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庵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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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二十七 牧庵集 卷第二十八
元 姚燧 撰 元 劉致 撰年譜 景上海涵芬樓藏武英殿聚珍版本
卷第二十九

牧庵集卷二十八

     元   姚   燧   撰

 墓誌銘

  南京路總管張公墓誌銘

公諱庭珍字國寶曾大考淵大考士明以武力再世爲

金千夫長家臨潢之全州考楫北京都轉運使故又家

北京公于次爲中子沉靜易直通毅辨彊綜經緯史尤

長左氏春秋筮仕已存愛民利物志事先帝以典內帑

受知先是高句驪不請徙居海中江華島上遣使問何

由且詗其貳服親擇廷臣可者卽命公時年二十三至

其國王禮事之甚恭書言吾歲入幣大國未嘗不謹臣

職非與未臣而敵己臣而叛者比而大軍歲入邊刈吾

人民奴吾子女有吾貨財蹙吾土疆吾是以捨衍而完

險誠出甚不得已之謀非首鼠他圖爲也末疏黃金以

兩計白金以鎰計各千百數爲壽又言誠以是慺慺之

言歸聞之上幸止邊軍無歲入願歲幣外別入如今相

壽者數歲嵗爲謝公勃然曰王以天子之使求貨來耶

揮去歸具道王言且保其國無他避掠徙耳上亦悟曰

人歲入幣事之又加兵罪之誠何以待不臣而敵巳臣

而叛者詔令軍止戍邊無入掠自是完東夷室家父子

無慮萬億計自將伐宋從至閬中留爲安撫使治兵裏

摩創殘外供仗糧不擾而集今上卽位中統建元自將

北伐以故先朝故臣熟西京入漠南路俾置傳驛兼給

饋餉至元四年授同僉吐蕃經畧使兵裁叛離仁革狼

頑渠酋讋撓滋久安順六年授朝列大夫佩金符責貢

安南時已徴天下兵數十萬圍襄陽實爲蹶宋起本勲

臣故相上與咨軍國謀不可一日離側者皆出行省董

師公至其國王立受詔公詰曰王行非止違命干禮于

利害且不熟知揆此邦人民土地不當天朝一總管治

皇帝不欲郡縣王地版籍王民聽其稱藩遣使諭旨德

至渥也且王以與宋輯睦緩急而援今百萬之師長圍

襄陽鳥飛路絶朝夕將㧞席卷渡江覆其國都易如振

槁王猶倔岸海徼恃爲唇齒自矜尊高事且上聞天威

小震無煩遠召中國雲南十萬之師再月可至則丘墟

王廟草棘王庭者將不難爲其審䇿之王屈降拜益慚

憤將以兵恐公使力士白刃環衛公迺示怠弛袒寢一

室盡擲所懸箭弓刀槊付衞士聽汝何爲暑渴甚毎取

江水以進皆温惡不可飮食及索井汲不許曰吾俗不

相悅者多投毒井中殺人公曰自所求毒死不恨終汲

飮食自若安南君臣多畏公者八年㑹公以安南貢至

襄陽猶未㧞卽授行省郞中承事勳貴巉絶不阿惟見

之營衙足蹟不及其門商較事宜言閎色厲或有以凌

驁見短者故右丞相史忠武公天澤解之曰是其爲心

忠正侃侃人也久親其人必實吾言十年襄陽下改省

爲行樞密院以勞遷中順大夫遙知歸德府行行院經

歴大軍南規渡江復行省公復郞中俄降虎符襄陽路

總管陳府尹毁城樓以完廟學散契丹軍以惜月廪剗

弊施宜當其先後明年改監郢復二州位安撫使上捐

魚荻之賦使人厭腥食家給蒸薪月發食以贍餓乏視

便輒行行事已劾聞十四年陞嘉議大夫監平江路位

總管上郢復民聞去遮馬號送萬數其治平江考績亦

最他路十五年改同知浙東道宣慰使未行改大司農

