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禮通考 (四庫全書本)/卷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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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八 讀禮通考 卷一百九 卷一百十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一百九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喪制二
  乾學案喪何為乎有制自古禮之失始也先王之禮由人心者也禮失而有制不得已而行之者也嚴氏詩緝曰夷厲之世時人不能行三年之喪故作素冠以刺之葢古禮漸亡非一日矣迨至漢文更制以日易月臣下遵之而喪制又一變東漢以後人始漸思古禮議修復焉當更制之時與世波靡者固多亦有守禮不變者有孤行一意而過扵禮者迨至唐世為人上者思有以一之職官憂服之制所由起也由宋迄元時廢時舉至眀而益重然不過限制官民而己國恤大典終不能反扵古也爰論次之釐為六篇曰變古曰復古曰守禮曰過扵禮曰不及禮曰違禮為喪制第二卷
  變古
  周末相沿之失
  詩檜風譜檜古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檜國在禹貢豫州外方之北滎波之南溱洧之間妘姓周夷王厲王之時檜公不務政事而好潔衣服大夫去之扵是變風始作其地北鄰扵虢 疏昭十七年左傳梓慎云鄭祝融之墟鄭滅檜而處之故知檜是祝融之墟案鄭語史伯扵幽王之世為桓公謀滅虢檜至平王之初武公滅之則幽王以前檜國仍在史伯云檜仲恃險是仲是檜君之字檜之世家既絶作序者不言檜仲則羔裘之作在檜仲之前不知㡬世也幽王上有宣王宣王任賢使能周室中興不得有周道滅而令匪風思周道也故知檜風之作非宣王時也宣王之前有夷厲二王是衰亂之主考其時事理得相當是知為周王夷厲時檜無世家詩止四篇
  序素冠刺不能三年也疏首章傳曰素冠練冠禮三年之喪十三月而練則此練冠是十三月而練服也二章傳曰素冠故素衣則素衣與冠同時亦既練之衣是上二章同思既練之人卒章庶見素韠案喪服斬衰有衰裳絰帶而已不言有韠檀弓說既練之服云練衣黄裏縓縁要絰繩履角瑱鹿裘亦不言有韠則喪服始終皆無韠矣禮大祥祭服朝服縞冠朝服之制緇衣素裳禮韠從裳色素韠是大祥祭服之韠然則毛意以卒章思大祥之人也鄭以首章思見既祥之冠下二章思見祥祭之服以時人不能行三年喪先思長逺之服故與毛異也
  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勞心慱慱兮毛傳庶幸也素冠練冠也棘急也欒欒瘠貌愽愽憂勞也 鄭箋云喪禮既祥祭而縞冠素紕時人皆解緩無三年之恩扵其父母而廢其喪禮故覬幸一見素冠急扵哀戚之人形貌欒欒然瘦瘠也勞心憂不得見 疏傳以此素冠者是既練之後大祥之前冠也鄭以練冠者練布為之而經傳之言素者皆謂白絹未有以布為素者則知素冠非練也且時人不行三年之喪當先思長逺之服何得先思其近乃思其逺又不能三年者當謂三年將終少月日耳若全不見練冠便是期既釋服三年之喪纔行其半違禮甚矣何止刺不能行三年喪也故易傳以素冠為既祥之冠玉藻縞冠素紕既祥之冠也間傳注云黒經白緯曰縞其冠用縞以素為紕故謂之素冠也王肅亦以素冠為大祥之冠孫毓以箋説為長
  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毛傳素冠故素衣也願見有禮之人與之同歸 鄭箋云除成喪者其祭也朝服縞冠朝服緇衣素裳然則此言素衣者謂素裳也聊猶且也且與子同歸欲之其家觀其居處 疏傳以冠衣當上下相稱冠既練則衣亦練故云素冠故素衣謂既練之後服此白布喪服箋亦以素非布故以易傳也除成喪者其祭也朝服縞冠喪服小記文士冠禮云主人𤣥冠朝服緇帶素韠韠從裳色故大祥之祭其服以素為裳此言素衣者謂素裳也裳而言衣衣是大名故取衣為韻
