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三家注/魏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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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家第卌三 太史公书三家注 魏世家第卌四
作者:〔汉〕司马迁 撰 〔宋〕裴骃 集解 〔唐〕司马贞 索隐 〔唐〕张守节 正义
韩世家第卌五

魏之先,毕公高之后也。毕公高与周同姓。【索隐】左传富辰说文王之子十六国有毕、原、丰、郇,言毕公是文王之子。此云与周同姓,似不用左氏之说。马融亦云毕、毛,文王庶子。武王之伐纣,而高封于毕,【集解】杜预曰:‘毕在长安县西北。’【正义】《括地志》云:‘毕原在雍州万年县西南廿八里。’于是为毕姓。其后绝封,为庶人,或在中国,或在夷狄。其苗裔曰毕万,事晋献公。

献公之十六年,赵夙为御,毕万为右,以伐霍、耿、魏,灭之。以耿封赵夙,以魏封毕万,【正义】魏城在陕州芮城县北五里。郑玄诗谱云:‘魏,姬姓之国,武王伐纣而封焉。’为大夫。卜偃曰:【索隐】晋掌卜大夫郭偃也。‘毕万之后必大矣,万,满数也;魏,大名也。以是始赏,天开之矣,天子曰兆民,诸侯曰万民。今命之大,[【正义】命,名也。]以从满数,其必有众。’初,毕万卜事晋,遇屯之比。辛廖占之,曰:‘吉。屯固比入,[【正义】屯难,故须坚固。比,亲近,故云入。]吉孰大焉,其必蕃昌。’

毕万封十一年,晋献公卒,四子争更立,晋乱。而毕万之世弥大,从其国名为魏氏。生武子。【索隐】左传武子名犨。系本云‘毕万生芒季,芒季生武仲州’。州与犨声相近,字异耳,代亦不同。魏武子以魏诸子事晋公子重耳。晋献公之廿一年,武子从重耳出亡。十九年反,重耳立为晋文公,而令魏武子袭魏氏之后封,列为大夫,治于魏。生悼子。

魏悼子徙治霍。【索隐】系本云‘武仲生庄子绛’,无悼子。又系本居篇曰‘魏武子居魏,悼子徙霍’。宋忠曰‘霍,今河东彘县也’。则是有悼子,系本卿大夫代自脱耳。然魏,今河北魏县是也。【正义】晋州霍邑县,汉彘县也,后汉改曰永安,隋改曰霍邑,本春秋时霍伯国也。生魏绛。【索隐】谥昭子。系本云‘庄子’,文错也。居篇又曰‘昭子徙安邑’,亦与此文同也。

魏绛事晋悼公。悼公三年,会诸侯。悼公弟杨干乱行,魏绛僇辱杨干。【索隐】左传曰僇杨干之仆。悼公怒曰:‘合诸侯以为荣,今辱吾弟!’将诛魏绛。或说悼公,悼公止。卒任魏绛政,使和戎、翟,戎、翟亲附。悼公之十一年,曰:‘自吾用魏绛,八年之中,九合诸侯,戎、翟和,子之力也。’赐之乐,三让,然后受之。徙治安邑。【正义】安邑在绛州夏县安邑故城是。魏绛卒,谥为昭子。【集解】徐广曰:‘世本曰庄子。’生魏嬴。嬴生魏献子。【索隐】系本云‘献子名荼。荼,庄子之子’。无魏嬴。

献子事晋昭公。昭公卒而六卿彊,公室卑。

晋顷公之十二年,韩宣子老,魏献子为国政。晋宗室祁氏、羊舌氏相恶,六卿诛之,尽取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子为之大夫。献子与赵简子、【索隐】赵鞅。中行文子、【索隐】荀寅。范献子【索隐】范吉射。并为晋卿。

其后十四岁而孔子相鲁。后四岁,赵简子以晋阳之乱也,而与韩、魏共攻范、中行氏。魏献子生魏侈。【索隐】侈,他本亦作‘哆’,盖‘哆’字误,而代数错也。按系本‘献子生简子取,取生襄子多’,而左传云‘魏曼多’是也。则侈是襄子,中闲少简子一代。[【正义】侈,音他;侈,尺氏反。]魏侈与赵鞅共攻范、中行氏。

魏侈之孙曰魏桓子,【索隐】系本云:‘襄子生桓子驹。’[【正义】世本云︰‘献子弃生懿子游及简子取,取生襄子多,多生桓子驹,驹生文侯斯。’其与此不同,古书误也。]与韩康子、【索隐】名虔。赵襄子【索隐】名无恤。共伐灭知伯,【索隐】智伯,智瑶也,本姓荀,亦曰荀瑶。【正义】知音智。《括地志》云:‘故智城在蒲州虞乡县西北卌里。古今地名云解县有智城,盖谓此也。’分其地。

