元 淑遂為富人。及煬帝嗣位,漢王諒作亂,元淑從楊素 擊平之。以功進位柱國,拜德州刺史,尋轉潁川太守, 並有威惠。因入朝。會司農不時納諸郡租穀,元淑奏 之。帝謂元淑曰:「如卿意者,幾日當了?」元淑曰:「如臣意, 不過十日。」帝即日拜元淑為司農卿,納天下租,如言 而了,帝悅焉。禮部尚書楊元感潛有異志,以元淑可 與共亂,遂與結交,多遺金寶。遼東之役,領將軍,典宿 衛,加授光祿大夫,封葛公。明年,帝復征高麗,以元淑 鎮臨渝。及元感作亂,其弟元蹤自帝所逃歸,路經臨 渝,元淑出其小妻魏氏見元蹤,對宴極歡,因與通謀, 并授元蹤賂遺。及元感敗,人有告其事者,帝以屬吏。 元淑言與元感結婚,所得金寶,則為財聘,實無他故。 魏氏復言初不受金。帝親臨問,卒無異辭。帝大怒,謂侍臣曰:「此則反狀,何勞重問!」元淑及魏氏俱斬於涿 郡,籍沒其家。

斛斯政傳斯政祖椿魏太保尚書令常山文宣王父恢散騎常侍新蔡郡公政明悟有器幹初為親衛後以軍功授儀同甚為楊素所禮大業中為尚書兵曹[编辑]

郎。政有風神,每奏事,未嘗不稱旨。煬帝悅之,漸見委 信,楊元感兄弟俱與之交。遼東之役,兵部尚書段文 振卒,侍郎明雅復以罪廢,帝彌屬意,尋遷兵部侍郎。 於時外事四夷,軍國多務,政處斷辯速,稱為幹理。元 感之反也,政與通謀。及元蹤等亡歸,亦政之計也。帝 在遼東,將班師,窮治元蹤黨與,內不自安,遂亡奔高 麗。明年,帝復東征,高麗請降,求執送政。帝許之,遂鎖 政而還。至京師,以政告廟。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奏 曰:「斛斯政之罪,天地所不容,人神所同忿。若同常刑, 賊臣逆子,何以懲肅,請變常法。」帝許之。於是將政出 金光門,縛政於柱,公卿百僚並親擊射,臠割其肉,多 有噉者,噉後烹煮,收其餘骨,焚而揚之。

劉元進傳餘杭劉元進少好任俠為州里所宗兩手各長尺餘臂垂過膝煬帝興遼東之役百姓騷動元進自以相表非常陰有異志遂聚眾合亡命會帝復[编辑]

征遼東,徵兵吳、會,士卒皆相謂曰:「去年吾輩父兄從 帝征者,當全盛之時,猶死亡大半,骸骨不歸。今天下 已罷敝,是行也,吾屬其無遺類矣。」於是多有亡散,郡 縣捕之急。既而楊元感起於黎陽,元進知天下思亂, 於是舉兵應之。三吳苦役者莫不響至,旬月眾至數 萬。將渡江而元感敗。吳郡朱燮、晉陵管崇亦舉兵,有 眾七萬,共迎元進,奉以為主,據吳郡,稱「天子。」燮、崇俱 為僕射,署置百官。毗陵、東陽、會稽、建安豪傑多執長 吏以應之,帝令將軍吐萬緒、光祿大夫魚俱羅率兵 討焉。元進西屯茅浦,以抗官軍,頻戰互有勝負。元進 保曲阿,與朱燮、管崇合軍,眾至十萬,緒進軍逼之,相 持百餘日,為緒所敗,保於黃山。緒復破之,燮戰死。元 進引趣建安,休兵養士,二將亦以師老,頓軍自守。俄 而二將俱得罪,帝令江都郡丞王世充發淮南兵擊 之。有大流星墜於江都,未及地而南逝,磨拂竹木皆 有聲,至吳郡而落於地。元進惡之,令掘地入二丈,得 一石,徑丈餘,後數日,失石所在。世充既渡江,元進將 兵拒戰,殺千餘人。世充窘急,退保延陵柵。元進遣兵 人各持茅,因風縱火,世充大懼,將棄營而遁。遇反風 火轉,元進之眾懼燒而退。世充簡銳卒掩擊,大破之, 殺傷大半。自是頻戰輒敗。元進謂管崇曰:「事急矣,當 以死決之。」於是出挑戰,俱為世充所殺,其眾悉降。世 充坑之於黃亭澗,死者三萬人。其餘黨往往保險為 盜。其後董道沖、沈法興、李子通等。乘此而起。戰爭不 息。逮於隋亡。

李密傳密字法主真卿公衍之從孫也祖耀周邢國公父寬驍勇善戰幹略過人自周及隋數經將領至柱國蒲山郡公號為名將密多籌算才兼文武志氣[编辑]

雄遠,常以濟物為己任。開皇中,襲父爵蒲山公。及散 家產,賙贍親故,養客禮賢,無所愛恡。與楊元感為刎 頸之交。後更折節下帷,耽學,尤好兵書,誦皆在口。師 事國子助教包愷,受《史記》《漢書》,勵精忘勌,愷門徒皆 出其下。大業初,授親衛大都督。非其所好,稱疾而歸。 及楊元感在黎陽有逆謀,陰遣家僮至京師,召密令 與弟元挺等同赴黎陽。元感舉兵而密至,元感大喜, 以為謀主。元感謀計於密,密曰:「愚有三計,惟公所擇。 今天子出征,遠在遼外,地去幽州,懸隔千里,南有巨 海之限,北有胡戎之患,中間一道,理極艱危。今公擁 兵,出其不意,長驅入薊,直扼其喉,前有高麗,退無歸 路,不過旬月,齎糧必盡。舉麾一召,其眾自降,不戰而 禽,此計之上也。又關中四塞,天府之國,有衛文昇,不 足為意。今宜率眾,經城勿攻,輕齎鼓行,務早西入,天 子雖還,失其襟帶,據險臨之,故當必剋,萬全之勢,此 計之中也。若隨近逐便,先向東都,唐禕告之,理當固 守,引兵攻戰,必延歲月,勝負殊未可知,此計之下也。」 元感曰:「不然,公之下計,乃上策矣。今百官家口,並在 東都,若不取之,安能動物!且經城不拔,何以示威?」密 計遂不行。元感既至,東都皆捷,自謂天下響應,功在 朝夕。及獲韋福嗣,又委以腹心,是以軍旅之事,不專 歸密。福嗣既非同謀,因戰被執,每設籌畫,皆持兩端。 後使作檄文,福嗣固辭不肯。密揣知其情,因謂元感 曰:「福嗣元非同盟,實懷觀望。明公初起大事,而姦人 在側,聽其是非,必為所誤矣。請斬謝眾,方可安輯。」元 感曰:「何至於此!」密知言之不用,退謂所親曰:「楚公好 反而不欲勝,如何?吾屬今為虜矣。」後元感將西入,福 嗣竟亡歸東都。時李子雄勸元感速稱尊號,元感以 問於密,密曰:「昔陳勝自欲稱王,張耳諫而被外;魏武 將求九錫,荀彧止而見疏。今者密欲正言,還恐追蹤 二子,阿諛順意,又非密之本圖。何者?兵起以來,雖復 頻捷,至於郡縣,未有從者。東都守禦尚強,天下救兵 益至。公當身先士眾,早定關中,乃欲急自尊崇,何示不廣也?」元感笑而止。及宇文述、來護兒等軍且至,元 感謂密曰:「計將安出?」密曰:「元弘嗣統強兵於隴右,今 可揚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關,可得紿眾。」元感遂 以密謀號令其眾,因引西入,至陝縣,欲圍弘農宮。密 諫之曰:「公今詐眾入西,軍事在速,況乃追兵將至,安 可稽留。若前不得據關,退無所守,大眾一散,何以自 全?」元感不從,遂圍之三日,攻不能拔,方引而西,至於 閿鄉,追兵遂及。元感敗,密間行入關,與元感從叔詢 相隨,匿於馮翊詢妻之舍。尋為鄰人所告,遂捕獲,囚 於京兆獄。