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集 (張澍)/遺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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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遺事篇 習鑿齒《襄陽記》:諸葛孔明爲臥龍,龐士元爲鳳雛,司馬德操爲水鏡,皆龐德公語也。德公,襄陽人。孔明每至其家,獨拜牀下,德公初不令止。德操嘗造德公,值其渡沔,上祀先人墓,德操徑入其室,呼德公妻子,使速作黍,「徐元直向云有客當來就我與龐公譚。」其妻子皆羅列拜於堂下,奔走供設。須臾,德公還,直入相就,不知何者是客也。德操年小德公十歲,兄事之,呼作龐公,故世人遂謂龐公是德公名,非也。德公子山民,亦有令名,娶諸葛孔明小姊,爲魏黃門吏部郎,早卒。子渙,字世文,晉太康中爲牂牁太守。統,德公從子也,少未有識者,惟德公重之,年十八,使往見德操。德操與語,既而歎曰:「德公誠知人,此實盛德也。」

【澍案:一引末云:「此盛德之人,當爲南州士之冠冕。」】

《襄陽記》:孔明在南陽,同縣龐德公素有重名,司馬徽兄事之,娶孔明小姊,夫妻相敬如賓。孔明每至其家,獨拜牀下,德公初不令止。其從子統,少時樸鈍,未有識者,惟德公與徽重之。德公嘗謂孔明爲臥龍,統爲鳳雛,徽爲水鑑。

【澍案:此係《漢書》注所引,較《蜀志》注所引微略,又娶孔明小姊上脫漏子山民等字,水一作冰。】

《仙鑑》:司馬徽謂亮曰:「以君才,當訪名師,益加學問。汝南靈山酆公玖熟諳韜略,余嘗過而請教,如蠡測海,盍往求之!」引亮至山,拜玖爲師。居期年,不教,奉事惟謹。玖知其虔,始出《三才祕籙》、《兵法陳圖》、《孤虛相旺》諸書,令揣摩研究。百日,玖略審所學皆能致其奧妙,謂曰:「方今天運五龍,非有神力者不能濟弱於斯時也。」亮問五龍之說,酆公曰:「秦漢之時,五龍變現,如贏秦爲白,呂秦爲黑,項王爲蒼,漢高爲赤,漢文夢黃龍之瑞,光武膺赤伏之符,故兩漢互尚黃赤。及今漢祚欲終,火土垂絕,雖餘焰未息,復當流之於西,禀金而王。孫堅修漢諸陵,乘土之德,故獅兒創業於江左。與火土爲仇難者,水也。今曹氏已定北方,木繼水而生,其子有青龍之祥,火襲木而王,其後有二火之讖也。」亮曰:「操爲國賊,權爲竊命,亮當此亂世,則惟退隱躬耕,養志樂道。」公曰:「不然,抱此材器而不拯救斯民,非仁者之心,然出處必以正,劉備漢室之胄,子如一出爲輔,則可成立矣。」亮問關、張輩何如?公曰:「羽是解梁老龍,飛是涿州玄豹,雲乃長山巨蟒,竺乃東海壽麋,其後猶有襄陽鳳雛、長沙虎母,西涼駒子,天水小龍,皆子之良佐使也。南郡武當山上有二十七峯,三十二巖,二十四澗,峯最高者曰天柱、紫霄,二峯間有異人曰北極教主,有琅書、金簡、玉册、靈符,皆六甲祕文,五行道法。吾子僅習兵陳,不喻神通,終爲左道所困。」遂引至武當山拜見。惟令擔柴汲水,採黃精度日。居既久,方授以道術,遣下山行事。至靈山,酆公已北回復命,復尋教主亦不在,峯頭風雷聲轟轟,如千萬人語,始悟神人指點,自負不凡。司馬徽見之,改容曰:「真第一流也。」

《魏略》:徐庶先名福,與同郡石韜相親愛。初平中,中州兵起,乃與韜南客荊州,到,又與諸葛亮特相善。及荊州內附,孔明與劉備相隨去,福與石韜俱來北。至黃初中,韜仕歷郡守、典農校尉,福至左中郎將、御史中丞。太和中,諸葛亮出隴右,聞元直、廣元仕才如此,歎曰:「魏殊多士耶?何彼二人不見用乎!」