桓子之孙曰文侯都。【集解】徐广曰:‘世本曰斯也。’【索隐】系本云‘桓子生文侯斯’,其传云‘孺子𤷍是魏驹之子’,与此系代亦不同也。魏文侯元年,秦灵公之元年也。与韩武子、【索隐】系本‘武子名启章,康子子’赵桓子、周威王同时。

六年,城少梁。十三年,使子击围繁、庞,出其民。十六年,伐秦,筑临晋元里。

十七年,伐中山,使子击守之,赵仓唐傅之。子击逢文侯之师田子方于朝歌,引车避,下谒。田子方不为礼。子击因问曰:‘富贵者骄人乎?且贫贱者骄人乎?’子方曰:‘亦贫贱者骄人耳。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贫贱者,行不合,言不用,则去之楚、越,若脱躧然,柰何其同之哉!’子击不怿而去。西攻秦,至郑而还,筑雒阴、合阳。【正义】雒,漆沮水也,城在水南。郃阳,郃水之北。《括地志》云:‘郃阳故城在同州河西县南三里。雒阴在同州西也。’

廿二年,魏、赵、韩列为诸侯。

廿四年,秦伐我,至阳狐。【正义】《括地志》云:‘阳狐郭在魏州元城县东北卅里也。’

廿五年,子击生子罃。【索隐】乙耕反。击,武侯也。罃,惠王也。

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正义】过,光卧反。文侯轼干木闾也。皇甫谧高士传云:‘木,晋人也,守道不仕。魏文侯欲见,造其门,干木逾墙避之。文侯以客礼待之,出过其闾而轼。其仆曰:“君何轼?”曰:“段干木贤者也,不趣势利,怀君子之道,隐处穷巷,声驰千里,吾安得勿轼!干木先乎德,寡人先乎势;干木富乎义,寡人富乎财。势不若德贵,财不若义高。”又请为相,不肯。后卑己固请见,与语,文侯立倦不敢息。’淮南子云:‘段干木,晋之大驵,而为文侯师。’吕氏春秋云:‘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见翟璜,踞于堂而与之言。翟璜不悦。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汝欲官则相至,欲禄则上卿至,既受吾赏,又责吾礼,无乃难乎?”’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于诸侯。

任西门豹守邺,而河内【索隐】按:大河在邺东,故名邺为河内。【正义】古帝王之都多在河东、河北,故呼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云河从龙门南至华阴,东至卫州,折东北入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云也。称治。

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集解】徐广曰:‘文侯弟名成。’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疏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记,臣何负于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邺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以拔,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负于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于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禄千锺,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愿卒为弟子。’

廿六年,虢山崩,壅河。【集解】徐广曰在陕。骃案:《地理志》曰弘农陕县故虢国。北虢在大阳,东虢在荥阳。【正义】《括地志》云:‘虢山在陕州陕县西二里,临黄河。今临河有冈阜,似是颓山之馀也。’

卅二年,伐郑。城酸枣。败秦于注。【集解】司马彪曰:‘河南梁县有注城也。’【正义】《括地志》云:‘注城在汝州梁县西十五里。注,或作“铸”也。’卅五年,齐伐取我襄陵。【集解】徐广曰:‘今在南平阳县也。’卅六年,秦侵我阴晋。【集解】徐广曰:‘今之华阴。’【索隐】按:年表作‘齐侵阴晋’。秦本纪云‘惠王六年,魏纳阴晋,更名曰宁秦’。徐氏云‘今之华阴也’。

卅八年,伐秦,败我武下,得其将识。【索隐】识,将名也。武下,魏地。【正义】《括地志》云:‘故武城一名武平城,在华州郑县东十三里。’是岁,文侯卒,【索隐】卅八年卒。纪年云五十年卒。子击立,是为武侯。

魏武侯元年,赵敬侯初立,【索隐】按:纪年魏武侯之元年当赵烈侯之十四年,不同也。又系本敬侯名章。公子朔为乱,不胜,奔魏,与魏袭邯郸,魏败而去。

二年,城安邑、王垣。【集解】徐广曰:‘垣县有王屋山也。’【索隐】按:纪年十四年城洛阳及安邑、王垣。徐广云‘垣县有王屋山,故曰王垣’。【正义】《括地志》云:‘故城汉垣县,本魏王垣也,在绛州垣县西北廿里也。’