是時,煬帝在高陽,與其黨俱送帝所。在途 謂其徒曰:「吾等之命,同於朝露,若至高陽,必為葅醢。 今道中猶可為計,安得行就鼎鑊,不規逃避也?」眾咸 然之。其徒多有金,密令出示使者曰:「吾等死日,此金 並留付公,幸用相瘞,其餘即皆報德。」使者利其金,遂 相然許。及出關外,防禁漸弘,密請通市酒食,每讌飲, 喧嘩竟夕,使者不以為意。行次邯鄲,夜宿村中,密等 七人皆穿牆而遁,與王仲伯亡抵平原賊帥郝孝德, 孝德不甚禮之,備遭饖饉,至削樹皮而食。仲伯潛歸 天水。密詣淮陽,舍於村中,變姓名,稱劉智遠。聚徒教 授,經歲月密,鬱鬱不得志。為五言詩曰:「金風蕩初節, 玉露凋晚林。此夕窮塗士,空軫鬱陶心。眺聽良多感, 慷慨獨霑襟。霑襟何所為?悵然懷古意。秦俗猶未平, 漢道將何冀?樊噲市井徒,蕭何刀筆吏。一朝時運合, 萬古傳名器。寄言世上雄,虛生真可愧。」詩成而泣下 數行,時人有怪之者,以告太守趙他縣捕之。密乃亡 去,抵其妺夫雍丘令丘君明後。君明從子懷義以告, 帝令捕密,密得遁去,君明竟坐死。會東郡賊帥翟讓 聚黨萬餘人,密歸之。其中有知密是元感亡將,潛勸 讓害之。密大懼,乃因王伯當以策干讓。讓遣說諸小 賊,所至輒降下,讓始敬焉,召與計事。密謂讓曰:「今兵 眾既多,糧無所出,若曠日持久,則人馬困敝,大敵一 臨,死亡無日。未若直趣滎陽,休兵館穀,待士馬肥充, 然可與人爭利。」讓從之,於是破金堤關,掠滎陽諸縣 城堡,多下之。滎陽太守郇王慶及通守張須陀以兵 討讓。讓數為須陀所敗,聞其來,大懼,將遠避之。密曰: 「須陀勇而無謀,兵又驟勝,既驕且狠,可一戰而禽。公 但列陣以待,保為公破之。」讓不得已,勒兵將戰。密分 兵千餘人,方林木間設伏,讓與戰不利,軍稍卻。密發 伏自後掩之,須陀眾潰,與讓合擊,大破之,遂斬須陀 於陣。讓於是令密建牙,別統所部。密復說讓曰:「昏主 蒙塵,播揚,吳、越蝟毛競起,海內飢荒。明公以英桀之 才而統驍雄之旅,宜當廓清天下,誅剪群凶,豈可求 食草間,常為小盜而已!今東都士庶,中外離心,留守 諸官,政令不一。明公親率大眾,直掩興洛倉,發粟以 賑窮乏,遠近孰不歸附!百萬之眾,一朝可集,先發制 人,此機不可失也!」讓曰:「僕起隴畝之間,望不至此。必 如所圖,請君先發,僕領諸軍,便為後殿。得倉之日,當 別議之。」密與讓領精兵七千人,以大業十三年春出 陽城,北踰方山,自羅口襲興洛倉,破之。開倉恣民所 取,老弱襁負,道路不絕。越王侗、武賁郎將劉長恭率 步騎二萬五千討密,密一戰破之,長恭僅以身免。讓 於是推密為主。密城洛口,周迴四十里以居之。房彥 藻說下豫州,東都大懼。讓上密號為魏公。密初辭不 受,諸將等固請,乃從之。設壇場,即位稱元年,置官屬。 以房彥藻為左長史,邴元真右長史,楊德方左司馬, 鄭德韜右司馬。拜讓司徒,封東郡公,其將帥封拜各 有差。長白山賊孟讓掠東郡,燒豐都市而歸。密攻下 鞏縣,獲縣長柴孝和,拜為護軍。武賁郎將裴仁基以 武牢歸密,因遣仁基與孟讓率兵二萬餘人襲迴洛 倉,破之,燒天津橋,遂縱兵大掠,東都出兵乘之,仁基 等大敗,僅以身免。密復親率兵三萬逼東都,將軍段 達、武賁郎將高毗、劉長恭等出兵七萬拒之,戰於故 都,官軍敗走,密復下迴洛倉而據之。俄而德韜、德方 俱死,復以鄭頲為左司馬,鄭虔象為右司馬。柴孝和 說密曰:「秦地阻山帶河,西楚背之而亡,漢高都之而 霸。如愚意者,令仁基守迴洛,翟讓守洛口,明公親簡 精銳,西襲長安,百姓孰不郊迎!必當有征無戰。既剋 京邑,業固兵強,方更長驅崤函,掃蕩京、洛,傳檄指撝, 天下可定。但今英雄競起,實恐他人我先,一朝失之, 噬臍何及!」密曰:「君之所圖,僕亦思之久矣,誠為上策。 但昏主尚在,從兵猶眾,我之所部並山東人,既見未 下洛陽,何肯相隨西入!諸將出於群盜,留之各競雌 雄,若然者,殆將敗矣。」孝和曰:「誠如公言,非所及也。大 軍既未可西出,請間行觀隙。」密從之。孝和與數十騎 至陝縣,山賊歸之者萬餘人。密時兵鋒甚銳,每入苑 與官軍連戰。會密為流矢所中,臥於營內。後數日,東 都出兵擊之,密眾大潰,棄迴洛倉歸洛口。孝和之眾 聞密退,各分散而去,孝和輕騎歸密。帝遣王世充率 江、淮勁卒五萬來討密,密逆拒之,戰不利,柴孝和溺 死於洛水,密甚傷之。世充營於洛西,與密相拒百餘 日。武「陽郡丞元寶藏、黎陽賊帥李文相、洹水賊帥張昇、清河賊帥趙」君德、平原賊帥郝孝德並歸於密,共 襲破黎陽倉,據之。周法明舉江、黃之地以附密。齊郡 賊帥徐圓朗、任城大俠徐師仁、淮陽太守趙他等前 後款附以千百數。翟讓所部王儒信勸讓為大冢宰, 總統眾務,以奪密權。讓兄寬復謂讓曰:「天子止可自 作,安得與人?汝若不能作,我當為之。」密聞其言,有圖 讓之計。會世充列陣而至,讓出拒之,為世充所擊退 者數百步。密與單雄信等率精銳赴之,世充敗走。讓 欲乘勝進破其營,會日暮,密固止之。明日,讓與數百 人至密所,欲為宴樂,密具饌以待之。其所將左右,各 分令就食,諸門並設備,讓不之覺也。密引讓入坐,有 《好弓》出示讓,遂令讓射。讓引滿將發,密遣壯士蔡建 自後斬之,殞於床下,遂殺其兄寬及王儒信,并其從 者,亦有死焉。讓所部將徐世勣為亂兵所斫,中重瘡, 密遽止之,僅而得免。單雄信等皆叩頭求哀,密並釋 而慰諭之。於是率左右數百人詣讓本營。王伯當、邴 元直、單雄信等入營,告以殺讓之意,眾無敢動者。乃 令徐世勣、單雄信、王「伯當分統其眾。」未幾,世充夜襲 倉城,密逆拒,破之,斬武賁郎將費青奴。世充復移營 洛北,南對鞏縣,其後遂於洛水造浮橋,悉眾以擊密。 密與千騎拒之,不利而退。世充因薄其城下,密簡銳 卒數百人,分為三隊,出擊之。官軍稍卻,自相陷溺,死 者數萬人。武賁郎將揚威王辨、霍世舉、劉長恭、梁德 重、董智通等諸將率皆沒於陣,世充僅而獲免,不敢 還東都,遂走河陽。其夜,雨雪尺餘,眾隨之者死亡殆 盡。密於是修金墉故城居之,眾三十餘萬,復來攻上 春門,留守韋津出拒戰,密擊敗之,執津於陣。其黨勸 密即尊號,密不許。及義師圍東都,密出軍爭之,交綏 而退。俄而宇文化及殺逆,率眾自江都北指黎陽,兵 十餘萬,密乃自率步騎二萬拒之。會越王侗稱尊號, 遣使者授密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臺、行軍元帥、 魏國公,令先平化及,然後入朝輔政。密遣使報謝焉。 