《漢氏春秋》:汝南孟建,字公威,代溫恢爲涼州刺史,有治名,與諸葛亮俱游學,亮後出祁山,使杜子緒宣意於公威。

【澍案:《魏略》云:諸葛亮出祁山,答司馬宣王書,使杜子緒宣意於公威也。】

《魏略》:諸葛亮在荊州,以建安初與潁川石廣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游學。三人務於精熟,而亮獨觀其大略。每晨夕,從容抱膝長嘯,而謂三人曰:「卿三人仕進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問其所至,亮笑而不言。後公威思鄉里,欲北歸,亮謂之曰:「中國饒士大夫,遨游何必故鄉耶!」裴松之《蜀志》注以爲《魏略》此言,謂諸葛亮爲公威計者可也,若謂兼爲己言,可謂未達其心矣。老氏稱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凡在賢達之流,固必兼而有焉。以諸葛亮之鑒識,豈不能自審其分乎?夫其高吟俟時,情見乎言,志氣所存,既已定於其始矣。若使游步中華,騁其龍光,豈夫多士所能沈翳哉!委質魏氏,展其器能,誠非陳長文、司馬仲達所能頡頏,而況於餘哉!苟不患功業不就,道之不行,雖志恢宇宙而終不北向者,蓋以權御已移,漢祚將傾,方將翊贊宗傑,以興微繼絕克復爲己任故也。豈其區區利在邊鄙而已乎!此相如所謂「鵾鵬已翔於寥廓,而羅者猶視於藪澤」者矣。王粲《英雄記》與《魏略》同。

《襄陽記》:劉備訪世事於司馬德操。德操曰:「儒生俗士,豈識時務?識時務者在乎俊傑。此間自有伏龍、鳳雛。」備問爲誰,曰:「諸葛孔明、龐士元也。」

《魏略》:劉備屯於樊城。亮知荊州次當受敵,而劉表性緩,不曉軍事。亮乃北行見備,備與亮非舊,又以其年少,以諸生齒待之。坐集既畢,衆賓皆去,而亮獨留,備亦不問其所欲言。備性好結眊,時適有人以髦牛尾與備者,備因手自結之。亮進曰:「明將軍當復有遠志,但結眊而已耶!」備知亮非常人也,乃投眊而言曰:「是何言與!我聊以忘憂耳。」亮遂言曰:「將軍度劉鎮南孰與曹公?」備曰:「不及。」亮又曰:「將軍自度何如也?」備曰:「亦不如。」曰:「今皆不及,而將軍之衆不過數千人,以此待敵,得無非計乎!」備曰:「我亦愁之,當若之何?」亮曰:「荊州非少人也,而著籍者寡,平居發調,則人心不悅;可語鎮南,令國中凡有游戶,皆使自實,因錄以益衆可也。」備從其計,故衆遂彊。備由是知亮有英略,乃以上客禮之。《九州春秋》所言亦如之。裴松之曰:亮表云︰「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則非亮先詣備,明矣。雖聞見異詞,各生彼此,乖背至是,亦良爲怪。

《後漢書‧劉表傳》:劉琦嘗與琅邪人諸葛亮謀自安之術。亮初不對。後乃共升高樓,因令去悌,謂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而入吾耳,可以言未?」亮曰:「君不見申生在內而危,重耳居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陰規出計。

孫盛《蜀記》:晉初,扶風王駿鎮關中,司馬高平劉寶、長史滎陽桓隰諸官屬士大夫共論諸葛亮。於時談者多譏亮託身非所,勞困蜀民,力小謀大,不能度德量力。金城郭沖以爲亮權智英略,有踰管、晏,功業未濟,論者惑焉,條亮五事隱沒不聞於世者,寶等亦不能復難。扶風王慨然善沖之言。裴松之以爲亮之異美,誠所願聞,然沖之所說,實皆可疑,謹隨事難之如左:

郭沖一事曰:亮刑法峻急,刻剝百姓,自君子小人咸懷怨歎。法正諫曰:「昔高祖入關,約法三章,秦民知德。今君假借威力,跨據一州,初有其國,未垂恩撫;且客主之義,宜相降下,願緩刑弛禁,以慰其望。」亮答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無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弘濟。劉璋闇弱,自焉以來有累世之恩,文法羈縻,互相承奉,德政不舉,威刑不肅。蜀土人士,專權自恣,君臣之道,漸以陵替。寵之以位,位極則賤,順之以恩,恩竭則慢。所以致弊,實由於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則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則知榮;榮恩並濟,上下有節。爲治之要,於斯而著。」難曰:案法正在劉主前死,今稱法正諫,則劉主存也。諸葛職爲股肱,事歸元首,劉主之世,亮又未領益州,慶賞刑政,不出於己。尋沖所述亮答,專自有其能,有違人臣自處之宜。以亮謙順之體,殆必不然。又云「亮刑法峻急,刻剝百姓」,未聞善政以刻剝爲稱。 郭沖二事曰:曹公遣刺客見劉備,方得交接,開論伐魏形勢,甚合備計,稍欲親近。刺者尚未得便會,既而亮入,魏客神色失措。亮因而察之,亦知非常人。須臾,客如廁,備謂亮曰︰「向得奇士,足以助君補益。」亮問所在,備曰:「起者其人也。」亮徐歎曰:「觀客色動而神懼,視低而忤數,奸形外漏,邪心內藏,必曹氏刺客也。」追之,已越牆而走。裴松之難曰:凡爲刺客,皆暴虎馮河,死而無悔者也。劉主有知人之鑑,而惑於此客,則此客必一時之奇士也。又語諸葛 曰「足以助君補益」,則亦諸葛之流亞也。凡如諸葛之儔,鮮有爲人作刺客者矣,時主亦當惜其器用,必不投之死地也。且此人不死,要應顯達爲魏,竟是誰乎?何其寂蔑而無聞!

郭沖三事曰:諸葛亮屯於陽平,遣魏延諸軍幷兵東下,惟留萬人守城。晉宣帝率二十萬人拒亮,而與延軍錯道,徑至前,當亮十六里所,偵候白宣帝,說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已與相逼,欲前赴延軍,相去又遠,回跡反追,勢不相及,將士失色,莫知其計。亮意氣自若,勅軍中皆臥旗息鼓,不得妄出菴幔,又令大開四城門,掃地卻灑。宣帝嘗謂亮持重,而猥見勢弱,疑其有伏兵,於是引軍北趣山。明日食時,亮謂參佐拊手大笑曰:「司馬懿必謂吾怯,將有彊伏,循山走矣。」候邏還白,如亮所言。宣帝後知,深以爲恨。裴松之難曰:案陽平在漢中。亮初屯陽平,宣帝尚爲荊州都督,鎮宛城,至曹真死後,始與亮於關中相抗禦耳。魏嘗遣宣帝自宛由西城伐蜀,值霖雨不果。此之前後,無復有於陽平交兵事。就如沖言,宣帝既舉二十萬衆,已知亮兵少力弱,若疑其有伏兵,正可設防持重,何至便走乎?案《魏延傳》云:「延每隨亮出,輒欲請精兵萬人,與亮異道,會於潼關,亮制而不許。延嘗謂亮爲怯,歎己才用之不盡也。」亮尚不以延爲萬人別統,豈得如沖言,頓使將重兵在前,而以輕弱自守乎?且沖與扶風王言,顯章宣帝之短,對子毀父,理所不容,而云「扶風王慨然善沖之言」,故知此書舉引皆虛。

郭沖四事曰:亮出祁山,隴西、南安二郡應時降,圍天水,拔冀城,虜姜維,驅略士女數千人還蜀。人皆賀亮,亮顔色愀然有戚容,謝曰:「普天之下,莫非漢民,國家威力未舉,使百姓困於豺狼之吻。一夫有死,皆亮之罪,以此相賀,能不爲愧!」於是蜀人咸知亮有吞魏之志,非惟拓境而已。裴松之難曰:亮有吞魏之志久矣,不始於此衆人方知也。且於時師出無成,傷缺而反者衆,三郡歸降而不能有。姜維,天水之匹夫耳,獲之則於魏何損?拔西縣千家,不補街亭所喪,以何爲功,而蜀人相賀乎?