  庶見素韠兮我心藴結兮聊與子如一兮鄭箋祥祭朝服素韠者韠從裳色云聊與子如一且欲與之居處觀其行也
  乾學案前二章毛傳以為小祥之服鄭箋以為大祥之服二說不同愚以鄭説為長何則世衰俗薄時人縦不能行三年喪何至期年亦不能行況詩人所思者自是思三年之人若但思期年之人則與公孫丑之請期喪何異且素冠素衣自與素韠一例豈有素韠為大祥之服而素冠素衣屬之小祥之理鄭氏之扵禮學精矣固當以其說為正
  檀弓魯莊公之喪既葬而絰不入庫門注時子般弑慶父作亂閔公不敢居喪葬已吉服而反正君臣欲以防遏之微弱之至士大夫既卒哭麻不入注麻猶絰也羣臣畢虞卒哭亦除喪也閔公既吉服不與虞卒哭 疏絰葛絰諸侯弁絰葛而葬也魯之庫門天子之臯門也莊公以三十二年薨太子般立十月己未共仲使圉人犖賊子般于黨氏立閔公慶父作亂閔公時年八嵗不敢居喪三年既葬竟除凶服扵外吉服反以正君臣故絰不入庫門也魯有三門庫雉路庫門㝡在外以從外來故云不入庫門絰既不入衰亦不入可知也閔公既葬而除喪羣臣卒哭而除喪者以閔公須即位正君臣故既葬而除羣臣須行虞卒哭之祭故卒哭乃除之閔公既吉服不與虞卒哭者虞卒哭是凶事閔公既服吉服故不與也麻不入亦謂不入庫門也
  吳澄曰春秋莊公三十二年八月癸亥薨薧後五十七日十月己未所立太子般亦卒乃立幼子閔公莊公薨歴十一月眀年六月始葬時閔公幼弱莊夫人外淫慶父謀篡立不君生君因亦不天死君故不令閔公服父喪三年羣臣亦不服君喪三年至閔二年五月距莊公之薨二十二月爾遽行吉祭吉祭後其年八月慶父弑閔公矣
  乾學案經文但言絰孔疏以為葛絰引弁絰葛而葬為證愚以為不然弁絰葛者不過葬時為然葬已則仍故服至卒哭乃易葛耳豈有既葬而反哭仍用弁絰葛之服乎至扵鄭注正君臣之説尤為無理先君既沒嗣子主喪君臣之位已定矣何待此時而後定況莊公卒扵前年八月至次年六月始葬則既踰年矣豈有踰年尚未定君臣之位至葬畢而後定之理且欲定君臣何須吉服古之不易吉服者皆不能定君臣之位邪今閔公凶服易矣踰嵗而即見弑君臣之位果吉服所能定耶閔公所以短喪之故吳文正之言得之注疏所云吾未敢以為信也
  萬斯同曰是時慶父作亂季友出奔閔公年僅八稔國之大政皆由慶父鄭氏謂吉服而反正君臣欲以防遏之將慶父自作亂而自防遏邪不情甚矣其後閔公二年五月吉禘于莊公喪二十二月而行吉祭故公羊譏其始不三年由此事觀之閔公之短喪果矣但據檀弓之文則既葬即除服并不能至二十二月也據公羊之文則三年僅少三月非既葬而即除也二書參錯不可考信緫之慶父擅權亂行干紀故先王之禮盡廢而注疏謂欲防遏慶父謬矣
  春秋閔公二年夏五月乙酉吉禘于莊公
  公羊傳其言吉何言吉者未可以吉也曷為未可以吉未三年也三年矣曷為謂之未三年三年之喪實以二十五月其言于莊公何未可以稱宫廟也曷為未可以稱宫廟在三年之中矣吉禘于莊公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不三年也注見喪畢吉祭篇
  孟子齊宣王欲短喪公孫丑曰為期之喪猶愈扵己乎孟子曰是猶㦯紾其兄之臂子謂之姑徐徐云爾亦教之孝弟而已矣
  滕定公薨世子使然友問喪扵孟子然友反命定為三年之喪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國魯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至扵子之身而反之不可且志曰喪祭從先祖曰吾有所受之也詳見第四卷
  萬斯同曰魯為秉禮之國而父兄乃云然則是短喪之制春秋之世多有之矣魯國如此他邦可知春秋如此戰國可知然其短喪也㦯既葬而除㦯期嵗而除均無可考要之定為三十六日則是漢文帝始耳杜預言秦亢上抑下率天下皆行重服經罹寒暑彼秦皇豈肯行三年之制乎天子不行而强天下行之亦無是理也至漢高惠吕后之喪不知其制云何然是時諸事率略禮文殆絶豈能獨行三年之禮文帝遺詔所謂使重服久臨以罹寒暑之數云云殆亦億度之詞未必秦世及漢初果行三年之喪也且古禮天子喪制王朝之公卿大夫則三年諸侯之大夫則七月據儀禮諸侯之大夫繐衰既葬而釋故云然畿内之庶人則三月畿外之庶人則無服原未嘗盡天下之人而皆責以三年也秦縦無道然始皇即位幼少其服莊襄必不能如禮又不孝扵母㡬絶母子之親知其必不為重服若言始皇自為身後之制則胡亥即位七月而天下即大亂未始終三年之期何自而有率天下皆行重服之説乎然則三年之制自春秋至漢久已盡廢特前此無定制至是乃始定為制耳但文帝止為天子言而翟方進輩遂縁此以為宰相之制則豈文帝之本意哉