化及與密相遇,密知其軍少食,利在急戰,故不與交 鋒;又遏其歸路,使不得西。密遣徐世勣守倉城,化及 攻之不能下。密與化及隔水而語,密數之曰:「卿本匈 奴皁隸破野頭耳,父兄子弟,並受隋室厚恩,富貴累 世,至妻公主,光榮隆顯,舉朝莫二。荷國士之遇者,當 須國士報之。豈容主上失德,不能死諫,反因眾叛,躬 行殺虐,誅及子孫,傍立支庶,擅自尊崇,欲規篡奪,汙 辱妃后,枉害無辜。不追諸葛瞻之忠誠,乃為霍禹之 惡逆,天地所不容,人神所莫祐,擁逼良善,將欲何之? 今若速來歸我,尚可得全後嗣。」化及默然,俯視良久, 乃瞋目大言曰:「共你論相殺事,何須作書語耶!」密謂 從者曰:「化及庸懦如此,忽欲圖為帝王,斯乃趙高聖 公之流,吾當折杖驅之耳。」化及盛修攻具,以逼黎陽 倉城,密領輕騎五百馳赴之,倉城兵又出相應,焚其 攻具,經夜火不滅。密知化及糧且盡,因偽與和以敝 其眾。化及不之悟,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饋之。會密下 有人獲罪,亡投化及,具言密情,化及大怒,其食又盡, 乃度永濟渠,與密戰於童山之下,自辰達酉。密為流 矢所中,頓於汲縣。化及掠汲郡,北趣魏縣,其將陳智 略、張童仁等所部兵歸於密者,前後相繼。初,化及以 輜重留於東郡,遣其所署刑部尚書王軌守之,至是 軌舉郡降密,以軌為滑州總管。密引兵而西,遣記室 參軍李儉朝於東都,執殺《煬帝人》于弘達,以獻越王 侗。侗以儉為司農少卿,使之反命,召密入朝。密至溫 縣,聞世充已殺元文都、盧楚等,乃歸金墉。世充既得 擅權,乃厚賜將士,繕治器械,人心漸銳。然密兵少衣, 世充乏食,乃請交易。密初難之,邴元真等各求私利, 遞來勸密,密遂許焉。初,東都絕糧,人歸密者日有數 百,至此得食而降人益少,密方悔而止。密雖據倉,無 府庫,兵數戰不獲賞,又厚撫初附之兵,於是眾心漸 怨。時遣邴元真守興洛倉。元真起自微賤,性又貪鄙, 宇文溫疾之,每謂密曰:「不殺元真,公難未已。」密不答, 而元真知之,陰謀叛密。楊慶聞而告密,密固疑焉。會 世充悉眾來決戰,密留王伯當守金墉,自引精兵就 偃師,北阻邛山以待之。世充軍至,令數百騎度御河。 密遣裴行儼率眾逆之,會日暮,暫交而退。行儼孫長 樂、程䶧金等驍將十數人,皆遇重瘡,密甚惡之。世充 夜潛濟師,詰朝而陣,密方覺之,狼狽出戰,於是敗績, 與萬餘人馳向洛口。世充夜圍偃師,守將鄭頲為其 部下所翻,以城降世充。密將入洛口倉城,元真已遣 人潛引世充矣。密陰知之而不發其事,因與眾謀,「待 世充之兵半濟洛水,然後擊之。」及世充軍至,密候騎 不時覺,比將出戰,世充軍悉已濟矣。密自度不能支, 引騎而遁,元真竟以城降於世充。密眾漸離,將如黎 陽。人或謂密曰:「殺翟讓之際,徐世勣幾至於死,今瘡 猶未復,其心安可保乎!」密乃止。時王伯當棄金墉,保 河陽,密以輕騎自武牢度河以歸之,謂伯當曰:「兵敗 矣,久苦諸君,我今自刎,請以謝眾。」眾皆泣,莫能仰視。 密復曰:「諸君幸不相棄,當共歸關中。密身雖媿無功諸君必保富貴。」其府掾柳燮對曰:「昔盆子歸漢,尚食 均輸。明公與長安宗族有疇昔之遇,雖不陪起義,然 而阻東都,斷隋歸路,使唐國不戰而據京師,此亦公 之功也。」咸曰:「然。」密遂歸大唐,封邢國公,拜光祿卿。 《唐書李密傳》:密字元。一字法主,其先遼東襄平人。 曾祖弼,魏司徒,賜姓徒何氏。入周,為太師、魏國公。祖 曜,邢國公。父寬,隋上柱國、蒲山郡公,遂家長安。密趣 解雄遠多策略,散家貲,養客,禮賢不愛籍,以蔭為左 親衛府大都督、東宮千牛備身,額銳角方,瞳子黑白 明澈。煬帝見之,謂宇文述曰:左仗下黑色小兒為誰?」 曰:蒲山公李寬子密。」帝曰:此兒顧眄不常,無入衛。」它 日,述諭密曰:君世素貴,當以才學顯,何事三衛間哉!」 密大喜,謝病去。感厲讀書,聞包愷在緱山,往從之,以 蒲韀乘牛,挂《漢書》一帙角上,行且讀。越國公楊素適 見於道,按轡躡其後曰:「何書生勤如此!」密識素,下拜, 問所讀,曰:《項羽傳》。因與語,奇之。歸謂子元感曰:「吾觀 密識度,非若等輩。」元感遂傾心結納。嘗私謂密曰:「上 多忌,隋曆且不長,中原有一日警,公與我孰後先?」密 曰:「決兩陣之勝,噫嗚咄嗟,足以讋敵,我不如公。攬天 下英雄馭之,使遠近歸屬,公不如我。」大業九年,元感 舉兵黎陽,遣人入關迎密。密至,謀曰:「今天子遠在遼 左,去幽州尚千里,南限鉅海,北阻強胡,號令所通,惟 榆林一道爾。若鼓而入薊,直扼其喉,高麗抗其前,我 乘其後,不旬月齎糧竭,舉麾召之,眾可盡取,然後傳 檄而南,天下定矣,上計也。關中四塞之地,彼留守衛 文昇,易人耳,若徑行勿留,直保長安,據函、崤,東制諸 夏,是隋亡襟帶我勢,萬全中計也。若因近趣便,先取 東都,頓兵堅城,下不可以勝負決下計也。」元感曰:「公 之下計,乃吾上策。今百官家屬皆在洛,當先取之,以 搖其心。且經城不拔,何以示武?」密計不行。元感至東 都,所戰必克,自謂功在旦暮,既獲內史舍人韋福嗣, 遂任之,故謀不專密。福嗣恥見執,策議皆持兩端。密 揣其二,謂元感曰:「福嗣窮為我虜,志在觀望。公初舉 大事,姦人在側,事必敗,請斬以徇。」不從。密謂所親曰: 「元感好反而不圖勝,吾屬虜矣。」福嗣果遁去。會左武 候大將軍李子雄得罪,傳送行在,道殺使者,奔元感, 勸舉大號。元感問密,密曰:「昔張耳諫陳勝自王,荀彧 止魏武求九錫,皆見疑外。今密將無類之乎?然阿諛 順旨,非義士也。且公雖屢勝,而郡縣未有應者,東都 尚強,救兵踵來,公當率精甲身定關中,奈何亟自帝?」 元感笑而止。及隋軍至,元感曰:「策安決?」密曰:「元弘嗣 方戍隴右,可陽言其反,使迎我。」因引軍西從之。至陝, 欲圍弘農宮。密曰:「今紿眾入關,機在速,而追兵踵我。 若前不得據險,退無所守,何以共完?」元感不聽,留攻 三日,不能拔,引去,至閿鄉,追及而敗。密羸行入關,為 邏所獲,與支黨護送帝所。密謂眾曰:「吾等至行在,且 葅醢,今尚可以計脫,何為安就鼎鑊?」眾然之,乃令出 所有金,示監使曰:「即死幸報德。」使者顧金禁漸弛,益 市酒飲,笑讙譁,守者懈,密等遂夜亡去。抵平原,賊郝 孝德不見禮,去之淮陽。歲饑,削木皮以食,變姓名為 劉智遠,教授諸生自給,鬱鬱不得志,哀吟泣下。人有 告太守趙佗者,佗捕之遁免,往依媦婿雍丘令丘君 明,轉匿大俠王季才家,為吏跡捕,復亡去。