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明從信錄/卷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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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從信錄卷二十六

   東莞臣陳 建輯   秀水 沈國元訂

武宗毅皇帝

丙寅正德元年

正月何孟春奏增靈州鹽課疏略曰楊一淸額外奏討鹽

引召商納銀商賈雲集近日買馬數目助益邊方實多其

轉移區處之宜臣不能悉竊以向日馬少引常有餘今日

引多鹽反吿乏天地生財本自無窮顧人用之何如耳臣

過靈州花馬池聞二池之鹽自來不費人力煎熬夏秋晴

煖水凝而皚如雪如霜隨取隨足以今觀之課仍舊額傷

于狹矣又訪得鞏昌府漳西縣二縣亦有鹽池額課御史

王愷曾要洮河岷州折銀易馬其河西鎮番衛鎮夷所有

鹽池而無額顆除鎮鹽池該驛公用外鎮番境內外鹽池

數多獨無可資于官者乎臣愚乞勑楊一淸卽其已效廣

爲永圖前項鹽池大約可增至千萬引鹽旣定可計課銀

每一百引可得銀二十五兩如遇各邊缺馬給發買補鞏

昌鎮番地方鹽地應否照此定奪其餘河階狄道魚河等

處土鹽各加禁約不許興販庶國用益充邊軍可無缺馬

矣○上耕籍田

二月大學士劉健等上疏自劾失職辭避重任言臣等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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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庸愚遭遇先先帝𥳑任內閣委以腹心臨終顧命惓

以陛下爲托卽位之初詔書一下天下延頸想望太平而

朝令夕改䇄無寧日百司庶府倣效成風非徒廢格不行

抑且變易殆盡建言者以爲多言能幹者以爲生事累章

執奏則爲之奏擾查革舊弊則爲之紛更憂在民生國計

則若罔聞知事千近幸貴戚則牢不可破以一二人之私

恩壞百年之定制而不顧以一二人之邪說違滿朝之公

議而不恤臣等叨居重地徒擁虛銜或旨從中出略不預

聞或有所擬議徑行改易宋儒朱熹有曰一日立乎其位

則一日業乎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則一日不敢立乎其

位若諉顧命之名而不盡輔導之實天下後世其謂臣何

乞賜罷黜 上降旨慰留之

三月隕星如雨○改南京吏部尙書林瀚爲南京兵部尙

書參賛機務瀚在南京吏部嘗上重根本以囘天變四事

已而請老不允至是冡宰缺給事中丘俊御史石玠薦瀚

學優才贍剛方貞介乃改南京兵部尙書因災異會陳十

二事○上幸太學謁先師

四月吏部尙書馬文升罷○府部官張𢡟等上書諫騎射

略曰昔漢文帝從霸陵欲西馳下峻坂其臣袁盎諫曰聖

主不乘危不徼倖今騁六飛馳不測如有馬驚車敗陛下

縱自輕奈高廟太后何宋孝宗嘗親鞍馬其臣薛學宜諫

曰毬馬之事雖陛下所以習勞振武至于衛生之害積于

細微御橛之危起于所忽則不可不愼今陛下釋端拱之

安犯垂堂之險不但上累 聖德且負天下臣民之望

上是之

六月辛酉雷震郊壇門太廟奉天殿

七月彗星見參井掃太微垣太白經天

八月冊 皇后夏氏及德妃沈氏賢妃吳氏后父夏孺授

都督同知尋封慶陽伯妃父沈傳吳讓竝授錦衣衛千户

尋進指揮僉事竝給腴田爲莊田○南京國子章𢡟三載

任滿上疏乞休不待報而歸

 𢡟年踰七十老病不能赴京結由懇辭遂公移呈繳吏部不待報尋醫東歸復三疏始得請時朝政日紊而公

 卿多皇皇不能安其職業惟𢡟見幾而去後起爲南京太常卿辭不就進南京禮部右侍郎致仕再進尙書致

 仕正德未卒𢡟幼濳心大業慨然有范文正公之志乎書無所不讀身體力行涵養深至四方學者多從之遊

 登仕籍五十餘年居官不過十載立朝僅四十日難進易退之節天下高之學者稱爲楓山先生有楓山語錄

 闇然子集卒贈太子少保謚文懿

九月兵部尙書劉大夏乞致仕章四上從之

 大夏自入仕以來由壯至老不營田宅之利官至大司馬不爲子孫求恩澤大夏歸後大臣有子不當廕而自

 乞澤者言官參駁不允因言劉大夏官居一品而子孫當得恩典大夏恥陳乞今宜舉例以崇廉退朝廷從之

 勘合已到大夏亦不以屑應後事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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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命太監劉瑾掌司禮監事幷提督團營兵馬○大學

士劉健謝遷罷○李東陽乞致仕不允東陽上言臣等三

人責任一同而獨留臣將何辭以謝天下東陽祖餞劉謝

欷歔泣健正色曰何用今日哭爲使當日出一語則同去

爾東陽默然○户科給事中劉徤上䟽極陳時政下獄

 萨䟽畧云事勢異常人心憂懼聰明漸蔽弊政日滋臣思方今備邊無良策只增年例之銀理財無良謀賣及

 廣東之庫浙江旣奏軍士無糧餉者已累數月山西交奏歲入不彀歲出者幾五十萬小民困苦而征歛益急

 帑藏窘乏而用度日奢今日之財用如此何所恃而不動心哉及言地方鎮守何必數數更換剴切觸時凡數

 

