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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 (四部叢刊本)/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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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司馬光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宋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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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卷第一

 〈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充理檢使上護軍賜紫金魚袋臣〉司馬 光奉

 勑編集

   周紀一〈起著雍攝提格盡𤣥黓困敦凡三十五年〉     威烈王

二十三年初命𣈆大夫魏斯趙籍韓䖍爲諸矦 臣光

曰臣聞天子之職莫大於禮禮莫大於分分莫大於名

何謂禮紀綱是也何謂分君臣是也何謂名公矦卿大

夫是也夫以四海之廣兆民之衆受制於一人雖有絶

倫之力高丗之智莫敢不奔走而服役者豈非以禮爲

之綱紀哉是故天子統三公三公率諸矦諸矦制卿大​

夫卿大夫治士庶人貴以臨賤賤以承貴上之使下猶

心腹之運手足根本之制支葉下之事上猶手足之衛

心腹支葉之庇本根然後能上下相保而國家治安故

曰天子之職莫大於禮也文王序易以乾坤爲首孔子

繫之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言君

臣之位猶天地之不可易也春秋抑諸矦尊周室王人

雖微序於諸矦之上以是見聖人於君臣之際未甞不

惓惓也非有桀紂之暴湯武之仁人歸之天命之君臣

之分當守節伏死而已矣是故以微子而代紂則成湯

配天矣以季札而君吳則太伯血食矣然二子寜亡國

而不爲者誠以禮之大節不可亂也故曰禮莫大於分​

也夫禮辨貴賤序親䟽裁羣物制庶事非名不著非器

不形名以命之器以别之然後上下粲然有倫此禮之

大經也名器旣亡則禮安得獨在哉昔仲叔于奚有功

於衛辭邑而請繁纓孔子以爲不如多與之邑惟器與

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政亡則國家從之衛君待

孔子而爲政孔子欲先正名以爲名不正則民無所措

手足夫繁纓小物也而孔子惜之正名細務也而孔子

先之誠以名器旣亂則上下無以相有故也夫事未有

不生於微而成於著聖人之慮逺故能謹其微而治之

衆人之識近故必待其著而後救之治其微則用力寡

而功多救其著則竭力而不能及也易曰履霜堅冰至​

書曰一日二日萬幾謂此類也故曰分莫大於名也烏

呼幽厲失徳周道日衰綱紀散壞下陵上替諸矦專征

大夫擅政禮之大體什喪七八矣然文武之祀猶緜緜

相屬者蓋以周之子孫尚能守其名分故也何以言之

昔𣈆文公有大功於王室請隧於襄王襄王不許曰王

章也未有代徳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惡也不然叔父

有地而隧又何請焉文公於是乎懼而不敢違是故以

周之地則不大於曹滕以周之民則不衆於邾莒然歴

數百年宗主天下雖以𣈆楚齊秦之彊不敢加者何哉

徒以名分尚存故也至於季氏之於魯田常之於齊白

公之於楚智伯之於𣈆其勢皆足以逐君而自爲然而​

卒不敢者豈其力不足而心不忍哉乃畏奸名犯分而