  大事記晉定公薨子出公錯立趙鞅降三年之喪為期邵寶曰三年之不遂服其非人心所安哉故降而期又降而三十六日又降而二十七日
  魏了翁讀書雜抄左傳襄十四年吳子諸樊既葬而除喪將立季札札辭杜注曰諸樊吳子乘之長子也乘卒至此春十七月既葬而除喪公羊傳哀六年齊除景公之喪何休曰期而小祥服期者除
  史記刺客列傳聶政母死既已葬除服聶政遂西至濮陽見嚴仲子
  乾學案戰國喪紀放失不可考僅孟子載滕文齊宣二事其庶人居喪者則聶政此一事耳服本三年既葬為斷豈其時皆然與抑政急扵酬知而不暇終制與嗚呼其亦可謂之失其本心耳矣
  通典杜元凱杜預乃杜佑之逺祖故稱其字以為古者天子諸侯三年之喪始服齊斬既葬除喪服諒闇以居心喪終制不與士庶同禮袁準曰周禮太祝祔練祥掌國事若無衰服焉得祥孔子曰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禮記曰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又云公之喪大夫俟練士卒哭而歸此終喪衰麻之言也春秋左氏傳曰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言雖貴不得與賤者有異也言服而不言喪衰麻可知也凡春秋傳諸稱除喪皆因時宜耳高宗信黙何以是心喪博士段暢重申杜元凱議曰尚書毋逸云高宗亮隂三年不言諸儒皆云亮隂信默也唯鄭𤣥獨以諒闇為凶廬今據諸儒為正眀高宗既卒哭即位之後除衰麻躬行信默聽扵冢宰以終三年也言即位以眀免喪之後素服心喪謂之諒闇故杜議曰天子居喪齊斬之情苴杖絰帶當其遂服葬而除服諒闇以終三年也國語楚語及論語禮記坊記喪服四制皆説高宗之義大體無異唯尚書大傳以諒闇為凶廬葢東海伏生所説鄭𤣥之所依博而考之義既不通據經所言是唯天子居凶廬豈合禮制世俗皆謂大祥後禫時為諒闇漢紀稱和熹鄧皇后居母喪縞素不食肉亦曰諒闇此乃古今之通言信默者為得之也范宣曰所以知諒闇為凶廬者案禮葬後柱楣楣則梁也眀葬後居廬所以為義段暢曰昔武王崩成王立周公攝政眀年既葬周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見諸侯此天子卒哭除喪之證也春秋在喪王曰小童公侯曰子既葬則無此稱此除服證也范宣難曰禮葬後飲食衣服皆有降殺君臣之稱安得不異段暢曰春秋文八年秋八月襄王崩九年春毛伯來求金傳曰不書王命未葬也范宣曰禮既葬王政入扵國即君名有漸以一朝頓除除服之義多引益惑耳暢引僖王崩未再期惠王享晉虢失禮以名位不同不議喪享而譏公侯同禮又享有籩豆之薦聘則陳幣太廟授玉兩楹此聞樂不樂食㫖不甘除服證也范宣曰朝聘之禮國有喪皆有徹損不與平同也周禮掌客職賔客有喪唯芻稍之受是眀主人設饗是儀有等級之品客受芻稍循情之事是以往往有享文耳且或有急尊王室㦯有安衞社稷事出無方歸扵時宜事訖反服扵禮何傷扵啐嚌示義而信以為食㫖亦其昬矣暢引春秋僖七年閏月惠王崩九年夏王使宰孔賜齊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以為王喪再期少五月而猶事文武眀王為卒哭除喪即位而祭廟矣所謂烝嘗禘于廟也范宣曰夫祭祀之禮有正有變所以然者㦯時有所施不必一也禱類祈禡豈一道乎武王出征以燎豈是常郊邪天地猶然況宗廟乎禮不墓祭而尚祭乎畢又不扵宗廟而祀在坶室鄭元云牧野之室且禮去祧為壇去壇為墠而周公請命吿太廟以下而三壇同墠此豈非變禮乎當襄王之時逼扵王子帶不敢廢喪潛使告難扵齊常有憂懼之色故㦯為權禮扵文武告請之祀非其常典故云有事于文武而不稱禘祫于宗廟也能究變正之義始可與談春秋耳段暢引經傳以為諸侯諒闇申杜議云案春秋僖公九年宋桓公卒未葬而襄公㑹諸侯故曰子凡在喪王曰小童公侯曰子傳發宋公而因釋王在喪未葬稱在喪葬訖卒哭已除衰麻故不復名在喪此諸侯服除之證也案禮記諸侯元子既葬見扵天子曰類見将嗣父位除喪見王以受瑞命由嗣而見故曰類見扵是天子禮之