郭沖五事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長安,遣宣王督張郃諸軍,雍、涼勁卒三十餘萬,潛軍密進,規向劍閣。亮時在祁山,旌旗利器,守在險要,十二更下,在者八萬。時魏軍始陳,番兵適交,參佐咸以賊衆彊盛,非力不制,宜權停下兵一月,以幷聲勢。亮曰:「夫統武行師,以大信爲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裝以待期,妻子鶴望而計日,雖臨征難,義所不廢。」皆催遣令去。於是去者感悅,願留一戰,住者憤踊,思致死命。相謂曰:「諸葛公之恩,死猶不報也。」臨戰之日,莫不拔刃爭先,以一當十,殺張郃,卻宣王,一戰大克,此信之由也。裴松之難曰:案亮前出祁山,魏明帝身至長安耳,此年不復自來。且亮大軍在關、隴,魏人何由得越亮徑向劍閣?亮既在戰場,本無久住之規,而方休兵還蜀,皆非經通之言。孫盛、習鑿齒搜求異同,罔有所遺,而並不多載沖言,知其乖剌多矣。《太平御覽》四百三十引《諸葛亮別傳》與郭沖五事同。

袁宏曰:張子布薦諸葛亮於孫權,亮不肯留。人問其故,曰:「孫將軍可謂人主,然觀其度,能賢亮而不能盡亮,吾是以不留。」

《魏略》曰:初,備在小沛,不意曹公卒至,遑遽棄家屬,奔荊州。禪時年數歲,竄匿,隨人西入漢中,爲人所賣。及建安十六年,關中破亂,扶風人劉括避亂入漢中,買得禪,問知其良家子,遂養爲子,與娶婦,生一子。初,禪與備相失時,識其父字玄德。比舍人有姓簡者,及備得益州而簡爲將軍。備遣簡到漢中,舍都邸。禪乃詣簡,簡相檢訊,事皆符驗。簡喜,以語張魯,魯乃洗沐送詣益州,備乃立以爲太子。初,備以諸葛亮爲太子太傅,及禪立,以亮爲丞相,委以諸事,謂亮曰:「政由葛氏,祭則寡人。」亮亦以禪未閑於政,遂總內外。裴松之案:諸書記及《諸葛亮集》,亮不爲太子太傅。

《漢晉春秋》:亮自至,數挑戰。宣王亦表固請戰。使衞尉辛毗持節以制之。姜維謂亮曰:「辛佐治持節而至,賊不復出矣。」亮曰:「彼本無戰情,所以固請戰者,以示武於其衆耳。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豈千里而請戰耶!」

  • 《世說》:諸葛亮之次渭濱,關中震動。魏明帝深懼晉宣王戰,乃遣辛毗爲軍司馬。宣王既與亮對渭而陳,亮設誘詭譎萬方,宣王果大忿憤,將應以重兵。亮遣間諜覘之,還曰:「有一老夫,毅然仗黃鉞,當軍門立,軍不得出。」亮曰:「此必辛佐治也。」

《漢晉春秋》:亮圍祁山,招鮮卑軻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應亮。於是魏大司馬曹真有疾,司馬宣王自荊州入朝。魏明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乃使西屯長安,督張郃、費耀、戴陵、郭淮等。宣王使耀、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餘衆悉出,西救祁山。郃欲分兵駐雍、郿,宣王曰:「料前軍能獨當之者,將軍言是也;若不能當而分爲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爲黥布禽也。」遂進。亮分兵留攻,自迎宣王於上邽。郭淮、費耀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麥,與宣王遇於上邽之東,斂兵依險,軍不得交,亮引兵而還。宣王尋亮至於鹵城。張郃曰:「彼遠來逆我,我請戰不得,謂我利在不戰,欲以長計勝之也。且祁山知大軍已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於此,分爲奇兵,示出其後,不宜進前而不敢逼,坐失民望也。今亮縣軍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從,故尋亮。既至,又登山掘營,不肯戰。賈詡、魏平數請戰,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宣王病之。諸將咸請戰。五月辛巳,乃使張郃攻無當監何平於南圍,自案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高翔、吳班赴拒,大破之,獲甲首三千級,玄鎧五千領,角弩三千一百張,宣王還保營。

