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齋有學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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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六 牧齋有學集 卷第七
清 錢謙益 撰 薑殿揚 撰校勘記 景上海涵芬樓藏康熙甲辰初刻本
卷第八

牧齋有學集卷七

 高㑹堂詩集

  高㑹堂酒闌雜詠有序

 不到雲間十有六載矣水天閒話久落人間花月

新聞巳成故事漸臺織女機石依肰丈室維摩衣

花不染㸃難陀之額粉尚指高樓被慶喜之肩衣

猶看汲井頃者菰蘆故國兵火殘生衰晩重遊人

民非昔朱門賜第舊燕不飛白屋人家新烏誰止

兒童生長于别後競指鬚眉門巷改換于兵前每

差步屧常中逵而徙倚或當饗而欷歔(⿱艹石)乃帥府

 華筵便房曲宴金釭銀燭午夜之砥室生光擅板

 紅牙十月之桃花欲笑橫飛拇陣倒捲白波怱發

 狂言驚𮞉紅粉歌聞宛轉秪足增悲天似髙寛何

 妨旣醉又(⿱艹石)西宗宿好耳語慨慷北里新知目成

 婉孌酒闌燈灺月落烏啼雜夢囈以興謠蘸盃盤

 而染翰口如啣轡常見吐吞朐似碓舂難名上下

 語同讔謎詞比俳優語云惟食忘憂又曰溺人必

 笑我之懷矣誰則知之是行也假館於武靜之高

 㑹堂遂以名其詩亦欲使此邦同人摳衣傾蓋者

 相與⿰糹⿱𢆶匹響𠍶爲美譚云爾丙申陽月十有一日書

 於靑浦舟中

  雲間諸君子肆筵合樂饗余於武靜之高㑹堂

  飮罷蒼茫欣感交集輒賦長句二首

授几賔筵大饗同秋堂文讌轉光風豈應江左龍門

客偏記開元鶴髮翁酒面尚依袍草綠燭心常傍劒

花紅他年屈指衣裳㑹牛耳居肰属海東

重來華表似前生夢裏華胥又玉京鶴唳秋風新谷

水雉媒春草昔茸城尊開南斗參旗動席俯東溟海

氣更當饗可應三歎息歌鍾二八想昇平

  席間觀李素心督學孫七歲童子草書歌

杜陵九齡書大字李郞七歲筆陣强身長未及等書

案負劒却立短凳傍凝睇雙瞳剪秋水綈几拂拭神

揚揚須㬰筆下龍蛇出折SKchar2倒薤紛旗槍拳如繭栗

不盈握放筆直欲隳堵牆力如藍田射伏虎飮羽穿

石激電光勢如衛公夜行雨風鬃霧鬛不可當書罷

安閒妥彩袖歛手拱揖歸輩行肩隨兄弟舒雁立懷

鉛畫槧森琳瑯荀家八龍見其四一龍奮爪先開張

當筵觀者皆老蒼捋鬚奮袂徒驚惶老夫頓足自激

昻安得抱之貢玉堂君不見昔年李長沙天子加膝

坐御牀

  海上贈姚方伯時年九十有四

玄髮方瞳始百年滄江龍臥地行仙酒香白墮騰騰

醉飯熟黃𥹭栩栩眠南極一星占北斗東瀛三遍看

桑田雉羮亦有傳家譜願乞刀圭助祝延

  次韵答雲間張洮侯投贈之作

自從兵塵暗四國盡裂書嚢裁矢服文昌東壁橫旄

弧織女漸臺荒杼軸近來南國興文章雲間筆陣尤

堂堂何人吐鳳非書府是處栖鸞盡筆牀新詩雄風

發胸臆令我殘軀生八翼歌罷蒼茫看牛斗劒鍔芙