天下共誅之也今𣈆大夫暴蔑其君剖分𣈆國天子旣

不能討又寵秩之使列於諸矦是區區之名分復不能

守而并棄之也先王之禮於斯盡矣或者以爲當是之

時周室微弱三𣈆彊盛雖欲勿許其可得乎是大不然

夫三𣈆雖彊茍不顧天下之誅而犯義侵禮則不請於

天子而自立矣不請於天子而自立則爲悖逆之臣天

下茍有桓文之君必奉禮義而征之今請於天子而天

子許之是受天子之命而爲諸矦也誰得而討之故三

𣈆之列於諸矦非三𣈆之壞禮乃天子自壞之也烏呼

君臣之禮旣壞矣則天下以智力相雄長遂使聖賢之​

後爲諸矦者社稷無不泯絶生民之類糜滅幾盡豈不

哀哉 初智宣子將以瑤爲後智果曰不如宵也瑤之

賢於人者五其不逮者一也美鬚長大則賢射御足力

則賢𠆸藝畢給則賢巧文辯慧則賢彊毅果敢則賢如

是而甚不仁夫以其五賢陵人而以不仁行之其誰能

待之若果立瑤也智宗必滅弗聽智果别族於太史爲

輔氏趙𥳑子之子長曰伯魯幼曰無恤將置後不知所

立乃書訓戒之辭於二𥳑以授二子曰謹識之三年而

問之伯魯不能舉其辭求其𥳑已失之矣問無恤誦其

辭甚習求其𥳑出諸袖中而奏之於是𥳑子以無恤爲

賢立以爲後𥳑子使尹鐸爲𣈆陽請曰以爲繭絲乎抑​

爲保障乎簡子曰保障哉尹鐸損其戸數簡子謂無恤

曰𣈆國有難而無以尹鐸爲少無以𣈆陽爲逺必以爲

歸及智宣子卒智襄子爲政與韓康子魏桓子宴於藍

臺智伯戲康子而侮叚規智國聞之諫曰主不備難必

至矣智伯曰難將由我我不爲難誰敢興之對曰不然

夏書有之曰一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夫君子能

勤小物故無大患今主一宴而恥人之君相又弗僃曰

不敢興難無乃不可乎蜹蟻蜂蠆皆能害人況君相乎

弗聽智伯請地於韓康子康子欲弗與段規曰智伯好

利而愎不與將伐我不如與之彼狃於得地必請於佗

人佗人不與必嚮之以兵然則我得免於患而待事之​

變矣康子曰善使使者致萬家之邑於智伯智伯恱又

求地於魏桓子桓子故弗與任章曰何故弗與桓子曰

無故索地故弗與任章曰無故索地諸大夫必懼吾與

之地智伯必驕彼驕而輕敵此懼而相親以相親之兵

待輕敵之人智氏之命必不長矣周書曰將欲敗之必

姑輔之將欲取之必姑與之主不如與之以驕智伯然

後可以擇交而圖智氏矣柰何獨以吾爲智氏質乎桓

子曰善復與之萬家之邑一智伯又求蔡臯狼之地於

趙襄子襄子弗與智伯怒帥韓魏之甲以攻趙氏襄子

將出曰吾何走乎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民

罷力以完之又斃死以守之其誰與我從者曰邯鄲之​

倉庫實襄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又因而殺之其誰

與我其𣈆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寛也民必和

矣乃走𣈆陽三家以國人圍而灌之城不浸者三版沈

竈産鼃民無叛意智伯行水魏桓子御韓康子驂乘智

伯曰吾乃今知水可以亡人國也桓子肘康子康子履桓

子之跗以汾水可以灌安邑絳水可以灌平陽也絺疵謂

智伯曰韓魏必反矣智伯曰子何以知之絺疵曰以人

事知之夫從韓魏之兵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

約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不没者三版人馬相食城降有

日而二子無喜志有憂色是非反而何明日智伯以絺

疵之言告二子二子曰此夫讒臣欲爲趙氏游説使主​

疑於二家而懈於攻趙氏也不然夫二家豈不利朝夕

分趙氏之田而欲爲危難不可成之事乎二子出絺疵

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子也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對