卿丁內艱時軍興法聞喪不得輒行乞奔赴不報公願

還所受制書爲民行省知不可奪歸之旋艫枵然金玉

美色皆無有惟文書襆被而巳今中書省右丞相巴延

夙嘗疑爲凌驁者後顧爲深知公嘗語人曰諸將渡江

無有不荒貪獨予與國寶淸愼自持聞者以爲知言公

家居四年又終外艱十九年以才起復仍故官嘉議大

夫南京路總管兼開封府尹至治之初見星而出見星

而歸凡前政積事留獄旬月剖摘皆出尤善發姦伏有

控鶴十餘輩比公至僦大第聚居二年黃金橫帶出入

飮食街陌縱横人謂其眞也公曰控鶴役在京師久此

不行必劇賊也密喻有司以意期三日盡致其黨索賊

以來得金帛寶玉服玩典質券契盈室鞫之皆欵服物

則椎埋所𫉬妻妾僕使皆掠民子女或娼妓明日吿曉

市中皆杖死民駭其神㨗闔境乏食巳聞未報輒止稅

勿輸明年河北大旱民流徙就饒及河朔數萬人郡縣

畏損戸罪謾以逃聞省部遣使分道邀之許發倉人給

三月食還所籍民聚謀曰吾得食三月負難歸重難勝

鬻將何噉且各賣質田廬而南至家何爲愁歎無聊若

岀一喙公謂其使曰斯民非賊河南非別界皆聖上民

社也非不知奉命不輒濟可以無罪誠不忍老稚頓踣

吾治甘受禍以活此民則下令諸津急濟果有以專行

上告者事下御史大夫卽治廉之境民皆曰吾侯賢牧

其爲開封斷不阿可當今代包拯大夫察其無他薄責

而歸奏寢不下秋雨潦河決原武泛𣏌灌太康自京北

東漭爲巨浸廣員千里冒垣敗屋人畜流死公括商人

漁子船百十艘又編木爲筏具糗糒載吏離散四出往

取避水升邱巢樹者所全活以口計無慮百千水又齧

京城入善利門波流市中晝夜董役土薪木石盡力以

與水鬬不少殺乃崩城堰之城害旣弭復大發數縣民

增外堤防分直爲三直役一月逃罰作倍起陽武黑石

東盡陳留張弩河綿亘三十里如期三月隄防悉完以

至元甲申七月二十二日卒官舍年五十六河南之民

識與不識如喪其親戚家𦆵餘俸半月將歸葬貧不能

西開封市民雄財者戸賻之又遣子弟數百人持錢分

程具奠越别治洛陽五百里凡千里及潼關以其年九

月葬安西府咸寧縣洪同鄕少陵原都運公塋之左夫

人何氏溫淑靜端男子三人岳提舉郢復魚湖崇西蜀

行省宣使嵤未仕女子三人一適太平州錄事韓和一

適紀德信一適鞏思齊後三年其季大中大夫諸蠻夷

部宣慰使庭瑞以燧素知公求銘其墓辭曰

年五十六固不云夭較齊耋耆孰謂壽考究其致之豈

無以然國苟有利棄身若捐東北雞林拏舟以使西南

雕題登馬己至視數萬里爲步仭餘招麾兩王嗾臺指

輿吐蕃獷𭶑化不犯令由積苦勞至不延命壽也無稱

世不爲臧死有可述短不害長襄陽軍謀郢復民效己

實己著猶其小小開封蠲租舟民于河電擊霆馳懸躬

禍羅下燭其忠由明后聖老幹經摧霜風踰勁大浸稽

天陸舞龍蛇流死所餘邱木是家乃集舟航乃筏以繼

乃求以濟取置平地穴陴摧防萬杵登登役不踰時隱

其阜陵民流他疆我飫其食我疆沴傷皆手援溺顒顒

公哉人之騶虞彼饞婪婪橫目虎貙雖古循吏列傳史

冊載筆今功孰怍爲匹少陵之原有坊其邱銘石道周

以暴諸幽

  中奉大夫荆湖北道宣慰使趙公墓誌銘

至元十七年授公陜西漢中道提刑按察使之命下燧

時巳爲副雖公未至實與聯銜遇凡狀聞臺吾曹代書

使名者一年及中丞王博文來使乃有不得一際顔色

之恨後燧轉副山南湖北憲治江陵二十三年入直

林明年公以中奉大夫使持節宣慰荆湖北道亦治江

陵終不能相遭以卒後四年當三十有一年燧如龍興

始識公之季子大中江州總管兼管內勸農瓛愛其忠

厚和粹薰然克世其家素範者常同郞中馬昫登廬嶽

數多忘其爲新識者歸復過之益相歡也岀故李君槃

