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改齋漫錄/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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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能改齋漫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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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直勇[编辑]

傅堯兪,字欽之,素善安石。時方變新法,公以母服除,至京師。安石謂公曰:「朝議紛紛,今幸公來,議以待制諫院奉還矣。」公謝曰:「恩甚厚。但恐與公新法相妨耳。」因爲言新法之不善,安石怒,乃以爲權同判內銓。溫公嘗歎曰:「清直勇,吾於欽之畏焉。」之君子邵雍曰:「欽之至清而不耀,至直而不激,至勇而能溫,此爲難耳。」人以言爲然。

窮達有命[编辑]

唐介,字子方仁宗朝,參政薦公復爲御史。或問曰:「聞君未曾相識,而遽薦之,何也?」答曰:「昔人恥呈身御史,今豈求識面臺官也。」公後以風力稱。公語諸子曰:「吾備位政府,知無不言,桃李未嘗爲汝輩栽培,而荊棘則甚多矣。然窮達有命,汝等惟自勉耳。」

王子野樂黨[编辑]

范文正以言事貶,公率子弟薦留數日。時方治黨人,大臣讓公曰:「何苦自陷黨人。」公曰:「范公天下賢者,若得渉之,幸矣。」

不許冒籍欺君[编辑]

陳君行嘗謂子弟曰:「仁義禮智信是常等,若不守,是不等也。其不等者,不正也。」君行又嘗自處州入京師,至泗州,其子弟請先行。君行問其故,曰:「科塲近,欲先至京師,貫開封府戸取應。」君行不許,曰:「汝處州人,而戸貫開封。欲求事君,而先欺君乎?寧遲數年,不可行也。」

范淳父進論不應賢良[编辑]

范祖禹淳父,極爲司馬文正獎識。嘗爲進論,求教於公。公毎見,則未始有可否。淳父疑而質於公,公久而言曰:「子之進論,非不美也。顧念世人獲甲科者絶少,而子旣已在前列,而復習進論,求應賢良。以觀之,但有貪心耳。之不喜者,非爲進論也;不喜子有貪心也。」淳父於是焚去進論,不應賢良。

呂公教讀書要字字分明[编辑]

滎陽呂公教學者讀書,須要字字分明。仍毎句最下一字,要令聲重,聲重則記牢。

儒者讀書無用處[编辑]

程伯淳言:「今僧家讀一巻經,便要經中道理受用。儒者讀書,卻只閒讀了,都無用處。」

富家翁愛其弟[编辑]

大丞相馮公當世記:「富家翁有宅於村者,親旣終堂,其兄甲不忍羣鴈異飛,而友愛其弟乙甚厚。乙安樂之,未嘗有違言。久之,乙旣有室,不令。日咻其夫使叛其兄,乙牽於愛而聽之。而甲之所爲,無不善者。欲開釁隙,而無其端。於是甲有善馬,愛之甚至。雖親舊求借,輒以他馬代之。乙欲激其怒,乘甲之馬出,杖折其足。甲歸而見之,且喩其意。謂其僕曰:『去之,而新是圖。』甲復有花藥之好,列檻數十,皆名品也,且其手植焉。灌溉壅培,不倦其勞。乙又將縁是以激之,乘間鋤而去之。甲曰:『吾欲去是久矣,而未果也。』因犁其地,而殖之穀。乙悟其非,且將悔之,而其室未厭也。甲旣鰥處,而有愛妾,若將終身焉。處之側室,未嘗一與家事。其婦踵門而數之,詬罵毀辱,無所不至。妾不能堪,而訴其主。甲曰:『吾之過矣』,因逐其妾。其婦聞之,媿汗浹背,且曰:『妾不幸,不及事舅姑,而無以爲學,以至於此。而不知伯氏之德量如是之寬裕也。』乃正冠帔,而拜於庭,以謝不敏。卒爲善婦,以相其夫,而肥其家。」若甲者,可謂賢矣。求之古人,若張公藝可以配之。當世且言,偶忘其姓氏。懼其湮沒而無聞也,故書其大概,以俟太史氏。

「寧受人欺,不可使好賢心替」[编辑]

正獻呂公嘗薦常夷甫。後差改節,程伯淳有悔薦之意。伯淳曰:「願侍郎寧可受人欺,不可使好賢之心少替。」

「三代威儀盡在是」[编辑]

明道先生嘗至天寧寺,方飯,見趨進揖遜之盛。歎曰:「三代威儀,盡在是矣。」

李定公好儒學[编辑]

李良定公魏國大長公主所出,雅好儒學。其帥日,毎春大閲戰士,必先詣宣聖廟延講經書,飲諸生,然後始及武士。識者以爲得禮。

和買絹[编辑]

本朝預買納絹,謂之「和買絹」。按,玉壺清話澠水燕談二書,皆以爲始於祥符[1]。因王旭潁州,時大飢,出府錢十萬緡,與民約曰:「來年蠶熟,毎貫輸一縑,謂之和買。」自爾爲例。而澠水燕談又以爲其後李士衡行之陝西,民以爲便。今行天下,於歳首給之。予按,范蜀公東齋記事,稱是太宗時,馬元方爲三司判官,建言方春乏絶時,豫給庫錢貸之。至夏秋,令輸絹於官。預買綢絹,蓋始於此。以三書考之,當以説爲是,蓋嘗爲是官耳。予讀詩人袁陟世弼所爲墓誌,序其當仁宗時,爲太平州當塗知縣。且言江南和市綢絹,豫給緡錢。郡縣或以私惠人,而不及農者,當塗尤甚。世弼自爲條約,細民均得之。乃知太宗之所以惠愛天下,多矣。而其後以鹽代錢,以爲縑直。又其後也,鹽亡而額存。然後知左氏所謂「作法於涼」,其説不誣也。

仁宗厚遣公主[编辑]

仁宗皇帝守成,皆遵先朝法度。時久無嫁公主事,晩年止一公主,欲厚遣之。恐踰舊章,乃詢皇姑魏國大長公主當年下嫁體例。公主以帝止有一女,不可以己爲比。言多則實無,言少則恐沮帝意。乃答以歳月之久,皆忘記。帝始加厚其禮以遣焉。

正叔不認姪者罪[编辑]

侍郎若谷并州,民有訟叔不認其爲姪者,欲併其財,累政不能直。令民還家驅其叔,民辭以不敢。固強之,民如公言。叔果訟其姪,因而正其罪、分其財。

曹瑋行兵[编辑]

