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稗類鈔/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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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清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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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興祚廉儉[编辑]

  山陰吳督部興祚仕宦四十餘年,位一品,所得祿賜盡以養戰士,遺親故,而居無一廛,囊無贏金。及以粵督解任還京師,與無錫秦諭德遇於瓜洲,一日,會食,脫粟枯魚,酸寒相對,諭德曰:「公貧乃至此乎?」明日與別,吳喜見眉宇,告諭德曰:「適有饟米數十石者,不憂餒矣。」

田山薑廉儉[编辑]

  康熙己未開博學宏詞科,一時名士率皆懷刺跨馬,日夜詣司枋者之門,乞聲譽以進。德州田山薑侍郎雯方以工部郎中膺薦辟,屏居蕭寺,不見一客。比督學江南,舁以肩輿,從兩驢,載衣裳一箱、《五經》子史兩方廚,蒼頭奴二人,踽踽行道上,戒有司勿置郵傳給供張,自市蔬菜十把、脫粟三斗,不為酒醪佳設,惟日矻矻以文章為事。

陳清端廉儉[编辑]

  陳清端公璸釋褐歸里,講學五年,足蹟未嘗入公門,每謂貪不在多,一二非分錢便如千百萬。後嘗舉此入對,聖祖嘉之。旋令古田,調臺灣,督川學,巡臺、廈,開府湖南、福建,孑身在外,幾二十年,未嘗挈眷屬,延幕賓。公子曠隔數千里,力不能具舟車一往省視。傔從一二人,官廚以瓜蔬為恆膳,其清苦有為人情所萬不能堪者,陳晏然安之,終其身不少更變。聖祖目為苦行老僧,又曰:「從古清官,無逾璸者。」

于清端廉儉[编辑]

  于清端公成龍令羅城,拊循殘氓,悉除諸禁,誠意感人,民皆以田賦親輸清端手。或留數錢置案上,問何意,曰:「阿耶不納火耗,不謀衣食,寧酒亦不買乎?」清端感其意,留數錢。計得酒一壺而止。

  清端居羅城久,從僕或散去或死,羅人益憐之,每晨夕,集問安否,間歛金錢跪進,云:「知阿耶清苦,我曹供些少鹽米費耳。」笑謝曰:「我一人,何須如許物,可持歸易甘旨,奉汝父母,如我受也。」民怏怏持去。一日,聞其家人來,民大喜,奔譁庭中,言:「阿耶人來,好將物安家去。」又進金錢如初。又笑謝曰:「此去吾家六千里,單人攜貲,適為累耳。」麾使去。民皆伏泣,清端亦泣,卒不受。比遷知合州,羅民遮道呼號曰:「耶今去,我儕無天矣。」追送數百里,哭而返。一眇者獨留不去,清端問故,曰:「民習星卜,度公橐中貲不足行千里,民技猶可資以行也。」清端感其意,因不遣去。會霪雨貲盡,竟藉其力得達。

  其後清端薨於兩江總督任所,先一夕,微覺體中不適,晨興,坐內堂判事,少頃,瞑目不語,遂薨。藩臬入內寢,檢遺囊,為棺斂計,見其衾幃敝陋,笥存白金三兩、舊衣數襲、青錢二千、粟米五六斗,相率太息而出。性廉潔,儉於自奉,不為妻子計,惡衣粗食,安之若素。聖祖亦信之彌篤,以為廉吏第一。

岳起廉儉[编辑]

  少保岳起,滿洲人,以孝廉起家。初任奉天府尹,前任某以貪著,岳入署,命人於屋宇器用皆洗滌之,曰:「勿染其舊也。」後與將軍某抗,罷官,仁宗用為山東布政使。未幾,擢江蘇巡撫,生平清介自矢,夫人自掌簽押。出門騶從蕭條,瘦驂敝服,禁止游船妓館,無事不許讌賓演劇,吳下奢風為之一變。夫人尤嚴正,岳嘗往籍畢秋帆尚書產,歸時已薄暮,小飲,面微醺,夫人正色告曰:「秋帆尚書以耽於酒色,致有今日,相公觸目警心,方謹戒之不暇,乃復效所為耶?」吳民有《岳青天歌》,以為湯文正公後一人。

顧琮廉儉[编辑]

  顧琮在京師守制時,每出門,小車敝帷,不知者以為廝養也。奉命治漕,治南北河,皆久於任。及老病罷歸,至不能僦一廛以居,其廉可知。

戴簡恪廉儉[编辑]

  開化戴簡恪公敦元,嘗以江西按察遷山西布政,方入覲,途中日以麵餅六枚供饔飱,不解衣,不下車。五更,趣車夫起,驅之行。凡上官過境,州縣例設供億,具迎送禮。簡恪獨行數千里,而輿夫館人莫知其為新任藩使者。抵京師,客至,屏僕戶外,煮茶漉酒,輒躬為之。山西藩署有陋規,曰釐頭銀,上下皆取資焉。簡恪曰:「官有養廉,僕御,宦所豢也,何贏餘之有!」遂革之。

  未幾,內召為刑部侍郎,居京師,同僚非公事不得見,所治獄無縱無濫。蒞部事畢,歸坐一室,家人為設食飲,暮則置燭對書,坐倦而寢,否則坐暗中,倦亦寢,雖飢甚,不自言也。假歸浙江時,大府讌之,雨,著屐往,終飲,群官擁送,鼓吹啟戟門,呼輿馬,乃笑索繖,自執之,揚揚出門去。

王應辰以廉儉賈禍[编辑]

  常州王應辰以嘉慶辛酉進士,選四川新繁縣知縣,性廉儉,到官,頗得士民心。新繁素號饒邑,王絕苞苴之私,不能飾廚傳,供過客,故上游及同列皆不喜之。戊辰冬,舉計典,有素識之日者,往來於藩司之門,自省中遺書云:「方伯將以計典黜君矣,得金若干,乃可免。」緘其書,以方伯印封發之。王得書笑曰:「鬼蜮乃敢白晝見!」藏其書,而以其事白制府。制府以為脅持也,怒,以才力不及填計典入奏,立委員攝印署理。委員至,王拒不見,委員譟於庭,乃出,索其委牌,而委員以制府督促,不及待司文,無以應。王笑曰:「此亦可詐耶?」呼騶械之。委員恐,馳去,訴制府,謂某敢抗制府命,且辱之。制府大怒,命中軍提兵,隨成都府知府往捕,圍其署,大索,獲日者所致書,毀之,縛王歸於省,置諸獄,以抗不交印奏,禍且不測。於是四川諸州縣大譁,騰謗書徧於道路。頃之,聞於朝,御史或摭以入告,奉旨查辦,然後出王於獄,放之歸,而以病風覆奏焉。

額勒布廉儉[编辑]

  乾、嘉以前,淮綱繁富甲天下,視鹺使者驕貴簡出,出則輿從華盛倍封圻,金錢揮霍,一斥鉅萬。額少農勒布嘗官兩淮,力矯積弊,常從二三騎,自策贏,穿街巷。禱雨甘泉山,輒步烈日中,往返三數十里。

  舊例,別庫歲徵幾千萬,乃鹺賈結交勢要,弗聽使者主持。額壹不問,游客來謁,自餽肴疏果餌數器而已,曰:「吾為揚州別開生面也。」嘉慶戊辰,被議入都,鹺賈送至王家營,環跪,納會子四紙,紙各鏹十萬。詰何為,僉曰:「公節官費歲數十萬,又奏增鹽息至分半,歲溢且二百萬,公按臨六載,眾商所受恩且累千萬,區區者誠不足言報稱。」額曰:「我前節官費,而以為今日地,是攫寮寀所應有也。請增鹽息者,為岸猾持若短長耳,若等竟以作市價,是捊民以益商,我負疚滋重,況分若肥耶!必不聽者,以狀上聞矣。」是年秋,額故當覲聖,例以珍玩為面貢。額閱實製備物,僅值十六萬,先期貯京邸。及至都,部議供差熱河,不得面,無用貢,將赴戍,遣使悉送還揚州,費腳價銀六千,實己資也。

徐杉泉廉儉[编辑]

  錢塘徐杉泉大令鼐,性廉儉。嘉慶中,官南匯令。其地素稱沃壤,財賦饒衍,甲於三吳,居是官者,靡弗優渥。大令悉以所入加書院之膏火,助善堂之經費,齋廚蕭然,至不能自給。去官日,無所贏,有所負,鬻田不足以償,並圖籍書畫鬻之以償官錢。

戴一夫廉儉[编辑]

  戴山人名堯,字一夫。嘉慶末,流寓湘潭,後居澧州之津市,冬夏常衣一灰布袍,白布帶,日啖米半升,不御酒肉。精奇門遁甲術,嘗榜其門,課金一兩。一日,有亡其幼子者,賷金往,求占課。山人曰:「明日午刻,有一老人攜籃,中貯母雞、臘肉,並送此子至家。」已而果然。於是求占者紛集,山人揮之出,曰:「吾豈能作賣卜人乎!」以市膏藥為生,間為人書市招,字仿率更體。有所獲,悉以施貧人,見乞兒之有疾病者,即予藥餌,為醫治之,不稍厭倦,富貴之家,雖酬千金,不顧也。津市有吳醉碧者,擁貲巨萬,母病,不敢啟請。一日,江漲,饑民嗷嗷,栖息無所,山人曰:「吳君若能出白米五百石,建蘆蓆篷數十座以施賑,吾當破戒,治富人病矣。」醉碧如其言,再拜邀至家,診數月,疾愈。

  山人在潭時,偶至萬壽官,僧人留宿,不允,曰:「門已扃,先生何能歸?」未幾,如廁,久不返,跡之,則已回寓矣。牆高數仞,不知何以超越也。王菽原方伯蒞湘,囑澧牧物色致之,方知其為通州拔貢生,與方伯舊同學,殺人亡命,浪遊數十年不歸,其終日布衣蔬食者,以不得奔父母之喪耳。時世難方殷,方伯欲薦之軍中,不從,欲留住,與以千金,供施濟之用,亦不從。數日辭去,所贈衣物銀錢悉卻之。時郭筠仙、意城兄弟,周杏農、孫芝房均在方伯所,山人都不為禮。至澧州,獨與一煮豆者暱。或問其故,曰:「此劇盜也。吾勸其改行,終日作小貿易,得百錢以養母,自噉粥度日,其純孝如此,吾故重其人。」後終於澧州,年七十餘。

姚鏡堂廉儉[编辑]

  歸安姚鏡堂兵部學塽,學問贍博,品尤高卓。官京師數十年,寓破廟中,不攜眷。公暇,以文酒自娛,朝貴罕識其面。曾典貴州鄉試,門下士饋贄金者,力卻之,惟贈酒則受。因是貧特甚,出不乘車,隨一僮持衣囊而已。所服皮衣冠,毛墮,半見其鞟,每彳亍道中,群兒爭指笑之,夷然自若也。

裴蔭森廉儉[编辑]

  裴蔭森以清介著,嘗官湖南辰沅道,冬日所衣之袍,其質紗也。出巡所經,戒勿供應。恆語屬吏曰:「凡得德政碑、萬民傘之最多者,其政聲之惡可知矣。」

多忠勇廉儉[编辑]

  同治癸亥,多忠勇公隆阿視師盩厔,以受傷薨於軍。方受傷時,穆宗命發內府珍藥敷治,並命黑龍江將軍傳其子雙全馳驛往視。而多本無家,雙全依戚族以居,身無完衣,將軍憐駭,贈以行資,始得馳往,已不及見。遺疏有云:「不使家有長物,身有餘財。」其廉儉蓋出自天性也。

沈文肅廉儉[编辑]

  沈文肅公葆楨薨於江督任,事聞,上命蘇撫吳元炳為之辦理喪事,且攝督篆。吳至金陵,見沈身後蕭然,僅於枕畔得銀幣五十元,此外則無長物,搜其篋,惟布衣數襲、舊書若干卷,乃深歎其廉儉焉。

徐枋廉潔自好[编辑]

  長洲徐枋為明遺老,工畫,生平廉潔自好,卜居靈巖山側,渲染丹青,世稱絕妙。將軍蔡毓榮督武昌,嘗遣使通書,餽兼金求畫。枋笑曰:「明府正是殷荊州,特吾薄顧長康而不為耳。」