所撰墓碑猶未有埋銘因思與公陜西未嘗同事而嘗

同銜湖北未嘗同時而實同治其慕義區區雖所雅好

有不如也今日燧直翰林視槃翰長爲同事同階同時

而同治者槃銘公于昭昭燧不能暴之于幽乎瓛曰固

所志也乃叙之令事以𩔖從積官以大中中順嘉議通

議正議以及中奉受任凡十九歴中外四十八年莅民

則襲永安軍節度使丞眞定之藁城㝷爲令㑹憲宗大

料民公令藁人損其戸數得親戚同籍及後賦下戸歲

百金四兩而藁果不困人己服有經遠謀民有崔進王

成共飲成歸而進失其處其兄訟成殺之縣掠成服時

州縣得專誅公疑不得其尸緩不卽令償死踰月滹沱

冰開而尸岀驗覈無他乃由醉墮水死成乃脫繫時年

少而位卑人善其能用獄他日遷眞定路總管判官東

京西京大都南京四總管惟東京虎符西京南京兼尹

大同開封府東京當高麗倭奴用兵之衝其間渤海女

眞契丹錯居俗各異宜他人得此率謝不往公居三年

諸夷帖帖白燕巢堂士多祥而詩之西京大荒聞于朝

得發倉儲以丐貧饑民頼全活不流徙聞令下采民女

姿德宜者貢實掖庭公上言山西囘遠京師且無大家

民女貧陋無有可充椒房下陳徒生民心使育女嫁姻

年不及幣徵不納惟幸有男無託殺禮戾古夭生紊俗

甚非聖世之盛舉也同列危之避不連署公曰此出我

獨竟上之事亦報罷南京未行裕宗在東京止之也治

賦則銀符眞定路宣課副使改課稅所長官陞轉運使

領東京路鐵冶考績皆最職兵則千夫長從征李璮濟

南在東京南京兼諸軍敖拉總管持憲則山東東西山

北遼西陜西漢中提刑按察惟山東爲副按行部治獄

無滯囚曹州属縣禹城械至二賊曰甞殺人者隨聽錄

之兩人之明非辜言色殊悻直乃移讞疑獄淸而眞賊

得二人者以出凡今條責以課農桑勵學校問民疾以

肅風俗職無不舉者在庭則歴兵戸禮三部尚書建言

省部任人率先其私非獨名器所由以濫且大啟仕者

之爭其敢而無畏者至遮乘輿以訟此風豈可崇長而

不思有以衰之乎及持使節宣慰荆湖受命湖省而犯

法臣肆其兇饕恃有中援威福張甚欲惟以溢戸富財

牢籠乃大料民兄弟籍者皆異之雖舟人田客僑遊不

遺集吏計局不給紙燭又市紗羅小其時直又賦之民

復爲憑怒曰吏賦民得者皆官有之又大鉤考積歲稽

逋立期送官搒掠號哭之聲相聞民至鬻田屋嫁妻女

或赴水自戕死定無責責償親戚鄰里或嘗主何人家

者又逼官吏令首嘗受所治民財及酒食饋遺督責之

使日十餘輩燕犒送迎不少遑其恃勢須索者無敢少

逆其言一都司貪與妾語宣副跽行酒移晷不持觴省

顧總管有與吾姻者責令首償曰吾未嘗取民一錢不

從乃摽草老婢令鬻得直輸之後反由是免嗚呼觀同

列與所臨守土若此則公之有至難于吾𮌎者從可知

也如是而難事牢不可剔之巨盜不見尤方數千里不

遂生之民不疾怨而悅之其持身以閑世故者何如也

公諱椿齡字壽卿滿秩荆湖歸未十舍道卒樊城實二

十七年十月十二日年七十三返葬藁縣其鄕武家里

東原祖塋少從金翰林學士王若虛學年二十一中我

元戊戌眞定選性孝友高朗尚氣節或曰公豊頤後耳

顔角烱然望知爲富貴人也維趙受姓絶遠𣺌可譜究

者兩世祖諱福有潛德祖妣靳考諱迪以材聞卒官節

度永安軍妣崔故翰長李冶己叙之碑夫人王金吾衞

上將軍知中山府善之女公卒十日亦卒壼儀劗然撫

下有恩能升金陳高白四人者禮秩己夷不嫌庭臣賢

文多序詩之子二人奉直大夫僉山南湖北道肅政廉

訪司事瑗與瓛也六男孫執中守中居中行中安中柔

中五女孫適崔恕劇宏董某皆名族某又中書左揆士

選子逾通顯光著者餘幼銘曰

胡天于公𢌿爾極備學善其師仕席其世言塞其責職