刑科給事中吕翀上䟽乞留劉健謝遷下詔獄

十一月命吏部尙書焦芳兼武英殿大學士入閣辦事尋

加芳太子太保兼謹身殿大學士專在內閣

 詞林記稱芳性險愎始比尹旻父子旻敗由侍講學士謫桂陽州同知復累遷至尙書劉倢與韓文謀飭朝政

 芳濳爲閒阻由是健等相繼斥罷黨勢日熾未幾營芳入閣肆意爲奸凡變紊成憲桎梏臣工杜塞言路酷虐

 軍民皆芳主之曁充 孝廟實錄總裁官筆削任意凡先正名卿悉加醜詆授意檢討段旻以快其忿

杖欽天監五官監候楊源時連日霾霧交作源奏言宜謹

天戒以保治道被杖謫戍死肅州路○南御史薄彥徽等

奏留大學士劉健謝遷論及時事逮至與吕翀劉茝戴銑

等俱下獄杖黜○罷户部尙書韓文文爲瑾所厄乘一騾

宿野店而去户科給事中徐昂論救除名文子高唐州知

州士聰刑部主事士奇亦皆坐爲民○加李東陽少師兼

太子太師吏部尙書華葢殿大學士

 西河麈談云西崖少入詞林曁在館閣四十餘年正德中爲首相有士人瞰亡投以一絕云才名直與斗山齊

 伴食中書曰又西囘首湘江春草綠鷓鴣啼罷子規啼意味雋永深中西崖之病視之能無恧然耶

十二月工科給事中陶諧言邇者雷電交作飄殿瓦拔社

木 陛下當夙夜恐懼增修德政以囘天意奈何視爲泛

常恣意于馳射釣獵而正人君子憚于覿面國政聖學怠

于究心乞查究日逐侍從遊逸諸人數其誤國之罪報聞

○以中書李憲改選給事中中書得預科道之選自此始

丁卯正德二年

正月罷户部郎中李夢陽尋復下夢陽獄會有密解之者

復赦歸○兵部主事王守仁䟽救戴銑下獄廷杖之謫貴

州龍塲驛丞

 䟽言南科給事戴銑等以言爲責如其言善自宜嘉納如未善亦宜包容以開忠讜之路今逮至拘囚恐中小

 以言爲諱自是而後雖關宗社危疑之事 陛下孰從而聞之伏願宥銑等仍舊供職䟽入廷杖五十絕而復

 甦因謫龍塲明年四月在途有人隨偵將致之死至錢塘恐不免遂乘夜佯授江冠履浮水上遺有百年臣子

 子悲何極夜夜濤聲泣子胥之句浙二司及杭守楊孟瑛皆信之命漁人索尸祭于江上家人亦成服守仁濳

 附商舟浮海至閩入武夷山遠遁或謂之曰爾有親在未免爲累乃赴龍塲驛

八月初十日 肅皇帝生于興府是歲黃河淸慶雲見翼

軫分野當湖廣分○罷總制三邊軍務都御史楊一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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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夏花馬池要害套虜數由之以入乃率官屬缘邊廵視

上䟽極陳戰守之策且言河套卽古朔方地唐張仁愿築

三受降城自是無寇乞修濬墙塹以固邊防增設衛所以

壯邊兵奏上報可一清遂興築邊墙尅期完功會劉瑾憾

一淸遂乞休工亦停罷僅築四十餘里

 按嘉靖戊子楊一淸上䟽曰寧夏花馬池東至延綏安邊營西至寧夏黃河邊横城堡一帶地方綿亘四百餘

 里內外黃沙野草彌望無際無高山巨塹爲之阻阨至成化初年北虜在套彼時未有邊墙恣肆深入誠所謂

 膏盲之疾腹心之害也後廵撫寧夏都御史徐廷璋始奏修之又廵撫延綏都御史余子俊修濬完固非虜不

 復入套者二十餘年世平人玩邊備稍踈墙旣日頽溝又日淺 弘治十四年套虜由花馬池拆墙深入連年

 擁衆我軍失利上廑宵旰之憂臣于 正德二年二月興工自寧夏横城起築過墙塹約四十里奈構奸劉瑾

 竊柄矯詔中止識者每以爲恨厥後套賊頻年入寇皆于未修邊墙拆入正德十年大舉深入固原平凉殺掠

 甚多 正德十四年又復擁衆侵犯直至鞏昌秦州地方至嘉靖元年又復大舉直抵西安之邠州鳳翔之隴

 州殺戮之慘比前倍之閭井蕭條户口凋耗使 正德二年劉瑾不忌得終前功所費不過二三十萬之銀而

 人民有耕牧之利官軍省征戍之苦矣

十月賜 皇親沈傅吳讓靜海縣莊田六千五百餘頃讓

妻厲氏奏稱訪得河閒府靜海縣莊田一處原係河淤退

灘田土乞比照皇親夏儒事例給與管業葢奸民李良等

揑稱投獻也事下户部查得河閒府莊田冊內並無靜海

縣河淤退灘地四至及差官勘得雖稱無徵荒地但頃畆

數多見有軍民管業難便定擬覆奏 上不從卒賜二家

爲莊田永業

 按嘉靖初差科道官查勘稱靜海縣原額一十九里編户二千三百十餘年來逃移絕減已過其半止倂得八

 里人户九百而已皆因木縣地土盡爲 皇親勢家所奪無復餘地可以耕種用弊至此

擢南京左副都御史雍泰爲南京户部尙書旣而罷之

 泰陝西咸寧人風度稜峻山進士爲知縣御史廉憲廵撫所至輒有遺愛紀綱肅然人不敢于以私廉憲山西

 時以事捶太原知府伊珍爲珍所訐奏繫詔獄左遷湖廣參政尋擢廵撫宣府參將李傑不法部下訢于泰將

 劾奏之傑庭參謝罪泰按軍法呼左右縛傑大棍撻之三十三軍股栗傑有奧援泰遂以擅打將官劾罷旣而

 尙書馬文升劉大夏交薦之言官潘鐸等復䟽泰有敢死之節克亂之才許進素善泰薦之起爲南京操江副

 都爲當事者所阻致仕仍罰米千石芻千束輸宣府文升大夏幷潘鐸等數十人皆以舉泰罰米有差

十二月吏部左侍郎兼翰林學士張元禎卒

 元禎南昌人濳心性理之學探索經傳頤奧所著書多未脱槀學者稱東白先生元禎入仕籍四十餘年而退

 居于家者三十年晚年以纂修再出遂爲時輩所忌詆其營求入閣賫恨没于京論者以爲不若章德𢡟晚節

 堅志不出爲高云

戊辰正德三年

正月李夢陽下錦衣獄

 翰林修撰康海救之乃得釋

南康縣民吳登顯等三家端午競渡以擅造龍舟捕之籍

其家自是人不帖席○吏部尙書許進落職爲民調兵部

尙書劉宇代之

二月會試天下舉人命少傅大學士王鏊掌詹事府吏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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尙書兼學士梁儲爲考試官取邵銳等三百五十人