彭了凡卻人餽粟[编辑]

  國初,蠡縣彭了凡、容城張果中、西華理鬯和並著奇節,皆與孫徵君奇逢友善,王文簡公士禎謂之「蘇門三賢」。了凡,明諸生,亂後游河朔,依孫以居,貞介絕俗。土人餽之粟,不受,餓死嘯臺傍,徵君為題碑曰餓夫墓。

溫秋香一介不取[编辑]

  溫毓桂,字秋香,晉之高士,一介不取。執親喪,居廬三載。嘗曰:「昔與傅青主、梁小素游,文章道義,相為切磋。自二公作古後,不數十年而士風日下,典型無存,緬想風規,如東京夢華,邈焉難再矣。」

高愈世仍廉白[编辑]

  高愈為攀龍從孫,世仍廉白,守靜不苟。晚歲清窶至極,某年,啜粥七日矣,方挈其子臨城矚眺,不改其樂。嘗曰:「士求自立,當自不忘溝壑始。」

周釜山廉能感人[编辑]

  華亭周釜山,名茂源,守處州三年,行廉政清,士民化之。有篙工拾遺犀一簏,不忍取,白府以歸遺者,蓋感於周之廉也。

侯抒愫卻金[编辑]

  河南侯戶部抒愫嘗令濰縣,清操絕人。大賈郭某陷於訟,薦紳懷金往請者以十數,輒閉閣不與通。同年某方守萊州,移書懲責,侯佯為不解,復曰:「濫竽作吏,曠職懷慙,苟有可以報朝廷愛百姓者教之,敢不惟命!」守意沮。

王次山卻賂[编辑]

  王次山侍御峻,常熟人,在臺垣,志氣嶽嶽,到官三日,劾罷都御史彭維新,稱其很忮無學術,時論嚮之。退歸,修《蘇州府志》,有明季大僚曾污偽命者,其子孫乞為之諱飾,侍御不可,賂千金,不受;介要津求更一二字,終不許。

杜文端不貪一錢[编辑]

  寶坻杜文端公立德嘗入對,既出,世祖顧左右曰:「爾等識此人乎?此新授刑部尚書杜立德也,不貪一錢,亦不妄殺一人。」聖祖嘗論左右閣臣,謂如杜立德者,真不愧古大臣。

顧景范不取非義一錢[编辑]

  顧景范,名祖禹,性廉介,不取非義一錢,以授徒自給,不求聞達,常落落人外。當事聞其名,欲羅致之,終不可得。其子亦鬻薪為生。

陳太君勗子以廉[编辑]

  江都宗定九,少時奉母陳太君家居,值歲凶,啼飢號寒,初不向宗族借貸,嘗曰:「餓死事小,遣十歲童子汗顏面以求人,使從此不知有廉恥,事大。」時以為名言。

錢瑟瑟不愛千金[编辑]

  錢塘汪魏美孝廉渢,隱居不出,其內婣欲強之試禮部,出千金視汪婦。曰:「能勸夫子駕,則畀汝。」婦對曰:「吾夫子不可勸,吾亦不愛此金。」其人慚而止。汪婦為錢瑟瑟,建寧守飛卿女也。

宋文恪卻四十金[编辑]

  長洲相國宋文恪公德宜官戶部侍郎時,龍江關大使李九官解銅入京,嘗於中夜報謁,餽銀四十兩,求給門票。宋斥出,立劾之。聖祖謂宋自首餽遺,不負簡任。褫九官職。

張文端不妄受一文錢[编辑]

  國初各省學政,沿明舊習,多徇干謁,行苞苴,聖祖深嫉之。時大僚中清譽久著者莫如浙撫張文端公鵬翮,各省積弊最深者莫如江南,遂特簡文端視江南學。文端信心直行,矢慎矢公,不妄受一文錢,終其任無一倖進者。聲華之士,偶得京函,躑躅逡巡,不投而去。

宋牧仲乃以清廉著稱[编辑]

  商邱宋牧仲尚書犖撫江蘇,閣臣伊桑阿奏稱其清廉為天下撫臣最。未幾,聖祖南巡至蘇,手書「懷抱清朗」四大字以賜之。後擢大宗伯,內遷吏部尚書。越三年,致仕歸,瀕行,帝賜詩,有句云:「久任封疆事,蘇臺淨點塵。」

王東皋卻例餽[编辑]

  康熙朝,王文簡公論鹽法,嘗言但以兩淮付王東皋,兩浙付魏環老,而久於其任,何患不肅清。陸清獻公隴其亦稱王東皋在吏部,壁立千仞。東皋,蓋湯陰王御史伯勉字也。少貧,借榻枯寺,忍饑讀書。順治初,通籍謁選,授行人,充山東詔使,卻例餽,不干有司一語。遷吏部郎,掌選事,清介日有名。嘗語人曰:「岳忠武,吾縣人也。文官不愛錢,武官不怕死,吾生平惟誦此二語,求無媿耳。」

王東皋卻金及裘帽[编辑]

  王東皋有同年范印心,以山西平陽府知府入覲,知其貧也,懷金將貽之,謁其廬,語久之,卒不敢出而退。一羊裘十年,毛盡脫,同官醵金製裘一帽一遺之,東皋曰:「伯勉生平未嘗受人一錢,何敢煩公等!」固勸之,乃受。

李天植一介不取[编辑]

  平湖李因仲,名天植,隱居蜃園,一介不取。魏叔子屬曹秋岳侍郎溶、周青士布衣篔糾同志為之繼粟,徐昭法曰:「李先生不食人食,聽其餓死可也。」未幾卒。乍浦有鄭嬰垣者,與李稱石交,先二年,凍死雪中,李臨歿,曰:「吾無愧老友矣。」

竇靜庵卻八百金[编辑]

  柘城竇靜庵檢討克勤以理學名,持躬端謹,不修邊幅,敝服破帽,周旋公卿間,意氣自若。寓廬湫隘,不足蔽風雨,從者不能甘,相繼辭去,諸子親為應門。有維揚賈人子遊京師,聞江南學使者與靜庵有舊,挾八百金賂靜庵,求通於學使。靜庵曰:「以此濫入膠庠,奈屈抑寒素何!」力絕之。其人恨恨去。崑山徐健菴尚書聞之,曰:「真古君子也。愛一言而擲八百金,尚有他事可移其志操乎?」

衛立鼎飲盧龍杯水[编辑]

  陽城衛慎之太守立鼎知盧龍,魏敏果公象樞偕吏部侍郎科爾坤巡察畿內,至盧龍,已治具,不食,但啜茶一甌,曰:「令飲盧龍一杯水,吾亦飲令一杯水。」巡撫格文清公疏薦其治行第一,靈壽令陸清獻公次之。

文與也卻亭戶金[编辑]

  文與也,名君點,長洲人,工繪事。嘗有富人子具兼金求畫,期以三日走取,文恚曰:「僕非畫工,安得受促迫!」擲金於地。其人再請,不顧。湯文正公斌撫蘇,器之,時與過從。一亭戶擁厚貲,以千金為文壽,請通姓名於湯。文曰:「湯公以道義交我,我豈負之!若既傷惠,吾復傷廉,奚取為!」亭戶慙而退。

郭琇自洗堂廡[编辑]

  湯文正公斌撫吳,以清介自勵,下屬有貪酷者,皆善為勸勉,不改,始懲之。郭總憲琇時任吳江令,以貪黷聞,文正檄至省,勵以貞廉。郭曰:「琇所以貪者,以供前任某撫軍之慾也。今公既清廉自矢,請寬一月期,如猶昔,請立置典刑。」歸,自洗其堂廡,曰:「前令郭琇已死,今又一郭琇也。」政為之一變,文正因薦於朝。

萬氏叔姪卻金[编辑]

  康熙己未,聖祖詔修《明史》,所網羅者皆一時名士也,萬季野與其兄子言皆與焉。一日,有運餉官遇賊,走死山谷,其孫懷白金請附《忠義傳》後。萬曰:「將陳壽我乎?」斥去之。後言獨成《崇禎長編》,故國輔相家子弟多以賄入京,求減其先人之罪。言峻拒曰:「若知吾季父事乎?」季野,名斯同,為斯大弟,學者稱石園先生。博通諸史,尤熟於明代掌故,《明史稿》五百卷皆其手定。卒後,門人私諡曰貞文先生。

趙良棟秋毫無犯[编辑]

  康熙己未平滇之役,趙襄壯公良棟實為首功,其操守尤不可及。城破時,諸將爭取子女玉帛,趙獨戒所部營城外,秋毫無所犯。又訪得吳三桂司筦庫之人,以藩宮簿籍進呈,於是諸將所乾沒盡發覺。而三桂寵姬二人,一歸將軍穆占,一歸總督蔡毓榮者,事亦上聞,遂獨以廉潔蒙聖祖褒獎。

李雪木不欲受人惠[编辑]

  康熙己未,李天生以應宏博之徵至京師,數稱李柏賢,都人始有知柏者。柏家貧,居山中,著書乏紙,以槲葉書之。或欲有所周,輒峻拒曰:「吾不欲受人惠也。」嘗一日兩粥,或半月食無鹽,忍饑默坐,灑如也。自誦曰:「貧賤在我,實有其門。出我門死,入我門存。」柏,字雪木,自號太白山人。

格爾古德卻萬金[编辑]

  格爾古德撫直隸,歲卻餽金以萬計,聖祖嘗曰:「格爾古德為巡撫,歿後人猶思慕稱頌之,居官苟善,豈有不致聲譽者乎!」

恆魯無沾染[编辑]

  輔國公恆魯以廉潔著,任吉林將軍,僅領俸,絕無沾染。嘗坐小閣,以每歲出入之帳手錄封存,人問之,曰:「為籍沒時之證。」吉林產參甚旺,無敢私販者,國家歲銷參票數千紙,遼餉賴以濟。當事者索貂袿,恆乃售遼東舊產購以與之,初不索之商賈也。

蕭永藻僕潔如其主[编辑]

  康熙時,蕭永藻為廣東巡撫,在官日一介不取。其紀綱之僕張二,潔如其主,以賂進者,亦正色峻拒之。

德格勒卻明珠千金[编辑]

  康熙朝,德格勒官侍講,李光地嘗薦其學行,屢召見,論經義。性骨鯁,不附權勢。偶扈駕巡行,明珠見其將嚮用也,使人累千金為裝,卻不受。會久不雨,聖祖命德筮之,遇夬,曰:「澤上於天,將降矣。一陰居上,天屯其膏,決之即雨。」上愕然曰:「安有是?」以明珠對。明珠聞而大恚。丁卯冬,坐私刪起居注論死,遇赦,以謫籍終。

朱竹垞卻豆粥[编辑]

  朱竹垞,名彝尊,秀水人。康熙己未以宏博授檢討,歸田後,居節廉橋。時值歲凶,比鄰王氏有老僕,訝其日午無炊煙,而書聲琅琅不輟,因叩門餽以豆粥。竹垞卻之,忍饑讀書自若也。

王君鑑不受田宅[编辑]

  王範,字君鑑,成都人。肆力經史,工詩古文詞。康熙辛未成進士,為丹陽令。治漕有功,擢御史,會遭母艱。時噶爾丹入寇,四川不靖,遂移家入吳。陽人聞其至,爭願割田宅授之,謝弗受。時出游,散步阡陌間,與農家父老相過從,見者初不知為舊令也。

張清恪檄止饋贈[编辑]

  儀封張清恪公伯行之任督撫也,嘗傳檄屬吏,禁止饋贈。檄云:「一絲一粒,我之名節;一釐一毫,民之脂膏。寬一分,民受賜不止一分;取一文,我為人不值一文。誰云交際之常,應恥實傷。儻非不義之財,此物何來?」

汪灝廉節著聞[编辑]

  山左汪灝以侍讀督學山右,屏絕竿牘,廉節著聞。聖祖西巡,俯察邇言,採及清望,溫旨褒獎,特命超五階為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復調陝西學政,旋命巡撫河南。

徐元文為清官[编辑]