《魏氏春秋》:諸葛亮屯渭南,糧少,欲速戰。魏勅司馬宣王堅壁挫其鋒。亮屢遺書,又致巾幗以怒宣王。將戰,辛毗仗節奉詔勅乃止。巾幗,婦人喪巾,遺巾幗,言其無勇以掉之。

《漢末傳》:蜀丞相亮出軍圍祁山,始以木牛運糧。魏將司馬宣王命張郃救祁山。夏六月,亮糧盡引去,郃追之,至木門道,亮駐軍削大樹皮,書曰:「張郃死此樹下。」郃軍到,亮豫令軍士夾道而伏,弓弩亂發,中郃而死。

《漢晉春秋》:先主入益州,吳遣迎孫夫人。夫人欲將太子歸吳,諸葛亮使趙雲勒兵斷江留太子,乃得止。

《蜀志》:先主平益州,賜諸葛亮等金各五百斤,銀千斤,錢五千萬,錦千匹。

《蜀志‧劉璋傳》:先主遷璋於南郡公安。孫權取荊州,以璋爲益州牧,駐秭歸。卒,孫權以璋子闡爲益州刺史。丞相諸葛亮平南土,闡還吳,爲御史中丞。

《先主傳》:劉璋遣法正將四千人迎先主,正因陳益州可取之策。先主留諸葛亮、關羽等據荊州。

《蜀志》:先主收江南,以亮爲軍師中郎將。《零陵先賢傳》云:亮時在臨蒸。

《蜀志》:曹公南征劉表,會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請降。時先主屯樊,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聞之,遂將其衆去。過襄陽,諸葛亮說先主攻琮,荊州可有。先主曰:「吾不忍也。」

《蜀志》:曹公恐先主據江陵,追之,先主斜趣漢津,適與關羽船會,得濟沔,遇表長子江夏太守琦,衆萬餘人,與俱到夏口。先主遣諸葛亮自結於孫權。

《江表傳》:劉備進駐鄂縣,即遣諸葛亮隨魯肅詣孫權,結同盟誓。

《吳志》:劉備欲南渡江,魯肅勸備與孫權幷力。時諸葛亮與備相隨,肅謂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備遂到夏口,遣亮使於權。

《吳志‧魯肅傳》:肅卒,諸葛亮亦爲發哀。

裴松之《蜀志》注:亮南征,詔賜亮金鈇鉞一具,曲蓋一,前後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賁六十人。事在《亮集》。

《華陽國志》:先主之入漢中也,爭二郡不得。建興七年,諸葛亮始命陳式平之。

【澍案:二郡指陰平、武都。】

《漢晉春秋》:亮至南中,所在戰捷。聞孟獲者,爲夷、漢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觀於營陳之間,問曰:「此軍何如?」獲對曰:「向者不知虛實,故敗。今蒙賜觀看營陳,若祗如此,即定易勝耳。」亮笑,縱使更戰,七縱七禽,而亮猶遣獲。獲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遂至滇池。南中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諫亮,亮曰:「若留外人,則當留兵,兵留則無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傷破,父兄死喪,留外人而無兵者,必成禍患,二不易也;又吏屢有廢殺之罪,自覺釁重,若留外人,終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運糧,而綱紀粗定,夷、漢粗安故耳。」

【澍案:《雜記》,孟獲之兄名節,隱於萬安谿,號萬安隱者,曾以芸草解軍士啞泉之毒。孔明歎曰:「展禽、盜跖,信有之也。」又言獲妻祝融夫人,其弟名帶來。】

劉艾《獻帝春秋》曰:孫權欲與備共取蜀,遣孫瑜率水軍住夏口。備不聽軍過,謂瑜曰:「汝欲取蜀,吾當被髮入山,不失信於天下也。」使關羽屯江陵,張飛屯秭歸,諸葛亮據南郡,備自住孱陵。權因召瑜還。

  • 《華陽國志》:八年,亮使司馬魏延西入羌中,大破魏後將軍費瑤、郭淮于陽谿。

《漢晉春秋》:街亭之敗,或勸亮更發兵者,亮曰:「大軍在祁山、箕谷,皆多於賊,而不能破賊,爲賊所破者,則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減兵省將,明罰思過,校變通之道於將來;若不能然者,雖兵多何益!自今已後,諸有忠慮於國,但勤攻吾之闕,則事可定,賊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於是考微勞,甄壯烈,引咎責躬,布所失於天下,厲兵講武,以爲後圖,戎士簡練,民忘其敗矣。見本傳注。