曹宣徽守秦,有功名,能撫士。一日行兵,將及頓,日已西矣。乃申令更前二十里,宿於某鎭,軍中不樂。繼而令曰:「仰某鎭務酒,不得沽與百姓,只沽與一行軍人。」由是大衆奔赴,不以爲勞。

夏英公好古囂珍玩[编辑]

夏英公,性好古器奇珍寶玩。毎燕處,則出所秘者,施靑氈列於前,偃臥牙牀,瞻視終日而罷。月常數四如此。

[编辑]

張戩天祺與弟子厚中人也,中謂之「二」。篤行不苟,一時師表,二之表叔也。子厚推明聖學,亦多資於二呂大臨與叔兄弟,後來蘇昞等從之學,學者號子厚橫渠先生天祺爲御史,正獻呂公之薦也。二橫渠,從學者旣盛,當時名其學爲「」。

呉觀音[编辑]

侍郎待問建安人。其父曰者,平生惟訓童稚以自晦。里人以其長厚,目爲呉觀音。所生四子,參政,樞密,又,並登進士爲朝臣。諸孫十,皆京秩。侍郎於京師,遇鄕人至,必命子孫出見而列侍焉。

狄武襄不知體[编辑]

武襄狄公儂智髙,以用延州舊府蕃落騎兵之效。及歸,欲獎此一軍,乞於講武殿閲武試,冀仁宗條睹其驍勇。俄而奮撃號呼,一如臨敵,飛矢至殿陛。仁宗遽移御座,而中官前蔽,再三申命方止。識者鄙其不知體。軍遂驕,因遣還邊。

狄武襄不去黥文[编辑]

狄武襄自拱聖、長行至節度使、平章事。世多言之隸籍,與參政王堯臣作狀元之年同,後亦爲兩府。仁宗以其然,命去其黥文。曰:「若無此兩行字,何由致身於此?斷不敢去,要使天下健兒知國家有此名位待之也。」議者韙其言。

石刻厄會[编辑]

元祐中,丞相玉汝長安,修石橋,督責甚峻。村民急於應期,率皆磨石刻以代之,前人之碑盡矣。説者謂石刻之一厄會也。

貴賤在命[编辑]

仁宗嘗御便殿,有二近侍爭辯,聲聞御前。仁宗召問之,甲言「貴賤在命」,乙言「貴賤由至尊」。帝默然,卽以二小金合,各書數字藏於中。曰:「先到者,保奏給事,有勞推恩。」封秘甚嚴。先命乙攜一,往內東門司。約及半道,命甲攜一繼往。無何,內東門司保奏甲推恩。仁宗怪問之,乃是乙至半道,足跌傷甚,莫能行,甲遂先到。

兩王難當二[编辑]

蜀先主祠,在成都錦官門外。西挾卽武侯祠,東挾卽後主劉禪祠。蔣公,以不能保有土宇,因去之。大慈寺蜀後主王衍銅像,程公權帥,毀以鑄鐘。語曰:「任是兩王,難當二。」

曾魯公與旁舍生錢償鬻女直[编辑]

謝逸記:「曾魯公衣遊京師,舍於市側。旁舍泣聲甚悲,詰朝過而問之。旁舍生意慘愴,欲言而色愧。公曰:『若第言之。或遇仁人,戚然動心,免若於難。不然,繼以血,無益也。』旁舍生顧視左右,欷歔久之,曰:『僕頃官於某,以某事而用官錢若干。吏督之且急,視其家無以償之。乃謀於妻,以女鬻於商人,得錢四十萬。行與父母決,此所以泣之悲也。』公曰:『商人轉徙不常,且無義。愛弛色衰,則棄爲溝中瘠矣。吾士人也,孰若與我?』旁舍生跽曰:『不意君之厚貺小人如此。且以女與君,不獲一錢,猶愈於商人之數倍。然僕已書券納直,不可追矣。』公曰:『第償其直,索其券。彼不可,則訟於官。』旁舍生然之。公卽與四十萬錢,約曰:『後三日以其女來。吾且登舟矣,俟若於水門之外。』旁舍生如公教,商人果不敢爭。攜女至期以往,則公之舟無有也。詢旁舟之人,則曰:『其舟去已三日矣。』其女後嫁爲士人妻。」自言,元祐八年至京師,得於鄴郡黃正叔。以爲公墓刻不載,故惜其不傳,因書其大略云。

樊若水按所仇家酒額因破其家[编辑]

樊若水江南人。貧甚,遊索,鄕人不爲禮。後北遊,建策置浮橋采石,以渡天兵。江南平,擢爲本路轉運使。所仇之家,方開酒塲。乃於歳除日賣酒衆多之次,按其所入以爲額。其家坐是輸納不逮,家遂破焉。

馬知節直誠不善書[编辑]

眞宗朝,簽書樞密院馬公知節,武人,方直任誠。眞宗東封,下至從臣,皆齋戒。至嶽下,撫問執政曰:「卿等在路素食不易。」時宰相臣僚有私食驢肉者,乃對曰:「亦有打驢子喫底。」及還都,設酺宴,開封府命吏牀出貧子,隔於城外。上御樓,見人物之盛。喜顧宰臣曰:「今都城士女繁富,皆卿等輔佐之力。」乃奏曰:「貧底摠趕在城外。」左右皆失色,眞宗以爲誠而親之。事多類此。馬公一日從駕遊幸,群臣皆賦詩。素不習文,眞宗強之。旣奉曰:「臣不善書,乞宣陳堯叟與臣書。」眞宗如其言。時爲首樞,議者惜之。

狄武襄一鼓而破儂智髙[编辑]

仁宗廣源儂智髙外,陷數州,乃遣狄武襄出督戰。用延州蕃落騎兵,一鼓而破。捷至,帝愀然無喜色,曰:「殺人多乎?」

諫議償直取馬[编辑]

太尉陳堯咨爲翰林學士日。有惡馬,不可馭,蹄囓傷人多矣。一旦,父諫議入廐,不見是馬。因詰圉人,乃曰:「內翰賣之商人矣。」諫議遽謂翰林曰:「汝爲貴臣,左右尚不能制。旅人安能蓄此?是移禍於人也。」亟命取馬,而償其直,戒終老養焉。其長厚遠類古人。

章郇公丁晉公會博[编辑]

章郇公作正字日,寒食,與丁晉公會博,勝且厚。翌日封置所負銀數百兩歸公。明年寒食復博,而卻負於督索甚急,卽出舊物以償之。而封緘如舊,塵已昏垢。大服其量。

造九鼎[编辑]