  崑山徐相國元文致仕回籍,舟過臨清關,關吏大索,雖醬瓿之屬皆發視,舟中僅得圖書數千卷、光祿饌金三百而已,人皆嘖嘖歎為清官。

汪舟次卻琉球餽贐[编辑]

  休寧汪舟次方伯楫,以諸生召試一等,授檢討。康熙己亥,奉命冊封琉球,為其國王撰《孔子廟碑》,餽贐極豐腆,力卻不受,琉人為建卻金亭。

額勒布廉能第一[编辑]

  索佳氏約齋侍郎額勒布官戶部郎中時,以管部王大臣密薦廉能第一,特旨擢本部侍郎管錢法堂事務。

李皭以俸金外為贓[编辑]

  李皭為福建將樂令,春秋行鄉飲酒禮時,至邨落間問民疾苦,牧豎婦女皆環集,導之以善,肫然如家人。期月,邑人悉向化,境無盜賊,訟庭稀鞭扑聲。皭初至官,與家人約曰:「在官,俸金外皆贓也,不可以絲毫累我。」官廨有桂二株,方花開,李指之曰:「此亦官物也,擅折者必治之。」自是家人不敢簪桂花。嘗出郭省歛,從僕摘道旁一橘,顧見之,責曰:「豈可壞法自汝始!」立下馬杖之,命償其直。居三年,上官有索餽者,無以應,遂去官歸。

涂天相以規銀歸公[编辑]

  孝感涂玉生尚書天相嘗督倉場,赴任日,以一棺自隨,觀者驚詫。例有規銀數千兩,奏請歸公,不自私也。

楊文定操守[编辑]

  江陰楊文定公名時在詞館時,蕭然如窮諸生。一日,聖祖問李文貞公光地曰:「朝臣操守有如張鵬翮、趙申喬者乎?」文貞以文定對,遂命提學直隸。直隸學臣以檢討任,前未聞也。遷侍講,丁艱,服滿,自河工還朝,未補官,有旨令主陝試,亦出特恩。雍正間,以雲貴總督兼雲撫,時於奏牘中言存誠主敬之學,世宗手批答之云:「吾君臣萬里談道,不亦樂乎!」

張文和廉正自守[编辑]

  世宗御宇時,桐城張文和公廷玉渥承恩遇,然廉正自守,不爭權利。各省督撫入京,以同年宿誼饋文和,不過葛紗二事。文和篤愛長子閣學若靄。閣學少年科第,書畫皆精妙,尤善鑒賞。一日,文和至庶僚家,見名人山水畫幅,歸語閣學,稱善者再。既逾日,則懸閣學齋壁中。文和審視畢,語閣學曰:「我無介溪之才,汝乃有東樓之好矣。」閣學跪謝良久,旋歸畫其主乃已。

蔡珽辭金銀綾綺[编辑]

  雍正乙巳,世宗賜年羹堯死,籍沒其家產,乃以其京都房屋一所、奴婢二百二十五口、金銀綾綺衣物器皿賜左都御史蔡珽。珽奏言:「房屋乃國家舊賜羹堯者,奴婢則內府所隸之人,既蒙恩賚,臣不敢辭。若金銀綾綺等,皆不可問之物。釋氏有言:『審己功德,量彼來處。』臣不敢受。」

趙恭毅自革陋規[编辑]

  武進趙恭毅公申喬,起家牧令,刻苦自厲,清不近名。當開藩浙江時,嘗謂欲令州縣無虧帑,當先革藩司陋規,故有之錢糧加平、時節饋送、兵饟掛發、奏銷部費諸款,一切禁絕。僚屬凜凜奉法律。及由浙撫調湖南,禁州縣額外加派,裁軟擡硬駝、公費腳價諸名色。時苦鹽貴,乃諭商人盡革諸衙門陋規,自巡撫始,司道以下視之,毋得更高價累民。旋入長臺垣,因萬壽恩詔,請免官地民房新舊租稅。奉使陝西,請蠲潼衛、大同府本年應徵米豆草束。皆報可。

黃靜山卻珠[编辑]

  乾隆時,廣昌黃靜山永年官刑部主事,矻矻治案牘,於疑獄多所平反。有廣東客謁之私第,閽者入刺,弗識也,及見,伏地叩頭謝,問其故,曰:「頃以事陷冤獄,非公已入鬼籙矣。」徐出珠一盒獻之,曰:「謝公大德。」黃變色曰:「我為刑官,知守法耳,期無負職也。何比於汝,而乃污我為?」客大慚,逡巡去。

程易疇不取嘉定一錢[编辑]

  程瑤田,字易疇,徽州人。官嘉定教諭甚久,齋規嚴整,踵法蘇湖,士習為之一變。乞病歸,邑人購忠烈名流手蹟贈之。程曰:「鄉賢手蹟,宜藏於鄉也。」對曰:「先生不取吾邑一錢,豈破紙亦不受耶?」乃受之。王西莊詩曰:「官惟當湖陸,師則新安程。」此語誠不誣也。

錢文端撤帳歸所司[编辑]

  乾隆辛酉,秀水錢文端公陳群視學畿輔,有《題帳》詩,詩序云:「往年學使者下車,供張甚盛,厥後相繼簡任於此者,多清節素著之前輩,以次刪除,惟臥室內設一帳,寒則禦風,夏避蠅蚊。余前後視學於此,凡七年,蒞瀛郡者四,將行,必撤帳歸所司,曰:『明年來,無煩改作也。』辛酉春復來,見帳極新,因識數語,並綴以詩。繼余而役於此者必朝右君子,慎乃儉德,有同志焉。」詩云:「不寢常如枕有警,屏私直似鏡無塵。題詩自有紗籠護,留伴他時絳帳人。」

杭大宗擲鹺商金[编辑]

  錢塘杭大宗世駿有錢癖,館俸所入,必羅列官板制錢,權其重者,貫之以索,纍纍積下,或至久許,其么麼破碎及私鑄者,方以市物.故杭在家,舍作書外,時效姹女之數錢,偶出見客,兩手非墨污,即銅綠盈指。然性廉,一日,有鹺商獲罪鹺使,夜半走伻乞救,袖重金置於几,擲而出之門外不一顧也。

范西屏卻千金[编辑]

  海寧范西屏,名世勳,乾隆時弈國手也。遇顯者及窶人子,面不改色。受人禮聘而弈,弈以外,有所干請,雖貽以千金不顧也。

錢孔卻某藩使金[编辑]

  某藩使歿,其子以千金求錢竹汀學士天昕作傳,復以千金求孔東山孝廉書丹,皆不允。

秦大士卻厚幣[编辑]

  侍講學士江寧秦大士,乾隆壬申殿試第一人也。精篆隸行草。未貴時,嘗賣字以自給,求者踵至。客有知其貧,以厚幣請者。微察其有德色,遽還之。客謝罪至再,終不許。游兩淮鹺使幕中,聞前輩箴規語,亟拂袖歸,閉門竟其學。

阿文成取安南王一二物[编辑]

  安南國王阮光平至京,遣其臣餽阿文成公桂土儀。阿取一二物,語使人曰:「中朝相公問陪臣好。汝國王既誠心朝覲,其優賚厚寵皆出自皇上體恤遠人之意,莫謂中朝相公不識順逆二字也。」陪臣汗流浹背,謂人曰:「此誠宰相語也。」

陳稽亭卻別敬[编辑]

  元和陳鶴,字稽亭,嘗官工部,平居取予不苟。同邑吳臬司俊由粵東入覲,將出都,以例餽同鄉官,俗所謂別敬者是也。陳謂其使者曰:「吾於爾主人未嘗有交舊也。」卻之。然陳甚貧,是日日高尚未爨也。在部,與棲霞牟昌裕、山陽鄭士超交,相善,京師謂之「工部三君子」。

徐士林不名一錢[编辑]

  文登徐中丞士林,居官清潔自勵,不名一錢。以賢勞沒於蘇松巡撫任所,同官賻贈千金,其弟士楹卻之曰:「兄素矢清白,恐拂初心,不敢納。」高宗聞而嘉之。時士楹以孝廉家居,一日,忽奉旨賜進士,授粵東某邑令。

朱文正假資立券[编辑]

  吳孝廉重光,江都人。乾隆間,令山西陽曲。時大興朱文正公珪方任布政使,吳善屬文,朱時招至署,論文賦詩。吳為之搜葺金石古蹟,訪脩晉祠,樹碑石,極讙。一夕,急呼吳,吳趨入,朱手一券謂吳曰:「吾奉命入朝,計行李資需二百金,特立券與君謀之。」吳唯唯,不敢受其券。朱正色曰:「不受券,是以賄交我也。」吳唯唯受券返,明日面致二百金,朱欣然。

朱文正不取平餘[编辑]

  朱文正居官廉潔,嘗布政數省,平餘銀鉅萬悉不取。乾隆中,撫安徽,裁蕪湖關陋規。某年,閩省洋商陋規事發,朱獨不受一錢。

長牧庵不納公費[编辑]

  長牧庵相國麟撫山東時,每歲,臨清關有解巡撫公費若干兩,長不受,欲奏歸公。其長公子懷新方十餘歲,以為不可,曰:「大人不取此項,不足為廉,若一奏入,瓜代者至,將必仍舊貫,是令司關者倍出之矣。」不聽。後果如公子言,長亦自悔所見之不遠也。

楊勤愨卻長生果[编辑]

  清江楊勤愨公錫紱嘗撫廣西,屬吏有以人參饋者,諱其名曰長生果。怒卻之,以入告,高宗曰:「汝真不愧四知者矣。」

莊存與卻珊頂[编辑]

  武進莊方耕侍郎存與,性廉鯁,嘗典浙江試,巡撫餽以金不受,遺以二品冠受之。及途,從者以告曰:「冠頂,真珊瑚也,直千金。」怒曰:「何不蚤白!」亟馳使千餘里返之。其為講官日,上御文華殿,同官者將俟上起,講儀畢矣,莊忽奏講章有舛誤,臣意不謂爾也。乃奉書進講,琅琅盡其恉。同官大驚,上為少留,頷之。

孫文靖以廉著[编辑]

  仁和孫文靖公士毅,雖有交結權要、殞師安南之咎,然獨以廉著,每出巡,輕車減從,不擇飲食。嘗乘傳至江西,時程蓉江方為縣令,往謁之,孫即呼與對食,則蔬食數簋而已。

阮湘圃恥苟得[编辑]

  阮文達公之父湘圃封翁,承信居貧,潔身自守。偶至某渡口,獲一囊,啟之,皆白金,而有官牒在其中,愴然曰:「此事上關國務,下繫人民,宜守此以俟之。」日暮,果有一人來,將投水,詰之,對以失金,且泣曰:「自累累本官,不如先死。」封翁亟出囊付之,不告以姓名。

  文達既貴,督學浙中,一日按部駐紹興,有鄉中故人謁封翁於省署,接以禮,故人曰:「清貧若此乎?」翁曰:「家本寒也。」其人徐出二紙曰:「契值千金,為先生壽。」封翁艴然,白髯翕張,斥之曰:「吾生平恥苟得財,故貧耳,君奈何無故為我壽,不恤千金!若曰有乞於吾之子,吾子受朝廷重恩,清廉猶不足報萬一,而以此汙之乎!君以禮來,吾接君以禮;君以賄來,恐今不可出此門閾也。」其人愕然,叩頭謝罪而退。

劉文正卻千金[编辑]

  劉文正公統勳久居相位,頗為高宗所倚任。嘗有世家子任楚撫,歲暮,餽千金。劉呼其僕入,正色告之曰:「汝主以世誼通問候,名甚正。余承乏政府,尚不需此。汝可歸告汝主,留贈故舊之貧窶者。」有貲郎昏夜叩門,拒不見。翌晨至政事堂,呼之至,責之曰:「昏夜叩門,賢者不為。汝有何稟告,可眾前言之。雖老夫過失,亦可箴規。」其人囁嚅而退。薨時,高宗親奠其宅,門閭湫隘,去輿蓋然後入。上歸告近臣曰:「如劉統勳者,方不愧真宰相,汝等宜效法之。」

陸朗夫卻白金三萬兩[编辑]