三月廷試賜吕柟景陽戴大賓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

改翰林院編修顧淸等爲部屬官先是焦芳子焦黃中旣

會試中式芳意欲處以大魁旣而衆論取吕柟爲第一黃

中居二甲首芳謂諸執事抑之遂謀所以傾之改淸等官

授黃中檢討及劉宇之子劉仁等六七人俱爲庶吉士數

月黃中與仁等皆擢編修○下御史徐禎獄謫戍邊未行

死于獄

 禎江西新金人初知江陰縣政績顯著適朝覲吏部奏禎天下治行第一徵爲御史差廵長蘆鹽課不從當事

 割送餘鹽銀兩遂有此禍天下𡨚之

南京户部尙書楊廷和入內閣參預機務尋加太子太保

 廷和四川新都人年十二舉鄉試

逮前摠制三邊都御史楊一淸至京釋不治時以其築邊

太費也王鏊爲言曰一淸有高才重望爲國修邊乃可以

爲罪乎李東陽亦力救之乃得釋放還○前太子太保吏

部尙書王恕卒年九十三贈太師謚端毅

 恕平生好學至老不倦所著有漕河通志介菴奏議石渠意見經籍格言等書

八月逮劉大夏下獄王鏊屠滽力爲之辨謫戍肅州衛

大學士王鏊致仕

 鏊見時事日非居常戚然不樂遂累䟽乞休歸鏊性好學多所論著嘗擬作守溪震澤長語行于世閒多確諭

 云嘉靖初卒贈太傅謚文恪

以南京右都御史張泰爲南京户部尙書令致仕

 泰廣東順德人淸介謙和爲時所擯去

八月南京提學御史陳琳上言老成不可不惜狂直不可

不宥謫廣東揭揚縣丞

十二月起前江西提學副使蔡淸爲祭酒未至卒

 淸福建晉江人飭行準古好學家極貧恆借貸于人以足用嘗卽其臥處自題云命好德不好王侯同腐草德

 好命不好顏淵任窮大又嘗自箴有曰善愛其身者能以一生爲萬載之業或以一日而遺百年之休不知自

 愛者以其聰明而際盛時操名器徒以就其一已之私而已矣所謂如入寶山空手囘者也所著有易學蒙引

 四書蒙引及虛齊文集

己巳正德四年

正月逮瓊州兵備副使吳廷舉謫戍鴈門

 廷舉初授順德知縣廉惠直節遭時挫抑以平盜陞參議至是又䟽便宜事乃逮問戍雲南

罷總督漕運右副都史邵寶

 寶無錫人初知許州以古文古行知名諭諸生義利公私之辨及忠孝大節聞者感動尤急民事躬淉農桑倣

 朱文公社倉立積散法行計日澆田法爲備荒計提學江西敦尙道義以身爲敎生平願爲眞上夫不願爲假

 道學于聲色貲利嬉戲絕口不言惟濳思著書開拓古今名重海內後瑾誅起爲吏部侍郎以母老乞終養至

 嘉靖初復起爲禮部辭不就卒謚文莊

五月 孝宗皇帝實錄成○遣御史甯杲殷毅薛鳳鳴督

捕盜賊于眞定等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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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安永淸灞州文安等地方屯軍雜居往往邀路劫財號爲響馬賊劉瑾憤欲徐之遣御史睿杲于眞定殷毅

 于天津薛鳳鳴于徐淮許携家眷責以溫盜爲湖以鳳鳴晏飲歌舞除爲徐州弓手杲奏立什伍連坐之法捕

 獲盜賊入眞定城用鼓吹前道彌月不絕奸人無所容陞杲與毅皆爲僉都御史

八月榮王之國常德

十月虜寇寧夏殺總制尙書才寬

 弘治末議復河套會 孝宗崩楊一淸得罪去我迹日退套虜日進是月虜入花馬池塞殺總制

四川保寧流賊劉烈聚衆作亂侵陝西漢中等處又有藍

廷瑞鄢本恕廖惠等亦保寧流賊糾衆至十萬侵湖廣鄖

陽等處○大學士焦芳致仕命吏部尙書劉宇兼文淵閣

大學士入內閣預機務擢吏部左侍郎張綵爲吏部尙書

 綵陝西人焦芳薦于瑾言綵有才可用尋陞侍郎劉宇入閣遂以綵代之綵嘗勸瑾今天下諸司有餽送禮物

 者非取于官庫則歛于小民取怨貽患不可瑾納其言遂禁察饋遺者剝削之弊一時少息綵又嘗言于瑾公

 左右用事者多壞法瑾悉去之其他救正頗多

庚午正德五年

正月命刑部尙書洪鍾兼左都御史總制軍務督陝西川

湖三省兵征勦四川流賊

四月慶府宗室安化王寘鐇與寧夏都指揮何錦指揮周

昂丁廣等集衆反殺鎮廵守臣僞鑄印章封拜其黨傳檄

以誅劉瑾爲名刻期渡河關中大震

五月命涇陽伯神英充總兵官太監張永總督軍務起前

大都御史楊一淸爲提督帥中外兵討寘鐇○寧夏游擊

將軍仇越襲執寘鐇父子賊黨悉平時神英猶未至陝西

諸路兵已先約進勦越爲內應遂手斬周昂執安化王父

子枷繫之又執何錦丁廣于外幷誅其黨于是令神英帥

師還張永及楊一淸仍往寧夏安撫地方

七月四川賊藍廷瑞廖惠破通江縣廵撫四川都御史林

俊調發官兵及羅囘否砡等處土兵討敗之廖惠被擒藍

廷瑞奔紅口會合鄢本恕越過陝西漢中三十六盤至大

巴山俊復遣兵追及大敗之賊棄輜重走

八月太監張永還京獻俘寘鐇等伏誅以楊一清總制陝

西三邊諸軍事○劉瑾謀不軌伏誅籍其家瑾流毒海內

激變寧夏心不自安陰謀不軌張永等發其謀執瑾就內

獄 上命法司鞫瑾于午門外具得反狀置之極典抄没

財產金三十四萬錠又五萬七千八百兩銀元寶五百萬

錠又一百五十八萬三千六百兩寶石二十斛金甲二副

金釣三千金銀湯𥂞五百蟒衣四百七十襲牙牌三櫃穿

宮牌五百衮龍袍四八爪金龍盔甲三十玉印一玉琴一

玉帶四千二百六十束

 按瑾陝之興平人本姓談幼自宫投中官劉姓者得進因冒其姓鶯悍陰狡有口辨嘗慕工振之爲人及 上

 倉極由鐘鼓司入司禮監時 上希親政且厭苦言者瑾揣   上意乃爲迎合乃變置大僚剝削軍民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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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皆自救不給 上悉以機務委之大小章奏不復親決