七年,伐齐,至桑丘。【正义】年表云‘齐伐燕,取桑丘’,故魏救燕伐齐,至桑丘也。《括地志》云:‘桑丘故城俗名敬城,在易州遂城县界也。’九年,翟败我于浍。【索隐】古外反。于浍,于浍水之侧。【正义】《括地志》云:‘浍高山又云浍山,在绛州翼城县东北廿五里,浍水出此山也。’使吴起伐齐,至灵丘。【正义】灵丘,蔚州县也。时属齐,故三晋伐之也。齐威王初立。【索隐】按纪年,齐幽公之十八年而威王立。

十一年,与韩、赵三分晋地,灭其后。

十三年,秦献公县栎阳。十五年,败赵北蔺。【正义】在石州,赵之西北。属赵,故云赵北蔺也。

十六年,伐楚,取鲁阳。【正义】今汝州鲁山县也。武侯卒,【索隐】按纪年,武侯廿六年卒。子罃立,是为惠王。

惠王元年,初,武侯卒也,子罃与公中缓【正义】中音仲。争为太子。公孙颀【索隐】音祈。自宋入赵,自赵入韩,谓韩懿侯【索隐】哀侯之子。曰:‘魏罃与公中缓争为太子,【索隐】按:纪年‘武侯元年封公子缓。赵侯种、韩懿侯伐我,取蔡,而惠王伐赵,围浊阳。七年,公子缓如邯郸以作难’,是说此事矣。君亦闻之乎?今魏罃得王错,【集解】徐广曰:‘汲冢纪年惠王二年,魏大夫王错出奔韩也。’挟上党,固半国也。因而除之,【集解】徐广曰:‘除,一作“倍”。’【正义】按:除,除魏罃及王错也。破魏必矣,不可失也。’懿侯说,乃与赵成侯【索隐】系本云:‘成侯名种。’合军幷兵以伐魏,战于浊泽,【集解】徐广曰:‘长社有浊泽。’魏氏大败,魏君围。赵谓韩曰:‘除魏君,立公中缓,割地而退,我且利。’韩曰:‘不可。杀魏君,人必曰暴;割地而退,人必曰贪。不如两分之。魏分为两,不彊于宋、卫,则我终无魏之患矣。’赵不听。韩不说,以其少卒夜去。惠王之所以身不死,国不分者,二家谋不和也。若从一家之谋,则魏必分矣。故曰‘君终无适子,其国可破也’。【索隐】此盖古人之言及俗说,故云‘故曰’。[【正义】适者嫡。是故旧所言,故曰‘故曰’也。]

二年,魏败韩于马陵,[【正义】此马陵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败赵于怀。三年,齐败我观。【集解】徐广曰:‘齐世家云献观以和齐。年表曰伐魏取观。今之卫县也。’【索隐】田完系家云:‘败魏于浊津而围惠王,惠王请献观以和解。’【正义】观音馆。魏州观城县,古之观国。国语注:‘观国,夏启子太康第五弟之所封也,夏衰,灭之矣。’五年,与韩会宅阳。【正义】《括地志》云:‘宅阳故城一名北宅,在郑州荥阳县东南十七里也。’城武堵。为秦所败。【集解】徐广曰:‘秦年表曰败韩、魏洛阴。’六年,伐取宋仪台。【集解】徐广曰:‘一作“义台”。’【索隐】按:年表作‘义台’,然义台见庄子,司马彪亦曰台名,郭象云义台,灵台。九年,伐败韩于浍。与秦战少梁,虏我将公孙痤,【集解】徐广曰:‘年表云虏我太子也。’取庞。[【正义】庞,近少梁。]秦献公卒,子孝公立。

十年,伐取赵皮牢。彗星见。十二年,星昼坠,有声。

十四年,与赵会鄗。十五年,鲁、卫、宋、郑君来朝。【索隐】按:纪年鲁恭侯、宋桓侯、卫成侯、郑釐侯来朝,皆在十四年,是也。郑釐侯者,韩昭侯也。韩哀侯灭郑而徙都之,改号曰郑。十六年,与秦孝公会(社)〔杜〕平。侵宋黄池,宋复取之。

十七年,与秦战元里,秦取我少梁。围赵邯郸。十八年,拔邯郸。赵请救于齐,齐使田忌、孙膑救赵,败魏桂陵。

十九年,诸侯围我襄陵。筑长城,塞固阳。【正义】塞,先代反。《括地志》云:‘棝阳县,汉旧县也,在银州银城县界。’按:魏筑长城,自郑滨洛,北达银州,至胜州固阳县为塞也。固阳有连山,东至黄河,西南至夏、会等州。棝音固矣。