  吳江陸朗夫中丞燿巡撫湖南,初蒞任,鹺商以白金三萬兩進,問其故,商曰:「此舊規也。先進此,後當以時繼。」不受,並絕其再進。商曰:「公不受,此金無所歸矣。」乃命以其數平鹽價,價為之頓落。時各省督撫皆有貢獻,爭以珍奇自媚,陸所貢者,尋常土宜而已。高宗知其廉,必受之,以慰其意。而和珅方用事,官吏重賂,習以為常,陸未嘗致一物,雖知其能為禍,不懼也。故事,巡撫歲決獄,有失入者,部臣以輕重議罪;有失出者,議罰之。會廷臣言失出之罰,使巡撫自議當罰幾何,乃私憂曰:「歲歲決獄,難保無失出之誤,自議所罰,則不可從輕,而我惟有舊宅一區、田百畝在,將何以勝之?」

鄂文端署券償和珅[编辑]

  乾隆癸卯,鄂文端公爾泰以吏部尚書協辦大學士。甲辰七月,授東閣大學士。越二月,和珅亦以冢宰拜參知矣。世多以鄂為珅之外祖,以年輩論之,似不甚符,或文端女為珅之繼母耳。相傳文端家有急需,公子輩貸二千金於珅,文端聞之,語公子云:「既已向貸,退還不情。」命取契之價值相當者,署券歸償。珅力辭,使者三返,始勉受。

夏家瑜卻十萬金[编辑]

  新建夏家瑜,字潤堂。初丞廣東,以獲盜功,遷令新安,擢廣州通判,所至有循聲。乾隆癸卯,守寶慶,邵陽民石再書者,豪富也,嘗以事斮石魁五、周會友脛,同時縣民李步周亦斮楊茂則、茂盛脛,五日連斃四人,無過而問者。茂則無親屬,魁五猶子秀和以其事上控,大吏飭縣鞫之,前守李心耕已據知縣魯大治取具秀和悔狀,擬杖詳轉矣。家瑜抵任,詫曰:「此大本薤也,可勿拔耶!」乃請提府確訊。會以荊門州違例應付雲南差弁案他調,將行,再書知家瑜清貧,且有官累,使人啗以重利,至十萬金,求毀稿。家瑜曰:「斗金可棄,此稿不可毀也。」去之日,囊橐蕭然,父老相攜送至百里外,為建卻金亭。繼之者為天津沈名掞,仍照縣詳結。楊銳志者,前所斃四人中楊茂則之同姓也,詭稱茂則與魁五同案,赴大府控告。按察使郭世勳提省檢驗,皆實,訊悉前狀,乃置再書等於法,而奪名掞、大治職。家瑜以一稿存,得免議。至是,人重其剛正,且服其先見也。

梁山舟卻硯[编辑]

  錢塘梁山舟學士同書之父文莊公詩正,官至大學士。文莊未達,居鳳凰山麓,夫人夜織;兒嬉於旁,虎突入戶,夫人驚絕,山舟戲如故,神色自若。亟問之,曰:「有大獸來,四顧而去,亦不知為虎也。」其後乾隆庚戌,以在籍侍講入都祝釐,不肯詣時相門,有以禍福怵之者,勿顧也。其威武弗屈,已於幼不畏虎時徵之矣。畢秋帆尚書沅嘗自楚贈大硯,不納,使人委之而去。越數年,友有宦於楚者,仍附以還之。

桂香東卻門生贄[编辑]

  覺羅香東侍郎桂芳,嘉慶己未進士,上召見曰:「奇才也。」日見信任,不數年,登九列。家素貧窶,然門生有餽納者,桂曰:「以束脩贄先生,誼甚古,然某方任司農,歲入有俸,差足自給,不敢受。」悉封還之。

舒超鐸卻人參[编辑]

  舒超鐸任黑龍江將軍,有餽人參者,笑曰:「吾日啖粟數升,自強健,安用是物!」取小者啖之,曰:「已領盛意矣。味甚苦,無所取也。」

姚姬傳卻重幣[编辑]

  桐城姚姬傳郎中鼐,居鄉循古禮,日講政書於塾。有賈人子以重幣聘,力卻之,曰:「鯫生雖貧,不能受無義財也。」年八十餘,猶著述不休。嘉慶庚午,重赴鹿鳴,賜四品章服。又數年,始卒。論者謂其品望為桐城第一。

帥仙舟不取供應[编辑]

  嘉慶末,帥仙舟侍郎承瀛奉命讞獄陝西,地方官供應過奢,有以五彩絲線塞枕與坐褥者,其他可知。乃曉之曰:「予在家,鋪墊用草,居官亦然。如此暴殄,尚識民間疾苦物力艱難耶?一夕之安,需數十金,勞民傷財,吾不忍也。」因誡員僕,絲毫不得擅取,面諭館人搜檢。有奴某,素持齋誦經,頗誠實,攜備使令,覬覦一古銅香爐,思以供佛,館人在馬鞍下檢出,帥怒,杖四十,逐之,賞館人銀一兩,從者咸懍然。

阮文達遺產僅蘆洲[编辑]

  阮文達公元以翰林起家,敭歷中外垂二十年,生平廉謹自持,而於嗜古、愛才兩事,罄所入,差自給,家人生產事弗問也。晚歲,甫以三千金置一蘆洲,越三十年,洲忽大漲,歲進萬金。

夏修憲卻萬四千金[编辑]

  新建夏修憲官元和主簿,嘗奉藩司檄查辦寶蘇錢局,爐匠某欲謀私鑄,約每卯賄以千金,計十四卯可得萬四千金,總捕同知某已諾之矣,夏力持之而止。

朱為弼不受屬官供張[编辑]

  道光甲申,平湖朱茮堂漕帥為弼,由順天府丞擢府尹,時境有蝗孽,單騎馳視,屬官備供張,朱曰:「吾為蝗來,若乃蝗我耶?」

曹文正廉澹[编辑]

  道光朝,曹文正公振鏞當國,陶文毅公澍督兩江,兼鹽政,時以商人籍引販私,國課日虧,私銷日暢,至有根窩之名,謀盡去之。而文正世業鹺,根窩殊夥。文毅又出文正門下,投鼠之忌,至費躊躇,因先奉書取進止。文正覆書,略曰:「苟利於國,決計行之,無以寒家為念,世寧有餓死宰相乎?」文毅遂奏請改章,盡革前弊,此其廉澹有足多者。

李龠通卻鹺商重贐[编辑]

  兩淮運使擁東南財賦之雄,此席得人,於庫儲、鹺政均有裨益。道光中葉,陶文毅整理淮綱,選江寧守平羅俞德淵為運使。俞初至揚,運庫若洗,次年遂有三百萬之儲。稍後則為高陽李廉訪龠通,亦能一塵不染,諸務肅然。去任時,鹺商例有重贐,李力卻之。陳臬兩浙,卒後靈櫬過邗,商家仍申前請,其妻子仍力卻之,謂遺命然也。

張亮基卻河弁餽金[编辑]

  銅山張督部亮基,初以中書從王文恪治扣工,適林文忠謫襄河務,見而契之。時張嘗卻可弁餽金三千,文忠密識諸簡,未以告人也。逮張為永昌守,文忠方由西域賜環,授滇督,道謁焉。文忠懽甚,出手籍示之,則記有卻金日月也。張然異之,蓋不復省記矣。

林文忠卻贖鍰[编辑]

  林文忠戍西域時,南中紳民有募集贖鍰之舉,不期而會,集白金至鉅萬。林聞之,郵書婉謝,而公子汝舟言尤切至,遂不果行。未幾,即賜環,且重膺節鉞矣。

何子貞受水返銀[编辑]

  何子貞太史紹基為湖南道州人,道州產荷花,何每攜其種分贈友人。或報之金,則怒,某太守餽白銀二百、惠泉水一甕,何乃受水而返銀。

柏靜濤卻五千金[编辑]

  柏靜濤相國葰,以咸豐戊午科場事被戮,世皆知肅順、端華之修夙憾也。柏嘗於道光朝以少宰使朝鮮,朝鮮國王餽五千金,卻之,請益堅,攜歸奏聞,請存禮部,還其使臣。

錢曉庭不妄受人惠[编辑]

  秀水錢曉庭教諭聚朝為籜石宗伯曾孫,早歲綦貧,而性甚介,不妄受人惠。一日,嘗語人曰:「昨晚斷炊,僅餘白米少許,供老母饘粥,而我則以炊餅二枚度一日。」然意氣自如,絕不露寒乞相。及舉於鄉,家稍裕。大挑,得淳安教諭,未滿任,即棄官歸。歸後以書畫自給,不問外事。

羅忠節行軍不取銀穀[编辑]

  羅忠節公澤南嘗率師過江右某縣境,有秀才某故與令稔,因往詢羅之行軍狀況,令歎曰:「羅公真聖人,吾見行軍者多矣,未見有如是整肅者。」某因往謁,將至營,適有數營兵牽一牛至,曰:「秀才來,甚好。適有民來營,愬牛為他營兵盜去,帥命吾等往索,他營兵不服,與鬬,勝之,遂以牛歸。而牛主聞鬬,驚懼逸去,吾等無所歸牛,今當請秀才代交牛主。」忠節克復某城,某又與他紳往謁,忠節曰:「君輩來,甚佳。今寇未受重傷,雖得城無益,吾須即往,此間現存銀穀甚多,吾已命兵運置一處,汝輩可即以此辦保甲團練也。」語訖,即馳馬去。已而他將所帶錄營兵至,掠取存物,無一存者。

吳養源卻鹺商賻金[编辑]

  吳文節公鎔撫浙時,鹺商獻羨餘八千金,卻之。及殉難湖北,家無餘貲,商人感其清德,欲以此為賻。公子養源曰:「若義也,先公早受之矣。先公卻而某受之,是墮先公之德也,敢辭。」強之,卒不受。

吳文節檢視供張[编辑]

  吳文節督雲貴時,於到省先二日,發傳單,內載柴炭若干,米肉蔬果若干,餘概不必備,並親筆標識,到館親驗。到日,乘輿至館,於內外各室供張一一檢視,次至廚,按單中所載一一收訖。次晨將行,飭所隨員役皆先出,復至館內外各室及廚覆視一周,無短失,乃登輿去。一宿所費,僅數十金而已。

姚學塽不取印結銀[编辑]

  歸安姚鏡塘,名學塽,居官端謹,不履要津。部曹每月有印結銀,姚獨不受。舊制,中外大小官員引見驗看,須同鄉京官出印結,結費之多少,視品位之崇卑,既出結,得分結費,軟紅薄宦恃此為樵米資矣。京曹有印官可出結者,為六部郎中、員外郎、主事、宗人府起居注主事、光祿寺署正、順天府治中糧馬通判、大興宛平兩縣知縣。而五六品京堂、給事中、御史弗與,體制崇也。翰林院修撰、編檢、內閣中書亦弗與,無印也。某省印結事務,由本省出結官分年輪管,結費即由管結官分送。

李雨蒼自謂所用無毫髮私[编辑]

  李雨蒼都護雲麟為漢軍世家,性豪邁,有奇略。同治初,官新疆,以領隊大臣駐塔爾巴哈台。回人犯境,募兵討平之,用銀三十萬兩,上計戶部,部臣奏駁,下使核減。李抗疏曰:「臣所用實無毫髮私,部胥索臣資,臣無以應,故為是難臣耳。臣即復上,度終不能中程式,請徑下臣刑部,以盜帑律斬臣頭以謝戶部,不能復上計也。」穆宗知其忠,詔勿問。

吳廷棟清操絕俗[编辑]

  吳彥甫少寇廷棟幼時欲著好衣,又欲以功名顯,太夫人訓之曰:「人以衣服愛汝慕汝,是汝徒以衣服重矣。功名者,儻來之物,無學以濟之,何貴乎功名耶?」吳恍然曰:「兒知之,天爵為貴。」太夫人曰:「然。」鄰有質庫,吳嘗嬉戲其中,司事某欲試之,聞吳來,以碎金散置於地,自匿帳中。吳入門,見之,即揚聲止步,不入。某起,詢之,吳謂金在而不見人,脫遺失,豈能自白,某大驚歎。其後敭歷中外四十餘年,清操絕俗,引疾後,歸無一椽,日食不給,處之晏然。時曾文正公國藩督兩江,念吳貧,值中秋節,欲以三百金贈之,攜以往。晤對良久,微詢近狀,吳答曰:「貧,吾素也,不可干人。」文正唯唯,終不敢出金而去。