曰臣見其視臣端而趨疾知臣得其情故也智伯不悛

絺疵請使於齊趙襄子使張孟談潜出見二子曰臣聞

脣亡則齒寒今智伯帥韓魏而攻趙趙亡則韓魏爲之

次矣二子曰我心知其然也恐事未遂而謀𣳘則禍立

至矣張孟談曰謀出二主之口入臣之耳何傷也二子

乃隂與張孟談約爲之期日而遣之襄子夜使人殺守

隄之吏而決水灌智伯軍智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

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智伯之衆遂殺智伯盡滅​

智氏之族唯輔果在 臣光曰智伯之亡也才勝徳也

夫才與徳異而丗俗莫之能辨通謂之賢此其所以失

人也夫聦察彊毅之謂才正直中和之謂德才者德之

資也德者才之帥也雲夢之竹天下之勁也然而不矯

揉不羽括則不能以入堅棠谿之金天下之利也然而

不鎔範不砥礪則不能以擊彊是故才德全盡謂之聖

人才德兼亡謂之愚人德勝才謂之君子才勝德謂之

小人凡取人之術茍不得聖人君子而與之與其得小

人不若得愚人何則君子挾才以爲善小人挾才以爲

惡挾才以爲善者善無不至矣挾才以爲惡者惡亦無

不至矣愚者雖欲爲不善智不能周力不能勝譬之乳​

狗摶人人得而制之小人智足以遂其姦勇足以決其

暴是虎而翼者也其爲害豈不多哉夫德者人之所嚴

而才者人之所愛愛者易親嚴者易踈是以察者多蔽

於才而遺於德自古昔以來國之亂臣家之敗子才有

餘而德不足以至於顚覆者多矣豈特智伯哉故爲國

爲家者茍能審於才德之分而知所先後又何失人

之足患哉 三家分智氏之田趙襄子漆智伯之頭以

爲飲器智伯之臣豫讓欲爲之報仇乃詐爲刑人挾匕

首入襄子宫中塗厠襄子如厠心動索之獲豫讓左右

欲殺之襄子曰智伯死無後而此人欲爲報仇眞義士

也吾謹避之耳乃舍之豫讓又漆身爲癩吞炭爲啞行​

乞於市其妻不識也行見其友其友識之爲之泣曰以

子之才臣事趙孟必得近幸子乃爲所欲爲顧不易邪

何乃自苦如此求以報仇不亦難乎豫讓曰不可旣已

委質爲臣而又求殺之是二心也凡吾所爲者極難耳

然所以爲此者将以愧天下後丗之爲人臣懷二心者

也襄子出豫讓伏於橋下襄子至橋馬驚索之得豫讓

遂殺之襄子爲伯魯之不立也有子五人不肯置後封

伯魯之子於代曰代成君早卒立其子浣爲趙氏後襄

子卒弟桓子逐浣而自立一年卒趙氏之人曰桓子立

非襄主意乃共殺其子復迎浣而立之是爲獻子獻子

生籍是爲烈矦魏斯者桓子之孫也是爲文矦韓康子​

生武子武子生虔是爲景矦魏文矦以卜子夏田子方

爲師每過叚干木之廬必式四方賢士多歸之文矦與

羣臣飲酒樂而天雨命駕將適野左右曰今日飲酒樂

天又雨君將安之文矦曰吾與虞人期獵雖樂豈可無

一㑹期哉乃往身自罷之韓借師於魏以伐趙文矦曰

寡人與趙兄弟也不敢聞命趙借師於魏以伐韓文矦

應之亦然二國皆怒而去已而知文矦以講於己也皆

朝于魏魏由是始大於三𣈆諸矦莫能與之爭使樂羊

伐中山克之以封其子擊文矦問於羣臣曰我何如主

皆曰仁君任座曰君得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

之子何謂仁君文矦怒任座趨出次問翟璜對曰仁君​

也文矦曰何以知之對曰臣聞君仁則臣直嚮者任座

之言直臣是以知之文矦悦使翟璜召任座而反之親

下堂迎之以爲上客文矦與田子方飲文矦曰鍾聲不

比乎左高田子方笑文矦曰何笑子方曰臣聞之君明

樂官不明樂音今君審於音臣恐其聾於官也文矦曰

善子擊出遭田子方於道下車伏謁子方不爲禮子擊

怒謂子方曰富貴者驕人乎貧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

貧賤者驕人耳富貴者安敢驕人國君而驕人則失其

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失其國者未聞有以國待之

者也失其家者未聞有以家待之者也夫士貧賤者言

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耳安往而不得貧賤哉子擊​

乃謝之文矦謂李克曰先生甞有言曰家貧思良妻國

亂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對曰卑不謀尊

踈不謀戚臣在闕門之外不敢當命文矦曰先生臨事

勿讓克曰君弗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逹視

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爲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

