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齋有學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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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八 牧齋有學集 卷第九
清 錢謙益 撰 薑殿揚 撰校勘記 景上海涵芬樓藏康熙甲辰初刻本
卷第十

牧齋有學集卷九

 紅豆初集

  題孟陽倣大癡仙山圖

 萬曆丁巳夏五月余與孟陽栖拂水山莊中峰雪

 崖師藏大癡仙山圖相邀往觀是日毒𤍠汗濯濯

 滴箯輿上日落仍還次日孟陽憶之作圖筆硯燥

 渴㸃染作焦墨狀至今猶可辨也去𦘕時四十一

 年孟陽仙去亦十五年矣子羽偶從集上購得以

 示余人世俯仰不堪把玩孟陽每拈首楞中前塵

 影事一語念之惘肰因作歌題其上

大癡老人遊華山白雲滃起衫袖間玉簫滿滿車箱

谷抗手招邀竟不還孟陽不樂人間住燒松㸃墨天

都去三十六峰雲海中白月吳吟向何處愛𦘕都於

𦘕笥探湖橋東畔石城南每對山𥦗圖粉本更從禪

榻倣浮嵐大癡有浮嵐煖翠圖𥿄上流年去無跡筆端白汗猶

堪滴故人風致剩殘縑老我顚毛比焦墨楞嚴影事

不吾欺落却前塵午夢遲兩翁執手仙山裏莫漫軒

渠笑我癡

  和些菴和尚補山堂歌

牀頭雙劒匣龍虎繡澀悲吟卷毛羽宵來光怪橫甲

兵彌天倒寫修羅雨柴門白浪平江湖天宮嶇峨地

孤閃電金蛇裂如線戃怳豈知天有無有人用管

量天咫我笑斯人夢夢耳山僧貽我補山歌使我沉

憂霍肰起南條天高嶺千疊何人移置沙灣裏長沙

銅柱不曾腐規外星辰九嶷補東海揚塵未移日剩

水殘山何足數眼前突兀見此堂摩空浴日開洪荒

長歌仰視天蒼蒼河曲智叟 -- 臾 ?徒徬徨

  送人還白門

冐絮支牀老病身閉門消煞二分春經殘自乞鄰家

火客到聊除坐榻塵流水故依垂釣叟 -- 臾 ?桃花但引捕

漁人秦淮舊日邀遊侶柳市鐙船念我頻

  送蕭孟昉還金陵

雞黍交期雪涕頻相看不語且霑巾鬚眉歷落如吾

友談笑分明見故人草白金陵吳殿月花開鐵柱晉

時春西江朋舊憐衰老破屋秋風剩此身

  六安黃夫人鄧氏

魚軒象服照靑春鼓吹喧闐壁壘新繡幰昔聞梁刺

史錦車今比漢夫人鬚眉男子原無幾粉黛英雄自

有眞還待麻姑擘麟脯笑看東海再揚塵

  秦淮花燭詞十首爲蕭孟昉作

柳市春風蕩玉鈎香車寳馬簇紅樓鳳簫聲裏秦淮

月偏照唐家紫綺裘

花合花開晝夜知圓生香樹長新枝道人不解人間

事只道諸天花燭時

桃葉初𮞉閶闔風圓璫方繡敓春紅都人傳說新粧

分明出漢宮

圓黃散黛笑傾城眉嫵何曾學𦘕成十二珠簾春半

捲三山天下自盈盈

潑墨攤書香每遲鬬爪才了又徵詩淸心玉暎堪題

品林下風懷更有誰

香奩申旦戒雞鳴欲覓封矦少婦情敕㫁侍兒歌子


夜洞房齊唱豫章行

十五盈盈比莫愁將雛一曲倚箜篌莫辭年少矜夫


壻珍重生兒字阿侯


生兒那可不如孫壁月璚枝總莫論嬌小未知吳苑

路夢腸何事繞閶門


繡佛旛前祝夢熊金光夫婦宿因同朝來鬒髮臨粧


鏡早有明珠現髻中

春浮春色在花前湯餅筵開抱送年摩頂不須求寳


誌老夫斟雉是彭籛

吾家歸佛長孫曾名字都依日月燈最是兩家繁種

姓不妨齊作白衣僧

詩老才人各擅長紫簫紅錦競催粧衰翁自分如三

老花燭詩中祝弄璋

  戊戌中元寓僧舍毒𤍠如坐甑中偶見王孟端

  𦘕竹漫題二絕