玉仙觀,在京城東南宣化門外七八里陳州門,是也。仁宗時,有道士修葺亭臺,栽花木甚盛。四時游客不絶,東坡詩所謂「玉仙洪福花如海」是也。呂氏家塾記云「一日,學院諸生偕往。見石一截,黃色,用木牌標記曰:『萬年松化石。』曰:『如何對得?』晉之曰:『三日雨爲霖。』」呂氏所記松化石,乃西川物耳。徽宗崇寧四年,歳次乙酉,製造九鼎。按製造官魏漢律狀云:「承內降,鑄造鼎鼐。內帝座鼐,如天之正畢之數。外有六圍,若易之六爻之象。中疊五重,以應九五之龍,惟上九虛之。其五重,謹按師旨,合用萬載松化石並龍牙石,各一尺二寸爲一重,用松石一塊周圍。第二圍用龍牙石一塊,亦用寶器捧。第三圍、第四圍各用松石一塊,亦髙一尺二寸。第五圍用龍牙石一塊,如乾之六爻上九之爻。所有合用龍牙石并萬年松化之石,自皇祐西川取到,祗備造鼎。今見在城南玉仙觀內,有此石五段,松石三,龍牙石二,並堪充今律鼎中五圍使用。伏望詳酌,特賜指揮,下所屬取索前來應副。」然則崇寧所用松化石五段,乃呂氏所記之石也。據魏漢律狀稱「皇祐西川取到,祗備造鼎」,乃知仁宗朝已嘗議造九鼎矣。

監酒要術[编辑]

乖崖張公,嘗有監務之官,而辭於公,因以請教。公曰:「監酒稅之法,初無多言。但好醞酒,剩饒人,則沽者衆矣。卽是要術。」

狀元[编辑]

元豐八年,尚書戸部侍郎李定權知貢舉。給事中兼侍講蔡卞,起居舍人朱服,同權知貢舉。其夜四鼓,開寶寺寓禮部貢院火。承議郎韓玉、冀王宮大小學教授兼穆親宅講書翟曼、奉議郎陳之方、宣德郎大學博士馬希孟,皆焚死。其後別更,得焦蹈爲魁。諺曰:「不因開寶火,安得狀元。」

張天覺論詞臣之文[编辑]

張天覺嘗乞擇詞臣,而言:「蓋自近世,文館寂寥。向者所謂有文者,歐陽修已老,劉敞已死。王珪王安石已登兩府。後來所謂有文者,皆五房檢正、三舍直講,崇文檢書,間有十許人。今日之所謂詞臣者,曰陳繹,曰王益柔,曰許將是已。臣嘗評之,陳繹之文,如款段老驥,筋力雖勞,而不成歩驟;王益柔之文,如村女織機杼,雖成幅而不成錦繡;許將之文,如稚子吹塤,終日喧呼而不合律呂。此三人者,皆陛下所用出詞令,行詔誥,以告四方而揚於外庭者也。今其文如此,恐不足以發帝猷,炳王度」云云。

閻立本[编辑]

博陵閻公,總章右丞相,終於中書令。藝兼後素,時謂丹靑神化,此其跡也。張彥遠,出鳴珂三相家,風流博雅,著書記歴代畫,第上品,而西域圖在所録。又言『王知愼亦拓之,則傳世者非一本。此弊刺諸馬多闕,而剪髮二人全失之。比見摹本,自髙麗來,采筆殊惡。而馬之瀝乳者,與人之剪髮者皆全。』信外國自有時摹完本,今取其全者備見之。且以都世臣大家,祕藏圖史,以奇勝相髙者極衆,至於跡乃少遇。其惟呂申公家有唐太宗歩輦圖,引祿東贊對請公主事,皆傳寫一時容貌。贊皇李衞公小篆,其語采色神韻,與此同出一手。而記亦曰:『時天下初定,外國入貢,詔立本寫外國圖。』而注指西域,則奉詔所爲者,卽謂是耶?信眞跡果不足疑。舊傳其書狄梁公之跡,觀其端重和勁,稍不類,亦或當然。竊嘗愛彥遠多識,著論得雅馴。引謝安言:『韋誕凌雲臺,已釘榜,籃懸去地二十五丈。及下,鬚眉盡白,因戒子孫絶楷法。』[2]王子敬正色詆之曰:『仲將大臣,豈有此?』信如所説,德之不興,迺以子敬爲知言。因論令旣爲星郎,不當有臨池之辱。況太宗治近侍有拔紹之恩,接下臣無撞郎之急。豈得不通官籍,直呼畫師?以至丹靑之譽,非輔相之才。丹靑固不足以輔相,而所以爲輔相,乃不在丹靑。淺薄之俗,舉一廢百。而輕藝嫉能,一至於此,良可於邑。由是言之,窮神之藝,自不妨閻令之賢。斯人果賢,適增畫重。愚因取其説而併書之。元祐年辛未九月,龍眠山人李公麟伯時題。」右伯時跋閻立本西域圖廬陵王方贄應是王贄之誤。侍郎家有之,其孫一本作「瓖」,當爲「瓌」字之誤。王贄次孫,曾官大理評事夔玉王贄長孫,字夔玉,收藏諸多傳世名畫,米元章所著畫史多有提及寶藏之。大觀間,開封宋喬年言之省中,詔取以上進。時廬陵張達淳、郡法掾呉祖源被檄委焉。因竊摹之,於是始有摹本。有張天覺跋云:「崇寧甲申十二月甲寅,夔玉舟過善溪,盡得其家藏令、王維王宰韓幹邊鸞周昉畫閲之。佛書曰:『心如工畫師。』畫之妙出於心,猶足以濡毫設色,造化物像。況心之妙,薰以正法,無間斷哉。」信安程俱致道有詩云:「大塊浮空轉兩輪,北共毫塵。齊州古莽應相笑,夢覺何人定識眞。」黃岡何頡之斯舉亦有詩:「窮荒未信子年欺,自笑山林老一枝。海上常思龜殼倦,天涯欲化鳥工窺。丹靑令如曾到,氣俗張騫舊獨知。公喜著書尤博雅,山經暇日補殘遺。」

兪溫父判語[编辑]

利州路兪溫父判狀多云:「送某州縣依條施行。」時提舉常平謝皓新改官,卽除監司。笑謂曰:「使者判語誠不易。」溫父曰:「州縣英俊多。若一字有誤,所損不細,正要如此。」

神霄樂鬱羅蕭臺[编辑]