下吏部尙書張綵獄死獄中○罷大學士劉宇曹元前大

學士蕉芳及子侍讀名黃中有罪竝除名爲民天下快之

○論平寘鐇功封仇鉞爲咸寧伯召楊一清爲户部尙書

加太子太保○李東陽等奏言旬月之閒二難交作悉平

底定皆太監張永等之功于是封張永兄張富爲泰安伯

弟張容爲安定伯魏彬弟魏英爲鎮安伯馬永成弟馬山

爲平凉伯谷大用弟大玘爲永淸伯封義子朱德爲永壽

伯竝食祿一千石給誥劵世襲復廕李東陽楊廷和子各

一人爲尙書司丞楊一淸子一人爲中書舍人○工部尙

書畢亨請毀劉景祥塋

 按先是都督同知劉景祥卒以瑾兄賜葬祭加等公卿弔賻恐後車馬填塞東華私第至不能容將葬又往設

 祭重致錢帛謂之辭靈後瑾敗之夕密 旨封瑾門景祥柩曳出棄于路旣而追削其官焚其屍初京師里巷

 私語籍籍謂八月十五日傾朝送葬瑾因密與二三同惡定計欲爲變是時夜禁甚嚴犯者至死星出後寂然

 無雞犬聲有中夜竊聽者聞甲兵錚然相繼及瑾之敗先景祥葬期二日云

宥曹雄死謫海南戍

 雄素附瑾以逆黨論斬宥之與妻子俱永遠謫戍不赦

奪神英涇陽伯爵以賄瑾得者故削之○復陳熊平江伯

熊督漕幾爲瑾所陷李東陽力救得戍至是復爵

九月以誅逆瑾詔天下

十月御史張芹䟽劾李東陽冒膺恩蔭乞賜罷黜不聽時

張永欲矯劉瑾奢僣之弊以窮苦魚菜四字爲題東陽及

楊廷和等各作詩以獻東陽爲窮字詩折點畫爲句極工

內侍谷大用兩具䟽遵 祖制辭免西廠辦事時 上以

訛言一事欲復設李東陽言昨已諭令各該衙門禁約若

更添差官校誠恐人民驚疑事體未便臣等不敢不盡其

愚伏乞 聖明採納

十一月以章𢡟爲南京太常卿辭不赴

十二月陞廬陵知縣王守仁爲南京刑部主事

是年禮部尙書致仕周經卒

 經以庶吉士徊翔翰林者幾三十年一旦畀以政務久掌國計以身任事秉正執法

前吏部尙書許進卒贈太子太保謚襄毅進八子六登仕

籍長詔舉鄕試早卒誥仕至南京户部尙書讚仕至少傅

兼太子太傅吏部尙書武英殿大學士詩工部郎中詞知

府論今兵部尙書提督團營我 朝垂二百年來宦業之

盛無如許氏者

辛未正德六年

正月四川廵撫林俊調兵討江津亂賊誅之

二月會試天下舉人命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尙書武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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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大學士劉忠掌詹事府吏部侍郎兼學士靳貴爲考試