天地洪罏鍛不休赤烏夾日火雲流誰將玉律𮞉殘

𥿄吹動琅玕萬葉秋

竹埤梧垣久陸沉舍人潑墨尚蕭森閒𥦗展卷如尋

夢遮眼猶肰一院陰

  次韻酬覺浪大和尚

誰云花果自肰成五百年來墮鬼坑師子野干同說

㳒土梟水母各齊盟燈于半夜傳時宻月向千江落

處明自古崑岡能辨玉莫將燕石誤題評

  戊戌新秋日吳㢲之持孟陽𦘕扇索題爲賦十

  絕句

長日繙經識昔因西堂香寂對蕭辰前塵影事難忘

却只有秋風與故人

斷楮殘縑價倍增人間珍賞若爲憑松圓遺墨君應

記不是縆雲卽送僧孟陽别妓有縆雲詩書

叅錯交蘆黯淡燈扁舟風物似西興每於水濶雲多

處愛盡袈裟乞食僧

𦘕裏僧衣接水文菰烟蘆雨白紛紛看他皴染無多

子只帶西灣幾片雲

細雨西樓墊角巾髩絲香篆淨無塵如今𦘕裏重看

𦘕又說陶家𦘕裏人

落墨蕭疎破墨新摩挲手跡話霑巾廿年夜月秋燈

下無復停歌染翰人

輕鷗柔艣羃江烟櫓背三僧企脚眠只欠渡頭麾扇

叟 -- 臾 ?岸中指㸃汎江船

春水桐江訣别遲孤舟搖曵㫁前期可憐船尾支頣

者還似江干招手時

一握齊紈颺刦灰 -- 灰 封題鄭重莫頻開袛應把向波濤

𥚃大海秋風哭幾囘

秋風廿載哭離羣泉路交期一葉分依約情人懷袖

裏每移秋扇感停雲

  題呂天遺菊齡圖

靑衫皂㡌自盤桓老圃秋容相向寒顧影不須嗟短

髩黃花猶識古衣冠

甲子遷訛記不眞東籬花是老遺民茫茫四海山河

裏剩得陶家漉酒巾

秋花愁絕朔風塵飮露飡英蛻此身近日東郊難占


籍衆香國裏作頑民

柴門低亞挿籬新長爲寒花鎖綠筠不比桃源在人


世春來勾引捕漁人

碧梧枝下晚香花風味依肰故相家歎息五侯零落

盡南山萁豆邵平𤓰

半樹梧桐小院陰黃花幾朶照淸𬓛落陰閒淡人如


菊長向籬邊養道心


  題歸玄恭僧衣𦘕像四首

莫是佯狂老萬囘壞衣掩脛髪齊腮六時問汝何功

課一卷離騷酒百杯

周冕殷冔又刦灰 -- 灰 緇衣僧㡌且徘徊儒門亦有程夫

子贊歎他家禮樂來

紫殿公肰溺正衙又從别室掉雷車天公罰作村夫

㸃簡千文與百家

鬼文章載一車嚇蠻書檄走龍蛇顚書醉墨三千

牘聖少狂多言法華

  吳江吳母燕喜詩

酒熟餘杭燕喜初春盤入𩜹鱠江魚閒居賦裏長筵

早野史亭前視膳餘歲晩雞豚存漢臘夜䦨燈火續


班書史家他日賢明傳不道閨門卽倚閭


  元昭太史約過村庄却寄二首

承明取次候花磚醉月行春樂事偏金管却詒分韵

客銀箏同上泛湖船相如舊賦靑琴在謝眺新詩紅


藥傳辛苦玉堂諸學士上陽東去卽登仙

東山聮竹正駢羅雒涘閒居意(⿱艹石)何飛蓋擁門停列

炬高軒夾巷候鳴珂詩成㸃筆羊何和舞罷移燈趙


李過我有燭花新釀酒遲君同醉莫蹉跎


  戲題付衣小師

宗門强盛敎門微講席荒凉聽衆稀冷淡衙門圖𤍠


閙他家付拂我傳衣


  婁江謠五首

赤丸宵伏白丸藏片檄橫飛不下堂柳市高樓聞夜


語桓東記取少年塲


退衙開卷一儒生簾閣茶烟一縷淸官燭夜闌鈴索


靜銅籖遙應讀書聲

扠衣上馬絕飛埃百石弓弦霹靂開千騎跨坊傳炬


火使君海岸射潮囘


英年白晳氣如虹下馬文章上馬弓吳下兒郎應錯

認周郎那復在江東

皇天老眼詎茫茫誰把民謠達上蒼天(⿱艹石)可憐窮百

姓便陞州守做都堂

  石鏡

石鏡塵埋錦樹空珊瑚筆格臥牆東山喧海閙籬門

外燕乳鶯啼環堵中授簡兒看玄草白饁耕婦挿野

花紅香蓮扁豆催詩好還許排年餉老翁

  送黃生達可歸嶺南

門盈蛛網榻盈塵有客經過縛帚新種菜自憐秋圃

晩看花猶說曲江春文章金馬霜前淚故舊銅駝刦

後人記取荔枝香酒熟盈尊寄我莫辭貧

  後送達可

秋水柴門執手辰五羊南望重霑巾白楊蕭瑟多良