《漢晉春秋》:劉玄德與龐統宴語,問曰:「卿爲周公瑾功曹,孤到吳,聞此人密有白事,勸仲謀相留,有之乎?在君爲君,卿其毋隱。」統對曰:「有之。」玄德歎息曰:「孤時危急,當有所求,故不得不往,殆不免周瑜之手!天下智謀之士,所見略同。時孔明諫孤莫行,其意獨篤,亦慮此也。孤以仲謀所防在北,當賴孤爲援,故決意不疑。此誠出於險途,非萬全之策也。」亦見《江表傳》。

《江表傳》:蜀將諸葛亮討賊還成都,孫權遣使勞問之,送馴象二頭於劉禪。

《零陵先賢傳》:先主收江南,時諸葛亮駐臨蒸。

《魏志‧劉放傳》:青龍初,孫權與諸葛亮連和,欲俱出爲寇。邊候得權書,放乃改易其辭,往往換其本文而傅合之,與征東將軍滿寵,若欲歸化,封以示亮。亮騰與吳大將步騭等,騭等以見權。權懼亮自疑,深自解說。

臧榮緒《晉書》曰:諸葛亮率衆出斜谷,司馬宣王拒亮,遂濟渭水,背水爲壘。

《魏略》:諸葛亮圍陳倉,使人說郝昭,不下。昭兵纔千餘人,亮進攻之,起雲梯衝車以臨城。昭以火箭逆射其雲梯,又以繩逴石磨,壓其衝車,衝車折。亮乃更爲井闌百尺以射城中,以土丸填塹,欲直攀城,昭又於內築重墻。亮又爲地穴,欲踊出於城裏,昭又於城內穿地橫截。晝夜相攻拒,二十餘日。

  • 《魏志‧郭淮傳》:青龍二年,諸葛亮出斜谷,並田于蘭坑。

裴松之云:劉備以建安十三年敗,遣亮使吳,亮以建興五年抗表北伐。自傾覆至此整二十年。然則劉備始與亮相遇,在敗軍之前一年時也。

《魏略》:始國家以蜀中惟有劉備。備既死,數歲寂然無聲,是以略無備預。而卒聞亮出,朝野恐懼,隴右、祁山尤甚,故三郡同時應亮。

裴啓《語林》:武侯與司馬懿在渭濱,將戰,懿戎服莅事;使人密覘武侯,乃乘素輿,葛巾,持白羽扇,指麾三軍,衆軍皆隨其進止。懿聞而歎曰:「諸葛君可謂名士矣!」

梁元帝《金樓子》:諸葛孔明常戰於鳳山。

【澍案:果州南十里有朱鳳山,高一百七十二丈,周回二十里。昔有鳳皇集山。又長寧縣西有鳳山,志言武侯馳馬其上,又名走馬嶺。諸葛所戰,宜爲長寧之鳳山也。】

《金樓子》:諸葛孔明到益州,嘗戰於石室。

【澍案:《華陽國志》:文翁立學,精舍講堂作石室。任豫《益州記》:石室,其藥爐節制猶古,建堂基高六尺,屋厦三間,皆畫古人之像,及禮器瑞物。堂西有二石。又案《搜神記》,益州之西,雲南之東,有神祠,尅山石爲室,孔明所戰,當係干寶所說石室也。】

《金樓子》:諸葛孔明嘗戰於萬騎谿。

【澍案:《寰宇記》:巴渠縣東八十里有萬戶谿。不知即萬騎谿否?】

《金樓子》:諸葛孔明戰於石井。

酈道元《水經注》:葉榆水逕漏江縣伏流山下,復出蝮口,謂之漏江。左思《蜀都賦》曰:「漏江洑流潰其阿,泊若湯谷之揚濤,沛若蒙汜之湧波。」諸葛亮之平南中也,戰於漏水之南。