舉其事卒遐其年生崇其位體良其敵述令其似伊誰

無伉或一先棄十日偕老亦誠可異伊誰非傳聯翩伯

季握符持節或守或使方古世德曰少無媿有不信焉

珉石之視

  河東檢察李公墓誌銘

前集賢侍讀學士今臨江路總管李倜自爲其祖河東

宣撫檢察公事狀又譜其祖孫七世之系曰公曾祖顔

祖彥升叔祖夏考温叔考濟沂公及兩夫人張富察氏

弟彬昌欎子昱煒燦姪炯炳燿煇女歸顔鈐梁某孫佐

仔與倜也女孫歸郝天挺吳某梁某二在室曾孫墉杲

墀均圯女曾孫五人合是七世凡四十四人求燧

銘公神道燧思古人揭之石者上惟其統下惟其緒率

不旁及宗從倜乃詳然豈傷喪亂以還其存今者巳此

將俾來者有究所自耶亦親親篤厚之道也故不略而

手筆之謹按公諱懋時字逸民太祖SKchar金之十年畧地

太原太原城守不卽下屬縣榆次其令不敢仍居平土

徙其民依險逃兵縣東北四十里韓村砦公爲民與母

夫人及其季皆在逃中聞㧞太原令恐策無所出卽說

公曰金主棄河北與河東播汴者五年天方北顧如是

馬足所及無不靡滅太原河東鉅鎭猶不能支吾儕偃

蹇此方因謂之固一日移兵勢如崩山之壓卵必無幸

矣觀公美而長身膽膂㧞𩔖鄕里歸心有長者稱袒而

一呼樹旗出降民無有不聽命者願公急赴是功雖吾

亦恣公使之不敢越公令也公曰令自爲之何至授人

令曰吾力綿才薄圖生斯人狙𭶑之徒或忿曰金臣敢

然以義罪余事未集而以蹈禍彼得以爲名無益也吾

所以急子者子而爲是必不禍余當是人自爲謀之時

一爲狙黠所先忌汝才而倂除之如汝母氏二季何公

感其言曰如教乃往見太師國王穆呼哩曰榆次小縣

衆且萬人無柵自固王如加兵未必朝至而夕下必盡

力以與王將吏𨷖雖王將吏能保其不輿一死不扶一

傷乎此勢之必至者比其㧞也逞志而鬬殲之得倍百

里莽曠無人之土王安利哉今不汗一馬得倍百里有

萬其衆之名以下執事王何以待之王曰吾受降多矣

無有如之人之壯者閑其舉止而辯于爲言吾得士矣

且曰吾受詔太宗視事所便宜而行之卽以公與太原

帥攸興同議軍事後假其弟阿禪爲王分兵徇地平陽

輟公守太原俾從假王以行假王事動咨之下平陽戢

剽殺而易置其吏課民墾田事舉令修治有續矣而眞

定同知總管武仙將兵襲下太原殺興傍縣皆附假王

從公馳救皆復之坑其旅拒王師及爲仙用者獨交城

爲吾守或讒覃帥雖閉壁實未嘗一岀決戰意視勝負

誰在以爲歸也假王欲攻之公遣人語帥翼曰當悉力

與賊角不然屠矣帥如所言出戰敗賊北山下假王乘

高觀之公曰帥無他也遂全之將吏見北山石壁萬桂

玉山三寺逃民男女紛綸白假王欲掠之公曰此戰士

之家倉卒不及入城者且其夫爲吾擊賊何罪而掠其

家其緇服皆僧尼得是安施敢復言掠者論以軍律寺

得不殘平生脫人于死者此𩔖至今三寺像事之後甚

爲中書耶律公所才聞之太宗授以太原路宣課所大

使公固辭孝養其親時年五十徜徉家居中書不能屈

乃官其二季彬行省郞中昌欝平陽路宣課所副使以

便公事而二季益恪與其妻視公及兩夫人不啻子婦

于父母舅姑兩夫人敬公如賓相安如晜弟其化行一

家者又如此年六十一卒實某年二月六日葬太原城

西井谷村東原昱用事能臣也事載他碑故商大參左

山公嘗題其墓子孫官者燦太原路敖拉鎭撫佐𪋤川

路教授仔東莞監司管勾倜通貴矣俶同知富州壻其

家官者太原課稅所副使賈某敖拉千戸梁某千戸王

某郝天挺四川行省參知政事張藻主秀容簿銘曰

公生襮外羙而頎大雖人所奇猶力未頼一朝榆次林

林凋兵令身過之祈主下盟公歸師王萬衆是率吐策

以撼言不撓直王曰之人天以賛予俾守太原眞師與