廿年,归赵邯郸,与盟漳水上。【正义】邯郸,洺州县也。漳,水名。漳水源出洺州武安县三门山也。廿一年,与秦会彤。赵成侯卒。【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廿七年,丹封名会。丹,魏大臣也。’廿八年,齐威王卒。中山君相魏。【索隐】按:魏文侯灭中山,其弟守之,后寻复国,至是始令相魏。其中山后又为赵所灭。

卅年,魏伐赵,【正义】孙膑传云‘魏与赵攻韩,韩告急齐’,此文误耳。魏伐赵,赵请救齐,齐使孙膑救赵,败魏桂陵,乃在十八年也。赵告急齐。齐宣王用孙子计,救赵击魏。魏遂大兴师,使庞涓将,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过外黄,外黄徐子【集解】刘向别录曰:‘徐子,外黄人也。’外黄时属宋。【正义】《括地志》云:‘故圉城有南北二城,在汴州雍丘县界,本属外黄,即太子申见徐子之地也。’谓太子曰:‘臣有百战百胜之术。’太子曰:‘可得闻乎?’客曰:‘固愿效之。’曰:‘太子自将攻齐,大胜幷莒,【正义】莒,密州县也,在齐东南。言从西破齐,幷至莒地,则齐土尽矣。则富不过有魏,贵不益为王。若战不胜齐,则万世无魏矣。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太子曰:‘诺,请必从公之言而还矣。’客曰:‘太子虽欲还,不得矣。彼劝太子战攻,欲啜汁者众。【正义】啜,穿悦反。汁,之入反。冀功勋者众也。太子虽欲还,恐不得矣。’太子因欲还,其御曰:‘将出而还,与北同。’太子果与齐人战,败于马陵。【集解】徐广曰:‘在元城。’【索隐】徐广曰:‘在元城。’按:纪年廿八年,与齐田朌战于马陵;上二年,魏败韩马陵;十八年,赵又败魏桂陵。桂陵与马陵异处。【正义】虞喜志林云:‘马陵在濮州鄄城县东北六十里,有陵,涧谷深峻,可以置伏。’按:庞涓败即此也。徐说马陵在魏州元城县东南一里,庞涓败非此地也。田完世家云‘宣王二年,魏伐赵,赵与韩亲,共击魏,赵不利,战于南梁。韩氏请于齐,齐使田忌、田婴将,孙子为师,救韩、赵,以击魏,大破之马陵’。按:南梁在汝州。又此传云‘太子为上将军,过外黄’。又孙膑传云‘魏与赵攻韩,韩告急齐,齐使田忌将而往,直走大梁。魏将庞涓闻之,去韩而归齐,军已过而西矣’。按:孙子减灶退军,三日行至马陵,遂杀庞涓,虏魏太子申,大破魏军,当如虞喜之说,从汴州外黄退至濮州东北六十里是也。然赵、韩共击魏,战困于南梁,韩急,请救于齐,齐师走大梁,败魏马陵,岂合更渡河北,至魏州元城哉?徐说定非也。齐虏魏太子申,杀将军涓,军遂大破。

卅一年,秦、赵、齐共伐我,【索隐】按:纪年‘廿九年五月,齐田朌伐我东鄙。九月,秦卫鞅伐我西鄙。十月,邯郸伐我北鄙。王攻卫鞅,我师败绩’是也。然言廿九年,不同。秦将商君诈我将军公子卬而袭夺其军,破之。秦用商君,东地至河,而齐、赵数破我,安邑近秦,于是徙治大梁。【集解】徐广曰:‘今浚仪。’骃案:汲冢纪年曰‘梁惠成王九年四月甲寅,徙都大梁’也。【索隐】纪年以为惠王九年,盖误也。【正义】陈留风俗传云‘魏之都也,毕万十叶徙大梁’。按:今汴州浚仪也。以公子赫为太子。

卅三年,秦孝公卒,商君亡秦归魏,魏怒,不入。卅五年,与齐宣王会平阿南。【集解】《地理志》沛郡有平阿县也。

惠王数被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髡、孟轲皆至梁。梁惠王曰:‘寡人不佞,兵三折于外,太子虏,上将死,国以空虚,以羞先君宗庙社稷,寡人甚丑之,叟不远千里,【集解】刘熙曰:‘叟,长老之称,依晧首之言。’辱幸至毙邑之廷,将何利吾国?’孟轲曰:‘君不可以言利若是。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上下争利,国则危矣。为人君,仁义而已矣,何以利为!’