林靈素建議,依倣宮商角徵羽,別定五聲,制神霄樂劉棟密奏:「臣民事物,皆可有二。至於宮聲,豈有二哉。」徽宗感悅,嘉其愛君,卽除中散大夫,直龍圖閣辭不受。守翁棣州人。初以八行舉遇可韓司丈人,授以景虛玉陽鐘法徽宗依其説,命鑄鐘十二,召九天。範金隨律,月成一鐘。排黃麾仗,奉安於寶篆宮。鐘備成,授通直郎。靈素又建議築鬱羅蕭臺,髙一百五十尺以祭天。言:「圓壇事天,古今通制。髙八十一尺,數之極也。豈可別築臺以祭,數又加倍哉。徒勞人瀆神,恐非天意。」遂已。

帥許王沂公遠大[编辑]

王沂公狀元及第,還靑州故郡。府帥聞其歸,乃命父老倡樂迎於近郊。公乃易服,乘小衞案,衞,驢也,由他門入。遽謁守,守驚曰:「聞君來,已遣人奉迎。門司未報,君何爲抵此?」曰:「不才幸忝科第,豈敢煩郡守父老致迓,是重其過也。故變姓名,誑迎者與門司而上謁。」守歎曰:「君所謂眞狀元矣。」遂許之遠大。

歐陽文忠章郇公非賣恩[编辑]

章郇公在中書。歐陽文忠公初自夷陵縣令貶所囘,復館職,通判滑州。以書與公求一郡,公答之:「無可意。」文忠不悅。俄而擢知諫院,一年中歴三司,直龍圖,爲學士、河朔都轉運。文忠始服公非賣恩者。

諫院得人、御史稱職[编辑]

仁宗慶暦初,急於用賢。當時有聲望者,兵部歐陽校理校理工部周詢四人。並命作諫官,朝野相慶。時惟望不及三人。蔡君謨時爲校勘,乃爲詩慶之曰:「御筆新除三諫官,士林相賀復相懽。」聞之,乃曰:「予不預士論,何顏復當諫列?」遂乞辭職。朝廷從之,乃過臺爲御史。卽除代知諫院,是時諫院號稱得人。在臺亦稱職,旋拜中丞而卒。

曾魯公責妓訟官吏[编辑]

曾魯公尹天府,前政以不辨善惡而去。公至未三日,有倡妓訟官吏宿其家。公得牒,審其意在嘩毀。公殊不形聲色,唯命檢閲有無胎孕。旣得驗狀無有,始責以故欲穢汚衣冠,重刑而械之。都下善良翕然稱頌,小人畏縮。旋卽執政焉。

「國家養賢,不與士卒同」[编辑]

乖崖公張詠,嘗典陳州。漕使檢點米倉,見近納不當支者有新印。疑而詰主吏,吏答以月支官吏俸米。漕移文詰公,公批於後曰:「國家養賢,不與士卒同,付案不行。」卽時遣送漕,自出衙門,坐於樓下,俟送漕使。漕使不得已,倉皇而行。

諫議家法甚嚴[编辑]

諫議省華三子,堯叟堯咨皆舉狀元,堯佐亦行間中第。後堯叟至樞相,堯咨至節度使,堯佐至丞相。而諫議家法甚嚴,堯叟尚書女,日執饋。於朝路語諫議,以女素不習,乞免其責。諫議答云:「未嘗使之執庖,自是隨山妻下廚耳。」遂語塞。

章郇公代副樞叱報慶者[编辑]

章郇公在翰林十二年。當劉太后時,人多僥倖,以希大用,公乃中立不倚。晩遷承旨,最爲久次。及副樞李公卒,公始代之。時有親吏聞命,卽徑造齋閣報慶。公厲聲曰:「無妄語。」乃叱出之。

參政不奏補奴隸[编辑]

參政,常患仕路人色多冗。其在政府,例得奏奴隸補班行,公獨不奏。議者佳之。

杜祁公通變[编辑]

杜祁公兩帥長安。其初多任清儉,宴飲簡薄,倡妓不許升廳。服飾麤質,袴至以布爲之。及再至,事陣皆變,筵會或至夜分。自索歌舞,或繫紅裹肚勒帛。長安父老見公通變,皆曰:「侍郎入兩地去。」旋踵召知天府,入樞密,遂爲相焉。

主與主角富貴[编辑]

仁宗朝,駙馬柴公宗慶,與駙馬李公遵勖連袂。主賢而亦賢,主欲與主角富貴。先詣第,之夫婦盛飾以爲勝,左右皆草草。次及主之過第,之夫婦道裝而已,左右皆盛飾。徐出二子示曰:「予所有者,二子耳。」頗自愧,士論髙之。後無子,所積俸緡數屋,未嘗施用。及薨,悉上送官。

徽宗詩句[编辑]

徽宗嘗作詩句,命少保居安元長云:「相公公相子。」元長遽對以進曰:「人主主人翁。」徽宗又因宴近臣,製詩語云:「北斗七星三四點。」唯曹希蘊能對之云:「南山萬壽十千年。」

公主稱[编辑]

本朝制度,多循用前代故事。皇女稱公主,姊妹稱長公主,諸姑稱大長公主。至徽宗末年,一例改作帝姬。建炎元年六月八日,臣僚建言不便,以爲「古者婦人稱姓,故曰王姬,猶宋子齊姜之類是也。本朝爲後,非姓,不可以稱。」用是改正。

四亥、四丑[编辑]

章子厚乙亥年生,與曾子宣同年。曾子宣以丁亥月辛亥日己亥時,子厚遂呼子宣作「四亥公」。然蕭注亦以癸丑年生,乙丑月乙丑日丁丑時,亦是「四丑」。

閏不同[编辑]

神宗元豐元年,歳在戊午,閏正月。時知定州薛向,繳大遼國所印暦日,稱閏月乃在十二月。與本朝不同,乞送司天監重定。時議者以兩朝賀正之禮爲疑。而臺章以爲正朔爲大,賀正爲小。兩國之閏不同,卽不過本朝之使先期而賀正於彼,彼國之使後期而賀正於此,其於後先正相去約二十來日而已。料彼必不肯改以就此,則本朝豈得改而就彼乎?其後本朝竟不曾改。予記北夢瑣言路振九國志王衍,閏丙戌年正月,後因胡秀林向隱異同,俾於界上求得暦,乃閏乙酉年十二月,遂改用之[3]。乃知古來有此事也。

王祐植三槐[编辑]