蓉湛如拭始信出門交有功橫眉𥪡目皆駿雄却憐

雪頂逃禪客折脚鐺邊未足窮

  雲間董得仲投贈三十二韻依次奉答

藍風吹地軸墨穴閉星𨇠庭矢踰沙絕池灰 -- 灰 積刦傳

州移中土九路失下牢千歷歷開元事明明萬曆年

左言馴保塞南食慄重泉橫軾眉常見盈車骨獨專

籌邊攄尺組㫁國引長編紫塞儲胥脆丹墀部䣊堅

䑕憂殊悄悄蟻鬭正悁悁但倚三精在寧思九鼎遷

垣牆隳閣道鈎盾廢天田季葉絲方棼殘生繭日纒

堯年鶴語苦毫社鳥嬉肰退鷁希風定枯魚泣水漣

黃雲埋地底黑浪過山巓室掩三陽琯牀搘六月綿

鋤頭誰對秉車耳正高懸草喜霜前蔓花驕日及妍

羽毛紆往古腰領信時賢悻直祈神與孤危仗佛憐

論牀獅子座梵衆象王筵貝葉探三藏蓮花講十玄

雲鴻隨浪跡雪鶴捧瑤篇積玉光猶映長離翼必聮

哀音傷變徵法曲艷登仙錯莫三年笑迷離千日眠

豈應漁父檝得共鄂君船隼擊高秋徤雞鳴後夜偏

日愁夸父逐石畏祖龍鞭夢裏裒衣疊循來蒜髮芊

歌風還馺遝醉目且嬋娟自笑窮禪客枯心爲汝騫

  次韵答宋子建

憭慄華亭鶴唳音十年重與盍朋𬖂陸機夕秀文偏

老宋玉誅茅宅可尋官燭史成藏汗簡用宋子錦樓

敘就比兼金宋宣獻公爲吾家序吳越傳芳集吾衰自笑風心盡莊

舄叢殘但越吟

  丙申重九海上作四首

秋聲海氣互喧豗倦𥈤𪷟𪷟㝠漲開乍見天吳離浪

立却看地軸㧞潮𮞉蹄涔突兀驅狼石蟻垤盤旋戲

馬臺賸欲登臨更無那天高陵谷易悲哀

黃浦横流絕大荒迎簷依約指扶桑銷沉鮫室餘窮

髮磨滅龍宮向夕陽故國屢經滄海變吾家猶說射

潮强登高莫漫誇能賦四海空知兩髩霜

去歲登高莫釐頂杖藜落落覽吳洲洞庭雁過猶前

旅橘社龍歸又一秋𩗗母風欺天四角鮫人淚盡海

東頭年年風雨懷重九晴昊翻令日暮愁

故園今日也登高茰𤍨茶香望我勞嬌女指端裝菊

枕稚孫頭上搭花糕含珠夜月生陰火擁劒霜風長

巨鰲歸與山妻繙海賦秋燈一穗掩蓬蒿

  陸子玄置酒墓田丙舍妓彩生持扇索詩醉後

  戲題八首

霜林雲盡月華稠雁過烏栖暮欲愁最是主人能慰

客綠尊紅袖總宜秋

金波未許定眉灣銀燭膏明對遠山阿耨池頭差一

笑依肰執手似人間

釭花欲笑酒顔醺白足禪僧也畏君上座嵬峩許給

事緇衣偏喜醉紅裙

殘粧池畔映餘霞漏月歌聲起暮鴉枯木寒蟬都解

語海棠十月夜催花

口脂眉黛並氤氲酒戒今宵破四分莫笑老夫風景

裂看他未醉巳醺醺

銀漢紅牆限玉橋月中田地總傷凋秋燈依約霓裳

影畱與銀輪伴寂寥

老眼看花不耐春裁紅綴綠(⿱艹石)爲眞他時引鏡臨秋

水霜後芙蓉憶美人

交加履錫襪塵飛蘭澤傳香惹道衣北斗橫斜人欲

别花西落月送君歸

  霞城丈置酒同魯山彩生夜集醉後作

滄江秋老夜何其促席行杯但數遲䘮亂天涯紅粉

在友朋心事白頭知朔風凄緊吹歌扇參井微茫拂

酒旗今日且謀千日酒西園明月與君期

  徐武靜生日置酒高㑹堂賦贈八百字

昔在嘉隆際姬周曆壽昌東朝虚黼扆西內挹軒皇

授籙詒謀遠登遐厭世長金天龍瞟眇銀海雁微茫

拱黙存當宁攀號動萬方華亭遺一老定䇿嫓三楊

綈几遺言在黃麻詔𥿄張柱擎天八極車運斗中央