官取鄒守益等三百五十人

三月廷試賜楊愼余本鄒守益等進士及第出身有差愼

大學士楊廷和子

 按餘冬序錄宋太宗朝吕蒙且李昉爲相蒙正之弟蒙亨舉進士禮部高第薦名旣廷試與昉子宗諤竝以父

 兄在中書故罷之仁宗朝億爲參知政事子維以進士奏名禮不肯試大廷受廕入官宋制嚴于宰執子弟如

 此惟秦檜括國而子熹係塤皆于省試殿試冠多士遂爲士論不齒我朝公卿子弟高第不以爲嫌景泰閒大

 學士陳循王文子鄉試不第至自訟焉弘治己丑科正德辛未科閣老皆有子入試其父引嫌不預讀卷其子

 竝得及第也建按前此戊辰焦芳以子黃守不得狀元及第降調諸翰林故是科不得不爾于此見我 朝法

 制視宋爲稍寬而公卿粟刑不逮宋人遠矣

四月大學士劉忠省墓還家上疏乞致仕許之

 忠河南人性峻寡合是春累疏辭疾未允強起主會試出院後乞卽歸省墓 上一日摘會試錄所刻文字錯

 誤處以示李東陽等葢中閒有譛之者矣忠聞之遂乞休後卒謚文肅

江西盜起召總制右都御史陳金總制江西等處軍務以

右副都御史兪諫提督軍務發兵征之先是江西諸郡盜

賊蜂起贑賊犯新凎執參政趙士賢靖安賊據越王嶺瑪

瑙寨華林賊破瑞州府旣而撫州東鄕饒州姚源洞等處

賊亦作亂金等奏調廣西田州東蘭等處狼兵共征之

五月前太子太保兵部尙書劉大夏卒逆瑾誅大夏自甘

肅放還在道蒙詔復前職致仕還家遘疾卒年八十一謚

忠宣

 言行錄云劉忠宣公之爲人也明議治體如賈太傅通達國事如陸敬輿質直不阿如汲長孺廉潔不私如包

 希仁忠誠懇切如司馬君實是固先民之遺軌也白沙陳公獻章謂東山先生愛百姓如已子吳公廷舉謂古

 人有言憂民如有病見客似無官公足以當之

六月加洪鍾太子少保陞林俊右都御史藍章副都御史

 時洪鍾以總制至四川與林俊議多不合軍機牽制每不得速進討藍廷瑞等招集散亡勢復大振攻燒營山

 縣治殺僉事王源洪鍾及會林俊督四川兵陝西廵撫都御史藍章督陝西及檄湖廣河南兵分路進勦鍾與

 俊親監督之湖廣兵先追及于陝西石泉縣尉斗埧賊見官兵追急求招撫令至四川東鄉縣金寶寺聽撫鍾

 給榜示幷檄召廷瑞等約日出降賊意在緩師延至六月十四日始至信地依山駐營廷瑞本恕俱不出但使

 人來言欲得營山縣治或臨江市駐其衆方出見且要取旗牌官爲質鍾等俱許之鄢本恕來見囘營藍廷瑞

 使復來見且降且肆殺掠仍于松樹埡劫虜民家計欲脱走官兵分七哨周匝防守巡邏甚密不得聞賊勢窘

 漸潰散十五日廷瑞以所掠女子許爲已女嫁與領兵士舍彭世麟爲妾以結驩世麟白軍門受之遂邀賊首

 至營宴會鍾令廷瑞所親鮮于金說廷瑞及本恕于十六日帥諸賊二十八人同至彭世麟赴宴伏兵盡擒之

 衆聞變遂大潰四出奔軼山谷鍾等遣諸路兵分道追勦之擒斬溺死幷俘獲婦女老弱騾馬兵仗甚衆捷聞

 故有是陞賞旣而江津仁壽逋賊方四任鬍子及麻六兒等復殘破蜀土民益疲困

七月流賊劉六劉七齊彥名等作亂劫掠畿內州縣

 按劉六等皆霸州文安響馬賊時太監谷大用馬永成張忠皆霸州文安人劉六等嘗因諸內官家人混入禁

 內至豹房縱觀 上遊幸之所及爲都御史甯杲所逼遂聚衆拒捕劉瑾誅杲亦罷廢兵部尙書王敞行有司

 擒捕已獲齊彥名監之安肅縣劉七等帥衆劫獄奪去旬日閒聚至數百所在窮民響應增至數千遂横行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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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流賊劉六等擁衆北向京師戒嚴 上命兵部侍郎

陸完提督軍務師已出涿州忽報賊在固安甚急 上召

李東陽楊廷和梁儲至左願門問曰賊在東師乃西出恐

緩不及事適令兵部追還陸完令東出東陽等對曰甚當

但恐官軍在北賊若南奔逸不可制 上曰張俊等皆在

南料亦無害東陽復奏曰願朝廷賞罰嚴明諸將效力必

有成功 上慰諭令退○四川巡撫都御史林俊乞致仕

許之時見用事者每各邊征勦必以其子弟私人寄名兵

籍冒報功次陞賞俊一切拒絕不許衆皆惡之且與總制

洪鍾議多不合因乞致仕疏上內批卽允時蜀賊餘黨猶

未平科道保留不得俊歸蜀人號哭追送未幾而兩川之

寇復熾矣

 名臣錄云俊平生不愛官爵不趍權勢不擇利害不畏強禦坑犯顏敢諫之節高難進易退之風用兵以殺降

 爲大戒以撫綏爲上策蜀人咸畏之如神明比于宋張詠嘉靖初起爲刑部尙書

改兵部尙書王敞掌通政司事調刑部尙書何鑑爲兵部

尙書時流賊勢日熾敞束手無策言官等論敞不職遂改

敞而以鑑代之○以惠安伯張偉充總兵官右副都御史

馬中錫提督軍務統京營兵征流賊○流賊劉六趙風子

等分掠河南山東

 按風子名璲霸州文安縣諸生有勇力好任俠先是劉六劉七齊彥名邢老虎楊虎率衆萬餘攻掠文安璲偕

 家屬避賊立水中賊劫其妻將沽之璲怒奮往殺傷一賊爲劉六劉七所擒囚降爲盜人之劉六等欲分夥爲

 寇于是璲與楊虎邢老虎合爲一夥轉掠河南劉六劉七齊彥名爲一夥寇掠山東

南京吏部尙書張燦等會疏言儲位久虛請選立太子不

報○擢巡撫陝西右都御史陳壽爲南京刑部尙書尋致

仕壽登仕四十年多建明樹立而廉名爲尤著○逮總兵

官惠安伯張偉提督軍務都御史馬中錫下詔獄

 二人受命征劉六等所領京營人馬皆未經𥳑閱中錫書生欲效龔遂化渤海盜事招撫解散張偉紈袴之子

 亦不知兵旣出兵中錫遍檄諸路傍是劉六等經過所在官司不許捕捉與供飲食若聽撫待以不死劉六等

 聞之所至不殺掠然且信且疑中錫至德州桑見園駐兵劉六等來謁中錫開誠撫之劉六欲降劉七日今是

 誰主國事馬都堂豈能自踐其言乎潜使人至京師探諸中書無招降意又以山東所掠金銀輦載至京饋權

 宰求赦不得遂大肆其惡聚至數萬中錫故城縣人賊至故城戒令勿焚劫馬都堂家房屋財物由是謗騰謂

 中錫恐賊害已私家玩寇殃民遣錦衣官校捕中錫及偉下獄論死後中錫竟死獄中宥偉革爵閒住

冬大發兵討劉賊命伏羌伯毛鉞充總兵官太監谷大用

總督軍務兵部侍郎陸完提督軍務先是馬中錫等無功

內廷因是以爲此事非書生所能辨遂命谷大用總督令

與陸完居中于臨淸駐劄調宣府遊擊許泰谷永大同副總

兵張復遊擊江彬各鎮邊兵入征內地俱令谷大用陸完

節制調遣○逮巡撫山東都御史邊憲巡撫眞定都御史

蕭翀下獄除名爲民時兵部奏二人撫馭無方遇賊失機

 著爲令州縣官被賊攻破城池比守邊將帥例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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擢山東樂陵知縣許達爲山東按察僉事備兵于武定州