友碧血輪囷有故人洗面不堪𣂏老淚濯纓猶喜剩

閒身明年再釀荔枝酒更與松醪𨷖小春

  孟冬十六日偕河東君自芙蓉庄泛舟拂水瞻

  拜先塋將有事修葺感歎有贈效坡公上巳之

  作詞無倫次

世間虚名巧相左南箕北斗常欺我村庄自昔號芙

蓉竊紅落紫無一朶况復西風捲濁浪水浸籬門潮

打座攤書仰屋百不快與君聊鼓西山柁我家丘壠

拂水西屏山鏡水天所貽磵水懸流雲浪疊堤樹𮞉

合虹霓垂䘮亂奔波缺灑掃負土誓墓心叅差每驚

秋風響松栝常懷夜雨鳴棠梨佳城鬱鬱掩地胏草

木升長禽魚滋𢑱陵沈灰 -- 灰 息漂蕩陸渾新火囘赫熹

玄武中天遣環衛神燈午夜懸靈旗萬里黃山在何

許淸秋白露空嗟咨與君曕拜共霑洒殘生嬴得松

楸在馮君拮据理菟裘放我蕭閒居畏壘新豐枌榆

翦椔翳平泉花果䕶蔀蕾枝撑蟹舍傍滄浪摒擋漁

庄聽𣢾乃癸亭夜月聞舊詠丙舍朝陽發新彩炊飯

胡麻正好種釀酒菊花旋應採秋原落日耦耕孤

野新晴饁耕待生涯於陵同灌園世事麻姑問滄海

負妻戴良可師鷺侶鷗盟終不改是時小春十月

天萬株紅滿千株顚白帝自誇冬藏富靑女不仗春

工妍北斗朱旗互閃爍炎光火傘相後先衣錦城中

花盡醉將軍樹上枝欲燃五百年來漢東國山川文

繡仍依肰朱顏彌惜丹黃候白頭肯受霜風憐停車

酌酒成一笑坐覺妍煖囘芳年白雲丹楓晚逾好夕

陽重上西湖船

  採花釀酒歌示河東君

 戊戌中秋日天酒告成戲作採花釀酒歌一首以

 詩代譜其文煩其辭錯將以貽世之有仙才具天

 福者非是人也則莫與知而好好而解焉

昔從武烈卜如響許我美酒扶殘年捜訪徵求越星

紀出門西笑終茫肰長干盛生貽片𥿄上請仙客枕

膝傳老夫捧持逾拱壁快如渴羗得酒泉歸來夜發

枕中秘山妻按譜重註箋却從古方出新意溲和齊

量頻節宣東風汎溢十指下得其甘露非人間琬琰

之膏玄碧酒獨饗良恐欺人天請從酒國徵譜牒爲

爾羅縷辨聖賢刦初地肥失巳久上天飮樹誰人取

糟醨熏酣沉世界不解採花能釀酒採花釀酒誰作

㳒終古修羅是元首𨕖擇名花代麯蘖攪翻海水歸

尊𠧧儀狄杜康非祖先糟丘酒池等便溲此方本出

修羅宮百花百藥爲酒母雲安麴米縮柘漿庀治酒

才須四友釀投次第應火候揉和停勻倚心手囘潮

解駁只逡巡色香風味無不有纔傾郁烈先飽鼻未

瀉甘旨巳滑口豈同醇酎待月旦不用新豐算升斗

君不聞仙家燭夜花花葉如缾圓且窪花中醖酒泫

瑞露折花傾盞飛流霞又不聞西國蔔萄漿散花供

佛上妙香狼藉萬石羡大宛珍重十斛輕西凉漢家

百末歌郊祀楚人桂酒朝東皇布蘭切桂總殊勝索

郎𨤍醁皆尋常嗔妬不憂天帝責業力更笑魚龍忙

它時雜林共游戲還邀舍脂醉一觴是夕秋𥦗淨如

掃銀缾酒香碧月好瓊漿巳扣藍橋姝油嚢休貫餘

杭媪開篘勸我傾一盞駐顏熏髓胡不早舉杯邀月

復再拜敬受天祿酧頌禱君不見東坡先生昔南遷

覊窮好事劇可憐黃州蜜酒惠州桂再釀不就空流

涎雪寺松黃但湯液羅浮鐵柱徒刻鐫餅精麫良亦

長語擣香篩辣非眞詮爾時朝雲正侍側袖手不與

扶危顚老饕餔歠復爾爾雲藍小袖寧無愆坡聞此

語應噴飯大笑索絕冠纓偏

  勘讎憨大師夢游集累夢曹溪僧擕卷冊付囑

  感而有作

曹侯溪下水濙洄一瓣心香度刦灰 -- 灰 物象總憑九鼎

鑄道塲終待四依開明燈半夜言猶在落月空江水

不囘壞衲短衣殘夢裏十年獵隊看椎埋

  桂殤四十五首有序

 桂殤哭長孫也孫名佛日字重光小名桂哥生辛

 卯孟陬月殤以戊戍中秋日聰明勤敏望其早成

 儗作志傳毒痛憑塞啜泣忍淚以詩代之效東野

 杏殤之作凡七言長句十二首㫁句三十三首歲

 在屠維大淵獻如月二十五日𫎇叟 -- 臾 ?