離照開𫎇翳膚雲布濊汪秀眉讙䇿杖侮食讋窮荒

高廟徼靈福神功答昊蒼但修唐六典不改漢三章

新鄭徒軒輊成都與頡頏巳上記文貞相業朝家隆輔弼閥

閱稱旂常豹尾金吾使螭頭玉璽郞含飴𠼫廩祿勝

拜珥貂璫琬琰刋新錄枌榆蔭舊鄕賜金分左藏治

第列康莊蘭錡森相直簷牙屹互望廟堂崇宰木鄕

黨敬維桑接跡承華胄摳衣拜錦堂天書𮞉日珥宸

翰抱虹光玉札珍金碧珠函閟縹緗星河環禁楄龍

虎拱雕梁遺像瞻淸肅脩容接濟蹌丹靑猶婉婉劒

佩欲鏘鏘豐𦬊根滋大澧蘭葉愈芳長離仍夭矯二

遠並翺翔視草徵家集探花嗣國香巳上記徐氏閥閱之盛次述板

蕩凄時危人草草運往淚浪浪䘮亂嗟桑梓分擕泣

杖裳午橋虚綠野甲第裂倉琅兵氣圍𠪨里車塵埒

堵牆上楹殘網戸遙集儼堂皇藻井歌中霤交疏㫁

兩廂駱駝衝燕寢雕鷲撲𮞉廊綠水供牛飮靑槐繫

馬枊金扉雕綺繡玉軸剔裝潢篳篥吹重閣悲笳亂

洞房重來履道里旋憶善和坊滅沒如前夢低徊對

夕陽老夫殊毷𣰕吾子賸飛揚巳下敘武静生日置酒奕葉違

東閣誅茅背北邙賜書傳鼓篋遺笏貯牙牀著作推

徐幹交遊說鄭莊駕從千里命諾許片言償故國魚

龍冷高天鴻雁凉撫心惟馬角䇿足共羊腸上四句并懷闇

四十年華盛三千風力强開筵千日酒初度九秋

霜上客題鸚鵡佳兒蠟鳳凰寒花宜晚節淡月似初

暘且共謀今夕相將抗樂方鐃歌喧枉渚鼓吹溢艅

于時有受降之役積氣嘘陽燄衝風決土嚢紛紛爭角觝

往往捉迷藏身世雙藩籠乾坤百戲場㧞河羣作隊

蹀堶巧相當蹀堶抛磚戲也粤祝刀頭沸侲僮撞末忙倒投

應共笑殞絕又何妨丸劒紛跳躍虺蛇莽陸梁雉媒

聲呃喔雞距羽飄颺蚊翼飛軍檄龜毛算土疆蟻酣

牀下鬬䑕怯穴中僵左角封京觀南柯缺斧𢦤西垣

餘落日東牗湛淸觴河漢天還仄星辰角尚芒楚弓

亡自得鄭璧假何常頌德牛腰重橫經馬肆詳有本事詳

在自注中酒兵天井動飮器月氐良噩夢難料理前塵費

忖量糟牀營壁壘苕椀揀旗槍乍可歌鸜鵒寧辭典

鷫鸘持籌徵綠醑約㳒聽紅粧笑口燈花爛灰 -- 灰 心燭

淚行有言多謬誤無處愬顚狂授色流眉眼傳杯嚙

口肪漏殘河黯淡舞罷斗低昻班馬宵喧櫪鄰雞曉

奮吭莫嫌相枕藉旭日漸煌煌

  雲間諸君子再饗予于子玄之平原北臯子建

  斐肰有作次韻和答四首

松江蟹舍接魚灣箬笠拏舟信宿還愛客共尋張翰

酒開筵先酹陸機山吹簫聲㫁更籌急舞袖風𮞉么

鼓閑沉醉尚餘心欲擣江城悲角殷嚴關

徵歌𨕖勝夢華年裝㸃淸平覺汝賢燈下戲車開地

優人演始皇築長城事尊前酒戸占天田吳姬却愬從軍苦

禪客頻拈贈妓篇看盡秋容存老圃莫辭醉倒菊花

秋漏沉沉夜壑移餘杭新酒熟多時笙歌氣煖燈花

早宴語風和燭淚遲上客紫髯依白髮佳人翠袖倚

朱絲次余座者魯山公接席者彩生也頻年笑口眞難得黃色朝來

自上眉

幾樹芙蓉伴柳條平川對酒碧山高湘江一曲傳淸

瑟漢代詞人謚洞蕭自有風懐消磊塊定無籌䇿到

漁樵停杯莫話千年事黃竹虚傳送酒謠席中宋子建作致語

有云借箸風情效伏波之聚米殊非道人本色恐作千古笑端也末句略爲申辨苦未能了觀者詳之

  霞老累夕置酒彩生先别口占十絕句記事兼

  訂西山看梅之約