矣何待克哉文矦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李克出見

翟璜翟璜曰今者聞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誰爲之克曰

魏成翟璜忿然作色曰西河守吳起臣所進也君内以

鄴爲憂臣進西門豹君欲伐中山臣進樂羊中山已拔

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屈矦鮒以耳目

之所睹記臣何負於魏成李克曰子之言克於子之君​

者豈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問相於克克之對如是所

以知君之必相魏成者魏成食禄千鍾什九在外什一

在内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叚干木此三人者君皆

師之子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比也翟

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願卒爲弟子吳起者衞

人仕於魯齊人伐魯魯人欲以爲將起取齊女爲妻魯

人疑之起殺妻以求將大破齊師或譛之魯矦曰起始

事曾參母死不奔喪曾參絶之今又殺妻以求爲君將

起殘忍薄行人也且以魯國區區而有勝敵之名則諸

矦圖魯矣起恐得罪聞魏文矦賢乃往歸之文矦問諸

李克李克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弗能過也​

於是文矦以爲將擊秦拔五城起之爲將與士卒最下

者同衣食卧不設席行不騎乗親裹贏糧與士卒分勞

苦卒有病疽者起爲吮之卒母聞而哭之人曰子卒也

而將軍自吮其疽何哭爲母曰非然也往年吳公吮其

父其父戰不還踵遂死於敵吳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

其死所矣是以哭之 燕湣公薨子僖公立

二十四年王崩子安王驕立 盗殺楚聲王國人立其

子悼王

   安王

元年秦伐魏至陽狐

二年魏韓趙伐楚至桑丘 鄭圍韓陽翟 韓景矦薨​

子烈矦取立 趙烈矦薨國人立其弟武矦 秦簡公

薨子惠公立

三年王子定奔𣈆 虢山崩壅河

四年楚圍鄭鄭人殺其相駟子陽

五年日有食之 三月盗殺韓相俠累俠累與濮陽嚴

仲子有惡仲子聞軹人聶政之勇以黄金百溢爲政母

夀欲因以報仇政不受曰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許人也

及母卒仲子乃使政刺俠累俠累方坐府上兵衞甚衆

聶政直入上階刺殺俠累因自皮面抉眼自屠出腸韓

人暴其尸於市購問莫能識其姊嫈聞而往哭之曰是

軹深井里聶政也以妾尚在之故重自刑以絶從妾柰​

何畏殁身之誅終滅賢弟之名遂死於政尸之旁

六年鄭駟子陽之黨弑繻公而立其弟乙是爲康公

宋悼公薨子休公田立

八年齊伐魯取最韓救魯 鄭負黍叛復歸韓

九年魏伐鄭 𣈆烈公薨子孝公傾立

十一年秦伐韓宜陽取六邑 初田常生襄子盤盤生

莊子白白生太公和是嵗田和遷齊康公於海上使食

一城以奉其先祀

十二年秦𣈆戰于武城 齊伐魏取襄陽 魯敗齊師

于平陸

十三年秦侵𣈆 齊田和會魏文矦楚人衞人于濁澤​

求爲諸矦魏文矦爲之請於王及諸矦王許之

十三年秦伐蜀取南鄭 魏文矦薨太子擊立是爲武

矦武矦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謂吳起曰美哉山河之固

此魏國之寶也對曰在徳不在險昔三苖氏左洞庭右

彭蠡徳義不脩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泰華伊闕

在其南羊腸在其北脩政不仁湯放之商紂之國左孟

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脩政不徳武王殺

之由此觀之在徳不在險若君不脩徳舟中之人皆敵

國也武矦曰善魏置相相田文吳起不悦謂田文曰請

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

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親萬民​

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

敢東鄉韓趙賔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三者