俱移戡平陽王假弟節俾往爲佐資用不乏太原俄反

假王旋旗師不越旬翦以復之交城巳汙教與賊戰不

待言雪讒誣隨辨維是河東旣輯旣平而還收身菟裘

是營中書除書拒戸不視出焉何銳去果亦至丈夫見

世及物之功觀今所就爲薄爲豐六十一年不曰壽考

有子有才銜未施報再世之澤濬發爲川蕃爾後昆世

文以賢異時何人補遺竹帛惟無他求正視是石

  唐州知州楊公墓誌銘

自盜殺阿哈瑪特後僧格使總制院結知世祖氣熖烜

烜爍人倖進者入賄其家或藉其一言以爲事從中下

必中書官之者月無虛旬毎爲中奉大夫參知政事居

寛所裁甚不得已如請乃簿所躐級于政者俟有問他

日則引以爲稽其人不利也一旦爲尚書左丞相誣而

殺之惟其子集賢直學士奉直大夫朂不孥自餘妻及

子景奴婢凡資業皆籍入縣官僧格敗誅故奉直大夫

知唐州君居簡始敢上疏列明其兄自部曹史王事省

掾都左右司檢王中舍郞中知府憲副侍郞宣同典外

郡尚書吏曹參議中書御史中丞叅行省中省政與國

宣勞爲時才臣章章在人口耳今賊國臣不逭誅夷宜

爲死者雪其非辜庶彰聖代日月高懸之明參知政事

梁德珪以聞敕有司償所籍入而朂㝷卒無子又哀景

雖二子一女而疾廢于莘而女年及笄自燕攜大參商

公左山孫企伊入壻其家自莘而唐纔一閱月而景卒

意者景訃未至與至而未之知到官四十日當元貞乙

未十月三十日而君亦卒年止五十七嗚呼何天之不

福中奉之家耶身戮一室瓦裂二子繼死一不後一有

而弱君訟還所籍又爲求壻令恤廢姪之家處事變之

極狃薄俗之囿少不失天理民𢑴之正爲弟爲從父從

祖曰悌與慈雖古人復作有一尚之乎而天之報施者

反如是也蓋君自筮仕試吏從萬夫長嚴忠濟從己末

渡江後使交鈔庫曹州改南京轉運司知事以善其職

從其司請陞經歴俄授從仕郞大名路總管府經歴尹

范縣同提舉信州宣課遷承務郞浙西宣慰司經歴換

直郞上都留守司經歴遭事難爲身岀任之官長有

不相能必委曲調順如媒氏之合二姓始異而終同之

凡此皆佐人出理者而非其所自爲也惟范縣爲近民

又壓于郡守有不伸及今爲唐若可以有爲而遽巳此

哀哉君字子敬姓楊氏漢宏農大尉震苗胄五世祖綯

爲宋儀曹易州死于金兵生邦基秘書監爲金名士書

畫兩絶人曰可與李公麟者埓以通奉大夫永定軍節

度使致仕生郊社署令皜自儀曹而下皆家燕皜生監

歸德酒庭直避金亂莘居生澧君之考也君交人誠和

視親識如故知傾貲歡樂之夫人梁氏二子二女翰林

國史院檢閱官昇一未名女長適同縣士族王文讓季

在室皇上卽位之年冬十一月詔修世祖三十五年實

錄院直檢閱官其究覈故事職也而其末九年燧與侍

讀高凝共總裁之昇也實當筆至元二十七年之一年

顧與修撰而下年分其事已可見其文賢無忝面命矣

由同官相歡故介其考唐州君先摯會從史院諸賢還

進史上都及與之别未數月訃至期昇會葬莘絰杖言

曰昇惡逆不得見先人屬纊巳抱終天之恨不得公銘

亦不可復食息人世矣敢泣血請乃銘之曰

觀人之槩惟其在大大使可書其細巳蓋嗚呼唐州其

大何如流風不移天理篤居惟天于人若薄而厚雖所

薄今將昌爾後人之識狹其中安知昌厚之求視銘異

  薊州甲局提舉劉府君墓誌銘

京山安陸屬縣也其永承事郞兼勸農事劉德源以邑

士安某爲先來言曰先生世名篤古善文者聞今賢公

卿之胄或不遠數千里及門求表著其先烈者相踵也

德源之治去先生之居四舍耳心竊覬之我先人之位

固不大昭于時如得先生銘則没而名庶延也因叙曰

吾劉氏居龍興黑土坂者不知始何祖其諱與次又不

可考質先人始以函工賜田通州後以鍛製精堅他工