太廟賜以命服此諸侯不以麻終三年之證也雜記麻者不紳執玉不麻麻不加扵采諸侯既卒哭即位則有聘享朝㑹之禮既執玉服采不宜復以服麻故去衰麻服縞素縞素之制可以雜扵吉也此除衰麻諒闇之證也喪大記云君既葬王政入扵國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公政入扵家既卒哭弁絰帶金革之事無避也然則大夫士皆以衰麻終三年故雖卒哭稱弁絰帶以服金革之事諸侯以上卒哭除衰麻諒闇故特不言弁絰此諸侯衰麻除之證也又春秋魯隠公元年天王使宰喧來歸惠公仲子賵左傳曰贈死不及尸弔生不及哀既卒哭除服諒闇此為免喪之後來弔故曰弔生不及哀此諸侯卒哭除衰之證也文公元年天王使毛伯來錫公命公羊傳曰命者何加我服也賈逵以為諸侯踰年即位天子賜以命圭合瑞為信也然則皆得行吉禮文公元年公孫敖如齊左傳曰穆伯如齊始聘焉禮也凡君即位卿出並聘踐修舊好要結外援好事鄰國以衞社稷也僖公之喪未三年嫌扵不可以接吉事故傳發眀大義以正諸侯之禮也春秋襄公十五年冬十一月晉侯周卒十六年正月葬晉悼公三月公㑹晉侯于溴梁左傳曰葬晉悼公平公即位改服修官烝于曲沃與諸侯宴于温使諸大夫舞曰歌詩必類諸侯五月而葬今晉悼三月便葬遂合諸侯燕㑹使大夫歌舞皆非喪禮也羊舌肸祁奚韓襄皆晉之賢大夫也平公尚幼宰傅相之命諸賢傅幼君而若此者葢繼好講信謀事補闕禮之大者故傳其行事也晉子墨衰絰征秦遂墨衰以葬書春秋時卒哭之後御軍甚多無衰墨文眀其服也弁絰金革禮所權許皆為救危亡者也哀公五年秋九月齊侯杵臼卒六年公羊傳曰除景公之喪諸大夫皆在朝又禮㑹于陳乞之家眀其皆免喪無復所制也
  杜佑議曰詳案前儀則禮經云三年之喪自天子達雖有其説無聞服制所引武王崩既葬成王冠襄王崩嗣王未再期賜齊侯胙皆可為眀徵當以萬機至繁百度須理如同臣庶喪制唯祀與戎多闕漢文彌留之際不詳前代舊規深慮大政之廢遂施易月之令若候同軌畢至嗣君然後免喪俗薄風澆或生釁難執古道者則云齊斬三年適權宜者遂稱以日易月禮經雖曰七月而葬漢魏以降多一兩月内山陵禮終窀穸之期不必七月除服之制止扵反虞魯史足徵可無致惑庶情理兩得政教無虧矣
  乾學案杜預議武元皇后之喪謂皇太子當從制釋服又云古天子諸侯皆扵葬後釋服諒闇心喪周公不言髙宗服喪三年而言諒闇三年乃釋服心喪之文也摯虞三致書責之謂喪服以服表喪除服變制通理何必附之扵古司馬温公斥其巧飾經傳以附人情黄勉齋直以為違經悖禮淪斁綱常當為萬世罪人坐以不孝之罪夫高宗釋服心喪之説前典所無鑿空臆説誣謗先聖罪誠難逭矣預議既出皇太子遂除衰麻諒闇終喪扵時内外卒聞預議多怪惑者預謂鄉人段暢曰兹事體大本欲宣眀古典何知不合扵當今也宜博採典籍為之證據暢遂敷通危疑以𢎞指趣即此文是也推波助瀾紕繆非一而引周公冠成王一事以為成王既葬除喪之證尤侮聖之大者案此事本出家語曰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周公居冢宰攝政以治天下眀年夏六月既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見諸侯亦為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頌云夫嗣君即位有奠殯之禮康王之誥所稱是也有朝祖之禮閔予小子之詩是也詩序曰成王既除喪而朝于廟此云既葬之眀年疑尚有誤且古固有在喪而冠者矣雜記曰以喪冠者雖三年之喪可也既冠扵次入哭踊三者三乃出是也周公處此宜必有權宜之禮古史考曰成王将加元服周公使人來零陵取文竹為冠疑即喪冠之服藉謂朝廟當吉服亦當如康王之冕而奠殯事畢釋冕反喪服矣乃謂成王先已除喪何其敢扵衊誣二聖乎至扵春秋之世如僖王享晉虢襄王有事于文武晉平公烝于曲沃宴于温使大夫舞自是失禮然不過一時之闕失耳今欲舉偶見之失以證定經通之理且謂商高宗周成王皆如是寧非千古之罪人也哉 