卅六年,复与齐王会甄。是岁,惠王卒,【索隐】按纪年,惠成王卅六年改元称一年,未卒也。子襄王立。【索隐】系本襄王名嗣。

襄王元年,与诸侯会徐州,【集解】徐广曰:‘今薛县。’相王也。追尊父惠王为王。【集解】徐广曰:‘二年,伐赵。’

五年,秦败我龙贾军四万五千于雕阴,【集解】徐广曰:‘在上郡。’【正义】《括地志》云:‘雕阴故县在鄜州洛交县北卅里,雕阴故城是也。’围我焦、曲沃。【正义】《括地志》云:‘故焦城在陕县东北百步古虢城中东北隅,周同姓也。曲沃有城,在陕县西南卅二里。按:今有曲沃店也。’予秦河西之地。【正义】自华州北至同州,并魏河北之地,尽入秦也。

六年,与秦会应。【集解】徐广曰:‘颍川父城有应乡也。’【正义】应,乙陵反。《括地志》云:‘故应城,故应乡也,在汝州鲁山县东卅里。’秦取我汾阴、皮氏、焦。【正义】《括地志》云:‘汾阴故城在蒲州汾阴县北九里。皮氏故城在绛州龙门县西一百八十步也。’魏伐楚,败之陉山。【集解】徐广曰:‘在密县。’【正义】《括地志》云:‘陉山在郑州新郑县西南卅里。’七年,魏尽入上郡于秦。【正义】《括地志》云:‘上郡故城在绥州上县东南五十里,秦魏之上郡地也。’按:丹、鄜、延、绥等州,北至固阳,并上郡地。魏筑长城界秦,自华州郑县已北,滨洛至庆州洛源县白于山,即东北至胜州固阳县,东至河西上郡之地,尽入于秦。秦降我蒲阳。【正义】在隰州,隰川县蒲邑故城是也。八年,秦归我焦、曲沃。

十二年,楚败我襄陵。诸侯执政与秦相张仪会啮桑。【集解】徐广曰:‘在梁与彭城之闲。’十三年,张仪相魏。魏有女子化为丈夫。秦取我曲沃、平周。【正义】绛州桐乡县,晋曲沃邑。十三州志云:‘古平周县在汾州介休县西五十里也。’

十六年,襄王卒,子哀王立。【集解】荀勗曰:‘和峤云“纪年起自黄帝,终于魏之今王”。今王者,魏惠成王子。案太史公书惠成王但言惠王,惠王子曰襄王,襄王子曰哀王。惠王卅六年卒,襄王立十六年卒,幷惠、襄为五十二年。今案古文,惠成王立卅六年,改元称一年,改元后十七年卒。太史公书为误分惠、成之世,以为二王之年数也。世本惠王生襄王而无哀王,然则今王者魏襄王也。’【索隐】按:系本襄王生昭王,无哀王,盖脱一代耳。而纪年说惠成王卅六年,又称后元一十七年卒。今此分惠王之歷以为二王之年,又有哀王,凡廿三年,纪事甚明,盖无足疑。而孔衍叙魏语亦有哀王。盖纪年之作失哀王之代,故分襄王之年为惠王后元,即以襄王之年包哀王之代耳。张仪复归秦。

哀王元年,五国共攻秦,【正义】韩、魏、楚、赵、燕也。不胜而去。

二年,齐败我观津。【正义】《括地志》云:‘观津城在冀州枣阳县东南廿五里。’本赵邑,今属魏也。五年,秦使樗里子【索隐】秦昭王弟疾居樗里,因号焉。伐取我曲沃,走犀首【索隐】犀首,官名,即公孙衍。岸门。【集解】徐广曰:‘颍阴有岸亭。’【索隐】徐广云‘颍阴有岸门亭’,刘氏云‘河东皮氏县有岸头亭’也。【正义】《括地志》云:‘岸门在许州长社县西北十八里,今名西武亭。’六年,秦(求)〔来〕立公子政【索隐】魏公子也。为太子。与秦会临晋。七年,攻齐。【集解】徐广曰:‘年表云击齐,虏赘子于濮也。’与秦伐燕。