翁文端母卻州牧金[编辑]

  海州學正翁咸封之夫人,文端公母也。學正嘗奉檄查賑,海州牧某欲更饑民冊,饋重金於夫人,請補印,夫人峻卻之。

曾文正願法林文忠之廉[编辑]

  曾文正嘗致其弟忠襄公國荃書云:「聞林文忠三子分家,各得錢六千串,督撫二十年家產如此,真不可及,吾輩當以為法。」

龐佑還金珠[编辑]

  長洲龐佑,字申甫,性嚴介,取與不苟。有賣珠嫗過其家,遺金珠一篋。嫗歸,暴病死,物主向嫗家索金珠不得,訟之官,責鬻產以償。申甫跡知之,還其篋,封識宛然,訟得解。謝以金,不受。

羅鶴山卻席敬[编辑]

  曾忠襄督兩江時,幕有羅鶴山者,總角交也,性剛介,忠襄待之獨厚。留連旬月,將歸,忠襄語之曰:「君乏政治才,久苦無位置,奈何!適有城守營兵,照章應遣人巡視一週,即以勞君可乎?」及蒞事,鶴山奉職惟謹,凡城中走倅販夫為各營朦補行列者,術藝窳敗,斥責尤厲,各營惶恐,軍政為之一肅。事畢,諸僚舉酒相慶曰:「君可歸矣,行囊當富。」鶴山愕然曰:「余奉檄時,各營有假席敬名義相餽遺者,暮夜投金,古人所愧,悉屏斥之矣。」諸僚變色起敬。事為忠襄所知,自是視鶴山益重,及其行,以二千金贐之。

陳國瑞不受無名錢[编辑]

  陳國瑞因事被謫,時有某侍臣重其人,憐其遇,贐以兼金。國瑞性直率,恆自稱老子,乃大聲謂來使曰:「老子向不受人憐,亦不受此無名錢。」力卻之,來使乃懷金而退。某侍臣聞其言,因喟然曰:「國瑞固佳,然亦太野矣。」

蘇老五不受貴人金[编辑]

  光緒朝,杭州駐防旗人有蘇老五者,能左手按三絃,右手撥琵琶,調合而聲圓,絕技也。嘗至京師,貴人試其技,予金,不受,岸然而歸。

吳某不沒人之金囊[编辑]

  光緒朝,吳人某甲習商於上海租界某洋貨肆,主人嘉其誠,信任之。端午前數日,使攜小革囊收款南市,晨出至日中,得銀幣千八百餘元,匆匆飲於十六鋪茶樓,歸而失其囊,倉卒莫省所失地。主人疑其詐,皆申申詈,且謂不立返者,必送之官,甲百口莫能辨,遂大哭。

  有浦東人某乙者,亦習賈租界中,方失志懊喪。是日,將渡浦歸,與甲差一二分時,同過十六鋪,登樓茗飲,適見有囊遺於案,取而啟視之,則巨金也,既驚且喜,旋又自忖曰:「此纍纍者,吾若取以歸,寧不足療吾貧,且半生溫飽有餘矣。顧物各有主,彼或以是金故,喪名譽而殞身命,於吾心奚安!貧富,命也。吾今既見之,宜盡吾責,坐待其主者來,得歸乃已耳。」於時亭午,座客僅八九可數,遍視顏色,無一似失金者,乃忍飢坐,目炯炯注人叢中,卒無得。至夕照橫江,疏燈點水,樓中人盡鳥獸散,甲面色悽白,隨二人倉皇至,蓋甲幾費唇舌,其主人始牽率以出也。乙察其真,笑迎之曰: 「子豈失金囊者乎?吾望子久矣。」言已,以革囊示之。甲感激涕零,不知所以謝,且告之曰:「非子,余今晚欲自縊。」既相敘姓名,甲以五之一為壽,不可;則十之一,又不可;則百之一,乙峻拒勿受。乃曰:「然則飲乎?」乙仍堅辭。三人者,約明日必枉顧而去。

  翌晨,乙果赴約,謝曰:「吾賴子失金,得免葬江魚之腹。昨吾將以午後一時渡江,詎渡者二十三人,中流遇急浪,聞皆溺死矣。」以一舉而全兩人,皆嘖嘖稱賀。甲之主人謂乙有至性,更留與談,俾管領簿記。女年十九,美而慧,主人契乙甚,數月,遂置甥館。乙得憑藉,致力商業,竟擁資數十萬,為富家翁。

黃土老爺卻四百金[编辑]

  黃土老爺者,滿人也,談者不言其名。光緒乙酉,選授湖南靖州吏目,家故貧乏,獨行至楚,不挈僮僕。至,將納部文於布政,乃徧謁臺司,上謁,謁者索錢,不與,遂不為通。久之,不得之官,資用乏絕,衣裝俱盡,流落廛市間為人擔荷黃土,日得錢數十以餬其口。一日,因所與傭值不足其數,齗齗與爭。時涂朗軒中丞宗瀛方為布政使,適出而見之,駐輿問故,其人以告,自稱卑職。涂疑其人有心疾,置不問,麾使去。又久之,益困,至代行夜者擊柝。有某官者,實主夜禁,聞柝聲而不見其人,使人呼之,則自棚中出。怒曰:「汝職行夜,乃高臥歟?」將笞之。其人呼曰:「不可,吾乃官也。」某官異其言,轉怒為笑,問:「汝何官?」曰:「靖州吏目。」某官大驚,而察其聲,則北音也,乃曰:「信乎?」曰:「信。」「信則明日可於公廨見。」曰:「諾。」及明日,不至,問之,曰:「吾短布單衣,僅至骭耳,可以行夜,不可以見長官。」某官曰:「此吾之疏也。」以衣假之,其人乃至。審其家世及官秩次第履歷,則真靖州吏目也。遂以見長沙太守。太守言於涂,涂唶曰:「然則曩稱卑職者,即此君歟?」召而見之,曰:「君良苦矣。」命吏稽籍,「今靖州吏目誰也?」則攝事者瓜期久滿,以代者不至,未得交卸。涂命吏趣治文書,俾靖州吏目之官,已而又謂太守曰:「此君良苦,宜稍佽助之。」乃共醵金得四百兩,以資其行。

  居數日,靖州吏目入辭,涂又見之,語曰:「吾前命太守以四百金為贐,小助行色。君久歷艱苦,宜益刻勵,勉為好官。」其人頓首曰:「敢不奉教。然所賜四百金實未敢受,已寄之長沙縣庫矣。」涂問其意,曰:「一官雖瘠,終勝擔荷黃土時,布衣蔬食,豈不足自給,何用多金!謹存縣庫,備公家一日之用。」涂大嗟歎曰:「君異時必一好官也。」於是其事徧傳三湘間,稱為黃土老爺,而其名轉不著。以都下所刊《爵秩全函》考之,則靖州吏目名壽嵩,或即其人歟?

奎樂峰卻金八仙[编辑]

  光緒朝,滿洲奎樂峰制府俊撫蘇日,值太夫人八秩壽辰,某令以金八仙獻,立飭巡捕屏還之,曰:「是銅物,乃亦贈人耶?」人乃服其廉,更多其智。蓋若明言為金,即當以通賄論,不得僅以不受置之也。

崧鎮青宦囊六百金[编辑]

  崧鎮青中丞駿廉介自持,撫浙時,值六旬壽辰,不納僚屬一物,閉轅門不受賀。後卒於任,篋中僅餘養廉銀六百金。

炳半聾不受故舊金[编辑]

  炳成,字集之,以左耳重聽,五十後自號半聾,覺羅也。貧甚,幼好學,嗜金石書畫。嘗隨父桂昌於浙江糧道任,從桐城吳康甫習篆隸鐫刻,識鐘鼎字。嗣返京師,居宣武門故第,遭母喪,貨其宅,賃居南城外龍樹院之東偏天倪閣。炳之為人也,能飲健談,尤熟於國朝掌故。一介不取,故舊資以金,皆不受。以廕為都察院筆帖式,四十年不遷,歲入俸僅四十餘金,不足,恆鬻書畫以益之。

翁叔平不受借款回扣[编辑]

  常熟翁叔平相國柄政時,借某國款,有司以回扣進。翁怒,卻之,翌晨奏聞。德宗大怒,命密查分此回扣諸人之姓名。越日,翁入直,上曰:「昨日之事不必究矣。」言訖長歎,蓋孝欽后於此亦有所受也。

翁叔平卻贐金[编辑]

  翁叔平被斥,榮文忠公祿知其貧也,贐以千金。翁不受,榮遂以翁為與有隙,而悻悻矣,實則翁欲自示以廉也。

高嘯桐慮林琴南卻金[编辑]

  光緒丁酉、戊戌間,林琴南孝廉紓居杭州,甚貧悴,自言橐中貲不足四百錢者蓋五年。而高嘯桐太守鳳岐方居杭,知之,語人曰:「林先生窘迫已甚,我欲資以金五百,顧虞其弗受,至今未敢自陳也。」

劉光第卻炭敬[编辑]

  劉光第以光緒戊戌政變罹於難,六君子之一也。生平一介不與,一介不取,古之狷者也。京官每以外省炭敬為挹注,劉獨不然,有饋之者,必受呵叱。禮服僅一夾袍,一紗蟒衣,無他衣也。被逮日,出拜客,邏者返,翌晨,自縛赴刑部投到。張文襄聞其罹難之信,涕泣不能仰視,立電王文勤曰:「劉光第本即出京,之洞留之,如必見殺,則之洞殺之也。」詞甚哀切。然孝欽后方盛怒,王不敢進言也。

王半唐自謂恐傷吾廉[编辑]

  臨桂王半唐黃門鵬運,清通溫雅,饒有晉人風格。嘗官禮科掌印給事中。某年,截取道員,旋奉旨以簡缺道員用。向例,京曹截取道府,皆以繁缺用,以簡缺用者,不用之別名也,為自有截取之例以來所僅見,半唐泊然安之。是歲,薪米所需至艱絀,或餽以金,輒卻之。未幾,復嚴劾某樞相,不見容於朝列,襥被出都。有載米酒及書畫貽之於蘇州逆旅者,留書畫,返酒米。其人再三慰勸,半唐曰:「君毋爾,恐傷吾廉也。」卒不受。

李超瓊卻萬金[编辑]

  李超瓊,字紫璈,以名孝廉仕江蘇,歷宰上元、長洲、武進諸縣,所至皆有聲。登上上考,以卓異薦,最後宰上海。歿無餘資,幾無以斂,上海士紳為斂資卹其遺族。其宰上海時,有僑商某積資累千萬,為匪人所涎。梟酋范高頭者,為省吏所獲,鞫訊時誣供某窩贓。李廉知其冤,密招某,告以危。某具陳生平,李曰:「吾固知爾無與,行且窮鞫范。」再訊之,知其誣,范亦自服。某感李,以萬金為壽。李曰:「是貨也。吾問心,固不敢誣人為盜也,何德為!」悉返其資。然其時李已虧負纍纍,某再三請,力拒之。

楊奎廉潔[编辑]

  楊奎,奉賢人,年十六,為某家僕,性勤慎。主人應試棘闈,前後凡七次,奎靡役不從。已而命司帳籍,歷二十餘載,未嘗有廢事。一日,主人囑某戚赴某地收債,而以奎為之副。戚謂負債者曰:「爾與吾金若干,吾歸言之,為緩其償。」負債者喜甚,以金與二人,奎曰:「主人遇我厚,乃受賄以敗彼事乎!」卒不受。

丐拾金不昧[编辑]

  丐某,燕人也,恆行乞於寶坻之市。一日,有策馬而馳者,顛播,裂其囊,囊中金寶散於道側。丐呼之,不應,狂奔而去,丐乃起而拾之。自忖曰:「吾其以此易錢乎?彼市主必疑吾為盜,吾無以自白也。且緝捕者見之,必為所攘。即不然,同儕豔吾多金,鮮有不謀而奪之者。然則此禍基也,不如獻諸官,以脫吾禍,非曠然自得之道乎?」遂投獻邑宰。宰奇之,曰:「得遺失物者給之半,律有明條,汝其受諸。」丐叩首曰:「小人無罪,懷璧其罪,知之審矣,非所願也。」宰益奇之。既而金主馳歸,呈訴邑宰,宰語之故,還其寶物。金主再拜曰:「小人何幸而值此義士!渠之所慮者,無宅以庇身耳。願助之置宅。」宰曰:「能如是乎?余當給以資本,且旌其善。」乃呼里長為之謀宅於市廛,置貨立業,且表其額曰「拾金不昧」。