又案高宗諒闇預忽為釋服心喪之説古事無從詳辨第據孟子告然友曰三年之喪衰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達扵庶人三代共之斯即三代之君服終三年之眀驗也袁準諸子論之已詳無容再贅至扵春秋之諸侯預槩以為葬後釋服亦非定論就春秋本注考之自相牴牾者多矣請詳述而論之隠公元年經書天王使宰喧來歸惠公仲子之賵傳曰贈死不及尸弔生不及哀豫凶事非禮也預釋之曰諸侯已上既葬除衰麻無哭位諒闇終喪僖公三十三年經書晉人及姜戎敗秦于殽傳曰遽興姜戎子墨衰絰預釋之云晉文公未葬故襄公稱子以凶服臨戎故墨之是年冬十二月經書公薨傳曰葬僖公緩作主非禮也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預釋之云既葬反虞則免喪故曰卒哭哭止也凡此皆斷自既葬為免喪之期而卒哭即免喪之名也昭公十二年五月傳曰晉侯享諸侯子産相鄭伯辭扵享請免喪而聽命是時鄭簡公卒所謂免喪請命安知其不終三年乎預則釋之云簡公未葬又以傳書六月葬鄭簡公為終子産辭享之文不知簡公之葬經書五月傳書六月特著之以表異同非終辭享之文也昭公十五年八月傳書穆后崩十二月晉荀躒如周葬穆后既葬除喪以文伯宴叔向曰以喪賔宴非禮也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此則傳中眀有既葬之文矣而叔向猶譏之所謂遂服者謂王之當終本服耳預釋之云天子諸侯除喪當在卒哭今王既葬而除故譏其不遂考雜記云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雜記本文天子七月而葬九月而卒哭二句雜記所無見作僖公主傳疏天子諸侯卒哭距葬後尚有兩月預前固云既葬免喪即名卒哭此復謂除喪當在卒哭不當在葬後㳺移前却以苟成其説不知其自相牴牾矣昭公十年九月葬晉平公既葬諸侯之大夫欲因見新君叔向辭曰大夫之事畢矣而又以命孤孤斬焉在衰絰之中其以嘉服見則喪禮未畢其以凶服見是重受弔也大夫將若之何此亦有既葬之文矣如果相距兩月何難少留大夫之行使得旅見於庭而叔向辭嚴義正若此吾讀此傳知晉之必能三年乃預釋之曰既葬未卒哭故猶服斬衰其意仍謂兩月期近可以相混也至扵襄公十二年九月經書吳子乘卒十四年春傳曰吳子諸樊既除喪將立季札計諸侯七月卒哭之期相去已久矣而預注曰諸樊吳子乘之長子乘卒至此十七月既葬而除喪此何以説乎非所謂遁辭之窮乎然十七月而除猶未滿三年之制可見當時諸侯任意減短不能畫一矣但謂三年古制無一諸侯能行則不可謂當時諸侯皆既葬除喪更不可竟以既葬除喪斷為春秋定制尤不可也公羊高穀梁赤皆出扵子夏之門雖預所肆斥而出其前逺甚試畧舉以正之莊公元年三月經書夫人孫于齊穀梁傳曰諱奔也接練時錄母之變始人之也有練服非既葬而除矣是年秋經書築王姬之館于外穀梁傳曰築于外變之正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桓公薨至是十有四月猶有衰麻非既葬而除矣文公二年二月經書作僖公主公羊傳曰作僖公主何以書譏何譏爾譏不時也其不時柰何欲久喪而不能也何氏曰作練主當以十三月文公欲服喪三十六月十九月作練主又不能卒竟以二十五月也方且疑其過戚豈肯早除乎三年冬經書公子遂如齊納幣公羊傳曰譏喪娶也娶在三年之外則何譏乎喪娶三年之内不圖昬何氏曰僖公以十二月薨至此未滿二十五月預謂虞祔之餘可以朝㑹聘享此則祥琴之後尚嚴一使圖昬何逕庭也哀公六年七月公羊傳曰景公死舍立陳乞迎陽生于諸其家除景公之喪景公之卒在五年九月傳謂非宜亦非既葬除喪矣並舉以觀得失立見所可為預寛者但除衰麻哭泣仍重諒闇心喪奉主入廟必在三年之後審諦昭穆斷扵服闋之時實雖虧而名未損庶㡬存羊之意也
  漢文更制之失
  史記漢文帝遺詔天下吏民令到出臨三日皆釋服已下服大紅十五日小紅十四日纎七日釋服詳見喪期國恤漢書翟方進後母終既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視事以為身備漢相不敢踰國家之制
  薛宣傳宣後母病死弟修去官持服宣謂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駮不可修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𨽻釋司𨽻校尉魯峻碑跋予嘗考漢代風俗相承雖丁私艱亦多以日易月鮮有執喪三年者故元初詔書始聽大臣二千石行三年喪至建光元年復禁不許李翊去官二交故銘文頌其考憂釋紼時則有居憂不釋紼者矣肅宗時越騎校尉桓郁以母憂乞身詔公卿議皆以郁為名儒學者之宗可許之詔聽以侍中行服後其子焉為太子太傅以母憂自乞以大夫行喪二公纒陟屺之痛皆避劇就閒與魯君以議郎行喪同