銀輪丹桂翦枝枝璧月新圓汝命虧世上無如爲祖

好人間只有哭孫悲踏翻大地誰相報叫㫁高天竟

不知身似束柴憐病叟拾柴空復羡鶵兒

早知奄忽石麟徂抱送何煩孔釋俱七歲巳看過頂

蠧九齡那得到揚烏錦樓未許傳龍種石鏡何曾照

鳳雛衰白思公猶研北空將秃筆架珊瑚

杏殤那比桂殤悲八桂林摧最好枝總是中原無獨

角不應東國有長雛驅烏畫地標秦塞騎竹朝天習

漢儀臨穴正如哀奄息傷心豈獨爲家兒

紈袴膏𥹭事事無筆牀硯匣與身俱字裁破體雙飛

白書記他生一串珠滿口阿嘔皆諷誦經心辟咡毎

奔趨寒窗避席更端處燈火靑螢向坐隅兒好爲飛白文忽作

雙飛白鈎剔淸整少暇輒作影𥿄非肄業及之也

庠序威儀長者同佩觽遷履好兒童夙生種性之無

裏稚齒光隂研削中舍北空閒及井牆東幸負

鳶風可憐住世三千日蠧死螢乾一老翁

䑕獄雞碑不鬬工恰宜石室從文翁挑燈每自將膏

續吞𥿄何曾爲腹空要約鳳麟成伴侶指麾飛走付

沙蟲鍼鋒細字叢殘𥿄賸有寒芒上白虹兒讀孟子至鳳凰麒

麟章忽索筆疾書云麒麟㑹走凡獸也㑹走鳳凰㑹飛凡鳥也㑹飛云云不知何爲書巳多手裂或自吞

玉雪肌膚額髮靑秋堂自伴讀書螢編摩楷正憎塗

乙嬉戲端詳恥𤥨丁頻窘塾師窮鳥跡自搜蠻語演

禽經與玄却羡楊家子帝夢居肰𢌿九齡兒讀大學至綿蠻章

卽援筆注其上云綿蠻南蠻之聲也製掌大小本自爲箋疏今亡矣又一日問塾師一字臥則爲一𥪡爲

何字塾師無以應乃出字書爲塾師解之親黨皆畏其辨難

月中田地久荒蕪顧兎重生信有無圓景卽看今夕

滿桂輪先報一枝枯紅牆銀漢傾愁雨碧落金波寫

淚珠豈但中秋荒讌賞何曾見月不嗟吁

每憶扁舟出水村牽衣挽袖笑迎門聞呼阿唯聲如

響問字摩娑膝尚温閣筆栖牀畱入冢把書升屋與

招魂小樓厨角封題在蛛網橫斜澹墨痕

七十長筵燕喜新充閭先報石麒麟多生欠汝千行

淚此日抛予半箇身往往鳳凰傷短羽家家豚犬竟

長春呼天擗地都無分𮞉向空王證往因

佛日爲名本佛奴臨行大士數提呼業山夙昔從兹

倒淚海今生爲汝枯香像𠼫悲頻頂禮金經捫泣重

箋疏筆端舍利含桃許憑仗光明度㝠塗

端正騎羊委佩紳弓腰劒背肅稱臣淸除牀席鋪行

殿排設羅㬋拜主人後報雞鳴催出日早時龍馭啓

淸塵牽車仙仗應憐汝玉几先敎傍侍晨兒三四歲騎竹馬稱

娖坐衙指其頂日他日要戴紗㡌也

桂闕荒凉月輦欹銀輪天子眼迷離不知誰弄吳剛

斧砍㫁中央桂一枝

老大嫦娥掩素幃蝦蟆金背任騰飛桂枝零落無人

管天上分明少月妃

兎泣蟾愁天老悲月宮樹倒更攀誰秋風從此無才

思不爲人間生桂枝

扶頭側枕語流連㸃漆雙珠轉瞭肰執手一呼吾去

也可知少别巳千年