太祖大名符彥卿跋扈,命知制誥王祐往察之,謂曰:「汝能爲吾辦此,當任汝在趙普之右。」還,言彥卿但恃舊驕恣耳,實無異心,臣請以百口保之。上怒,貶華州行軍司馬。將行,植三槐於第中,便坐曰:「吾中子他日必位三台。」貶十二年,乃得還京師。曾孫云:「太尉不置田宅。曰:『子孫當各念自立,何必田宅?置之,徒使爭財爲不義耳。』」

曾滁州誤呼「厙」爲「庫」[编辑]

曾子開滁州,覽訟牒,誤呼「厙」爲「庫」。其人云:「某姓。」子開遽於「厙」字上增一點云:「厙豈有點乎?」然南北朝厙狄者,有少師厙狄峙北齊宣都郡王厙狄伏連,皆複姓也。後漢亦有輔義侯厙鈞,古又有獨姓者。厙,音赦,廣韻音始夜切。又厙狄迴洛厙狄盛厙狄干,又厙狄昌。蓋本無「厙」字,後人除一點,以爲「庫」別耳。

曾公亮得龍脊,王荊公得龍睛[编辑]

陸農師云:「相家説:『龍,人臣得其一體,當至公相。』如曾魯公公亮得龍之脊,王荊公安石得龍之睛。」

箕子易牙[编辑]

箕子胥餘,見司馬彪莊子,於他書不見。易牙易牙其字也,見孔穎達左傳疎

杜祁公賈黯以生事有無[编辑]

賈黯以慶暦丙戌,廷試第一。往謝杜公,公無他語,獨以生事有無爲問。退謂公門下客曰:「以鄙文魁天下,而謝於公,公不問。而獨在於生事,豈以爲無取耶?」公聞而言曰:「凡人無生事,雖爲顯官,亦不能不俯仰,由是進退多輕。今賈君名在第一,則其學不問可知,其爲顯官則又不問可知。獨懼其生事不足,以致進退之輕,而不得行其志焉,何怪之有?」賈君爲之歎服。

甘露[编辑]

紹興辛亥冬,撫州祥符觀松,降甘露若飴。有郎官其姓者,獻甘露古松詩於太守。其詩略曰:「仙臺之陽石壇東,下有亭亭太古松。」又曰:「至誠感格合天意,露零靑松眞上瑞」云云。太守以爲祥,因奏於朝,坐言章罷郡。先人時謂予曰:「熙寧六年冬,建昌軍距城五里,甘露降於進士徐上交別業大松上,濃厚如酒,其味香甜。上交折獻於太守郎中子方子方率僚屬觀之,欲以上聞。路過鳳凰山下,牧童見車馬,皆叫呼曰:『此山松上亦多甘露,何獨彼耶?』各持松葉食舌弄,以示不誤。時有野夫賣藥於市者,語人曰:『太守不察耳。何者爲甘露?露從天降,必遍於數畝,豈止松乎?』吾嘗客華陰,縣民亦有以甘露告縣者。令因出按之,有道人笑焉。令怒,械繫之。道人曰:『譬如人身精液,流通均布六七十年中。若夫壽促,必湧併於未死之前。此松殆將槁耳,官人若不信,請寬我,以俟明春,此松必不榮也。』令如其説,至期果驗焉。軍民得其説,因省。景祐丙子,城西天慶觀松,昔嘗一枝有甘露,因往驗之。昔時甘露所降之枝,果已先朽,守因不復奏知。」先人因言:「鄕里松有甘露亦甚多,其實非也,乃松液耳。」

荀卿孫卿[编辑]

戰國荀卿,姓,名人,所著書號荀子。後有跋尾云:「爲説者曰:『孫卿不如孔子』,是不然也。」其後又稱孫卿者四。楊人京注云:「爲説者已下,荀卿弟子之辭。」嘗疑以,未曉所謂。偶見孔穎達曰:「漢宣帝,故轉爲孫。」

斥中貴[编辑]

洪玉父云:「祖宗時,非特士大夫能立節義,亦自上之人有以成之耳。張乖崖再任成都日,夜分時,城北門申有中貴人到,要請鑰匙開門。公令開,旣入見,公謂曰:『朝廷還知張詠西川否?況中兩經兵寇,差治亂。令中貴人入,比欲申地主之禮。如何須得中夜入城,使民驚擾。不知有何急公幹當?』中貴曰:『銜命往峨眉山燒香。』公曰:『待要先斬後奏,或先奏後斬耶?』中貴悚懼曰:『念某乍離班行,不知州府事體。』公曰:『若如此道卽是。』卻令出北門宿。來早入衙,下榜子云;『奉敕往峨眉山燒香,入內內侍省某參。』公判榜子:『旣銜王命,不敢奉留。請於小南門出去。』甚嚴正如此。又曾魯公以侍讀守鄭州,有廢疾中貴人,在郡寄居,多沽私酒。恃結連內侍,輕州縣,不法。公始善諭之,俾自悛戢,輒出大言。公命吏搜捕,盡得其釀具,依法盡行。遂奏乞中官老廢者,不得家外郡,朝廷嘉之。眞宗朝,黃震毫州永城縣汴河,例至冬涸,朝廷遣中官促州縣科民開淘。時中官多任喜怒,非理箠撻役民。憤然毆之,中官卽捨役赴闕自訴。帝問曰:『黃震縁何毆汝?』中官奏云:『言是我百姓,汝安得亂打!』帝嘉其言,卽敕中官赴黃門,杖二十。後爲才吏,仕至發運使。」

髙氏出太皇太后以有陰德之助[编辑]

太宗親征北狄,直抵幽州,圍其城。俄一夕大風,軍中虛驚,南北兵皆潰散。而諸將多不知車駕所在,唯節度使髙公隨駕。上於倉卒中,大怒。諸將不赴行在,翌日欲行軍法。髙奏曰:「夜來出不意。諸將若有知陛下所在,豈陛下之福耶?臣獲在左右,亦偶然耳。諸將不可罪。」上悟,皆釋之。之門出太皇太后,爲天下母。議者以爲有陰德之助。

楊文公辭誥潤筆與同列均分[编辑]

楊文公,以文章幸於眞宗,作內外制。當時辭誥,蓋少其比。朝之近臣,凡有除命,願出其手。俟其當直,卽乞降命。故潤筆之入,最多於衆人。蓋故事,爲當筆者專得。以傷廉,遂乞與同列均分,時遂著爲令。

曾魯公神明[编辑]