  王楙野客叢書漢人居喪率多以日易月罕有終三年之制者其制自文帝始文帝遺詔令臣子勿久喪已葬則除自後因而弗改習以成俗故翟方進為相後母終已葬三十六日除服起視事以為身備漢相不敢踰國家之制然當時亦知終三年喪為盡禮如原渉行父喪三年顯名天下河間惠王行母喪三年詔書襃稱以為宗室儀表薛宣後母死其弟修去官持三年喪而宣不然遂以不孝免又漢碑中有居喪二交菲五五者則以為美談如李翊費鳯之徒以為至孝銘為考憂釋紼公義卓休其見推往往如此則知當時丁父母憂持三年喪者鮮矣不特不能持三年喪且居憂而遷除者有之如魯峻居母憂自乞拜議郎是也漢人居喪大率可見奪情廢禮往往行之而安其薄甚矣然又有過扵厚者如高陽令楊著遭從兄憂而去官度尚遭從父憂而解秩又有為其師服斬衰三年而不釋者禮之過不及如此
  閻若璩曰自胡寅真徳秀以迄眀邵寶皆以漢文短喪之詔其大㫖葢為吏民初未及扵嗣君非也漢文眀詔天下吏民令到出臨三日皆釋服三日者吏民之服也殿中當臨者皆以旦夕各十五舉音禮畢罷已下棺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纎七日釋服三十六日者殿中當臨者之服也殿中當臨非太子與百官而誰哉然文帝之意則詔天下以為己而服非詔天下以盡為其親而服是文帝固未嘗教天下以薄其親也然此詔之後天下不復有喪三年者矣嗚呼豈非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與又豈非下之人祇從其意而不從其令與終西漢之世服父喪三年者原涉而已耳服母喪三年者河間惠王良及薛修而已耳服後母喪三年者平津侯而已耳詩云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殆四子之謂焉當惠王之服三年喪也朝廷下詔襃稱以為宗室儀表夫可以為宗室儀表獨不可以為天下儀表乎不因以正文帝之失而徒以襃惠王之賢豈惠王獨有三年之愛者邪又後此四百年而晉武帝始力行三年之喪可謂殷衰而復興禮廢而復起追高宗扵百代之上矣乃為固陋庸臣多方沮遏不能備行典禮且止一身而已又未嘗率天下羣臣以為先帝三年喪是真所謂有父子而無君臣者也嗚呼喪禮廢滅久矣世乃以至痛為可忍也
  歴代奪情之失
  後漢書趙熹傳熹代虞延行太尉事遭母憂上疏乞身行喪禮顯宗不許遣使者為釋服賞賜恩寵甚渥耿恭傳恭母先卒追行喪制有詔使五官中郎齎牛酒釋服注奪情不令追服
  桓焉傳焉為太傅以母憂自乞聽以大夫行喪踰年詔使者賜牛酒奪服
  張酺傳太尉張酺父卒既葬詔遣使齎牛酒為釋服吳志大帝嘉禾六年春正月詔曰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達制情之極痛也賢者割哀以從禮不肖者勉而致之世治道泰上下無事君子不奪人情故三年不逮孝子之門至扵有事則殺禮以從宜要絰而處事故聖人制法有禮無時則不行遭喪不奔非古也葢隨時之宜以義斷恩也前故設科長吏在官當須交代而故犯之雖隨糾坐猶已廢曠方事之殷國家多難凡在官司宜各盡節先公後私而不恭承甚非謂也中外羣僚其更平議務令得中詳為節度顧譚議以為奔喪立科輕則不足以禁孝子之情重則本非應死之罪雖嚴刑益設違奪必少若偶有犯者加刑則恩所不忍有減則法廢不行愚以為長吏在逺苟不吿語勢不得知比選代之間若有傳者必加大辟則長吏無廢職之負孝子無犯重之刑將軍胡綜議以為喪紀之禮雖有典制苟無其時所不得行方今戎事軍國異容而長吏遭喪知有科禁公敢干突苟念聞憂不奔之恥不計為臣犯禁之罪此由科防本輕所致忠節在國孝道立家出身為臣焉得兼之故為忠臣不得為孝子宜定科文示以大辟若故違犯有罪無赦以殺止殺行之一人其後必絶丞相雍奏從大辟其後吳令孟宗喪母奔赴已而自拘扵武昌以聽刑陸遜陳其素行因為之請權乃減宗一等後不得以為比因此遂絶
  晉書傅咸傳咸遭繼母憂去官頃之起以議郎長兼司隸校尉咸前後固辭不聽勅使者就拜咸復送還印綬公車不通催使攝職咸以身無兄弟喪祭無主重自陳乞乃使扵官舍設靈座