阿婆手壓桂花漿桂酒先期酌桂郞酒熟可憐誰喚

汝開篘辜負滿缾香

作意懵騰忍歎吁不禁蜇鼻又霑鬚無多老淚宜珍

惜畱取摩挱潤眼枯

古字新書日幾畨一囘瞥見一加飱攅花簇錦徒遮

眼嬴得長時弔淚痕

寒燈殘夢影徘徊問汝因何去不囘報道重湖限泉

孤魂無伴(⿱艹石)爲來

銅山秋夜應霜鐘玉石崑崗餘燼同蕙折芝焚如殺

菽空將白筆訟西風

大野祥麟沒網羅破胎戕卵恨偏多天公自放鉏商

手反袂霑袍可若何

桂子元從月地移月圓如此桂何之而今剪𥿄爲圓

月便是招魂背祝時

黃鶴𠼫書便却囘金衣唼喋暫裵徊八年飮啄樊籠

裏不是仙家肯下來戊子歲予在南京夢黄鶴下半野堂庭除金衣爛肰身如長人

驚顧錯愕先宮保抱持捉付後院蓋生兒之祥瑞也

肇錫嘉名自木公懸弧便擬付彤弓桂宮迢逓丹枝

剪姓氏長畱在月中

兎園挾筴咏綿蠻寸管雕鎪便不閒月崛天心怕穿

漏可能容汝住人間

揮毫潑墨氣如虹鸞鳳麒麟指掌中笑殺細兒矜乳

臭塗鴉蟠蚓號神童

金天醉後事如麻稷下雄談噪井蛙可惜吾家黃鷂

子空餘爪觜向黃沙

征西堂構倚孫枝琬琰流傳述祖詩不道容兒先短

折八公草木也凄其

抱子將孫婉晩同家兒諧噱每怱怱如今笑口翻嗚

咽誰復開顏喚阿翁

中年埋玉涕霑巾好友過從假喻頻腸㫁松圓今隔

世平分老淚與何人

神情秋水貌春風鄕里嗟吁羡聖童只有一般還汝

■書淫傳癖𩔖家公

衰年坐膝愛兒駒掩口摳衣負劒初不是讐書并解

字何爲輕挽阿翁鬚

臥牀猶自惜居諸宛宛呻吟雒誦如定是重來騶魯

士送行唯有七篇書兒属纊前口誦孟子曹交一章圓音落落誦訖而逝

童牙勤苦傍燈檠文字因緣宿世成指㸃之無餘習

氣樂天猶自悔前生

淸明喘息一絲如片𥿄親身自潔除宋刻𫎇求元學

范叮嚀𭣣拾幾編書

飛白雙鈎又不分丹鉛甲乙正紛紛鍼鋒小字巾箱

本狼藉僮奴滿陌焚

綠沈湘管葬沉沙五色斑斕夢未賒百道光華埋不

得冢中定有筆生花

難字分標朱墨行俗書鈎剔正偏傍天家也要三倉

學召作修文最小郞

庚寅刦火六丁𤉷綵字丹書運上天汝去箋天應乞

與綘雲樓閣故依肰

玉府飛璋理汗靑緋衣趨召看新銘靈壇瓊笈多多

許先問祗園百卷經

謫來塵𡏖八星霜歸去仍依香案傍驚怪滄桑比人

世玉樓新記換良常

團柱新宮月駕移金樞玉兔整威儀白衣上直隨靑

輦長把王孫第一枝

福城解唱善財歌纊息熹微念補陀記取華嚴樓閣

好三生彈指一塵過

花針蘭𦿆拾來無晝小殘生戀鳥烏㑹得昌黎問天

語也應再拜謝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