八年,伐卫,拔列城二。【索隐】纪年云:‘八年,翟章伐卫。’卫君患之。如耳【正义】魏大夫姓名也。见卫君曰:‘请罢魏兵,免成陵君可乎?’卫君曰:‘先生果能,孤请世世以卫事先生。’如耳见成陵君曰:‘昔者魏伐赵,断羊肠,拔阏与,【集解】徐广曰:‘在上党。’【正义】阏,于连反。与音预。羊肠阪道在太行山上,南口怀州,北口潞州。阏与故城在潞州及仪州。若断羊肠,拔阏与,北连恒州,则赵国东西断而为二也。约斩赵,赵分而为二,所以不亡者,魏为从主也。今卫已迫亡,将西请事于秦。与其以秦醳卫,不如以魏醳卫,【正义】醳音释。卫之德魏必终无穷。’成陵君曰:‘诺。’如耳见魏王曰:‘臣有谒于卫。卫故周室之别也,其称小国,多宝器。今国迫于难而宝器不出者,其心以为攻卫醳卫不以王为主,故宝器虽出必不入于王也。臣窃料之,先言醳卫者必受卫者也。’如耳出,成陵君入,以其言见魏王。魏王听其说,罢其兵,免成陵君,终身不见。

九年,与秦王会临晋。张仪、魏章【索隐】章为魏将,后又相秦。皆归于魏。魏相田需死,[【正义】需,音须。]楚害张仪、犀首、薛公。【索隐】田文也。楚相昭鱼【索隐】昭奚恤也。谓苏代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代曰:‘然相者欲谁而君便之?’昭鱼曰:‘吾欲太子之自相也。’代曰:‘请为君北,必相之。’昭鱼曰:‘柰何?’对曰:‘君其为梁王,代请说君。’昭鱼曰:‘柰何?’对曰:‘代也从楚来,昭鱼甚忧,曰:“田需死,吾恐张仪、犀首、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索隐】太子即襄王也。代曰:“梁王,长主也,必不相张仪。张仪相,必右秦而左魏。犀首相,必右韩而左魏。薛公相,必右齐而左魏。梁王,长主也,必不便也。”王曰:“然则寡人孰相?”代曰:“莫若太子之自相。太子之自相,是三人者皆以太子为非常相也,皆将务以其国事魏,欲得丞相玺也。以魏之彊,而三万乘之国辅之,魏必安矣。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遂北见梁王,以此告之。太子果相魏。

十年,张仪死。十一年,与秦武王会应。十二年,太子朝于秦。秦来伐我皮氏,未拔而解。十四年,秦来归武王后。十六年,秦拔我蒲反、阳晋、封陵。【索隐】纪年作‘晋阳、封谷’。【正义】阳晋当作‘晋阳’也,史文误。《括地志》云:‘晋阳故城今名晋城,在蒲州虞乡县西卅五里。’表云‘魏哀王十六年秦拔我杜阳、晋阳’,即此城也。封陵亦蒲州。按阳晋故城在曹州,解在苏秦传也。十七年,与秦会临晋。秦予我蒲反。十八年,与秦伐楚。【集解】徐广曰:‘廿年,与齐王会于韩。’廿一年,与齐、韩共败秦军函谷。【集解】徐广曰:‘河、渭绝一日。’

廿三年,秦复予我河外及封陵为和。哀王卒,【索隐】按:汲冢纪年终于哀王廿年,昭王三年丧毕,始称元年耳。子昭王立。【索隐】系本昭王名遫。

昭王元年,秦拔我襄城。二年,与秦战,我不利。三年,佐韩攻秦,秦将白起败我军伊阙廿四万。六年,予秦河东地方四百里。芒卯以诈重。【索隐】谓卯以智诈见重于魏。七年,秦拔我城大小六十一。八年,秦昭王为西帝,齐湣王为东帝,月馀,皆复称王归帝。九年,秦拔我新垣、曲阳之城。【正义】(年表及)《括地志》云:‘曲阳故城在怀州济源县西十里。’新垣近曲阳,未详端的所之处也。

十年,齐灭宋,宋王死我温。十二年,与秦、赵、韩、燕共伐齐,败之济西,湣王出亡。燕独入临菑。与秦王会西周。【正义】即王城也,今河南郡城也。

十三年,秦拔我安城。【正义】《括地志》云:‘安城故城,豫州汝陵县东南七十一里。’兵到大梁,去。【集解】徐广曰:‘十四年大水。’十八年,秦拔郢,楚王徙陈。

十九年,昭王卒,子安釐王立。【索隐】系本安僖王名圉。

魏安釐王[编辑]