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

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子乎屬之我乎起默然良

乆曰屬之子矣乆之魏相公叔尚魏公主而害吳起公

叔之僕曰起易去也起爲人剛勁自喜子先言於君曰

吳起賢人也而君之國小臣恐起之無留心也君盍試

延以女起無留心則必辭矣子因與起歸而使公主辱

子起見公主之賤子也必辭則子之計中矣公叔從之

吳起果辭公主魏武矦疑之而未信起懼誅遂奔楚楚

悼王素聞其賢至則任之爲相起明灋審令捐不急之​

官廢公族䟽逺者以撫養戰鬭之士要在彊兵破遊說

之言從横者於是南平百越北却三𣈆西伐秦諸矦皆

患楚之彊而楚之貴戚大臣多怨吳起者 秦惠公薨

子出公立 趙武矦薨國人復立烈矦之太子章是爲

敬矦 韓烈矦薨子文矦立

十六年初命齊大夫田和爲諸矦 趙公子朝作亂岀

奔魏與魏襲邯鄲不克

十七年秦庶長攺逆獻公于河西而立之殺出子及其

母沈之淵旁 齊伐魯 韓伐鄭取陽城伐宋執宋公

 齊太公薨子桓公午立

十九年魏敗趙師于兔臺​

二十年日有食之旣

二十一年楚悼王薨貴戚大臣作亂攻吳起起走之王

尸而伏之擊起之徒因射剌起并中王尸旣葬肅王即

位使令尹盡誅爲亂者坐起夷宗者七十餘家

二十二年齊伐燕取桑丘魏韓趙伐齊至桑丘

二十三年趙襲衞不克 齊康公薨無子田氏遂并齊

而有之是歳齊桓公亦薨子威王因齊立

二十四年狄敗魏師于澮 魏韓趙伐齊至𤫊丘 𣈆

孝公薨子靖公俱酒立

二十五年蜀伐楚取兹方 子思言茍變於衞矦曰其

材可將五百乗公曰吾知其可將然變也甞爲吏賦於​

民而食人二鷄子故弗用也子思曰夫聖人之官人猶

匠之用木也取其所長棄其所短故杞梓連抱而有數

尺之朽良工不棄今君處戰國之丗選爪牙之士而以

二卵棄干城之將此不可使聞於鄰國也公再拜曰謹

受教矣衞矦言計非是而羣臣和者如出一口子思曰

以吾觀衞所謂君不君臣不臣者也公丘懿子曰何乃

若是子思曰人主自臧則衆謀不進事是而臧之猶却

衆謀況和非以長惡乎夫不察事之是非而悅人讃己

闇莫甚焉不度理之所在而阿䛕求容謟莫甚焉君闇

臣謟以居百姓之上民不與也若此不巳國無類矣子

思言於衞矦曰君之國事將日非矣公曰何故對曰有​

由然焉君出言自以爲是而𡖖大夫莫敢矯其非𡖖大

夫出言亦自以爲是而士庶人莫敢矯其非君臣旣自

賢矣而羣下同聲賢之賢之則順而有福矯之則逆而

有禍如此則善安從生詩曰具曰予聖誰知烏之雌雄

抑亦似君之君臣乎 魯穆公薨子共公奮立 韓文

矦薨子哀矦立

二十六年王崩子烈王喜立 魏韓趙共廢𣈆靖公爲

家人而分其地

   烈王

元年日有食之 韓滅鄭因徙都之 趙敬矦薨子成

矦種立​

三年燕敗齊師于林狐魯伐齊入陽關魏伐齊至愽陵

 燕僖公薨子桓公立 宋休公薨子辟公立 衞愼

公薨子聲公訓立

四年趙伐衞取都鄙七十三 魏敗趙師于北藺

五年魏伐楚取魯陽 韓嚴遂弑哀矦國人立其子懿

矦初哀矦以韓廆爲相而愛嚴遂二人甚相害也嚴遂

令人剌韓廆於朝廆走哀矦哀矦抱之人剌韓廆兼及

哀矦 魏武矦薨不立太子子罃與公中緩爭立國内

亂

六年齊威王來朝是時周室微弱諸矦莫朝而齊獨朝

之天下以此益賢威王 趙伐齊至鄄 魏敗趙師于​

懷 齊威王召卽墨大夫語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

言日至然吾使人視即墨田野辟人民給官無事東方

以寜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萬家召阿大夫

語之曰自子守阿譽言日至吾使人視阿田野不辟人

民貧餒昔日趙攻鄄子不救衞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

幣事吾左右以求譽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甞譽者

於是羣臣聳懼莫敢飾詐務盡其情齊國大治彊於天

下 楚肅王薨無子立其弟良夫是爲宣王 宋辟公

薨子剔成立

七年日有食之 王崩弟扁立是爲顯王 魏大夫王

錯出奔韓公孫頎謂韓懿矦曰魏亂可取也懿矦乃與​

趙成矦合兵伐魏戰于濁澤大破之遂圍魏成矦曰殺

罃立公中緩割地而退我二國之利也懿矦曰不可殺

魏君暴也割地而退貪也不如兩分之魏分爲兩不彊

於宋衞則我終無魏患矣趙人不聽懿矦不悅以其兵

夜去趙成矦亦去罃遂殺公中緩而立是爲惠王太史

公曰魏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國不分者二國之謀不和

也若從一家之謀魏必分矣故曰君終無適子其國可

破也​


資治通鑑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