時東郡賊 翟讓聚黨萬人,密因介其徒王伯當以策干讓曰:「今 主昏於上,人怨於下,銳兵盡之遼海,和親絕於突厥, 南巡流連,空棄關輔,此實劉項挺興之會。足下資豪 傑士馬精勇,指罪誅暴,為天下先,楊氏不足亡也。」讓 由是加禮,遣說諸賊,至輒下。因為讓計曰:「今稟無見 糧,難以持久,卒遇敵,其亡無時。不如取滎陽,休兵館 穀,待士逸馬肥,乃可與人爭利。」讓聽之,遂破金隄關, 徇滎陽諸縣,皆下。滎陽太守楊慶、河南討捕大使張 須陀合兵討讓,讓素憚須陀,欲引去。密曰:「須陀健而 無謀,且驟勝易驕,吾為公破之。」讓不得已,陣而待。密 率驍勇常何等二十人為游騎,伏於丘莽間。須陀素 輕讓,引兵搏之,讓少卻,伏發,與游軍乘之,遂殺須陀。 十三年,讓分兵與密別為牙帳,號蒲山公。密持軍嚴, 雖盛夏號令,士皆若負霜雪然,戰得金寶,盡散之,繇 是人為用。復說讓曰:「今群豪競興,公宜先天下攘除 群凶,寧常剽奪草間求活哉!若直取興洛倉,發粟以 振窮乏,百萬之眾一朝可附,霸王之業成矣。」讓曰:「僕 起畝隴,志不及此,須君得倉,更議之。」二月,密以千人 出陽城,北踰方山,自羅口拔興洛倉,據之,獲縣長柴 孝和,開倉賑食,眾繈屬至數十萬。隋越王侗遣將劉 長恭、房崱討密,又令裴仁基統兵出成皋西。密乃為 十隊,跨洛水,抗東西二軍,令單雄信、徐世勣、王伯當 騎為左右翼,自引麾下急擊長恭等,破之。東都震恐, 眾保太微城,臺寺俱滿。讓等乃推密為主,建號魏公。 鞏南設壇場,即位,刑牲歃血,改元永平,大赦,其文移 稱「行軍元帥魏公府。」以讓為司徒,邴元真左長史房 彥藻、右長史楊德方、左司馬鄭德韜、右司馬單雄信、

左武候大將軍徐世勣、右武候大將軍祖君彥記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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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洛口,周四十里,居之。命護軍將軍田茂廣造雲旝

三百具,以機發石,為攻城械,號「將軍砲。」進逼東都,燒 上春門。四月,隋虎牢將裴仁基、淮陽太守趙佗降。長 白山賊孟讓以所部歸密,以仁基為上柱國,與讓率 兵二萬襲回洛倉,守之。入都城,掠居人,火天津橋。隋 出軍乘之,仁基等敗,還保鞏。司馬楊德方戰死。密自 督眾三萬,破隋出軍於故城,復得回洛倉。俄而德韜 死,乃以鄭頲為左司馬,鄭虔象右司馬,諸賊帥黎陽 李文相、洹水張昇、清河趙君德、平原郝孝德皆歸密, 因襲取黎陽倉,永安大族周法明舉江、黃地附之。齊 郡賊徐圓朗,任城大俠徐師仁來歸。密令幕府移檄 州縣,列煬帝十罪,天下震動。護軍柴孝和說密曰:「秦 地阻山帶河,項背之亡,漢得之王。今公以仁基壁回 洛,翟讓保洛口,公束鎧倍道趨長安,百姓誰不郊迎? 是征而不戰也。眾附兵強,然後東向,指撝豪傑,天下 廓清無事矣。今遲之,恐為人先。」密曰:「僕懷此久,顧我 部皆山東人,今未下洛,安肯與我偕西?且諸將皆群 盜,不相統一,敗則掃地矣。」遂止。是時隋軍益出,密負 銳,急與之确,中流矢,臥營中,隋軍乘之,密眾潰,棄倉 守洛口。高祖起師太原,密自為主盟,遣將軍張仁則 致書於帝,呼為兄,請以步騎會河內。帝覽書笑曰:「密 陸梁,不可折簡致之。吾方定京師,未能東略,若不與, 是生一隋。密適為吾守成皋,拒東都兵,使不得西,更 遣票將莫如密,吾寧推順,使驕其志,我得留撫關中, 大事濟矣。」令記室溫大雅作《報書》,厚禮尊讓。密大喜, 示其下曰:「唐公見推,顧天下無可慮者。」遂專事隋。九 月,遣將李士才將兵十二萬攻隋鷹揚郎將張珣,河 陰,舉之,珣極罵,不屈死。齊方士徐鴻客上書,勸密因 士氣趨江都,挾帝以令天下。密異其言,具幣邀之,已, 亡去。煬帝遣王世充選卒十萬擊密,世充營洛西,戰 不利,更陳洛北,登山以望洛口。密引度洛,與世充戰。 密兵多,騎與長槊而北薄山,地隘,騎迮不得騁。世充 多短兵,盾䂎蹙之,密軍卻。世充乘勝進攻密月城。密 還洛南,引而西,突世充營。世充奔還,師徒多喪,孝和 溺死洛水,密哭之慟,自是大小六十餘戰。翟讓部將 王儒信憚密威望,勸讓自為大冢宰,總秉眾務,收密 權。讓兄寬亦曰:「天子當自取,何乃授人!」密聞之,與鄭 頲陰圖讓。會世充兵又至,讓出拒,少退,密馳助之,戰 石子河,世充走。明日,高會饗士,讓至密所,密令房彥 藻引其左右就別帳飲。密出名弓示讓,讓挽滿,遣劍 士蔡建從後擊之,并殺其兄姪及儒信。密馳入讓壁 慰諭,士無敢動者。以徐世勣、單雄信、王伯當分統其 兵。隋將楊慶守滎陽,因說下之。世充夜襲倉城,密伏 甲殪其眾。義寧二年,世充復營洛北,為浮梁絕水以 戰,密以千騎迎擊,不勝。世充進薄其壘,密提敢死士 數百邀之,世充大潰,士爭橋,溺死者數萬,洛水為不 流。殺大將六人,獨世充脫。會夜大雨雪,士卒僵死且 盡,密乘銳拔偃師,修金墉城居之,有眾三十萬。又與 東都留守韋津戰上春門,執津於陣。將作大匠宇文 愷子《儒童、河南留守職方郎柳續、河陽都尉獨孤武 都、河內郡丞柳燮皆降。於是海、岱、江、淮間爭響附,竇 建德、朱粲、楊士林、孟海公、徐圓朗、盧祖尚、周法明等 悉上表勸進,府官屬亦請之。密曰:東都未平,且勿議。 五月,越王侗稱帝。六月,宇文化及擁兵十餘萬至黎 陽,侗遣使授密太尉、尚書令、東南道大行臺、行軍元 帥、魏國公令平化及而後入輔。密受之,乃引兵東追 化及黎陽。密知化及乏食,利速戰,乃持重以老其兵, 使徐世勣保黎陽倉。化及攻不可下。密與隔水陣,遙 謂化及曰:公家本戎隸破野頭爾,父子兄弟受隋恩, 至妻公主。上有失德,不能諫,又虐弒之,冒天下之惡, 今安往?能即降,尚全後嗣。化及默然良久,乃瞋目為 鄙語辱密。密顧左右曰:此庸人,圖為帝,吾當折箠驅 之。乃以輕騎五百焚其攻具,火終夜不滅。密度化及 糧盡,乃偽與和。化及喜,使軍恣食。既而密饋不至,乃 寤,遂大戰童山下。密中矢,頓汲縣堅壁。化及勢窮,掠 汲郡,趣魏縣,其將陳智略、張童仁等率所部兵歸密, 前後相踵。初,化及留輜重東郡,遣所署刑部尚書王 軌守之,至是軌舉郡降,密由是引而西,遣使朝東都, 執弒逆人于弘達獻于侗。侗召密入朝,至溫,聞世充 殺元文都,乃止。遂歸金墉,拘侗使不遣。初,密既殺翟 讓,心稍驕,不卹士,素無府庫財軍,戰勝無所賜與,又 厚撫新集,人心始離。