安釐王元年,秦拔我两城。二年,又拔我二城,军大梁下,韩来救,予秦温以和。三年,秦拔我四城,斩首四万。四年,秦破我及韩、赵,杀十五万人,走我将芒卯。魏将段干子请予秦南阳【集解】徐广曰:‘在修武。’以和。苏代谓魏王曰:‘欲玺者段干子也,欲地者秦也。今王使欲地者制玺,使欲玺者制地,魏氏地不尽则不知已。且夫以地事秦,譬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王曰:‘是则然也。虽然,事始已行,不可更矣。’对曰:‘王独不见夫博之所以贵枭者,便则食,不便则止矣。今王曰“事始已行,不可更”,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正义】博头有刻为枭鸟形者,掷得枭者合食其子,若不便则为馀行也。

九年,秦拔我怀。十年,秦太子外质于魏死。十一年,秦拔我郪丘。【集解】徐广曰:‘郪丘,一作“廪丘”,又作“邢丘”。郪丘今为宋公县。’【索隐】郪,七丝反,又音妻。【正义】郪,七私反,又音妻。《地理志》云汝南郡新郪县。应劭曰:‘秦伐魏,取郪丘,汉兴为新郪,章帝封殷后,更名宋也。’

秦昭王谓左右曰:‘今时韩、魏与始孰彊?’对曰:‘不如始彊。’王曰:‘今时如耳、魏齐与孟尝、芒卯孰贤?’对曰:‘不如。’王曰:‘以孟尝、芒卯之贤,率彊韩、魏以攻秦,犹无柰寡人何也。今以无能之如耳、魏齐而率弱韩、魏以伐秦,其无柰寡人何亦明矣。’左右皆曰:‘甚然。’中旗冯琴【索隐】按:《战国策》作‘推琴’者,春秋后语作‘伏琴’,而韩子作‘推瑟’,说苑作‘伏瑟’,文各不同。而对曰:‘王之料天下过矣。当晋六卿之时,知氏最彊,灭范、中行,又率韩、魏之兵以围赵襄子于晋阳,决晋水以灌晋阳之城,【正义】《括地志》云:‘晋水源出幷州晋阳县西悬壅山。山海经云悬壅之山,晋水出焉,东南流注汾水。昔赵襄子保晋阳,智氏防山以水灌之,不没者三版。其渎乘高西注入晋阳城,以周灌漑,东南出城注于汾阳也。’不湛者三版。知伯行水,魏桓子御,韩康子为参乘。知伯曰:“吾始不知水之可以亡人之国也,乃今知之。”汾水可以灌安邑,【正义】安邑在绛州夏县,本魏都。汾水东北歷安邑西南入河也。绛水可以灌平阳。【正义】平阳,晋州,本韩都也。《括地志》云:‘绛水一名白水,今名弗泉,源出绛山。飞泉奋涌,扬波北注,县流积壑廿许丈,望之极为奇观矣。’按:引此灌平阳城也。魏桓子肘韩康子,韩康子履魏桓子,肘足接于车上,而知氏地分,身死国亡,为天下笑。今秦兵虽彊,不能过知氏;韩、魏虽弱,尚贤其在晋阳之下也。此方其用肘足之时也,愿王之勿易也!’【索隐】易音以豉反。于是秦王恐。

齐、楚相约而攻魏,魏使人求救于秦,冠盖相望也,而秦救不至。魏人有唐雎【索隐】七馀反。者,年九十馀矣,谓魏王曰:‘老臣请西说秦王,令兵先臣出。’魏王再拜,遂约车而遣之。唐雎到,入见秦王。秦王曰:‘丈人芒然乃远至此,[【正义】芒,莫唐反。]甚苦矣!夫魏之来求救数矣,寡人知魏之急已。’唐雎对曰:‘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发者,臣窃以为用策之臣无任矣。夫魏,一万乘之国也,然所以西面而事秦,称东藩,受冠带,祠春秋者,以秦之彊足以为与也。【索隐】与谓许与为亲而结和也。[【正义】与,党与也。]今齐、楚之兵已合于魏郊矣,而秦救不发,亦将赖其未急也。使之大急,彼且割地而约从,王尚何救焉?必待其急而救之,是失一东藩之魏而彊二敌之齐、楚,则王何利焉?’于是秦昭王遽为发兵救魏。魏氏复定。

赵使人谓魏王曰:‘为我杀范痤,吾请献七十里之地。’魏王曰:‘诺。’使吏捕之,围而未杀。痤因上屋骑危,【集解】危,栋上也。【索隐】上音奇。危,栋上也。礼云‘中屋履危’。盖昇屋以避兵。谓使者曰:‘与其以死痤市,不如以生痤市。有如痤死,赵不予王地,则王将柰何?故不若与先定割地,然后杀痤。’魏王曰:‘善。’痤因上书信陵君曰:‘痤,故魏之免相也,赵以地杀痤而魏王听之,有如彊秦亦将袭赵之欲,则君且柰何?’信陵君言于王而出之。