 逵河南固始人由進士令樂陵期月令行禁止時流賊勢熾逵預築城浚隍貧富均役踰月而成又使民各起

 墙屋高過其簷仍開墙竇如圭僅可容人家令二壯者執刀俟于竇內其餘人各入隊伍令曰守吾令視吾旗

 鼓違者軍法從事又設伏巷中洞開城門米幾賊果至旗舉伏發賊火無所施兵無所加盡擒斬之自是賊不

 敢近樂陵城巡撫交薦其才遂超擢是職旣而劉七楊寡婦以千騎犯科津逵率衆追至南苑斬其首四十餘

 級復破之于德平自是賊遠遁不敢犯

 何景明作樂陵令行去山東郡縣一百八無有一城無戰塲到今漂血成野水如山白骨横秋霜雲臺功高將

 不收按筆亦有書生謀黃金大印賜豪貴白面豈得言封侯唐朝公卿集如雲平原太守名不聞二十四城見

 賊走抗城乃是平原守君不見前者寇盜時縣吏州官各亡命北梁白馬終日行濟上黃旗錯相映不聞開門

 戰但聞開門降吁嗟乎平原太守樂陵令建日此詩以樂陵令配平原守辭旨淵愨蓋平原樂陵皆山東地廢

 平原初年幸脫安祿山後來竟陷李希烈今許公初成郤流賊之功而後卒不免于逆藩之變二人忠節古今

 

賊攻徐宿等州靈壁虞城等縣官兵及賊戰于白龍正廟

小黃河賊楊虎以舟覆死

 時遊擊將軍許泰敗賊景州谷永敗賊阜城燧等奔蒙山副總兵李瑾遇賊戰敗賊得我神器盔甲及蟒衣虎

 燧衣蟒衣至沂州楊頭管四馬武張通等皆歸賊賊勢轉熾破靈山衛及日照諸縣攻徐州不下至宿遷淮安

 知府劉祥率兵逆賊不戰自潰溺水死者無筭祥被執縱還遂渡河擒高郵指揮陳鵬攻靈壁知縣陳伯安出

 戰被執攻宿州不能破焚其西關欲降伯安不屈劉三欲殺之燧止得釋攻破永城夏邑虞城盡焚居民執虞

 城知縣釋之攻破歸德州守禦萬都司率衆追至毫州武平衛指軍石堅率兵千人僧兵三百人邀戰皆敗殺

 僧兵七十人至白龍王廟渡小黃河穎兵營河上虎憤率壯士七人奪船渡淚與戰官軍以土石擊覆其舟虎

 死燧等共推劉三爲奉天征討大元帥燧更名懷忠稱副元帥小張永前軍管四後軍劉資左軍馬武右軍邢

 老虎中軍竝稱都督陳翰爲侍謀軍國元帥長史其餘皆有名號分二十八營應二十八宿各豎大旗爲號置

 金旗二大書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混沌之天又造釣牌令所至官吏修道路橋梁備芻糧

 酒肉供軍迎降者秋毫無犯拒敵者寸草不遺

十二月賊破舞陽城劫庫釋囚囚有僧德靜僞稱唐府宫

人子因留之至葉執知縣唐天恩及學官釋之俄爲諸細

賊所殺攻襄城襄城人饋銀馬不攻攻破寶豐縣僉事孫

磐齎黃榜撫賊燧復書曰群奸在朝舞弄精神濁亂海內

誅殺諫臣屛斥元老乞 皇上獨斷梟群奸之首以謝天

下斬臣首以謝群奸營中見撫榜逃者百餘人賊有掠縣

令妻子者燧殺之攻破裕州殺都指揮詹濟等數千人劫

庫釋囚唐玉遣人謂燧曰德靜非我子任若等殺之攻唐

縣不能破餽賊鞍轡二十副燒民居去○流賊趙風子攻

破裕州同知郁采死之贈采光祿寺少卿廕其一子時又

有河南上蔡縣知縣霍恩賊破城被執不屈面死眞定棗

強縣知縣侯豸與賊戰死朝廷憫之贈官賜廕○命右副

都御史彭澤提督軍務節制寧夏延綏諸路軍馬討河南

流賊○流賊趙風子入泌陽前大學士焦芳僅以身免發

其先世塜墓無遺骸取芳衣冠被庭樹歷數其惡命劒士

斬之曰使吾手誅此賊以謝天下進攻釣州不克賊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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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欲屠城趙風子以馬文升尙書家在圍中引衆去之