  山濤傳濤遭母喪歸鄉里濤年踰耳順居喪過禮負土成墳手植松栢詔曰吾所共致化者官人之職是也方今風俗陵遲人心初動宜崇眀好惡鎮以退讓山太常雖尚居諒闇情在難奪方今務殷何得遂其志邪其以濤為吏部尚書濤辭以喪病章表懇切㑹元皇后崩遂扶輿還洛逼迫詔命自力就職
  賈謐傳謐為𣪚騎常侍後軍將軍以祖母廣城君薨去職喪未終起為祕書監
  南史宋元嘉間劉湛母卒求自送喪還都江夏王義恭亦為之請文帝答義恭曰我亦得湛啟事為之酸懷乃不欲苟違所請但汝弱年新涉軍務八州殷曠專斷事重疇咨委仗不可不得其人量算二三未獲便相順許宋書顔峻傳峻為吏部尚書領太子左衞未拜丁憂起為右將軍丹陽尹如故大眀元年又丁母艱不許去職聽送喪還都
  南齊書褚淵傳淵遭庶母郭氏喪葬畢起為中軍將軍後適母吳郡公主薨葬畢詔攝職固辭又以期祭禮及表解職並不許
  梁書蕭丙傳丙為南兖州刺史天監四年丁母憂詔起攝職
  隋書柳彧傳彧以母憂去職未㡬起為侍郎固讓弗許薛濬傳濬丁母艱尋起令視事屢陳誠款請終喪制優詔不許弟謨為晉王府兵曹參軍事俱被奪情
  張煚傳煚丁父憂去職未期起令視事固讓不許虞世基傳世基以母憂去職詔起令視事
  唐㑹要髙宗儀鳯二年十一月六日太常少卿韋萬石奏太常博士弟子等有遭憂者請百日之後量追赴上奉敕依侍御史劉思立奏曰竊以移風易俗莫善扵樂睦親化人莫先扵孝所以三年之禮貴賤咸臻金革之事始有墨衰縦此輩小人先無俯就猶須在其上者勗以企及若遣釋服作樂則甚紊禮經帶絰理音又全虧國體豈以其居家不能執禮遂欲曹司約為非法萬石身居禮樂之官輒昧吉凶之本頒之庶士理恐未安既爽風化之源請舉糺繩之典萬石請付法司科斷音樂人請停追上方委任萬石罷其奏
  唐書武平一傳中宗朝平一居母喪迫召為起居舎人丏終制不聽
  通鑑開元二十二年春正月張九齡自韶州入見求終喪不許
  胡寅曰張九齡自韶州入見求終喪不許宰相師表百寮其進必以禮退必以義然後人心服而政教行當是時朝廷非有金革危急之事而起九齡扵衰服之中九齡非有所避焉之義而釋衰麻扵巖廊之上上下交失也而在九齡則尤甚辭而不起當身居苫次今不逺數千里自韶至洛則非其地陳情之節耳又不力九齡扵是乎失正矣
  五代㑹要後唐天成元年尚書考功條奏格例一應諸司令史及勒留官丁憂不計有官無官並一百日後舉追如願終喪不在舉限除丁憂年一考不附奏次年便許計選數赴集其丁憂人仍牒考功及南曹終喪者計三年憂
  閔帝應順元年閏正月十六日敕凡在苴麻並須終制比緣兵革遂有奪情示以移忠藉其陳力其内諸司使副帶西班正官者宜候過卒哭起復授官不帶正官者及供奉官殿直丞㫖等宜過卒哭日赴職其有帶東班官者秖以檢校官充職服闋日加授前職
  宋史禮志太宗淳化五年八月詔曰孝為百行之本喪有三年之制著扵典禮以厚人倫中外文武官子弟或父兄之淪亡蒙朝廷之齒叙未及卒哭已聞涖官遽忘哀戚頗玷風教自今文武官子弟有因父亡兄沒特被叙用未經百日不得趣赴公參御史臺專加糾察并有冒哀求仕釋服從吉者並以名聞
  凡奪情之制文臣諫舍以上武臣刺史以上皆卒哭後恩制起復其在切要者不候卒哭内職遭喪但給假而已願終喪者亦聽唯京朝幕職州縣官皆解官行服亦有特追出者
  徐敦立曰舊制文臣起復必先授武官葢用墨衰從戎之義示不得已也鄭公以宰相丁憂起復初授冠軍大将軍餘官都授雲麾將軍
  乾學案朝廷敦風教之本當自大臣始豈有寛扵大臣嚴扵小臣之禮縦朝廷嚴為之制猶恐有貪位忘親如薛宣翟方進其人者⿰靣⾒顔居具瞻之位而不肯去又況導之短喪彼無恥之輩復何所顧惜而不忘哀就列乎故其時之不肖者固不必言即有脩飭之士亦靡然從之而不以為恥自冨鄭公力辭起復後之為執政者始不敢冒奪情之名而⿰靣⾒然就職賢者之有益於人國豈不鉅哉獨惜宋之立國號為有禮而大臣之喪制如此其異扵五代擾攘之世又㡬何矣
  太平興國六年令羣臣居喪被詔起復者須卒哭朝謁其俸料自詔下日給之
  髙承事物紀原起復本禮曽子問云子夏問曰三年之喪金革之事無避也者非歟孔子曰吾聞諸老耼曰昔者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注云魯有徐戎作難喪卒哭而征之急王事也故春秋亦紀晉襄公墨衰之事漢唐以來遂有起復之禮葢自伯禽始也