太祖躬行節儉[编辑]

  太祖嘗出獵,雪初霽,慮草上浮雪沾濡,擷衣而行。侍衛輩私語曰:「上何所不有,而惜一衣耶?」太祖聞之,笑曰:「吾豈無衣而惜之,吾常以衣賜爾曹,與其被雪沾濡,何如鮮潔之為愈。躬行節儉,汝等正當效法耳。」自是八旗臣民無敢以褕衣華服從事者。

京官策駝入署[编辑]

  國初風氣淳樸,京朝官多有策駝而入署者,後易駱駝為馬,最後易馬為車。

聖祖宮中費用少於明[编辑]

  康熙己巳,大內發出明代宮殿、樓亭、門名摺子,又宮中所用銀兩及金花鋪墊並各宮老媼數目摺子令王大臣等察閱。諸臣等覆奏:「查得故明宮中,每年用金花銀共九十六萬九千四百餘兩,今悉已充饟。又故明光祿寺每年送內所用各項錢糧二十四萬餘兩,今每年止用三萬餘兩。明每年木柴二千六百八十六萬餘斤,今止用六七八萬斤。明每年用紅螺等炭共一千二百八萬餘斤,今止用百餘萬斤。各宮床帳、輿輪、花毯等項,明每年共用銀二萬八千二百餘兩,今俱不用。又查故明宮殿樓亭門名共七百八十六座,今以本朝宮殿數目較之,不及前明十分之三。至故明各宮殿九層,基址牆垣俱用臨清磚,木料俱用楠木,今禁中修造房屋,出於斷不可已,凡一切基址牆垣俱用尋常磚料,木植皆用松木而已。」

  庚寅,聖祖諭大學士等曰:「明季事蹟,卿等所知,往往皆紙上陳言。萬曆以後所用太監,有在御前服役者,故朕知之獨詳。明朝費用甚奢,興作亦廣,一日之費,可抵今一年之用。其宮中脂粉錢四十萬兩,供應銀數百萬兩,至世祖皇帝登極,始悉除之。紫禁城內一切工作,俱派民間,今皆現錢雇覓。明季宮女至九千人,內監至十萬人,飯食不能徧及,日有餓死者,今則宮中不過四五百人而已。」又諭戶部曰:「國家錢糧,理當節省,否則必致經費不敷,每年有正額蠲免,有河工費用,必能大加節省,方有裨益。前光祿寺一年用銀一百萬兩,今止用十萬兩;工部一年用二百萬兩,今止用二三十萬兩。必如此,然後可謂之節省也。」

王文靖祭墓用蔬果[编辑]

  宛平王文靖公熙嘗訓其子云:「祭墓無以牲牢,以蔬果代。」人有言其過儉者,王曰:「今以宰相祭墓,誠為太儉,日後子孫儕於庶人,則易於措辦,若敖氏之鬼可不至餒也。」

湯文正有三湯之稱[编辑]

  湯文正公斌嘗官嶺北道,赴任時,僱一驘,載襥被出關。移疾受代,衣物了無所增。及撫江蘇,日給惟菜韭。一日閱簿,見某日市隻雞,愕問曰:「誰市雞者?」僕叩頭曰:「公子。」大怒,召公子,使跽庭下,責之曰:「汝謂蘇雞值賤如河南邪?汝思啖雞,便歸去,惡有士不嚼菜根而能自立者!」並笞其僕而遣之。

  某日,遇壽辰,薦紳知湯絕饋遺,惟製屏為壽,辭焉,啟曰:「汪琬撰文在上。」乃命錄以入,仍返其屏。內擢去蘇,敝簏數肩,不增於舊,惟二十一史則吳中物。湯指謂祖道諸人曰:「吳中價廉,故市之,然頗累馬力。」其夫人乘輿出,有敗絮墮輿前,見者為泣下。至京,貧益甚,賃居委巷,禦寒僅一羊裘。冬月入朝,衛士識與不識,咸目之曰:「此羊裘者,即湯尚書矣。」

  吳人於湯有「三湯」之稱,三湯者,豆腐湯,黃連湯,人參湯。蓋人參雖亦如豆腐湯之清,黃連湯之苦,而有益元氣也。

湯文正貧無以殮[编辑]

  湯文正歿於京邸日,同官唁之,則臥板床上,所衣為敝藍絲襖,下著褐色布袴。檢其所遺,竹笥中有俸銀八兩。崑山徐尚書乾學賻以二十金,乃能成殯。

于清端有青菜之稱[编辑]

  于清端公成龍自江防遷閩臬,舟將發,趣人買蘿蔔,多至數石。人笑曰:「賤物耳,何多為?」于曰:「我沿途供饌賴此矣。」其自直隸赴江寧也,與幼子賃驢車一輛,各袖錢數十文,投旅舍,未嘗煩驛遞公館也。在制府署,日惟啖青菜,佐以菜把,【即鹹菜之縛而成把者。】江南人咸呼為「于青菜」。僕從無從得茗,則日採衙後槐葉啖之,樹為之禿。諸子冬衣褐,或木棉袍,未嘗製一裘。年饑,則屑糠雜米為粥,舉家食之。客至,亦以進,謂曰:「如法行之,可留餘以賑饑民也。」

  官楚時,長公子將歸,署中偶有醃鴨,刳半與之。民間有「于公豆腐量太狹,長公臨行割半鴨」之謠。清端卒之日,僚吏入哭,見牀頭敝笥中惟綈袍一襲,靴帶二事及粗米數斛,鹽豉數器而已。

趙恭毅購物[编辑]

  武進趙恭毅公申喬嘗令商邱,時白太夫人就養官署,寄家書購物,僅紅頭繩一兩、胡粉一匣。由偏沅巡撫迎駕清江,往返所用僅白金五十兩耳。

張伯行以節儉率屬[编辑]

  儀封張清恪公伯行歷官二十餘年,所至以節儉率屬。蒞閩時,官廨帷幕皆錦繡,悉命撤去。比移吳,先檄所屬禁陳設,奢侈之風為之一變。

朱文端以崇儉為政[编辑]

  高安朱文端公軾嘗撫浙,以崇儉為政,諭民嫁娶之節,里黨賓蜡、宴會止五簋,俱有常品,人呼為「朱公席」。偶出行,見一婦盛妝,問其夫,為賣菜者。命入署,使人導之至廚下,問誰為夫人。時夫人與女奴雜作,婦莫之辨,指示之曰:「炊者夫人也。」命留侍夫人午飯,饌惟蔬菜,食畢,命之出。

汪周士不侈衣食[编辑]

  汪文桂,字周士,桐鄉人。康熙戊子、己丑間,邑中旱澇相繼,設粥廠,立藥局,全活甚眾。丙午,被水災,首倡振濟,以食饑民。性儉約,有質庫在苕溪、雲間,晚年猶往來按行執事。人有衣美衣服者,聞汪至,必易布素而出。姻黨具常饌,欣然一飽;或盛筵,則不樂。嘗曰:「財當為有用,徒侈衣食,是委諸壑也。」

來成夫敝衣縷裂[编辑]

  來成夫,名蕃,蕭山人。十歲出試,輒冠軍。精六書,能作古文、魚籀、大小篆、殳隸、八分,第不輕作寫。好立名節,人有以東漢人物相擬者則喜。家貧,敝衣縷裂,所儲圖史外,惟缾盎十餘,實米鹽、紵絮於中。每出行,書衣筆袠,手自持抱,至兩肘纍纍,蔽以博袖,儼如五石匏也。

高宗儉德[编辑]

  高宗自少至老,襯衣及褲皆以高麗布為之,寒暑無間,嘗謂民間之著紡綢褲者為暴珍天物。其冬夜煖足,不用湯婆子,恆以大鵝卵石置爐火中,煨至極熱,裹以舊絮,置於衾。

高宗廢躬耕綵棚[编辑]

  先農壇在京師永定門內之西,周六里,繚以周垣。歲三月,上率王公九卿躬耕。舊制,設彩棚於田。乾隆戊寅,上諭:「耤畝所重勸農,黛耜青箱,畚鍤簑笠,咸寓知民疾苦之意。而設棚懸彩以庇風雨,義無取焉。吾民涼雨犁而赤日耘,雖襏襫之尚艱,豈炎濕之能避?且片時用而過期徹,所費不啻數百金,是中人數十家之產也。其飭除之!」此後遂為定例。至耕耤之樂,不同他典,所用有腰鼓、拍板,所歌皆御製禾詞,每歌一句,偃旗一次,上四推畢,諸王及諸臣始耕。

孝賢后儉德[编辑]

  孝賢后富察氏,傳文忠公恆姊也。性節儉,平時髻插通草,織絨花,不御珠翠。珍惜金銀線索,歲時進呈高宗荷包,惟以鹿羔毧緝為佩囊,仿先世關外之製,寓不忘本也。

邵學阯自奉之儉[编辑]

  鄞邵學阯,名基,為康、雍、乾三朝近臣,久以卿貳參匭司,先後侍直兩書房,出撫江蘇。方貴盛時,妻不衣帛,旁無姬侍。客至,魚菽蕭然,人多議其矯。及卒,諭祭使者至門,隘巷不足容肩輿,則步以入,矮屋不足以容廣筵,則畢事於簷溜之下。

甘莊恪月用銀十六兩[编辑]

  乾隆初,高宗堅意復三年喪,諸臣莫詳其制。吳江甘莊恪公汝來時官禮部,依據經注,參定大禮,繁簡悉當,後皆遵之。一日,暴薨於署,同事者為訥親,自至其家告之,見老嫗縫紉於庭,訥呼曰:「傳語夫人,君家主暴薨於署矣。」嫗愕然曰:「汝為誰?」訥備告其故,老婦大哭,始知即夫人也。訥問:「有餘貲否?」夫人曰:「有。」啟囊,出銀八兩,曰:「此志書館月課俸也,俸本十六金,計日以用,此所餘半月費也。」訥因感泣,代具衣衾殮之。奏於上,上亦感動,命內務府理其喪,入祀賢良祠。

陳文恭裁紙[编辑]

  臨桂陳文恭公宏謀為冢宰時,掾吏日呈小摺,陳於其無字處,皆裁取之。時方修則例,每卷批駮之小簽,皆此紙也。又外僚書稟,率用紅紙手版,陳答書訖,裁其銜名還之,餘紙留作別用。

李清時葛帳布衾[编辑]

  李清時撫山左,薨於任。病篤時,群僚咸詣臥榻致問,見其葛帳布衾,宛然窮秀才風。口授遺摺訖,勗屬吏以作好官延世澤為詞,遂坦然而化。

金會川好儉[编辑]

  吳縣金會川按察祖靜,平居多禮而好儉,嘗語人曰:「惟儉可以惜福,惟儉可以養廉。」起居飲食,澹泊寡營,溽暑祁寒,不爐不扇,每日早起晚罷,向夜硯火熒熒,苦志明經不逮也。

朱文正新年著棉袍褂[编辑]

  朱文正公珪崖岸峻絕,一介不取,歷官中外,無敢以苞苴進者。及陟正卿,清貧若寒素。某歲新年,值大雪,往賀裘文達公曰修,文達見其所衣為棉袍褂,乃曰:「范叔何一寒至此?某欲效古人以綈袍贈君。」即呼僕入內,取貂裘一襲奉之。急辭謝曰:「良友多情,固所深感,然朱某固一介不取,生平未嘗失節。且貂裘亦僅壯觀,若云禦寒,則已著重棉矣。君不見道旁雪中尚有多數赤身僵臥者乎?彼與某,皆人也。某較彼已有天堂地獄之別,敢不知足!君盍以贈我者移贈若輩乎?」文達急謝過,曰:「君真道德士,當謹遵仁人之言。」急呼僕持貂裘付質,以質價購棉衣數十襲,至市給貧民。