 按鉤州以馬尙書故去之不攻而于焦泌陽乃酷烈如此然則善善惡惡之良心雖盜賊亦未嘗泯耶

擢吏部右侍郎傅珪爲禮部尙書

 珪直𨽾淸苑人性硬直時吏部尙書楊一淸方得時名士皆趍附善招援外號秉直陰實樹黨通餽遺珪數爭

 其不公一淸不堪越次陞禮部尙書實遠之也時東陽與一淸各相結托而東陽婿爲儀制郎中前尙書遇郎

 中厚恣其爲嘗呼其字而不官珪乃按其廢法數笞責其吏胥郎中求遷他曹避去 上方好佛自名大慶法

 王外廷無敢諫會番僧奏討田百頃爲大慶法王下院珪因劾僧曰法土何爲者至與尊號竝例大不道當誅

 有詔不問其妄求亦止優人臧賢者有寵頗能軒輕榮辱人縉紳或趍附之因請改牙牌製如印文爲方者珪

 不可召老優更事者詰曰爾優敢亂法爾寵可常保否果爲此爾禍無旣矣優乃戢

壬申正德七年

正月黃河淸河至柳家浦九十里淸五日

 按是時邪佞弄權四方盜賊侵擾而胡乃有此瑞應蓋黃河淸聖人出實 嘉靖 聖天子受命之符也按昔

 元順帝至正辛丑黃河自平陸二門磧下至孟津五百里皆淸凡七日河魚歷歷可數順帝聞之慘然不樂侍

 臣曰河淸王者之瑞胡爲不樂耶順帝曰傳曰黃河淸聖人生當有代朕者故不樂耳嗚呼黃河一淸于前元

 而我 太祖龍興于江淮再淸于今日而我 聖天子龍飛于江漢至是益驗矣

伏羌伯毛銳帥師與流賊劉七交戰大敗徵囘京師

 按銳衰老怯懦所領京營兵萬餘皆未嘗經戰陣谷大用驕貴擁衆自衛高坐堅城銳帥師至眞定地方遇劉

 七等與戰大敗損折官軍喪失輜重無筭適宣府遊擊許泰領兵至救援銳僅以身免失去所佩將軍甲徵囘

 京師以與谷大用同事因不問銳失律喪師之罪俱罷歸第而已

陞提督軍務陸完右都御史

 先是內閣票旨從楊一淸之議有能擒斬盜賊二名顆者陞一級時劉六劉七齊彥名等雖擁衆數萬然多擄

 掠脇從之徒其親信驍勇善騎射者不過千人官軍每追及賊首驅脇從良民與官軍對敵幷棄所掠財帛奔

 逃而去官軍爭取財帛及斬獲脇從首級屢報捷音降勅獎厲論功陞賞谷大用陸完得灼獎十餘次前後報

 功萬計而正賊無一獲者甚至賊已過而官軍遇平民亦殺之以報功大同遊擊江彬過冀州入人家綬二十

 三人有司申狀谷大用陸完皆不問大用等復奏帶權勢子弟僕從數多坐冒功級日費廪餼自出師芻糧犒

 賞至費太倉銀二百餘萬兩府庫爲之虛耗

前少師吏部尙書馬文升卒年八十七贈太師謚端肅○

遣太監陸誾監鎗督諸軍討流賊罷禮部尙書傅珪

 時內以陸完等討賊未有成功乃立監鎗名令誾統軍僉平多官議可否衆懼忤中貴意觀望依違至決珪奮

 然曰今兵老民疲直以冒功者多致失士心賊勢日炎民誰然恩亂禍旦夕及 宗社吾儕死不償責諸公處

 淮將何待乎明日竟遣誾監鎕傳旨令珪致仕

南昌知府李承勛破華林賊

 時陳金檄副使周憲等分兵三路討華林賊憲帥兵進其二路兵失期不至憲與賊戰獨深入山谷峻險賊憑

 高發擂石下兵敗憲被執死之子澣從征見父被執躍馬前救之中流矢死事聞 朝廷贈憲官謚忠愍仍旌

 其子孝烈乃命給事中黎奭往勘功罪金檄按察司王秩南昌知府李承勛督兵勦之勛乃招賊首黃奇寘麾

 下有智略任用之人謂勛宜防不測勛益親信令宿帳中奇感奮誓以死報勛乃令奇入賊寨說其黨多來降

 者與約期令俟報至期承勛令土酋岑猛選精兵五百人夜與俱至山下勛今黃奇密入寨誘所與約降者來

 旣見復縱之去令爲內應勛乃與猛師五百人夜銜枚登山歷重險止黃奇與數人前導至壘羣賊方鼾睡直

 夜者擊三更奇拔陽帥衆入五百人奮力斫之內應降賊亦合勢夾攻賊倉卒不知所爲斬首三千餘級餘衆

 奔出壘乘夜逃匿山谷候曉搜諸山又斬獲千餘人華林遂平于是移兵擊瑪瑙寨東鄉賊皆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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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流賊攻河南總兵馮禎戰殁

三月彭澤遣兵擊賊于西平大破之

五月賊殺湖廣巡撫都御史馬炳然

 時炳然携家赴官賊遇之干瀾泥鋪脇與俱至南京馬怒罵之遂遇害

流賊趙風子伏誅

 按風子寇掠河南州縣爲延綏寧夏官軍所敗轉寇至六安官軍復追擊之其衆多散亡劉三楊虎邢老虎俱

 死走至商城風子知事不濟遇一僧奪其度牒削髮詳爲僧欲渡江投西江賊尋船將渡遇武昌軍人趙成等

 執之超授成正千户

閏五月流賊劉六劉七齊彥名等爲官軍所散遁走至黃

州府擄掠軍民船入洋子江下南京操江官軍不敢逼至

   軍禦之敗續劉六等欲自通泰登㟁趨淮安復還

道  爲楊州官軍所逼六月復自通州泝流上至九江七

月天下過南京凡三往來如入無人之境

八月劉六等舟至通州狼山遇颶風大作舟覆賊盡死遷

 按南京操江之備起自 國初我 太祖自淮西渡江以舟師平江南遂定鼎金陵一中原有天下故江防視

 前代尤嚴每操之日舳艫相銜旌旗蔽空所以懾奸宄奠南服者甚重自 成祖徙都北京而南京操江之備

 弛玩無比失以劉六輩奔敗殘寇素不識舟楫不習水戰是誠送死之秋使我軍稍有戰備圍而掩之不啻如

 斃孤豚然乃縱寇至此豈不貽笑萬世使非天幸勦絕其命颶毋効靈誰東山東之民不又遭荼毒平

 高岱曰國家二百年盜賊倡亂未有甚于此寇者侵薄兩畿蹂躪數省雖漢黃巾何加焉其卒盪定者祖宗之

 慶澤天命之眷祐耳當時諸臣所以咨制之略未見有持必勝而得萬全者始焉馬中錫張偉固失策玩寇而

 繼之陸完谷大用毛銳等視中錫輩何彼此邪成敗遲速幸耳及中錫等下獄論死而完等封拜崇顯是惡足

 爲賞罰邪要之摧敗藏鋒者詺邊卒之功而勦捕盪平者各守臣之力其馳驚中原身當其難則彭澤之勞勩

 似不可誣而皆賞格所後也雖然幸賊無豪傑遠啚耳使二寇據形勝按紀律相爲犄角豈完等之所能制哉

九月論平流賊功封太監谷大用弟谷大寬爲高平伯陸

誾弟陸水爲鎮平伯咸寧伯仇鉞進封咸寧侯竝賜誥劵

世襲都御史陸完加太子少保取囘掌院事廕一子錦衣

衛百户其餘權勢所托奏帶之人以首級論功陞授都督

錦衣都指揮指揮千百户者千餘人又以盜賊平定繇內

閣官運籌定議之功李東陽楊廷和梁儲費宏各廕一子

錦衣捐正千户東陽等固辭

 按正德辛巳六月給事中夏言御史鄭本公查革濫授武職疏謂正德年閒各處軍功之濫其弊有三奏帶之

 數太多紀騐之次失實武選之法盡壞于鎮守官奏帶例該五名今則領兵奏帶至三四百名者有之往往安

 居京師寄名邊方故有一人而數處奏帶一時而數處獲功其不在斬馘之列又復巧立別名或曰運送神鎗

 或曰齎執旗牌或曰衝鋒破敵或曰三次當先或曰軍前效勞紀騐之地旣無審覈之公銓選之司又無駁勘

 之實其改正重陞倂功加授之類私謀巧術弊出百端難以枚舉

冬調邊軍入衛京師時近臣有密獻計者託言京軍不習

戰陣又調大同宣府邊軍各三千入衛京師而以京衛軍

充數戍邊每歲春秋番換如班操例 上卽欲行之遣司

禮監與谷大川同至內閣議李東陽等力辨以爲不可合

部科道皆交章以爲不可不聽復遣司禮監文書房官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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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促令擬票旨 上坐乾淸宫門必欲是夜批出東陳等