曾魯公以侍讀守鄭州,時文潞公長安召入中書。過,方在宴席,俄報潞公失去銀盆。卽曰:「郡人敢爾,必三日可獲。若公之從者自爲,則今日必擒。」公未以爲然。逡巡果捕至,乃從者也。潞公驚,因謂曰:「君知卽獲,何也?」曰:「所至有捕盜者。從人單露,必須易敗。」潞公以爲神明,遂引復翰林。尹開封,至大用。相三朝,位侍中令,守太傅、使相,致仕。

唐公遠識[编辑]

待制唐公,雅有遠識。先與丁晉公同舉進士,劇相善。居水櫃街,與晉公宅相對。一日,朝廷自金陵晉公,將大用,遂徙居州北避之。虞部員外郎李畋往諮其由,曰:「之入卽大拜,權勢日隆。若數與往還,事渉依附;或經旬不見,情必猜疑,故避之。」期歳,晉公外,復謁曰:「果然。蓋之才術,乃李贊皇之流。勳多而德寡,任智而鮮仁,可以佐三事,不可以冢庶僚。若太祖朝,中令、丞相居其上。則之用不私,位不危矣。」朝士莫不服之遠識。

張知常不認同舍金[编辑]

張知常在上庠日,家以金十兩,附致於公。同舍生因公之出,發篋而取之。學官集同舍檢索,因得其金。公不認曰:「非吾金也。」同舍生至夜,袖以還公。公知其貧,以半遺之。前輩謂:「公遺人以金,人所能也;倉卒得金而不認,人所不能也。」此事縉紳類能言之,而汪彥章爲公碑銘不載。何耶?

晏元獻節儉[编辑]

晏元獻與兄手帖:「再拜。莊客至,知大事禮畢。日月迅速,哀痛無極,奈何奈何。記文本及寄生日衣服及孩兒奶子等信物,甘子黃鮓等領訖。地遠不須煩神用,況人事有何窮盡。知置得宅子,大抵廉白守分爲官,須隨宜作一生計。且安泊親屬,不必待豐足。嘗見范應辰率家人持十齋,自云:『一則勸其淡素好善,次則減魚肉之價,聚爲生計。』果置得一兩好莊及第宅,免於茫然,此最良圖。況宦遊有何盡期,兼官下不可營私魏四工部,可爲戒也。然須內外各具儉嗇爲先,方可議此。家間僕使等,直至今兩日內,破一頓豬肉定其兩數,或囘換買他魚肉,亦只約豬肉錢數。以此可久。此持久之術,是以常爲宗親及相知交遊言之。建節之説,皆虛傳也。今邊事尚未息,須當他重委,乃建節,或兼且命,必不於優閒處用此職。況須因干求經營方受,一生不曾干求。況今雖經位極人臣,更何顏求覓,是以須待出於特命,且不能效人干請結託,以至勢須恬靜。若非久特差,則遠近髙下,應難推避。不然,則必事能求請。凡虛傳者,但請勿信。古今賢哲有識知恥者,量力度德,常憂不能任者,不妄當負,以重愧責,是以終無僥求。其更識髙者,非親耕不食,非親蠶不衣。闕壞數字孺子之類是也。蓋功利不能及人,而坐受竊其膏血,縱無禍,亦須愧赧也。從來多介僻者,理在此。今因信略及之。此外希順變善居,不備。弟再拜,十一哥贊善、十一嫂縣君坐前。十二日。」右晏元獻公手帖。予嘗謂公以童子被遇章聖,觀慶暦聖德詩,名首諸公,則公之爲人可知也。方國家承五季文章卑陋,公師,獨變其體;識歐陽公諸生,遂以斯文付之,之文於是視古無愧。功德如,氣節如孔道輔,咸出其門。然則仁宗治致太平,非公而誰?大抵善觀人者,不於其顯,必於其幽;不於其外,必於其內。以書規兄嫂,守官必曰廉,曰官下不可營私,當以魏四工部爲戒,首尾大約本於節儉。至引古人非親耕不食,親織不衣,茲非畏獨、根諸中而不欺者邪。昔東坡跋歐陽公與其子書,戒其在官欲附致朱砂。廼知歐陽公所養,不無所自矣。曾南豐與公同鄕里,元豐間,神宗命以史事。其傳公云:「雖少富貴,奉養若寒士。」考公手帖,則傳可謂得實。而景文宋公草公謫辭云:「廣營產以植私,多役兵而規利。」亦公門人,而必爲此者,豈當時有不得已歟?沈存中著書,稱公對章聖語,「臣非不樂遊燕,直以貧,無可爲之具;臣若有錢,亦須往。」後生晩進,道聽塗説,以誣大賢。予乃知小説不足信類如此。

蔡絛西清詩話[编辑]

宣和五年十月乙丑,臣僚言:「徽猷閣待制蔡絛私撰文一編,目爲西清詩話,其論議專以蘇軾黃庭堅爲本。」奉聖旨,蔡絛特落職勒停。

徽宗王黼第御書七牌[编辑]

宣和五年十二月,徽宗賜太傅王黼私第。御書載賡堂膏露堂寵光亭十峯亭老山亭榮光齋隱菴七牌。

薛昂黜用史記西漢諱蔡京名[编辑]

崇寧初,門下爲司成。士人程文有史記西漢語者,輒黜落。元符中,嘗上殿乞罷史學。建炎初,言章謂蔡元長私諱其名。嘗對客語,誤及蔡京,卽自批箠其口。

鄭文肅按姦贓流馮士元[编辑]

仁宗時,開封府豪吏馮士元,挾狡數,通貴要,多爲姦利,眦睚必中以禍。操制一府,畏甚於尹,都人目之爲京兆。鄭文肅天休開封府,廉知罪惡,窮按姦贓,悉得其受賂撓法之狀。權貴多爲請者,了不以聽。獄具,奏流海島,家沒償贓,轂下懍然。

蔣希魯建西學,宋宏肖其像於文翁祠[编辑]

禮部侍郎蔣堂希魯宜興人,仁宗時,以樞密直學士知成都。嘗召髙才碩生,會試府中。親較才等,勸成學者。於府學之側,別建西學,以廣諸生齋室。迄成,而公移蒲中。其後轉運使毀之,以增廨舍。旣而常山宋公尚書至府,聞其事,歎惜久之。且欲成公意,乃卽其舊址,建文翁祠。祠之內,圖嚴君平鄭子眞司馬相如揚子雲土先賢九人,及公之像而十。常山公爲之贊,至公,略云:「蔣侯挺挺,天與嚴方。健而文明,不迎不將。」。

「微司理幾誤殺人」[编辑]