遷彰德縣院長尋官進義副尉徙平陽雜造局副使再

官進義校尉爲使又官敦武校尉薊州局使猶領于提

舉司以勞深而資久也制以前官超爲提舉俄病廢兄

德淵嗣爲降同提舉德源同知許州實侍而南以至元

三十一年九月一日卒官舍年六十八顧言必葬通之

樂村以其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竁焉又曰嗚呼位有貴

賤故功有顯微我先人始以函工一朝而賜服五品其

功則止善于其職何顯之能爲人子惟其考嘗愆于時

者始不敢求以昭明否者其欲遠其聞者亦豈異賢公

卿胄之心也惟哀而允之燧曰凡今爲制天下歲程惟

甲不領于工曹逕入太府縣官親考其苦良而黜陟之

衛士必賜而藏之家弊則持故賜求易使𢌿之新他臣

有私藏者罪死况私爲者乃先人雖班雜職而縣官視

以爲要焉自常工而跂之亦曰遇矣君諱智晜弟四人

其次居二娶楊氏前卒一年同穴樂村二男則同提舉

與京山也女適太常寺管勾李某銘曰

五兵皆賊人戰而恃以不殤惟函爲扞焉爾如君二十

始傳以及疾廢爲之二十年始日千被被全一人亦千

人矣其功亦豈微孟子曰函人惟恐傷人由術推心君

亦仁哉此其藏

  廣州懷集令劉君墓誌銘

大德戊戌燧遊長沙太原寓士劉致手所爲文若將取

正焉者走何以荷之讀之盡卷賞其爲辭淸㧞宏艶爲

之不巳可進乎古人之域旣又自狀其先人懷集令之

出處丐銘幽墟感其心將昭明所生爲敘之曰君諱彥

文字子章年二十八筮仕當中統三年而知堂印乃出

管勾北京行省承發省廢而歸授徒其家將十五年謂

爲無意于世之事㑹者耶當秦邸肇開與故丞相阿爾

公之行省長沙也無不往于之會同知堂印者許楫爲

憲長沙言之丞相丞相自省郞中故熟君若晩君來便

宜版爲郴之錄事羣盜竊發無時芟夷未靖也君不忍

夷其俗而苟簡于治爲之四年又三年始官進義校尉

廣之懷集令羣盜恣張䖍人民燔城郭以冒天誅者死

無所忌官軍少不足爲恃授鄉民兵雜而殲之格鬬屢

衂徙民保東山前募民闢田入租私廪者爲米八百石

一盡于餉增戍之兵與遭宼之家崎嶇艱梗炎瘴者四

年以至元二十六年四月三十日而竟卒是何宦之不

達耶今卑官無要知堂印者去丞相尋丈儼立案前䕶

守終日不食須去晨而出暮而歸日必再至丞相家丞

相出畋入奏無不與偕裕廟爲燕王日當朝廣寒殿君

立庭下問盝中何有君則曰堂印也索而發封玩之其

親接如何其榮如何遇也如何皆他人取將相之資也

一旦管勾北京行省去丞相千里錄事於郴西南北京

又數千里終乃令懷集于南海之濱其不寖近而逾遠

者世恐無君匹也豈讀書一過千百言不忘力兼人射

命中皆文武器畧足以表見一時者有是賢人巳不凌

人人則忮之耶且求以剸物置干將鉛刀其前𫎇稚猶

知後鈍而用銛及論取士則以方者爲徒足持已而圜

者始周乎物故率棄明炳勁特者爲不易馴使而顧錄

含荏弱而不自持者爲善適俗而賢之君豈坐是也耶

其邵子所謂陽在陰中陽逆行時之爲也故平生之道

刑家則多其功于政者僅此譬水在山束于溪壑崖谷

之險不得奔放平衍爲澮爲川其漑潤不博者亦勢然

哉君石州寧鄕人權殯長沙佛宇文有玉亭小槀祖開

參元帥府軍謀考汝欽妣馮氏郡君李氏三子致某某

二女歸李氏薛氏銘曰

士久其窮觀守之篤吏極其遠試治之朂且中其年而

卑其祿皆彼蒼者陰厚其蓄抑不信之以昌爾續









           謝墉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