酒煖杯香笑語頻軍城笳鼓促霜晨紅顏白髮偏相

滯都是昆明刦後人

兵前吳女解傷悲霜咽琵琶戍鼓催促坐不須歌出

塞白龍潭是拂雲堆

促别蕭䔥班馬聲酒波方溢燭花生當筵大有畱歡

曲何苦凄凉唱渭城

酒悲苦語正凄迷刺促渾如烏夜栖欲别有人頻顧

燭憑將一笑與分擕

㑹太匆匆别又新相看無淚可霑巾金尊紅燭渾如

昨但覺燈前少一人

漢宮遺事剪燈論共指靑衫認淚痕今夕驚沙滿蓬

髩才知永巷是君恩魯山贈詩有千金不買長門賦傷先朝遺事也

漁莊谷水兩垂竿烽火頻年隔馬鞍從此音書憑錦

字小牋雲母報平安

緇衣居士白衣僧世眼相看總不譍消受暮年無个

事半衾煖玉一龕燈

國西營畔暫傳杯笑口懵騰噤半開數日西山梅萬

樹漫山玉雪遲君來

江村老屋月如銀繞澗寒梅綻早春夢㫁羅浮聽剝

啄扣門須拉縞衣人

  答贈沈生麟二首

玄圃熊熊賸夜光機雲殁後有文章中原傖父誰相

問長柄葫蘆幾許長

雲間多士久知名祭酒親題月旦評綿蕞卽今聞辟

召沈生何似魯諸生生爲燕京祭酒所知

  贈雲間顧觀生秀才

 崇禎甲申皖督貴陽公抗疏經畫東南請身任大

 江巳北援剿軍務南叅贊史公專理陪京兼制上

 游特命余開府江浙控扼海道三方鼎立連結䇿

 應畫疆分界綽有成笇拜疏及國門而三月十九

 之難作矣顧秀才觀生實在貴陽幕下與謀削藁

 余游雲間許玠孚爲余言始知之請與相見扁舟

 將發明燈相對撫今追昔慨肰有作讀予詩者當

 憫予孤生皓首亦曾闌入局中備殘棊之一着而

 貴陽賔主苦心籌國楸枰巳往局勢宛肰亦將爲

 之俯仰太息無令泯沒于斯世也丙申陽月八日

 漏下三鼓書于白龍潭之舟中

東南建置畫封疆幕府推君借箸長鈴索空敎傳鐵

鎖泥丸誰與奠金湯旌麾寂寞盈頭雪書記蕭閒寸

管霜此夕明燈撫空局朔風殘漏兩茫茫

  茸城惜别思昔悼今呈雲間諸游好兼訂霞老

  看梅之約共一千字

十六年來事茸城舊話傳千金徵窈窕百兩艷神仙

谷水爲珠浦崑山是玉田仙桃方照灼人柳正蹁躚

月姊行媒妁天孫下聘錢珠衣身綽約鈿盒語SKchar2綿

命許迦陵共星占柳宿專香分忉利市花合夜摩天

陌上催歸曲雲間贈婦篇銀河靑瑣外朱鳥綠𥦗前

秀水香車度橫塘錦纜牽𦘕樓丹嶂埒書閣綘雲編

小院優曇秘閒庭玉蘂鮮新粧花四照昔夢柳三眠

笋送茶山屋魚跳蟹舍椽餘霞三泖塔落月九峰烟

忽忽星移紀芒芒度失𨇠三江分漢塞一水限秦川

吳苑烏栖急華亭鶴唳偏音書沉撥刺懷袖褁潺湲

命促憑抽矢身危寄絕弦幕烏偷暇豫舫雀信𭰁沿

搖落蕭辰候蒼茫華表顚蓴鱸風颯爾蟹稻種依肰

懸薄荒魚霤重門疊馬韉兎絲迷舊陌虎落記新阡

蘭錡羝羊觸罘罳凍雀穿左言童䜿慣右袒道途便

蘆管聲啁哳穹廬帳接連銅駝身有𣗥金狄淚如鉛

元老周家重恩波漢葉聮長衢羅甲第廣宅埒平泉

䕶勅黃麻牿天書碧落鐫百年更棨㦸千騎列戈鋋

沙道堤翻覆雲臺像播遷西園營外宅東閣擁中權

伐豈牽羊後班應詐馬先只孫侔貙虎怯薛領貂蟬

潼酒天厨給駝羮御席駢百丸追彈發单騎挾俘還

橫海期盤馬長征哂跕鳶河魴嘉丙穴宋子麗丁年

玉帳誇韜略金章頌聖賢鸛鵝前隊戲鶯燕後車憐