民食興洛倉者,給授無檢,至負 取不勝,委於道,踐輮狼扈。密喜,自謂足食,司倉賈潤 甫諫曰:人國本食人天。今百姓饑捐,暴骨道路。公雖 受命,然賴人之天以固國本,而稟取不節,敖庾之藏, 有時而儩,粟竭人散,胡仰而成功?不聽。徐世勣數規 其違,密內不憙,使出就屯,故下苟且無固志。初,世充 乏食,密少帛,請交相易難之。邴元真好利,陰勸密許 焉。後世充士飽,降者益少,密悔而止。武德元年九月, 世充悉眾決戰,先以騎數百度河,密遣迎戰,驍將十 餘人皆被創返。明日,密留王伯當守金墉,自引精兵出偃師,北阻邙山待之。密議所便,裴仁基曰:世充悉 勁兵來,東都必虛,請選眾二萬向洛,世充必自拔歸, 我整軍徐還。〈兵法〉》所謂彼歸我出,彼出我歸,以疲之 也。密眩於眾,不能用。仁基擊地嘆曰:「公後必悔!遂出 兵陣。世充陰索貌類密者使縛之。既兩軍接,埃霧囂 塞,世充軍江淮,士出入若飛,密兵心動。世充督眾疾 戰,使索類密者過陣,譟曰:「獲密矣!士皆呼萬歲。密軍 亂,遂潰。裴仁基、祖君彥皆為世充所禽。偃師劫鄭頲 叛歸世充。密提眾萬餘馳洛口,將入城。邴元真已輸 款,世充潛導其軍,密知不發期。世充度兵半洛水掩 擊之。候騎不時覺,比出,世充絕河矣,即引騎遁武牢, 元真遂降,眾稍散。密將如黎陽,或曰:「向殺翟讓,世勣 傷幾死,瘡猶未平,今可保乎?時王伯當棄金墉,屯河 陽,密輕騎歸之,謂曰:「敗矣!久苦諸君,我今自刎以謝 眾。伯當抱密慟絕,眾皆泣,莫能仰視。密復曰:「幸不相 棄,當共歸關中。密雖無功,諸君必富貴掾?」柳燮曰:「昔 盆子歸漢,尚食均輸。公與唐同族,雖不共起,然遏隋 歸路使無西,故唐不戰而據京師,亦公功也。」密又謂 伯當曰:「將軍族重,豈復與孤俱行哉?」伯當曰:「昔蕭何 舉宗從漢,今不昆季盡行,以為媿,豈公一失利,輕去 就哉?雖隕首穴胸所甘已!」左右感動,遂來歸。初,密建 號登壇,疾風鼓其衣幾仆。及即位,狐鳴於旁,惡之。及 將敗,鞏,數有回風發於地,激砂礫,上屬天,白日為晦。 屯營群鼠相銜尾,西北度洛,經月不絕。及入關,兵尚 二萬。高祖使迎勞,冠蓋相望。密大喜,謂其徒曰:「吾所 舉雖不就,而恩結百姓。山東連城數百,以吾故,當盡 歸國。功不減竇融,豈不以台司處我!」及至,拜光祿卿, 封邢國公,殊怨望。帝嘗呼之弟,妻以表妹獨孤氏。後 禮寖薄,執政者又求賄,滋不平。因朝會進食,謂王伯 當曰:「往在洛口,嘗欲以崔君賢為光祿,不意身自為 此。」未幾,聞故所部將多不附世充者,高祖詔密以本 兵就黎陽招撫故部曲,經略東都。伯當以左武衛將 軍為密副,馳馹東至稠桑驛,有詔復召密,密大懼,謀 叛。伯當止之,不從,乃曰:「士立義,不以存亡易慮。公顧 伯當厚,願畢命以報。今可同往,死生以之,然無益也。」 乃簡驍勇數十人,衣婦人服,戴羃䍦,藏刀裙下,詐為 家婢妾者,入桃林傳舍。須臾變服出據其城,掠畜產, 趣南山而東,馳告張善相,以兵應己。熊州副將盛彥 師率步騎伏陸渾縣南邢公峴之下,密兵度,橫出擊 斬之,年三十七,伯當俱死,傳首京師。時徐世勣尚為 密保黎陽,帝遣使持密首往招世勣。世勣表請收葬, 詔歸其尸,乃發喪,具威儀,三軍縞素,以君禮葬黎陽 山西南五里,墳高七仞。密素得士,哭多嘔血者。邴元 真之降也,世充以為行臺僕射,鎮滑州。密故將杜才 幹恨其背,密偽以兵歸之,斬取其首,祭密冢,已乃歸 國。

《壺關錄》:「李密字元邃,遼西人也。本姓屠。祖獯,仕後魏 為東城令,為讎人陳渾切齒,懼執,改姓李氏。南奔歸 宋,宋孝文用之為直閣吏,後出為安固令。獯子道平, 仕累朝議郎,隨沈慶之出牧江、揚。道平子遇仙,在任 為司州鞏縣令,為魏所虜,北歸魏,為交城尉,轉副車 掾。入京後轉征戎將軍。遇仙子曜,為周太保,轉官至」 魏國公、刑部尚書,未幾卒。子弼,年三十二,轉資襲父 爵,後轉范陽侯。弼子寬,上柱國、蒲山公,知名當代,寬 死而密起焉。晉楊元感將反,密為畫三策,元感用密 下策,據黎陽反。元感敗走,自殺,盡獲李密等,行至魏 郡逃去。後依翟讓自反,魏號國公。令祖君彥作書,布 告天下。書曰:「大魏永平元年四月二」十七日,魏公府 上國公、元帥府左長史邴元真、大將軍左司馬楊德 芳等,布告天下人倫、衣冠士庶等:「自元氣肇闢,厥初 生民,豎之帝王,以為司牧。是以羲、農、軒、頊之后,堯、舜、 禹、湯之君,靡不祗畏上元,愛育黎庶。乾乾終日,翼翼 小心,馭朽索而同危,履薄冰而為懼。故一物失所,若 納溝而媿之;一夫有」罪,遂下車而泣之。謙德軫於責 躬,憂勞切於責己。溥天之下,率土之濱,蟠木距於流 沙,瀚海窮於丹穴,莫不鼓腹擊壤,鑿井耕田,致政昇 平,驅民仁壽。是以愛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用能享 國多年,祚延長葉,未有暴虐臨人,克終天位者也。隋 氏往因周末,豫奉綴衣,狐媚而圖聖賢,筐篋以取神 器,續成負袞,狼虎其心,始曀明兩之暉,便干少陽之 位。先皇大漸,侍疾禁中,遂為梟獍,便行鴆毒。禍深於 莒僕,酷釁於商臣,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嗟憤。加 以州吁安忍,閼伯日尋,劍閣所以懷兇,晉陽於焉起 亂。殉人為樂,淫刑斯逞。夫九族既睦,唐帝闡其欽明; 百代本支,文王表其光大。況乃隳壞磐石,勦絕維城, 脣亡齒寒,奚止虞、虢?欲求長久,其可得乎?其罪一也。 「禽獸之行,在於聚麀;人倫之禮,別於內外。而簡陵公 主,逼幸告終,誰謂夥手之賢,翻見齊襄之恥。於先皇 嬪御,並進銀鐶;諸皇子女,咸貯金屋。牝雞鳴於詰旦, 雌雉恣其于飛,衵服戲陳侯之縣,穹廬同冐頓之寢。 爵賞之出,女謁遂成;公卿」宣淫無復綱紀,其罪二也平章百姓,一日萬幾,未曉求衣,昃日方食,是以大禹 不貴於尺璧,光武無隔於本支,體此殷憂,深慮幽枉, 而荒耽於酒色,俾晝作夜,式號且呼,甘嗜聲伎,常居 窟室,每藉糟丘,朝廷罕見其身,群臣希睹其面,斷決 自邇,不行敷奏,於焉停擁,中山千日之酒,酩酊無知, 襄陽《三雅》之盂,留連詎化。又廣召良家,充選宮掖,潛 為九市,親駕六驢,自比商人,見邀逆旅,殷紂之譴為 小,漢靈之罪更輕,內外驚心,遐邇失望,其罪三也。上 棟下宇,著在《易》爻,茅茨采椽,陳諸史籍。聖人本意,唯 蔽風雨,詎待金玉之華,須締錦繡之麗。