劉文定自歎儉陋[编辑]

  劉慎涵,名綸,諡文定。少在尹文端公繼善幕府,旋以乾隆丙辰宏博第一入詞林。汪文端公由敦愛其才,兼重其度,晚年尤與相契。或嘗以要事繕奏稿,夜半詣文定,請閱,文定起難火燭,操筆點定。時仲冬寒甚,文定呼三公子具酒脯,而廚傳已空,僅有白棗十餘枚以侑酒,文定亦自歎儉陋焉。

王文肅餅餌充饑[编辑]

  王文肅公安國性剛毅,操守廉潔,屢歷膴仕,貧如故。每早登朝,家不舉火,偕幼子同輿往,入內進餐,惟市餅餌數枚,令其子坐輿中食之充饑而已。履懿王與之善,嘗佽助之,辭不受,曰:「忝在九列,不敢與王有所交結也。」

嵇文恭膳無兼味[编辑]

  嵇文恭公璜,晚年予告,常膳至不能具兼味。薨未一載,京師宣武門外嬾眠胡同第宅屬他姓矣。

尹均飲豆湯[编辑]

  乾隆朝,內閣典籍尹均性好儉,子內閣學士壯圖,均好飲豆湯,月必數設,呼子若孫共啖,曰:「此吾鄉味,若曹即富貴,慎勿忘。」與閣學同朝,父子入直,常共載一車。諸城劉文清公墉嘗歎曰:「尹舍人可謂以清白遺子孫矣。」

戴簡恪粗服敝車[编辑]

  戴簡恪公敦元官司寇日,朝士呼為「破敗書廚」,以其萬卷羅胸而粗服敝車,外觀極寒儉也。

王述庵出無僕[编辑]

  青浦王述庵侍郎昶讀《禮》家居,以事赴姑蘇謁巡撫,無從僕,至市雇肩輿。欲令輿夫投刺,輿夫呼之曰「老伯伯」,且曰:「此烏可胡亂為之?汝青浦人,大不知法紀。昨歲丁獃子到此,通報者皆獲罪。誰則以幾十文錢受譴責乎!速去,毋相累!」王因自赴號房通報,既見巡撫而出,輿夫遁矣,乃徒步回。

翟詠參性儉而厚[编辑]

  涇縣翟詠參,字星文,家久落,輕財如故。性儉而厚,雖囊無一錢,時惻惻具嗟閔惸獨意。父授狼裘一,嚴冬弗御,問之,曰:「見村人無絮襖者眾,滋不安耳。」

德瑛不具駟馬[编辑]

  尚書德瑛年六十餘而官太常寺卿,又二十年始擢戶部尚書,已八十餘矣,與朱文正、王文端等作五老會,時人榮之。德貌清臞,性儉,官至司徒,家不能具駟馬,人比之公孫弘。嘗入直樞庭,其屬吏告人曰:「他費不具論,即四時衣冠之貲,我公即未能具也。」

李恭勤以儉矯俗[编辑]

  乾隆辛卯,李恭勤公繼福康安而督四川,時方用兵大小金川,思以儉矯俗,乃與僚寀約,府州縣無事,非公事不得至省,至亦有期限,屆期必歸,不得蓄音樂,不得侈宴會,不得飾輿馬衣服。

  在官數年,未宴一客,屬吏亦無置酒飲之者。一日,有新簡成都將軍抵任,則俟其眷至,饋以燒羊蒸豚,為佐家宴而已。署中屆除夕,惟製餑餑無算,俟元旦朝賀畢,自布政司以下皆享之,佐以四肴,且同食焉。

徐司馬務為省約[编辑]

  錢塘徐石船司馬紹基為文敬公潮曾孫,文穆公本孫,潤亭宗伯以暄子。乾隆中葉,官淮安同知。時江南全盛,淮上為河工人員所集之地,風俗浮夸,服食奢侈。司馬體晏子國奢示儉之意,務為省約。嘗與同僚會話,或言其鞾敝,則笑曰:「幫雖敝,底子佳也,且不猶勝於徒跣而行者耶?」

董文恪力矯華侈[编辑]

  上元董文恪公教增以翰林入直軍機,出為外吏,彊毅不阿。任川藩時,俗尚華侈,董力矯之,務為儉約。每公宴,誡不用優伶。總督勒保以春酒召,董至門,已通刺矣,聞音樂聲即返。勒為之撤樂,乃復至,飲盡歡,風尚為之一變。

陳思敬不衣綺紈[编辑]

  陳思敬,字泰初,同安人,乾隆某科副貢生。自奉至儉,生平未嘗衣綺紈。晚年,用稍窘,或勸其為子孫計,則歎曰:「自古豈有豐嗇常在一家者耶?子孫宜自振,吾知行吾意而已。」

劉文清敝衣惡服[编辑]

  乾隆末,和珅當國,窮極奢侈,翰苑部曹多效所為,衣袿袍褶爭妍鬬奇,其悃愊無華者皆視為棄物。惟劉文清公敝衣惡服,周旋班聯中,曰:「吾自視衣冠體貌無一相宜,乃能備位政府,不致隕越者何也?寄語郎署諸公,可憬然矣。」

劉全母不忘舊日景況[编辑]

  和珅之奴劉全,幼時為人執鞭,家甚貧。和攬權時,甚倚任之,屋宇深邃,至百餘間,士大夫不肖者爭與聯婣。而其母甚賢,全富時,其母必日索腐豉下餐,曰:「昔日思此而不易得,今雖豪富,敢忘舊日景況耶?」故全稟受母教,罔敢干犯國法。子某甚不肖,致有京師南郊私斃人命事,遭刑誅,而全母卒善終。

王培鑄終身素服[编辑]

  三年之喪,人子為父母持之,或父已前卒而祖父母亡,為長孫者亦持喪三年,為承重服,皆謂之曰丁憂。常服色黑或白,以布不以帛。乾隆末葉,山陰有申韓家王培鑄者,年二十一即幕於外,至四十五歲而返,凡官幕之與相識者,絕未見其身有衣帛之一日也。蓋培鑄逾冠即喪母鄭氏,期年,父穡文續娶壽氏,方二年而壽卒,卒未半載,父又續娶孫氏,一年半又卒,是培鑄已持喪九年矣。方孫氏之喪及禫,而穡文卒,服除,則又喪其兼祧母溫氏。溫卒將二年,而兼祧父酉俊續娶木氏,未一年木卒,甫釋服,而酉俊忽以疫卒。於是培鑄又持喪十二年。時祖母杜氏猶在堂,痛其兩房子媳之相繼物化,僅有一孫培鑄而又頻年遠游不得見也,日夕哀傷,遂致疾,距酉俊之歿方三年而亦卒。培鑄至是,蓋服三年之喪二十有四年,而亦老矣,以積棺未葬,遂辭館歸。或曰:「培鑄亦嘗數持三年之喪,特未必緜緜延延縞素相續,至二十四年之久耳。其殆天性儉約,飾言丁憂,可不衣帛。」至謂其假此名義以納賻金,則苛論也。

胡光北衣食之儉[编辑]

  乾、嘉間,瀏陽胡光北嘗肄業長沙嶽麓書院,其後同學者宦蹟半天下,交遊奔趨,儼如朝市,不與之通隻字,雖於夙所最契之羅麓西太守、嚴樂園按察亦然。性好儉,瀏陽土產有葛綢、夏布二種,葛綢薄如蟬翼,一名銀葛,以其有白光如銀也,其值倍於夏布,胡終其身未嘗一御也。食無兼味,佐脫粟者野菜而已。炊時,鄰人聞其庖中有肉香,則必曰:「今日胡先生祀祖矣。」光北,字楚良,號學山。

仁宗禁止萬壽演戲[编辑]

  仁宗五旬萬壽,御史景德奏請於萬壽節令城內演戲,設劇十日,歲以為例。得旨以景德冒昧陳奏,照溺職例革職,並發往盛京差遣,充當苦差。

朱文正身後蕭條[编辑]

  朱文正公薨日,臥處僅一布被布褥,其別舍則殘書數篋而已,見者莫不悲感。仁宗親賜奠,甫至門,即放聲大哭,賜以輓詩,有「半生惟獨宿,一世不言錢」之句。

湯文端宦京無安宅[编辑]

  湯文端公金釗,蕭山人,嘉慶己未進士,出朱文正門,朱甚器之。性質樸,悃愊無華。官詞林時,寓光明殿左廊房,為童子師,及任祭酒,尚居地安門外文昌宮,無安宅也。及視學江南,僕從惟數人,自閱課卷,暇日攜書至江陰君山上,誦讀終日,自笑曰:「此亦可謂玩物喪志矣。」

  文端官卿貳日,不蓄車,入朝則賃諸市,一僕跨轅而已。京官子弟多從閱文,一日退食後,至某徒所,談文稍久,為具小食,知湯不喜豐,肉一柈,胡餅數枚,湯問曰:「食肉乎?」對曰:「然。」問幾何,曰:「不過一斤。」攢眉搖首曰:「此胡可,未免費矣!」有緩急求助者,視親疏量為應之。最惡裝飾。來子庚觀察入都,見其冠有飾,故問何物,答以寶石,曰:「寶當藏之於心,不在冠也。」

周子西之儉為吝[编辑]

  青浦周子西富而儉,實吝也。當暑,曝水於日中,俟其熱,以為盥澡之用。夜擣米,不燃燈燭,輒坐其旁,默識舂數,以驗糙白。灶下灰積久,見少,持篩簸揚之。又恐妨妻女紡績之日力,治繲提汲皆親任之。遇病服藥,將生者咽嚼,謂棄其渣可惜,且省薪炭也。嘉慶丁丑秋,忽大病,不服藥,遂卒。

姚祖同嫁女不用鼓樂[编辑]

  姚祖同撫直隸時,嫁女日不用鼓樂,潛送之出城。

裕莊毅自奉菲薄[编辑]

  裕莊毅公泰髫年時,考取繙繹中書。家貧,日趨內閣必徒步。母李太夫人與錢買小食,每歸,多不用,故既貴顯為督撫,於民生之困苦莫不洞知,而自奉菲薄,澹然如老書生。

許子位食脫粟[编辑]

  許子位嘗知聞喜縣,攜一子、一僕至官,食脫粟飯,佐以青菜。往來郡省,策蹇而行。贄上官者,詩扇而已。

黃蛟門不裘不帷[编辑]

  黃蛟門,名以旂,嘉慶朝之江寧增生也。父有遺產,歿後,五子均分,蛟門以長男獨不與。既貧甚,常為童子師以自給,蓋冬不裘、夏不帷幕者三十餘年,冠履雖垢敝不易也,時有補綴痕。有笑之者,惟以一笑為答。常膳不具兼味,人或招與飲食,必堅拒逃匿,須要覓牽持,不得已而後至,經數日,輒相酬,其豐腆恆倍之。

宣宗節儉[编辑]

  宣宗中年尤崇節儉,嘗有御用黑狐端罩,襯緞稍闊,令內侍將出,四周添皮,內府呈冊需銀千兩,乃諭勿添。明日,軍機大臣入直,諭及茲事,自是京官衣裘不出風者十有餘年。

  宣宗所服套褲,當膝處已穿,輒令所司綴一圓綢其上,俗所云打掌是也。於是大臣效之,亦綴一圓綢於膝間。一日,召見軍機大巨,時曹文正跪近御座,宣宗見其綴痕,問曰:「汝套褲亦打掌乎」?對曰:「改製甚費,故補綴。」宣宗問曰:「汝打掌須銀幾何?」曹愕眙久之,曰:「須銀三錢。」宣宗曰:「汝外間作物大便宜,吾內府乃須銀五兩。」又嘗問曹曰:「汝家食雞卵,須銀若干?」曹詭對曰:「臣少患氣病,生平未嘗食雞卵,故不知其價。」

孝貞后崇儉[编辑]

  孝貞后聖德巍巍,尤崇儉樸,宮中器用,一切用銀,起居飲食皆有常節,所役內監亦僅七十餘人。

散秩大臣之儉[编辑]