侍御史王平,字保衡侯官人。章聖時,初爲許州司理參軍。里中女乘驢單行,盜殺諸田間,褫其衣而去。驢逸,田旁家收繫之。覺,吏捕得驢,指爲殺女子者。訊之四旬,田旁家認收繫其驢,實不殺女子。公意疑,具以狀白府。州將老吏,素彊,了不之聽,趣令具獄;公持益堅。彼乃怒曰:「掾懦邪!」公曰:「今觸奏坐懦,不過一免耳。與其阿旨以殺無辜,又陷公於不義,校其輕重,孰爲愈邪?」州將因不能奪。後數日,河南移逃卒至,詳勘之,乃是殺女子者;田旁家得活。後因衆見,州將謝曰:「微司理,嚮幾誤殺人。」

李昭述得古銅符[编辑]

禮部尚書李公昭述,字仲祖宗諤子也。仁宗時,以樞密直學士陝西都轉運使乞近藩,未報。無何,掘地得古銅符,文曰「許昌」。詔下,果得

鄭文肅西湖舊堤[编辑]

鄭文肅天休仁宗時知杭州。郡中西湖,環三十里,溉湖上良田千頃。李泌卽湖中作陰竇,引水灌城中六井,以資汲者。武肅置撩清軍以疎其惡。自錢氏納土,至公居郡時,凡六十餘年矣。而湖穢不治。豪奪以耕,僧侈其宇,浸淫蠹食,無有已時。公按舊記,復故堤,程工無慮十萬。調境內丁夫闢之,湖利大興。

蔣臨川摘大姓李申罪棄市[编辑]

侍郎初知撫州臨川縣。縣有大姓李申,積爲民害。乃復僭擬亡制,動作不法。承前宰無敢摘其罪。公至,縁事捕治之,盡得其姦狀,卒坐棄市。害根鋤去,闔境慰悅。

鄭文肅取倉腐粟爲己俸飯[编辑]

鄭文肅天休,初爲湖北漕。荊南屯禁卒嘩言,倉粟腐不堪食。公命掌廩者,給爲己俸。因會客日,試取作飯,舉匕而盡。曰:「孰謂不可食邪?」譁者遂息。

洪覺範罪配朱崖[编辑]

洪覺範本名德洪,俗姓筠州人。始在峽州,以醫劉養娘張天覺大觀四年八月,覺範入京,而天覺已爲右揆,因乞得祠部一道爲僧。又因叔彭几郭天信家作門客,遂識天信,因往來於二公之門。政和元年,得罪,而覺範決脊杖二十,刺配朱崖軍牢。後改名惠洪

罷史學[编辑]

先是,崇寧以來,專意王氏之學,士非三經字説不用。至政和之初,公議不以爲是。蔡嶷爲翰林學士,慕容彥逢爲吏部侍郎,宇文粹中爲給事中,張琮爲起居舍人,列奏:「欲望今後時務策,並隨事參以歴代事實爲問。」奉御筆:「經以載道,史以紀事。本末該貫,乃稱通儒。可依所奏,今後時務策問,並參以歴代事實。庶得博習之士,不負賓興之選。」未幾,監察御史兼權殿中侍御史李彥章言:「夫周禮,三代之故;而史載之事。學乎者,先王之學也;習之史者,流俗之學也。今近臣進思之論,不陳之道,而建之陋;不使士專經,而使習流俗之學,可乎?伏望罷前日之詔,使士一意於先王之學,而不流於世俗之習,天下幸甚。」奉御筆:「經以載道,史以紀事。本末該貫,乃爲通儒。今再思之,紀事之史,士所當學,非上之所以教也。況詩賦之家,皆在乎史。今罷黜詩賦,而使士兼習,則士不得專心先王之學,流於俗好,恐非先帝以經術造土之意。可依前奏。前降指揮,更不施行。」時政和元年三月戊戌也。

胡宗師以奏樂韶節義落職宮觀[编辑]

鄒道鄕初謫新州,有楚州布衣樂韶,素爲交遊。不憚萬里煙瘴,誓與同行。至荊南或聞官司捕詔,恐於不便,急遣還,確然不囘。以病留荊南數日,堅意遣不得已,改易姓名,隱居桐柏山。久之,復官。發運使胡宗師之義,奏節義。至崇寧初,宗師方以寶文閣待制知瀛州。言者指前事,遂落職,提舉宮觀。

責降朱師復[编辑]

崇寧元年八月,廣州制勘院勘到前知廣州朱師復贓私不法,及交通蘇軾等事。制曰:「朝散郎知袁州朱師復。事上之義,莫先於首公;爲臣之汙,無甚於毀節。爾諂交,密於唱和;媚傅,陰圖進遷。忘先帝識拔之恩,比姦臣腹心之黨。素乏閑家之道,老無戒得之心。賄賂公行,貪贓具得。獄成來上,士聽有孚。宜正常刑,投之散地。往思懲戒,毋重悔尤。可責受建安軍節度副使,興國軍安置。」至紹興四年,其孫朱秉文陳請,遂復官。至紹興五年八月,官員白劄子:「伏睹朱秉文申請祖父朱師復,不合與蘇軾往來,縁此入元祐黨籍。六月十三日,奉聖旨復寶文閣待制者。朝廷哀憫元祐黨籍之人,以直節正論,橫爲蔡京蔡卞等擠陷。因下詔迫復官職,祿其子孫。然其間卻有偶得罪於元符紹聖間,其家子孫因肆欺罔。朝廷旣無實籍考驗,吏部止據平江府黨人碑石。夤縁假借,例蒙推恩。如朱師復之流是也。紹聖初,起知廣州。內外臣僚,未有因改元通賀表者。師復獨云:『建元易號,蓋率由於舊章;纂聖錫名,示遹追於來孝。』又云:『龍去鼎湖,麟悲魯國。遺弓未絶,棄屣猶新。嵬瑣乘時,雖異伯髙之復惡;朋邪害政,殆如伏氏之劇言。法度典章,廢格幾盡;朝野內外,譖讟交興。蓋義理出於人心,未之或改;而事業措之天下,焉可厚誣?』其謝章惇啓云:『主辱臣死,古有是言;義重生輕,今無此士。恭惟神考,登用大儒,發揮聖經於世道交喪之餘,新美百度於誕信相欺之際。豈特範圍一世,固將冠冕百王。惜嵬瑣之弗殲,致典章之不泯。宮車晩駕,陵土未乾。旁招北闕之書,早副西臺之筆。肆爲讒詆,殆不忍聞。誰能效趙嬰之忠,行其所易;豈復慕包胥之志,誓以必行?』其安置興國軍謝表云:『首元祐之謫籍,二紀於茲;尾神考之從班,一人而已。夤縁之度嶺,初一承顏;前後之當塗,未嘗通問。』」奉聖旨:「追復寶文閣待制,更不施行。」