故瓊臺雲構, 商辛以之滅亡;阿房崛起,秦政以之傾覆。而不遵古 典,不念前書,廣立池臺,多為宮觀,金鋪玉戶,青瑣丹 墀,蔽虧日月,隔閡寒暑,窮生人之筋力,罄天下之資 財,使鬼尚難為之勞人,固其不可。其罪四也。公田所 徵,不過十畝;人力所供,纔止三日。是以輕徭薄賦,不 奪農時,寧積於人,無藏府庫。而科稅繁弊,不知已極。 猛火屢殘,漏卮難滿,頭會箕斂,「逆折十年之租,杼軸 其空;日有萬金之費,父不保其赤子,夫乃棄於糟糠。 萬戶則城郭空虛,千里則煙火斷絕。西蜀王孫之室, 翻為原憲之貧;東海糜竺之家,俄成鄧通之鬼。其罪 五也。」古先哲王,卜征巡狩,唐虞五載,周則一紀。本欲 親問疾苦,觀省風謠,乃復廣積薪芻,多聚饔餼。年年 歷覽,處處登臨。「從臣疲弊,供畜辛苦。而飄風凍雨,聊 竊比於先驅;車轍馬跡,遂周行於天下。秦皇之心未 已,周穆之意難窮,宴西王母以歌雲,浮東海而觀日, 家苦納秸之勤,人阻來蘇之望。且天子有道,守在海 內,夷不亂華,在德非險。長城之役,戰國所為,乃是狙 詐之風,非關稽古之法。而乃追跡前代,版築更興,廣」 立基址,延袤萬里,骸骨蔽野,流血成川,積怨比於丘 山,號哭動於天地。其罪六也。遼水之東,朝鮮之地,《禹 貢》以為荒服,周王棄而不臣,以羈縻達其聲教。苟欲 愛人,非求拓土。強弩末矢,理無穿於魯縞;衝風餘力, 詎可動於鴻毛?石田得而無堪,雞肋棄而有用。恃眾 怙彊,窮兵黷武,惟在吞并,不思長策,「兵猶火也,不戢 自焚。遂使億兆夷陵,隻輪莫返。夫差喪國,實為黃池 之盟;苻堅滅身,良由壽陽之役。欲捕鳴蟬於前,不知 挾彈於後,復矢相顧,髽弔成行,義夫切齒,壯士扼腕。 其罪七也。」正言啟沃,王臣匪躬,唯木從繩,若金須礪。 唐堯建鼓,思聞獻替之音;夏禹懸軺,待聽箴規之美。 而愎諫違卜,妒賢嫉「能,直士正人,皆由屠戮。左僕射 上柱國齊國公高熲、上柱國宋國公賀若弼,或文昌 上相,或細柳功臣,暫吐良藥之言,翻加钃鏤之賜。龍 逢無罪,遂遭夏桀之誅;王子何辜,乃被商辛之戮。致 令君子結舌,賢人鉗口,指白日而比盛,射蒼天而敢 欺,不悟國之將亡,不知老之將至。其罪八也。設官分 職,貴」在銓衡,察獄問刑,無聞販鬻。而錢神起論,銅臭 為功。梁冀愛金屋之蛇,孟佗薦蒲萄之酒,遂使彝倫 攸斁,政以賄成,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積薪居上,同汲 黯之言;囊錢不如,聞趙壹之賦。其罪九也。宣尼有言, 「無信不立。」用命賞祖,義豈食言。自昏主嗣位,每歲駕 幸,南北巡遊,東西征伐,至於詒釁蹄蹕,東都固守,閿 鄉野戰,雁門解圍,自外征夫,不可勝紀,記立功勳,須 酬官爵,而志懷翻覆,言行浮詭,臨危則勳賞懸授,剋 定則絲綸不行,異商鞅之齎金,同項羽之刻印,芳餌 之下,必有懸魚,惜其重賞,求人死力。走丸逆坂,譬此 非難,凡百驍雄,誰不讎忿?至於匹夫蕞爾,宿諾不虧, 況在乘輿。二三其說,其罪十也。有一於此,未或不亡。 況四維不張,三靈靡萃,無小無大,共識殷亡,愚婦愚 夫,咸知項滅。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 惡難盡。是以窮奇災於上國,猰㺄暴於中原,三河縱 封豕之貪,四海被長蛇之毒,百姓殲亡,殆無遺類,十 分為計,纔一而已。蒼生懍懍,同憂杞國之崩;赤縣嗷 嗷,俱恐歷陽之陷。且國祚將改,必有常期,六百殷喪 之符,三十姬終之數。故《讖》《籙》皆云:「隋氏三十六而滅。」 此則厭德之象以彰代終之兆。先見皇天無親,唯德 是輔。況乃攙搶竟天,申繻謂之除舊;歲星入井,甘公 以為義興。兼朱雀門燒,正陽日蝕,狐鳴鬼哭,川竭山 崩,並是宗廟丘墟之妖,荊棘掖庭之事。夏氏則災釁 非多,殷人則咎徵更少。牽牛入漢,方知大亂之期;王 良策馬,始驗兵車之會。今者順人將革,奉天弗違,大 誓孟津,陳盟景亳。三千列國,七百諸侯,不謀以同詞, 不召而自至。轟轟隱隱,如霆如雷,雕虎嘯而谷風生, 應龍驤而景雲起。我魏公聰明神武,齊聖廣淵,總七 德而在躬,包九功而挺秀。周太保魏國公之孫,上柱 國蒲山公之子。家傳盛德,武王承季歷之基;地啟元 勳,世祖嗣蕭王之業。禹生白水,《月角》之相便彰;載誕 丹陵,《天保》之文斯著。加以姓符圖籙,名協歌謠,六合 所以歸心,三靈所以改卜。文王厄於羑里,赤雀方來; 高祖隱於碭山,彤雲自起,兵誅不道。赤伏至自長安, 鋒刃難當;黃星「出於梁宋,九五龍飛之始,大人豹變 之秋,歷試諸艱,大敵彌勇。上柱國司徒東郡公翟讓功宣締搆,翼贊經綸,伊尹之佐成湯,蕭何之輔高帝。 上柱國總管歷城公孟讓、上柱國左武侯大將軍單 雄信、上柱國右武侯大將軍徐勣、上柱國大將軍邴 元真、絳郡公裴行儼等,並運籌千里,勇冠三軍,擊劍 則截蛟斷鼇,彎弧則吟猿落鴈。」韓彭絳灌,成沛公之 基;寇賈吳馮,奉蕭王之業。復有蒙輪挾輈之士,拔距 投石之夫,冀馬追風,吳戈照日。魏公屬當斯運,救此 億兆,躬擐甲胄,跋涉山川,櫛風沐雨,豈辭勞倦?遂興 西伯之師,將問南巢之罪。「百萬成旅,四七為名,呼吸 則江河絕流,叱咤則嵩華自拔,以此」攻城,何城不剋? 以此擊陣,何陣不摧?譬猶瀉滄海而灌殘熒,舉崑崙 而壓小阜,鼓行而進,百道俱前。以四月二十一日,屆 於東朝,而昏文武留守段達、韋津、皇甫無逸等,昆吾 惡念飛廉姦佞,尚迷天數,敢拒義師,驅率醜徒,眾有 十萬,自迴洛倉北,遂來舉斧。於是熊羆角逐,貔豹爭 先,因其倒戈之心,乘「我破竹之勢,曾未旋踵,瓦解冰 銷,坑卒則長平未多,積甲則熊耳為少。」逵等助桀為 虐,嬰城自固,梯衝亂舉,徒設九拒之謀;斗角將鳴,空 憑百樓之險。燕巢衛幕,魚遊宋池,殄滅之期,匪伊朝 夕。興洛武牢,國家儲積,並我先據,為日久矣。又得回 洛,復取黎陽,天下倉糧,盡非隋有。四海赴義,萬里如 雲,足「食足兵,無前無敵。裴光祿仁基,雄才上將,受脤 專征,遐邇攸歸,安危是托,識機知變,遷虞事夏。」袁謙 擒於藍水,須陁獲在滎陽,竇慶戰沒於淮南,郭詢授 首於河北,隋之亡沒,料可知矣。清河公房彥藻,近持 戒律,略地東南,師之所臨,風行電激。安陸、汝南,隨機 蕩定;淮安、濟陽,俄然送款。徐圓朗已平魯郡,孟海公 又破濟陰。於是海內驍雄,咸來嚮應。封人贍取長平 之境,郝孝德據黎陽之倉,李士林虎視於民平,王湘 仁鷹揚於上黨,劉興祖起於北朔,崔白駒在於潁川, 各擁數萬之兵,俱期牧野之會。