  有入都應試者,賃一巨室,主人為一老者,酬應頗周,時出閒譚,常日每服短後衣,拖雙屨,攜長柄籃,躬自出外市物,群以其寒儉也,不為意。一夕,漏方深,眾已睡,忽聞堂上諠譁聲,僕從紛紛然,似出入甚忙者,又似有踶齧聲在中庭躑躅不已者。應試者潛披衣起,自窗隙窺之,則堂上下鐙火爛然,老者已蟒服補褂,戴孔雀翎,冠緋頂,自內出,即乘輿去,燈燭遂滅。因急起同伴,具告之。久之,將復睡,忽隱隱聞馬嘶聲,未幾,其聲益近,似將入門者。時天微明,果見老者朝服自外入,至堂前降輿,從容進內去,僕從均伺主人入,乃擾擾牽繮挽輿出。眾乃大怪,方猜度間,忽有人叩門,啟視,則一僕也,入內私問曰:「君等頃有所見否?」皆曰:「然,敢問何也?」僕遽搖手曰:「慎勿聲。此某宗室也,以與皇帝漸疏遠,故非遇大事不朝,僅居家食俸,為散秩大臣而已。今以令節,故特往朝。惟主人以貧故,深自諱匿,慎不可問,否則必遭逐也。」既而天大明,主人出,仍躡雙屨,服短後衣,攜籃市物如平時。

周天爵夫人無命服[编辑]

  東阿周天爵初任懷遠令,單車赴任,久之,始迓其母妻至署。夫人事紡績,官舍蕭然。適度歲,僚眷相往還,而夫人無命服,懷遠地僻不易購,周又不欲假諸縉紳家,典史孔某,平陽世家也,檢笥中舊七品服獻之,始得賀歲成禮。

曾文正夫人紡棉紗[编辑]

  曾文正公國藩駐師安慶時,其夫人及其冢婦劉氏在署中,每夜同紡棉紗,以四兩為率,二鼓後即止。一夜,不覺至三更,長子惠敏公紀澤已就寢矣,夫人曰:「今為爾說一笑話,以醒睡魔可乎?有率其子婦紡至夜深者,子怒詈,謂紡車聲聒耳不得眠,欲擊碎之。父在房應聲曰:『吾兒可將爾母紡車一並擊之為妙。』」翌日早餐,文正為笑述之,坐中無不噴飯。時有鄧伯昭孝廉者,性古執,在江達川方伯幕中,聞之贊歎,謂可以破除官場家人驕惰之習,力勸方伯製紡車,強其妻效之,終日不能成一絲,人笑以為迂。

左文襄絮裘木案[编辑]

  左文襄公宗棠剛果強毅,至耄年,精力不衰,雖兵間積苦,未嘗以況瘁形於辭色。邊塞苦寒,雪壓行帳,惟擁緇布絮裘,據白木案,手披圖籍,口授方略,自朝至於日中昃,不皇暇食,軍事旁午,官書山積,亦必次第省治之不稍休也。

蕭敬孚自買菜[编辑]

  桐城蕭敬孚學淵博,曾文正公嘗薦之,館於上海之江南製造局,垂三十年。賃居城西,輒自提籃入市買菜,居停主人坐馬車遇之,曰:「此蕭先生也。」亟與為禮,命僕代攜之行。

彭剛直崇儉[编辑]

  衡陽彭剛直公玉麟力崇儉樸,偶微服出,布衣草履,狀如村夫子。巡閱長江時,每赴營官處,營官急將廳事陳設之古玩及華煥之鋪陳一律撤去,始敢迎入。副將某方以千金得玉鐘一具,一日,聞彭至,捧而趨出,忽失足,砰然墮地。彭適入,見之,微笑曰:「惜哉!」副將慴伏,至不敢仰視。又嘗飯友人處,見珍饌必蹙額,終席不下箸,惟嗜辣椒及豆豉醬。又有人嘗謁之於退省庵,時歲首,彭衣繭綢袍,加老羊皮外掛,已裂數處,冠纓作黃色,室除筆硯外,竹簏二事而已。久之,命飯,園蔬數種,中置肉一盤。飯已,出,或告之曰:「此已優待君矣。」

  剛直赴蘇,適楚南會館舉行團拜,預焉。是日召優演劇,午後在階下閒立,見一人帽綴披霞寶玉,衣品藍漳緞袍,昂然入,意必同鄉子弟也,頷之,與為禮。其人置不理。乃詢左右,則唱花旦之吳蘭仙也,大怒,立命縛之出,呼杖,將斃之。蘭仙膝行至織造前,乞緩頰,織造再三陳請,眾亦環求,怒始已,僅命褫其服,逐之出。蘭仙自是聲名頓落。

德宗崇儉惡奢[编辑]

  德宗崇儉惡奢,每遇進膳,便云:「詔書屢有臥薪嘗膽之語,而朕終日所嘗者為何?朕心殊不安。以後進膳,不得過事肥美。」

  德宗尤惡機巧玩物,其崇尚西法,純出於保國救民之念,外間所傳某侍郎入對,必懷西人玩物以進而得邀聖眷者,皆蜚語耳。秀水沈淇泉學使衛於光緒甲午殿試前,補行覆試,其詩結聯頌聖處曰:「聖朝崇本務,奇技絀重洋。」閱卷大臣原定一等第十名,及進呈,特以硃筆密圈,拔置第一人,觀此可知德宗之儉德矣。

孝欽后禁宮人濫費[编辑]

  孝欽后好貨財,然亦惡人濫費。一日,宮眷啟一裹,欲斷繩,不許,既解之,命將紙摺疊,與繩同置於屜。孝欽有時賞官眷錢,每人與一小簿,宮眷用錢皆須記載於上,至月杪則躬自查閱一次,費則責之,儉則獎之。

天下儉一國儉[编辑]

  光緒初年,有「天下儉一國儉」之謠。「天下儉」者,為李用清,其自江西原籍起復入京時,徒步三千餘里,未雇一車騎。及撫雲南,則日坐堂皇理事,夫人即居其旁之小室。將產時,不雇接生媼,既產,遂斃。其僕憐之,為市棺,稍昂,以為費,令易薄者。已而子亦死,僕又為市小棺,叱曰:「安用是!」乃啟夫人棺納之。「一國儉」者,為李嘉樂,其為江西布政使也,常薙髮,每次與二十文,已而詢其僕曰:「薙髮匠得資,亦得意否?」僕曰:「外間薙髮皆四十錢,今殊不滿所望,已墊付數十文使去矣。」李怒曰:「吾家中薙髮才須十二文,今多與之,已大過,汝乃更益之乎!此後不須彼矣。」蓋李之夫人亦能供待詔之役,不假他人手也。後二李均被劾。

閻文介崇儉[编辑]

  閻文介公敬銘官部曹時,胡文忠公林翼奏引辦湖北糧臺,崇尚儉樸,風為之變。及撫山西,則躬御布袍,所著鞾下緞上布,其夫人紡績於大堂之後,僚屬詣謁者,惟聞暖閣旁機聲軋軋而已。冬月衣縕絮袍,出示僚屬曰:「此中之絮,內人所手彈也。」

  文介將至晉,語其戚某曰:「宜多攜搭連布。」此布至粗且厚,抵任,首製以為袍褂。屬員有用摹本緞者,輒斥之,謂:「方今兵書旁午,汝輩何尚奢侈。審如此者,必多財,可捐資充軍餉。」屬員等乃皆以搭連布為袍褂。戚所攜布且盡,價大漲。有知縣某以進士即用,嘗徧假貸華貴之衣及諸佩物,服以入見,文介責其奢,對曰:「卑職需次此間,所得宦囊僅足製衣物,實再無此多金購搭連布,故服舊衣入見,雖被參劾,亦無可避。」文介慚不復語,自後雖有著摹本線縐者,亦不復致詰矣。

  文介所御肴饌極粗惡,嘗招新學政飲,所設皆草具,中一碟則為乾燒餅也,文介擘而啖之,若有餘味。學政終席不下一箸,故強之,勉盡白飯半盂,歸語人曰「此豈是請客,直祭鬼耳!」

  李用清為文介門生,守蘇州時,訪知陸稿薦薰臘店滷鍋外圍之麵餅,價廉而味美,【滷鍋上用蒸桶,汁易侵出,圍以生麥麵,汁漬入,滷鍋熟而餅亦熟,貧家購以當肉食。】告其中丞,因共令其店分進此餅以為常,蘇人傳為笑柄。及擢陝西布政,署中不具廚傳,宴客則取之旗亭。有某酒樓以方伯初次定席,殽饌精美,計值甚廉。其後宴客,皆責如前例,酒樓主人遂移他處以避之。李在簽押房,見僕抱衣出澣,云:「何不交太太洗之」?僕言:「太太今無暇。」則云:「俟明日。」陝撫葉伯英後因事劾李去,文介在樞府力爭,失上意,乞罷。光緒壬辰,文介薨於解州,遺摺入,初擬卹典甚渥,後悉改常例,獨謚以文介。孝欽后常語人曰:「可恨閻敬銘騙一好謚法去。」孝欽好侈,文介管戶部,陰加裁節,故有此語也。

閻文介惡華字[编辑]

  閻文介管戶部日,臨桂謝春谷啟華官主事,充雲南司主稿,兼北檔房。一日,文介謂謝曰:「取名何必用華字?」謝固別有奧援者,從容對曰:「中堂以華字為嫌,然則取名當用何字耶?中堂異日若奉命轉文華殿,抑亦拜命否耶?」文介默然,不以為忤也。

衛榮光之儉[编辑]

  光緒朝,浙撫衛靜瀾中丞榮光以節儉著稱,其便服多補綴痕。蓄一羊裘,鞹矣,衣以見客,不怍也。夜於簽押房閱文牘,案僅竹燈檠,熒熒如豆而已。嘗召客晚餐,肴三簋,客出,方呼燈送,僕以無燭對,客逡巡去。一日,其僕購燒餅油條二大盤,幕僚問之,則曰:「今為中丞夫人誕辰也。」

錢塘丁氏之儉[编辑]

  錢塘丁竹舟主政申、松生大令丙為同懷兄弟,家充殷盛,而性好儉,惡衣惡食,惟志於道。凡撰擬文字,所用紙,每就殘餘者墨之。外來書函之封套,或翻用其裏,或加簽其上,不浪費也。杭城慈善事業,主政、大令主持者有年,大府倚重之。大令謁大府,輒徒步而往,使人挈禮服,至官廳易之,其儉如此。然儉而不吝,睦婣任卹,著於里閭。主政之子修甫舍人立誠,大令之子和甫舍人立中,亦皆有父風,每敝衣冠行於市,見者不知其為富人子也。

李秉衡之儉[编辑]

  李秉衡巡撫山左時,頗以儉德著,居恆衣冠闇敝,與趙舒翹同。所衣棉袍,縫裂,絮縷縷然漏於外,或睨之而笑,則鬚髮怒張,厲聲曰:「此出風也,汝不識耶?」一僕戴新紅雨纓帽,李見而大恚,發縣,笞數十,逐之去。自是屬吏多有鶉衣百結而行庭參禮者,李則極口稱之為廉吏。

楊古醞之儉[编辑]

  婁縣楊古醞大令葆光,名宿也,性儉約。自浙罷官歸,出必徒步。年七十九時,腰腳猶健,嘗與徐珂游蘇州,步行至虎邱,登千人石,珂喘息甫定,倚石小坐,楊猶徘徊賦詩,不覺其勞。歸途飲於花步里之酒樓,食前方丈,楊下箸者二簋而已。珂詫問之,楊曰:「晚年宜戒饕餮,餐廑兼味,雖宴會亦如是也。」

趙廉昉李審言之儉[编辑]

  趙能官,字廉昉,與李審言詳為中表兄弟,少時居審言家讀書。審言妻趙氏為廉昉女兄。廉昉與審言各健飯,酸虀尺韭,率盡數碗。釜罄,趙氏每食鐺底焦飯,或竟忍飢,詭云已食。以是有怨訽之者,並及趙氏,審言與廉昉若不聞,而互厲於學。二人恆共褻衣一襲,趙氏遞澣之,計日以易,不失先後。

朱吉甫待客至儉[编辑]

  朱吉甫,光宣間人,待客至儉,菜則園蔬,魚必親釣,曰「是有真滋味,市品遠弗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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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稗類鈔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6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