《水經注》:盤水東逕漢興縣,北入葉榆水,諸葛亮入南,戰於盤東,是也。

  • 司馬彪《戰略》:孟達將蜀兵數百降魏,魏文帝以達爲新城太守。太和元年,諸葛亮從成都到漢中,達又欲應亮,遺亮玉玦、織成障汗、蘇合香。亮使郭模詐降,過魏興太守申儀,儀與達有隙,模語儀:「亮言玉玦者,事已決;織成者,言謀已成;蘇合香者,言事已合。」

《華陽國志》:南中其俗徵巫鬼,好詛盟,投石結草,官常以盟詛要之。諸葛亮乃爲夷作圖譜,先畫天地、日月、君長、城府;次畫神龍,龍生夷,及牛、馬、駝、羊;後畫部主吏乘馬幡蓋,巡行安卹;又畫夷牽羊負酒、齎金寶詣之之象,以賜夷。夷甚重之,許致生口直。又與瑞錦、鐵券,今皆存。每刺史、校尉至,齎以呈詣,動亦如之。

王隱《蜀記》:譙周,字允南,體貌素朴,無造次辯論之才。諸葛亮領益州牧,周爲勸學從事,初見,左右皆笑。既出,有司請推笑者,亮曰:「孤尚不能忍,況左右乎?」

《零陵先賢傳》:劉巴往零陵,事不成,欲由交州道還京師。時諸葛亮在臨蒸,巴與亮書,亮追謂曰:「劉公雄才蓋世,據有荊土,莫不歸德,天人去就,已可知矣。足下欲何之?」巴曰:「受命而來,不成當還,此其宜也。足下何言耶!」

張勃《吳錄》云:劉備曾使諸葛亮至京,因覩秣陵山阜,乃歎曰:「鍾山龍盤,石城虎踞,帝王之宅也。」

《太平寰宇記》引《蜀志》云:魏武入漢中,諸葛亮出屯江陽。

【澍案:《三國志》:建興二十年,先主已得益州,聞曹操定漢中,與孫權連和。《諸葛亮傳》及《華陽國志》皆不載亮屯江陽事。惟《元和志》云:曹公入漢中,諸葛亮出屯江陽。樂史當即據《元和志》,誤以爲《蜀志》耳。《瀘州圖經》亦沿其譌,但不知李宏憲所據何書。】

《華陽國志》:涪陵山險水激,人性戇勇,多儴、蜑之民,縣邑阿黨,鬬訟必死。無蠶桑,少文學。漢時,赤甲軍常取其民。蜀丞相亮時,亦發其勁卒三千人爲連弩士。其性質直,雖徙他所,風俗不變。

《華陽國志》:先主戰敗,委舟舫,由步道還魚復,改魚復曰永安。明年正月,召丞相亮於成都。四月,殂於永安宮。

陳壽《益部耆舊雜記》:諸葛亮於武功病篤,後主遣李福省視,遂因咨以國家大計。福往,具宣聖旨,聽亮所言,至別去數日,忽馳思未盡其意,遂卻馳騎還見亮。亮語福曰:「孤知君還意。近者語雖彌日,有所不盡,更來一決耳。君所問者,公琰其宜也。」福謝:「前實失不諮請公,如公百年後,誰可任大事者?故輒還耳。乞復請,蔣琬之後,誰可任者?」亮曰:「文偉可以繼之。」又復問其次,亮不答。福還,奉使稱旨。

【澍案:《蜀志》注:李福,字孫德,梓潼人,官至尚書僕射。】

《華陽國志》:吳以亮之亡也,增巴丘守萬人,蜀亦益白帝軍。

《華陽國志》:亮時,軍旅屢興,赦不妄下。自亮沒後,茲制遂虧。

《魏氏春秋》:初,益州從事常房行部,聞朱褒將有異志,收其主簿按問,殺之。褒怒,攻殺房,誣以謀反。諸葛亮誅房諸子,徙其四弟於越雟,欲以安之。褒猶不悛,遂以郡叛應雍闓。裴松之案:以爲房爲褒所誣,執政所宜澄察,安有妄殺不辜以悅奸慝?斯殆妄矣!