「打破筒,潑了菜」[编辑]

童貫崇寧二年,始以入內內侍省東頭供奉官,奉旨差往江南等路,計置景靈宮材料;續差往杭州,製造御前生活;又差委製造修蓋集禧觀齋殿、本命殿火德眞君觀,縁此進用被寵。繼西邊用兵,又以功進。於是縉紳無恥者,皆出其門。而士論始沸騰矣,至以蔡京爲比。當時天下諺曰:「打破筒,潑了菜,便是人間好世界。」而朝廷曾不悟也。二人卒亂天下。

笑面夜叉[编辑]

建中靖國元年,侍御史陳次升言章,以蔡元度爲笑面夜叉。其略云:「章子厚在前朗,更迭唱和,相倚爲重。造作事端,結成冤獄。看詳訴理,編類章疎。中傷士人,或輕或重,皆出其意。主行雖在於實啓之,時人目爲笑面夜叉,天下之所共知也。」

米元章以「顚」[编辑]

祟寧四年,米元章爲禮部員外郎,言章云:「傾邪險怪,詭詐不情。敢爲奇言異行,以欺惑愚衆。怪誕之事,天下傳以爲笑,人皆目之以『顚』。儀曹春官之屬,士人觀望則效之地。今出身冗濁,冒玷茲選,無以訓示四方。」有旨罷,差知淮陽軍。其曰出身冗濁者,以其親故也。

修御殿爲潛德觀[编辑]

太祖太宗在民間時,嘗寓澶淵。其所憩之地在城中,爲邸舍。以磚瓦覆之,號爲御殿。崇寧四年,徽宗以爲非便,下本府將御殿建道觀,以潛德名之。

許風聞言事[编辑]

大觀四年,詔諸路:「走馬承受公事使臣,大小行人之職,耳目之任,舊許風聞。庶幾邊防動息,州郡不法,得以上達。近有陳請不實,重行黜陟之文。鍘皆偸安苟簡,避罪緘默。甚失設置之意,可仍舊許風聞言事。」

張清太醫助教[编辑]

大觀二年,鄧州南陽東海村張三婆,患雙眼疼痛,昏暗不睹光明。其子張清,用左手提出眼睛,將鋼針穿過,用小刀子割下眼睛,與母喫了。自後所患眼目,不曾再發疼痛。朝廷有旨,特補太醫助教,不理選限。

太祖陳橋傳舍爲顯烈觀[编辑]

崇寧四年,徽宗太祖啓運踐阼之初,實自陳橋。其地今有傳舍,往來踐履,非所以稱朕顯揚祖烈之意。遂以其地建立道觀,以「顯烈」爲額。

陳噩行外制落職[编辑]

政和元年六月,陳噩行外制。臣僚上章云:「或甚失體制,或不應事實,或違背經典。夫朕者,帝王之稱,以詔告臣民。而徐處仁謫知蘄州告詞,乃於具官姓名下用之,此所謂甚失體制者也。差注之失,謂應差近遠之類。王黼以稽留敕命降秩,而乃謂致差注之失,此所謂不應事實者也。周官以八法治官府,其四曰官常,以聽官治,謂事之故常。李孝稱復官告辭,乃云『復爾官常』,此所謂違悖經典者也。比者奉宸失金,監官降秩,而謂『致盜竊之敢行』。夫宮禁之中,或容小竊,若『盜竊之敢行』,則安有是理?此尤疎謬之甚者也。」奉聖旨,落職,知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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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玉壺清話澠水燕談二書,皆以爲始於祥符初」:玉壺清話·巻八:「唐彥猷侍讀,弟彥範,倶擅一時才雅之譽。彥猷知書好古,彥範文章氣格髙簡不屈,疏秀比六朝人物。尤精翰墨,遣一小劄,亦必華牋妙管,詳雅有意。忽一客攜黃筌梨花臥鵲圖求貨,其花畫全株,臥兩鵲於花中,斂羽合目,其態逼眞,合用價數百緡。彥猷畜畫最多,開篋以趙昌崔彜數品花較之,倶所不及。題曰『錦江釣叟黃筌筆』。彥猷償其半,因暫留齋中少玩。絹色晦淡,酷類古縑。彥猷視其圖角有巨印,徐少潤,揭而窺之,乃和買絹印。彥範博知世故,大笑曰:『和買絹始於祥符初,因王勉潁州,歳大饑,出府錢十萬緡於民,約曰:「來年蠶熟,毎貫輸一縑,謂之和買,自爾爲例。」黃筌末人。此後人矯爲也。』遂還之,不受其誣。」澠水燕談·巻十:「祥符初,王旭潁州,因歳饑,出庫錢貸民,約:『蠶熟,一千輸一縑。』其後李士衡行之陜西,民以爲便,今行於天下,於歳首給之,謂之『和買絹』或曰『預買』。始於也。」
  2. 韋誕」至「絶楷法」云云:世説新語·巧蓺:「韋仲將能書。魏明帝起殿,欲安榜,使仲將登梯題之。既下,頭鬢皓然,因敕兒孫:『勿復學書。』」南朝劉孝標注引衞恆四體書勢曰:「善楷書,宮觀多誕所題。明帝陵霄觀,誤先釘榜,乃籠盛,轆轤長絙引上,使就題之。去地二十五丈,甚危懼。乃戒子孫,絶此楷法,箸之家令。」
  3. 「予記北夢瑣言」至「遂改用之」云云:北夢瑣言·逸文:「僞蜀後主王衍襲宅建上淸宮,於老君尊像殿中列唐朝十八帝眞容,備法駕謁之。識者以爲拜乃歸命之先兆也。先是,司天監胡秀林進暦,移閏在丙戌年正月。有向隱者,亦進暦,用宣明法,閏乙酉年十二月。卽有異同,彼此紛訴,仍於界上取國暦日。近臣曰:『宜用國閏月也。』因更改閏十二月。街衢賣暦者云:『只有一月也。』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國滅。胡秀林唐朝司天少監,仕,別造永昌正象暦,推歩之妙天下一人,然移閏之事不爽,暦議常人不可輕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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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改齋漫錄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5年1月1日之前出版。
PD-icon.svg 本南宋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