滄溟之右,函谷之東, 牛酒獻於軍前,壺漿盈於道左。諸公等並衣冠華胄, 杞梓良材,神歆靈澤之秋,「裂地封侯之始。」豹變鵲起, 今也其時;黿鳴鼉應,見機而作。宜加鳩率子弟,共建 功名。耿弇之赴光武,蕭何之奉高帝功名,金章紫綬, 軒蓋珠輪,富貴已重當年,珪組仍傳後葉,豈不盛哉! 若隋代官人,同夫桀犬,尚私王莽之恩,仍懷蒯瞶之 祿。審配死於袁氏,不如張郃歸曹;范增困於項王,未 若陳平從「漢魏公,推以赤心,當加好爵,擇木而處,幸 不自疑。猛虎猶豫,舟中敵國,夙沙之人,共縛其主,彭 寵之漢,自殺其君,高官上賞,即以相援。如暗於成事, 守迷不返,崑山縱火,玉石俱焚,仗義噬臍,悔將何及? 黃河如帶,明余旦旦之言;皎日麗天,知我勤勤之意。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祖君彥,范陽人,齊僕射孝徵第 六子。博學強記,下筆成文,贍速之甚,聲馳海內。吏部 侍郎薛道衡嘗薦之於隋文帝,帝曰:「豈非歌殺斛律 明月人兒耶?」煬帝嗣位,尢忌知名,遂依常調,為東郡 書佐,校宿城令,稱為祖宿城。自負其才,常鬱鬱思亂。 及李密用為元帥府將長史記室參軍,恨被隋朝擯 棄,所以縱筆直言。唐高祖屯兵壽陽,眾號五十萬,遣 仁則齎書至,密負其強,自為盟主。密作書報曰:「頃者 皇綱失統,人神離擾,運窮陽九,數終百六。四海業業, 常懷逐鹿之心;百姓嗷嗷,家有瞻烏之望。故炎帝衰 則軒轅出,夏癸亂而成湯起。尚勤二十七位,終勞五 十二戰,大極橫流,重安區域。及周之季世,七雄並據; 漢之末年,三分」鼎峙,雖由天時,亦由人事。自大業昏 凶,年逾一紀,牝雞司晨,飛虎擇肉。遊略莫返,終傷《五 子》之歌;宮室奢侈,寧止百金之費。加以巡幸靡極,役 用無窮,筋力盡於征伐,賦稅窮於箕斂。夫行妻寡,父 出子孤。溝壑如亂麻之多,大陵有積屍之氣。況雄圖 早著,壯志遠聞,白武安之用兵,張文成之運策,遂能 見機而作,觀釁而動,奮臂鵲起,拂衣豹變。是知一繩 所繫,寧維大樹之顛;阿膠欲投,未止黃河之濁。昔項 伯亂楚,微子去殷,非夫明哲,豈能及此。與兄派流雖 異,根系本同,俱稟鳳喙之風,共成龍德之後,實願永 作維城,長為磐石。自惟虛薄,幸藉時來,為內英雄,共 推盟主。銳師百萬為旅,上將四七成「群。牛馬谷量,羅 紈山積。開鉅橋之粟,襁負攸歸;發敖倉之米,人夫斯 賚。故能長淮之北,滄海以西,莫不篚厥元黃,爭獻牛 酒,轟轟隱隱,如霆如雷。滅周者九鼎知輕,亡秦者三 戶云眾。況晉陽之城,表裏山川,共為脣齒,天下誰敵? 所望左提右挈,戮力同心。執子嬰於咸陽,殪商辛於 牧野,豈不偉哉!豈不休哉!願追步騎數千,次於河內, 聽待至日,即欲會盟。當時面奉光儀,親論進止。東都、 江都,消息來去,具知動靜。今涼風己屆,大火將流,戎 略務殷,唯宜動息。今脫蒙親降玉趾,側聽金聲,雲霧 既披,適願無已。」唐公得書,大笑曰:「李密、陸機放肆,不 可以折簡致之。吾方安輯西京,未遑東伐,既欲拒絕, 便是更生一秦。宜優待之,使其遷善。」記室承指報密 曰:「頃者崑山火烈,海水群飛,赤縣丘墟,黔黎塗炭。布 衣戍卒,鋤耨荊棘,爭帝圖王,狐鳴蜂起。翼翼京洛,強弩圍城,膴膴周原,僵屍滿路。昭王南巡,汎膠船而忘 返;兇奴北盛,將放髮於伊川。輦上無虞,群下能舌,大 盜移國,莫之敢指。吾雖庸劣,幸承餘緒,出」為八使,入 典八屯。雖云位末為高,足成非賤。素餐當職,僶俛叨 榮,從容平勃之間,誰云不可?但顛而不扶,通賢所責。 主憂臣辱,物議徒然,等袁安之流涕,極賈生之痛哭。 所以仗旗投袂,大會義兵,援撫河朔,親和番塞。兵陳 天下,志在尊隋。以弟見機而作,一日千里。雞鳴起舞, 豹變先鞭。啟宇當塗,聿來「中土,兵臨郟鄏,將觀周鼎; 屯營敖庾,酷似漢王。前遣簡書,屈為脣齒,今來辱旨, 莫我肯顧。天生蒸庶,必有司牧,當今為牧,非子而誰? 老夫年逾知命,願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鱗附翼,惟冀 早膺圖籙,以寧億兆。宗盟之長,屬籍見容,復封於唐, 斯榮足矣。殪商辛於牧野,所不忍言」;執子嬰於咸陽, 非敢聞命;「汾晉左右,尚須安輯,盟津之會,未暇卜期。 今日鑾輿南幸,恐同永嘉之執。顧此中原,鞠為茂草, 興言感嘆,實疚予懷。未面虛襟,用增勞軫。名利之地, 鋒鏑縱橫,探懷重堂,勉茲鴻業,誠大雅之詞也。」密得 書大喜,自是信使頻遣往來。有道士徐鴻客,上《經天 緯地策》一篇於密,軍旅揮霍,失其本文,題其封曰:「大 眾雖聚,恐米盡人散,師老厭戰,難以成功。」勸密乘進 取之機,因士馬之銳,沿流東指,直詣江都,執取獨夫, 號令天下。密雖未遑遠略,心異其言,以書招之曰:「齊 州長史至,得所上《奇策》一篇,理智優長,文采密麗,覽 而味之,佳翫無已。」夫天地閉,賢人隱;少微光,處士見。 故崆峒之上,軒轅問於廣成、汾水之陽,唐帝從於《缺 齧》。是知肥遯為美,齊物幽歸,雅度與蘭杜俱芳,高風 共雲霞並等。孤門承世胄,地籍餘緒,平生大志,豈圖 富貴?只為時逢版蕩,代屬艱虞,厭海水之群飛,憫蒼 生之塗炭,便與二三人傑,百萬武旅,欲受降於軹道, 將問罪於商郊。未遇元女,已思黃石。詎有啟沃謀猷, 弼成韜鈐者也。百戰百勝之奇,七縱七擒之略,每求 符筮,實勞夢想。先師學究本源,術苞奇政,八風五星 之候,玉壺金匱之形,莫不洞曉於心,若指諸掌。今龍 戰於野,鶴翔寥廓,或出或處,且變且更,濡足授首,是 曰仁人。除暴靜亂,方稱君子;贊我興運,今也其時。師 宜躡屩擔簦,用虞卿之橅;披裘輓輅,襲婁敬之風。引 領瞻望,拂席相待。遲聽酈生之談,方聞左車之說。桂 樹山幽,歲云暮矣;桃花源遠,想見其人。冬首薄寒,比 如宜也。想攝養有方,當無勞慮,庶不違千里,早赴六 軍。孤已敕彼州令以相送,冀面非遙,遺此不多。及 書送鴻客,晦昧林野,莫知所之。宇文化及弒煬帝於 江都,唐高祖始即位,改元江都。凶問至東都,越王侗 即位。李密使房彥藻詐云密欲降隋,猶慮群臣異議 者。越王乃授密太尉、尚書令,兼征討諸校事。詔曰:「我 大隋之有天下,於茲三十八載。高祖文皇帝聖略神 功,載造區夏;世祖明皇」帝則天法祖,混一華戎,東暨 蟠桃,西通細柳,前踰丹徼,後越幽都,日月之所照,風 雨之所至,圓首方足,稟氣食毛,莫不盡入提封,皆為 臣妾。