復陳其土不便狀翌日乃以內降傳旨行之大同遊擊江

彬等因此得入京彬遂有寵于 上○少師大學士李東

陽乞致仕許之東陽家京師旣致仕猶歲時賜賚及頒上

尊珍饌與見任同郊祀慶成光祿猶致宴云

 汪循日錄曰今人貪位固祿專爲一身之謀他日退休亦爲名成身退夫誰欺哉推張乖崖詩云兒童不損錦

 衣榮見我歸來夾道迎不免隔溪高士笑天機喪盡得虛名此詩好爲今時公卿致仕者供狀 按我 朝惟

 內閣學士多久任三楊寵任終身無論矣正統而後曹鼐陳循苗衷高穀皆十餘年彭時商輅先後入閣凡二

 十年李賢十年萬安劉健皆十九年劉吉李東陽十八年劉琳十一年徐溥十二年楊廷和謝遷梁儲皆十餘

 年夫久任固長法然得賢而久任之可也非賢久任如萬安劉霄輩適足以恣其妒賢妒能之奸與貪權固寵

 之計而已如國家士民何故曰人主之職在論相

十二月妖人李五以幻術惑衆倡亂

 初成化閒劉千斤石和尙相繼作亂皆山西李姓者以幻妄之術佐佑之及劉石敗李挾重貲遁走至是其孫

 李五世習幻術復來延安府地方坐臥一深室內令其徒黨鼓惑愚俗謂彌勒佛出世當王天下某人當爲文

 武將佐某女當爲后妃嬪御置水一盆令其自照果見各様冠服于是人皆尊信不疑凡來照者置立簿籍記

 其姓名約各出財共舉大事愚民被其誑惑遠近爭附所獻金帛隨其貧富以爲多寡至有千餘金者雖傾家

 破產亦所甘心或子女或器物接踵而至所積輜重陸續潜移他所誰留罄身鼓衆劫縣殺人及官兵敵敗五

 先遁

虜亦不刺殺阿倫可汗走西海虜中立阿不孩爲可汗

癸酉正德八年

春命右都御史彭澤總制四川軍務征勦盜賊○江西姚

源洞賊熾參政吳廷舉往撫之爲賊所留劫以威不爲動

每日賊叢賦詩章以自遣賊不敢加害久之因得以識賊

左右之有謀勇者誘而賄之使執其酋因敗以爲功焉廷

舉蒼梧人先參議廣東劾奏總鎮逮繫商戍尋遇宥起爲

雲南副使轉江西參憲

江西官軍進討姚源賊賊衆散走徽州衢州等處時華林

瑪瑙東鄕賊皆平移師姚源賊聞狼兵至頗懼議降按察

使王秩欲受其降已有納欵者議者以賊反覆不可信欲

乘兵威撲絕取來降者殺之賊遂大亂棄巢寨奔突四出

踰饒越信衝掠徽衢諸縣皆被其害已而官軍擒之陳金

奏立東鄕爲萬平二縣分治地方撫安人民

 按正德閒平中原盜用邊兵平蜀盜用苗兵平江西盜用狼兵而兩京十三省之兵舉無一可恃謀國者可不

 爲隱憂平自是邊兵日益驕悍不可控制馴至嘉靖遂生多變往往逐殺主帥而不忌都御史姚謨請征四川

 岑猛疏謂前調岑猛狼兵征勦江西雖稍有功然劫財擄衆賣賊放路其害亦不爲小猛自是益玩 朝廷益

 輕視中國兵馬矣奸雄日長搆成厲階嗚呼觀此三事則思患預防振蠱飭治今日君子焉可不喫緊

賜終養御史陳茂烈月米辭不允茂烈尋卒詔表其坊曰

孝廉

 林俊誌其墓曰茂烈隱衷粹行對天地而質鬼神其人品在黃憲管寧之古得在孔門可幾顏閔薦者謂廉約

 如石守道而所養獨純孝行如徐仲車而所處尤困殆未足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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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皇莊五處曰昌平州樓子村皇莊曰靜海縣衛河兩㟁

皇莊曰靑縣孫兒莊皇莊曰安州騸馬廟皇莊曰淸苑孫

閻莊社皇莊

 按嘉靖初給事中底蘊奏稱正德年來奸猾無籍之徒揑稱湖蕩等項無人之地投獻近幸勢要之官具奏建

 爲皇莊居民田地被其混賴侵占乞行查勘 朝廷遂差給事中夏言御史樊繼祖户部主事張希尹會同撫

 按查得順天等府地方皇莊及皇親功臣各項莊田自正德十一年以前已有三百八十餘處其天順成化弘

 治年閒建立皇莊止五處餘皆正德年閒增立者查得各項莊田土地共計二十萬九百一十九頃零侵占過

 民地共計二萬二百二十九頃切照爲厲之階實起于好人欲盡規地利以媚 朝廷其流之弊則壞于勢家

 欲盡奪民產以肥私室其在宮闈者則中使禁卒旁午肆出而郡縣被其搔擾其在動戚者則豪奴悍僕恣行

 威斷而官府莫敢誰何此寘 累朝弊政至于正德而極畿輔軍民椎膚剝髓之患未有甚于此者也 欽奉

 勑旨各依擬給主召佃管莊人員盡數取囘該徵税租照依原定則例每畝納銀三分原係皇莊者解部類進

 係皇親功臣者赴闕關領不許自行收受于是先朝弊政一日盡革

以義子都督朱寧掌錦衣衛事

 按寧起自人傭本姓錢有寵于 上賜以國姓

是年南京吏部左侍郎儲瓘卒

 瓘宇靜夫太州人鄉會皆第一端默寧重雅操不群而長才傑出尤足以濟事爲考功太常巡撫户侍所歷職

 咸克舉遭逆瑾公卿俛首瓘引去不爲屈精藝翰且好古其推引名士振起阨窮尤其猜神所注云嘉靖癸未

 賜謚文懿


皇明從信錄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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