鼓吹浮闤闠笙歌沸市𠪨橫陳皆二八下走亦三千

茵席常霑吐歌鐘不解懸縈𥦗文練沒銜璧夜光圓

改席粧頻換移燈劇屢悛帖腰連鎖袴墮髻倒弓纒

顧曲三杯闋畱賔百戲闐星毬抛蹴踘花絮颭鞦韆

撞末僮相値竿頭馬欲蹎刀鋒餘髲鬄劒器亂花鈿

交刃重重雪跳丸步步蓮滿堂頭掉運四座笑便嬛

雁騖排行列魚龍角曼延老夫叨上客大饗重加籩

奡兀身如睡喧豗坐益堅酒兵圍粉黛拇陣鬭嬋娟

一發推渠帥三呼詫老拳宮人聽敎鼓歌伎仗加鞭

蹴踏風流陣傾歌玳𤦛筵睇流俄失面靨笑巳承顴

吐手拈紅袖科頭散白顚簾帷看嘖嘖屋壁指悁悁

謬誤誠多矣醒狂或有焉可應眉見𥈤常用耳爲瑱

明月愁難掇晨風發未遄憂天良自哂失日復何愆

狼角橫弧矢參旗曵白旃風霜雙白髩天地一靑氊

設計臨河漢誅茅卜澗𤄊楚醪徒爾爾魯酒自戔戔

覉旅存王燦書生禮服䖍鐵龍新侶集金馬昔游捐

岸谷非聊爾畊桑各勉旃扣邀傾綠醑投贈劈紅箋

不分彈翎雀相將拜杜鵑憂心風摵摵壯節鼓𪔱𪔱

老大銀箏畔華年錦瑟邊班荆殊慷慨贈藥重留連

許掾來何暮徐娘髮未宣華顚猶躑躅粉面亦迍邅

月引歸帆去風將别袂牽無言循白髮有淚託鵾絃

身世緇塵化心期皓首懸魂由天筮與命荷鬼生全

此日憂痟首何時笑拍肩臨行心痒痒苦語淚濺濺

去矣思蝦菜歸歟老粥饘可知淪往刦還許問初禪

燕寢淸齋並明燈繍佛燃早梅千樹發索笑一枝嫣

有美其人玉相擕女手卷衝寒羅袖薄照夜縞衣妍

領鶴巡荒圃尋花上釣船白頭香冉冉素手月娟娟

掩首頻支䇿長歌欲扣舷莫令漁父櫂蘆雪獨夤緣

  沈雪樵行脚詩

西笑休嗟道路窮𥿄牕穴外卽長空一瓢在手堪行

雨兩脚隨身可御風槎泛銀河堪鵲駕書傳錦字抵

龍宮老夫局促雞窠裏睡足三竿日正紅

  長至前三日吳門送龔孝升大憲頒詔嶺南兼

  簡曹秋岳左轄四首

陽生嶺表動吹葭使節迢遙出內家可是飮氷宣詔

草袛應衝雪看梅花春前黃木南雲近臘後紅蕉北

戸賖同在羅浮香夢裏隨君吟嘯繞天涯

夕陽弔古每停車風度祠前噪晩鴉萬里珠崖開幾

郡千秋金鏡属誰家天南日月周𮞉逈規外星辰布

置賒却望蒼梧瞻簜節依肰三殿領黃麻

囘首春明戰齒牙重重嶺樹喜週遮淸流久巳沉灰 -- 灰

刦鉤黨何當指漢家樹叫鈎輈魂刺促穴銜窶籔夢

交加分明一滴曹溪水莫向恒河錯笇沙

左官才子似長沙杯酒相逢笑𦘕蛇崖蜜盤中𮞉苦

味嶺梅笛裏憶邊笳肉身命禮三生石㳒眼圖披六

葉花從此眞依結香火心香傳記到南華憨山大師眞身漆供

曹溪属孝升往頂禮并約秋岳收其遺集張燕公常託武平一附香禮曹溪有詩云大師捐世去空留法

身在願寄無碍香隨心到南海蘇子瞻亦云不向南華結烟火此生何處是眞依予之託二公者遠矣故

末章申言之

  丙申至日爲人題華堂新燕圖

主人堂前海乳燕差池上下𠼫泥語依約呢喃喚主

人主人聞歌笑相許主人一去秋復春燕子去作他

家賔新巢非復舊庭院舊燕喧呼新主人新燕頻更

主人面主人新舊不相見多謝華堂新主人珎重雕

梁舊時燕

牧齋有學集卷七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