加以寶貺畢集,祥瑞咸臻,作樂制禮,移風易俗, 知周寰海,萬物咸受其賜,道濟天下,百姓用而不知。 往因歷試,統臨南服,自居迥極,順茲望幸。所以往歲 省方展「禮賜覲,停鸞駐蹕,安駕清道,八屯如昔,七華 不移。豈意釁起非常,退於軒階,事生不意,延及冕旒。 奉諱之日,五情殞潰,攀號茶毒,不能自勝。且聞之自 古哲王,有此逮剝,賊臣逆子,何代無之。且如宇文化 及,世傳庸器。其父述,往屬時來,早霑厚遇,賜以婚媾, 置之公輔。位過九命,祿重天下,禮極人臣,居榮世表, 徒承海嶽之恩,未有涓塵之益。」化及以此下材,夙蒙 顧盼,出入內外,奉望階墀。昔陪蕃國,統領禁衛,從昇 聖祚,位列九卿。但性本兇狠,恣甚貪穢,或納交惡黨, 或侵掠貨財,事重刑篇,狀盈獄簡。在上不遺簪履,恩 加草萊,應至死辜,每蒙恕免。三經除解,尋復本職,再 徙邊裔,尋即追還。生成之恩,「昊天罔極;獎擢之義,人 間稀有。」化及梟獍為心,鳥獸不若,縱毒興禍,傾覆行 宮。諸王兄弟,一時殘酷,暴於行路,口不忍言。《有扈》之 在夏時。缺二字「之於周代,痛辱之極,亦未為過。朕所以 殞首崩心,飲膽食血,瞻天視地,無處容身。今公卿士 庶,群寮百辟,咸以大寶鴻名,不可顛墜,元兇巨猾,須 早夷滅,翼戴朕躬,嗣守寶位,顧惟寡薄,志在靖復」,今 者離黼袞而秉旄鉞,釋衰麻而擐甲胄,舍冤誓眾,忍 淚興兵,指日遄征,以平大盜。且化及偽立秦王之子, 幽遏羈縻,囚「挹其身,自稱霸相,專權擬於九五。履踐 禁御,據有宮闕,昂首揚眉,初無慚色。衣冠朝士,外懼 兇威;志士誠臣,內皆憤怨。以我義師,順彼天道,梟夷 醜族,匪夕伊朝。」太尉、尚書令魏國公丹誠內發,寵略 外舉,率勤王之師,討違天之逆。貔虎爭先,熊羆競進。 金鼓震讋,若火焚毛;鋒刃縱橫,似湯沃雪。魏公志在 康濟,投袂前驅。朕親御六軍,星言繼軌,以此眾戰,遂 斯須舉,擘山可以破,射石可以穿。況賊擁此人徒,皆 有離德,京師傳衛,皆憶家鄉,江左淳黎,南思邦邑。比來表疏絡繹,人信相尋,若王師一臨,舊章慚睹,自皆 卸甲倒戈,冰銷鳥散。且聞化及自恣,天奪其心,妄戮 不辜,詘辱人事,莫不道路以目,號「天踊地。朕今復讎 雪恥,梟斬者一人;拯溺救焚,所襄者士庶。凡因從駕 在賊所者,一從原免,罪悉不論。」已詔魏公,掃平之日, 縱授賊官,明非本意。忽因請計,為賊苦戰,前自投赴 官軍者,量加爵賞,表其誠節。朕忝即大位,克在進賢, 比來擢引勳舊,皆縻好爵。其趨駕朝士,雖未至東朝, 皆遙授官職,不為「異等,父子兄弟,咸亦引擢。內外朝 集,冕衣官品,祿廩賜物,准例給之,務在哀矜,俾無困 乏。惟望天監孔殷,祐我宗社,億兆感化,俱會朕心。梟 戮元兇,策勳飲至,四海交泰,稱朕意焉。其兵術戎機, 總取魏公節度,《慮楚》之詞也。越王仍別與密書,以伸 厚意,皇帝敢問」,太尉、尚書令、東道行軍元帥、上柱國 魏國公司農卿李儉等至,覽表具之。公以厚地鴻材, 冠冕當世,連城重價,領袖一時。加以博學令聞,雄才 上略,縉紳攸仰,雅俗傾心。朕昔居藩邸,久相欽尚,眷 言敬愛,載勞夢想。常恨以事塗之情,未遂,神交之望, 鬱結何似?今屬王室不造,賊臣作難,南征不反,蒼梧 未歸。雖地承丕緒,應此盟命,泣血冕旒「之下,飲膽宮 闕之中。公孝義為心,聞於遠邇,仁恕待物,形於內外。 且卿相門克昌日久,高祖撫運之年,明聖在蕃之日, 非為義合,實亦家通。今公智足匡時,威足夷難,奮高 世之略,動勤王之師,經綸國家,雪復讎恥,此是公之 任也,更俟何人前度?」公此懷必可暗寄,故馳遺尺一, 聊布腹心。忽得今表,事「若符契,詞高理至,義重情深, 執對循環,以悲以慰。昔韓信之道合漢南,竇融之功 成河右,以古譬今,萬分非一。今日以前,咸共刷蕩,使 至已後,彼此通懷。七政之重,佇公匡弼;九伐之利,委 公指麾。皇靈在上,幽祇在下,福謙禍盈,天地常數。公 率義眾,剪戮兇醜,朕與天下共賞之。宇文化及滔天 搆逆,傾覆帷扆,朕與天下共誅之。且聞元兇初謀,誑 惑內外,及行大逆,殘忍極理,文偽霸相,據有宮闈,文 武官大夫凡有所職,心痛鼻酸,聲徹天壤。今公率有 名之師,接無妄之眾,頹山壓卵,覆海滅熒,不俟終日, 元功早建。朕以赤心委公,公以素懷付朕,魚水一合, 金石不移,即是韓、彭更生,伊、周再出。欲公存」心撝揖, 以效古人,而古往今來,彼何人也?道高者不以俗務 為累,德厚者不以名實為心。公運此謀猷,除彼喪亂, 匪躬之節,出於世表,豈以名秩而挂雅懷?但功高茂 實,義弘往策,屈己從務,亦達者之心,故有今授恩禮 之耳。既彼此義合,《蠲類》家公所授官秩,悉依前定,承 制封拜,事有舊章,任公便宜,量加除授。必若頒行詔 敕,待報即送告身,務在機權,勿為形跡。知摧破凶徒, 已遂意於洪達,令起釁之黨,擒獲送身,非直朕之甘 心,亦其表公深意。梟類才蠢,命延晷刻,待公東行,事 畢返斾西討,剋復關河,翹足可待。司農卿李儉等,既 將君意遠來,非無勞役,所以並據授官,以答來貺。總 戎之心,去此「稱遙,東望風煙,情深為據。秋首猶熱,夙 夜務殷,念保千金,慰茲延望。隱若敵國,非獨往賢。今 與公合圖,亦是幽明注意。公其勉之,嗣天心也。」故遣 銀青光祿大夫大理卿張權等指宣往意。權至,密北 面就臣位,拜授詔敕。密至,充戰敗歸長安。皇朝拜上 柱國、光祿卿、邢國公,以表妹獨孤氏妻之。獻策勒其 舊兵,歸鎮東土,高祖許之,乃行。帝悔,敕詔密歸朝。迴 到桃林,反叛。時史寶藏為熊州留守,遣將軍劉善武 討之,密敗死。密妻獨孤氏為周宗。

唐書單雄信傳雄信曹州濟陰人與翟讓友善能馬上用槍密軍中號飛將偃師敗降世充為大將秦王圍東都雄信拒戰槍幾及王徐世勣呵之曰秦王也[编辑]

遂退。後東都平,斬洛渚上。

祖君彥傳君彥齊僕射孝徵子博學強記屬辭贍速薛道衡嘗薦之隋文帝帝曰是非殺斛律明月人兒耶朕無用之煬帝立尢忌知名士遂調東都書佐檢[编辑]

校宿城令。世謂祖宿城負其才,常鬱鬱思亂,及為密 草檄,乃深斥主闕。密敗,世充見之曰:「汝為賊罵國足 未?」君彥曰:「跖客可使刺由,但愧不至耳。」世充令撲之, 既困,臥樹下,世充已自欲盜隋中,悔命醫許惠照往 視之,欲其蘇,郎將王拔柱曰:「弄筆生有餘罪。」乃蹙其 心,即死,戮尸於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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