  伍袁萃林居漫録三年之喪金革無避葢魯公伯禽有為為之也而後世臣子多藉口焉此大謬不然伯禽一國之主也寇在門庭而宗廟社稷存亡係焉故權制可從耳若夫疆埸小警非闗大故師濟多士不乏一人詎可妄援國主墨衰即戎故譚司馬綸楊中丞鎬皆名教之罪人也何況端揆元宰儀表百僚當太平無事之時而儼然冠裳扵苫塊時哉宋劉珙固辭召命曰身在草土之中國無門庭之寇乃欲假起復之名以竊利禄之實切中奪情之謬矣愚則以雖寇在門庭奪情亦謬宋末九鼎將遷三靈將改而謝叠山猶歴詆當時起復者至謂宗社之所以為丘為墟生民之所以為血為肉實由扵此噫操國家用人之柄者尚鑒之哉
  宋史周世宗顯徳四年王溥丁外艱起復表四上乞終喪世宗大怒宰相范質奏解之溥懼入辭
  薛惟吉丁内艱卒哭起復求終制不許
  陳恕傳咸平五年恕母亡不食葷茹素遂至羸瘠起復視事
  遼史劉景為翰林學士應歴九年為父憂去未㡬起復舊職
  金史貞元元年命内外官聞大功以上喪止給當日假若父母喪聽給假三日著為令
  正大間聶天驥為右司貟外郎丁母憂未卒哭奪哀復職 舒古爾納天徳元年除濵州刺史以母憂去官起復知積石軍事
  泰和五年制司屬丞凡遭父母喪止給卒哭假為永制乾學案金無百官丁憂之制故遭喪者但給假耳與他朝重喪丁憂輕喪給假之例殊不同也
  元史㢘希憲傳至元元年平章政事㢘希憲丁母憂率親族行古喪禮勺飲不入口者三日慟則嘔血不能起寢臥草土廬扵墓旁宰執以憂制未定欲極力起之相與詣廬聞號痛聲竟不忍言未㡬有詔奪情起復希憲雖不敢違㫖然出則素服從事入必衰絰及喪父亦如之
  乾學案此所稱為亷孟子者也從來有詔奪情而堅辭不起未有輒加以罪者縦加以罪亦孝子所不辭也故非國家安危之際而借君命為口實以起復皆實忘其親而貪位者耳希憲起復竟未一辭吾不敢以為醇儒
  大徳二年詔凡值喪除蒙古色目人員各役本俗外管軍官并朝廷職不可曠者不拘此例
  後至元十五年儒學教授鄭咺建言蒙古乃國家本族宜教之以禮而猶循本俗不行三年之喪恐貽笑後世必宜改革不報
  眀憲宗實録成化二年春二月大學士李賢丁父憂詔奪情起復翰林修撰羅倫疏諫不聽倫疏見第一百十二巻七月户科給事中劉昊言永樂以來朝臣以奪情起用為當然非所以眀彞倫廣孝道也天順初言官喬毅嘗奏請罷之今又蹈前非矣合仍前申眀如有保留奔喪奪情者各治以罪復之遂令吏部移文國子監遵守陸容曰先是大臣遭父母喪奪情起復者比比皆是天順中有給事喬毅奏革後至是始著為令皆終三年制雖間有奪情起復者實出自朝廷勉留非復前時之濫是則羅生一疏之力也
  十六年夏大學士劉吉丁父憂詔起復視事
  鄧球泳化類編雙槐嵗抄云奪情起復自天順初給事中喬毅奏革後有李文達羅一峯論之得謫成化庚子内閣劉吉丁外艱詔起復視事吉三上疏辭託貴戚奇喜得不允陳編修音致書勸其力辭吉不答觀二子之言可以見孝子之心矣吁子之扵親自不可解扵心者固不俟扵人言況言之而此心尚無所動乎夫子斥宰予之短喪孟子歎仕者之熱中固示不以彼而奪此也嘗閲殿閣詞林記云七年四月起復學士柯潛為祭酒具疏懇乞終制許之時内閣大學士劉吉起復侍講陳音勸使終制且與之書云陳升之起復為相制曰閔子絰而服政先賢稱得事君之宜晉侯墨而即戎前志謂達變禮之用嗚呼升之果何人哉自羅倫之疏傳扵世而先王制禮之議始嚴矣
  吕柟禮問二十七日奚始乎曰自周末以來因襲之漸也故諸侯扵先君之喪未練不避征伐㑹盟者自桓王以後始也高宗諒闇禮壞樂崩自宰予顓孫師猶然惑也父兄百官所不欲滕魯之習也驅天下皆重服久臨三年至使文帝不忍行秦及漢之過也浃辰而葬葬畢服大功十五日小功十四日纎七日釋服自漢景帝始也喪母三十六日而起視事翟方進之為相也旬月而葬葬畢即除乃吉服諒隂魏晉六朝也裴秀傅𤣥張静杜預㳺眀根高閣李彪之徒之罪也君臣實二十七日無所損益者唐及五代也三日聽政十三日小祥期而又小祥二十四日大祥再期而又大祥者宋也數日行扵朝數月行扵宫也令吏六百石以上喪平帝三年王莽之姦也疏素終三年晉武帝之志也期而祥改日而禫北後魏孝文之罪也越期不取閏以二十六月為非二十五月者晉王彪之之罪也終喪三年五服之内亦令依禮後周武帝之志也漢唐之間由君廢魏晉之間由臣廢多二十七日也



  讀禮通考卷一百九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