陳壽《益部耆舊傳》:任安,廣漢人。少事聘士楊厚,究極圖籍。州牧劉焉表薦安味精道度,厲節高邈。王塗隔塞,遂無聘命。年七十九,卒。後丞相亮問秦宓以安所長,宓曰:「記人之善,忘人之過。」亦見《後漢書》。

《益部耆舊傳》:董扶字茂安。少從師學,兼通數經,善歐陽《尚書》,又事聘士楊厚,究極圖讖。大將軍何進薦扶,靈帝徵拜侍中。後求爲蜀郡屬國都尉。後去官,年八十二卒。後丞相諸葛亮問秦宓以扶所長,宓曰:「董扶褒秋毫之善,貶纖芥之惡。」亦見《後漢書》。

《吳志‧張溫傳》:溫字惠恕,以輔義中郎將使蜀。孫權謂溫曰:「卿不宜遠出,恐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與曹氏通意,以故屈卿行。山越都除,便欲大搆於蜀。行人之義,受命不受辭也。」溫對曰:「諸葛亮達見計數,必知神慮屈申之宜,加受朝廷天覆之惠,推亮之心,必無疑貳。」

虞預《會稽典錄》曰:餘姚虞俊歎曰:「張惠恕才多智少,華而不實,怨之所逢,有覆家之禍,吾見其兆矣。」諸葛丞相聞俊憂溫,意未之信,及溫放黜,乃歎俊之有先見。亮初聞溫敗,未知其故,思之數日,曰:「吾已得之矣,其人於清濁太分,善惡太明。」

《吳志》:嚴畯字曼才,彭城人,官衞尉,使至蜀,蜀相諸葛亮深善之。《吳志‧顧邵傳》注引殷禮子基作《通語》曰:禮字德嗣,弱不好弄,潛識過人。少爲郡吏,守吳縣丞。孫權爲王,召除郎中。後與張溫使蜀,諸葛亮甚稱歎之。稍遷至零陵太守,卒官。

《述異錄》:蜀漢時,牂牁帥火濟者,從諸葛孔明破孟獲有功,封羅甸國王,即今宣慰使安氏遠祖也。

《滇載記》:滇酋有六,各號爲詔,夷語謂王爲詔。其一曰蒙含詔,其二曰浪施詔,其三曰鄧𧸘詔,其四曰施浪詔、其五曰摩㱔詔,其六曰蒙雟詔。兵埒,不能相君長。至漢,有仁杲者,九龍八族之四世孫也,彊大,居昆彌川。傳十七世,至龍佑那,當蜀漢建興三年,諸葛武侯南征雍闓,師次白崖川,獲闓,斬之,封龍佑那爲酋長,賜姓張氏。割永昌益州地置雲南郡於白崖。諸夷慕侯之德,漸去山林,徙居平地,建城邑,務農桑,諸郡於是始有姓氏。

【澍案:雍闓爲高定部曲所殺。】

《方輿記要》曰:《白虎通》,戰國時,楚莊蹻據滇,號爲莊氏。漢武帝立白崖人仁果爲滇王,而蹻嗣絕。仁果傳十五代爲龍佑那。諸葛武侯南征,師次白崖,立爲酋長,賜姓張氏。歷十七傳,當貞觀世,張樂進求以蒙舍酋細農羅彊,遂遜位焉。

【澍案:杲果二字必有一誤。】

《華陽國志》:先主薨後,越雟叟帥高定元叛,益州大姓雍闓亦殺太守正昂。孫權遙用闓爲永昌太守,牂牁郡丞朱褒領太守,恣睢。丞相亮以初遭大喪,未便加兵,遣從事蜀郡常頎行部南入,以都護李嚴書曉諭闓,闓答曰:「天無二日,土無二王。今天下正朔有三,遠人惶惑,不知所歸。」其傲慢如此。頎至牂牁,收郡主簿考訊,姦褒因殺頎爲亂。

【澍案:《蜀志》作常房,頎即房也。常氏江原大姓,《華陽國志》出于常璩,疑作頎爲是。】

《新唐書》:南詔蠻本烏蠻別種,姓蒙氏。蠻謂王爲詔,自言哀牢之後,代居蒙舍州爲渠帥,在漢永昌故郡東姚州之西。其先渠帥有六,自號六詔,兵力相埒,各有君長,無統。蜀時爲諸葛亮所征,皆臣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