魏王以秦救之故,欲亲秦而伐韩,以求故地。无忌谓魏王曰:

秦与戎翟同俗,有虎狼之心,贪戾好利无信,不识礼义德行。苟有利焉,不顾亲戚兄弟,若禽兽耳,此天下之所识也,非有所施厚积德也。故太后母也,而以忧死;穰侯舅也,功莫大焉,而竟逐之;两弟无罪,而再夺之国。此于亲戚若此,而况于仇雠之国乎?今王与秦共伐韩而益近秦患,臣甚惑之。而王不识则不明,群臣莫以闻则不忠。

今韩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内有大乱,外交彊秦魏之兵,王以为不亡乎?韩亡,秦有郑地,与大梁邺,【索隐】《战国策》‘邺’作‘邻’字为得。王以为安乎?王欲得故地,今负彊秦之亲,王以为利乎?

秦非无事之国也,韩亡之后必将更事,更事必就易与利,就易与利必不伐楚与赵矣。是何也?夫越山逾河,绝韩上党而攻彊赵,是复阏与之事,【索隐】复音扶富反。谓前年秦韩相攻阏与,而赵奢破秦军。秦必不为也。若道河内,倍邺、朝歌,绝漳滏水,与赵兵决于邯郸之郊,是知伯之祸也,秦又不敢。伐楚,道涉谷,【索隐】道犹行也。涉谷是往楚之险路。从秦向楚有两道,涉谷是西道,河内是东道。行三千里。【正义】刘伯庄云:‘秦兵向楚有两道,涉谷是西道,河外是东道。从褒斜入梁州,即东南至申州攻石城山,险阸之塞也。’而攻冥阸之塞,【集解】孙检曰:‘楚之险塞也。’徐广曰:‘或以为今江夏𫑡县。’【正义】冥音盲。《括地志》云:‘石城山在申州锺山县东南廿一里。魏攻冥阸即此,山上有故石城。注水经云“或言在𨞚”,指此山也。吕氏春秋云“九塞”,此其一也。’所行甚远,所攻甚难,【索隐】攻,亦作‘致’,《战国策》见作‘致军’,言致军粮难也。秦又不为也。若道河外,倍大梁,【正义】从河外出函谷关,歷同州南至郑州,东向陈州,则背大梁也。右(蔡左)〔上蔡〕、召陵,【集解】徐广曰:‘一无“左”字。’【正义】上蔡县在豫州北七十里,邵陵故城亦在豫州郾城县东卌五里,并在陈州西。从汴州南行向陈州之西郊,则上蔡、邵陵正南面,向东皆身之右,定无‘左’字也。与楚兵决于陈郊,秦又不敢。故曰秦必不伐楚与赵矣,又不攻卫与齐矣。【正义】卫、齐皆在韩、赵、魏之东,故秦不伐也。

亡之後,兵出之日,非无攻已。固有怀邢丘,城垝津以临内,必危;有地,得垣雍,决荧泽水灌大梁大梁必亡。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之欲诛之久矣。葉阳昆阳,与舞阳邻,聽使者之恶之,随安陵氏而亡之,绕舞阳之北,以东临南国必危,国[1]害已。

裴骃集解】
徐广曰:‘在修武轵县,有茅亭。’
张守节正义】怀
茅,卯包反。怀州武陟县西十一里故怀城,本邑,后属。《左传》云苏忿生十二邑,其一曰攒茅。《括地志》云‘在怀州获嘉县东北廿五里’也。获嘉,古修武也。
裴骃集解】邢丘
徐广曰:‘在平皋。’
张守节正义】怀邢丘
《括地志》云:‘平皋故城在怀州武德县东南廿里,本邢丘邑也,以其在之皋地也。’
司马贞索隐】邢丘,城
按:《战国策》云邢丘安城,此少‘安’字耳。
司马贞索隐】垝津
北。垝音九毁反。
张守节正义】垝津
垝音诡。字误,当作‘延’。《括地志》云:‘延津故俗字名临津,故城在卫州清淇县西南廿六里。杜预云“汲郡城南有延津”是也。’
裴骃集解】
徐广曰:‘汲县河内。’
司马贞索隐】
汲,亦作‘波’。皆县名,俱属河内
裴骃集解】
徐广曰:‘成皋荥阳亦属。’
裴骃集解】垣雍
徐广曰:‘垣雍城卷县卷县也。卷县又有长城,经阳武者也。’
张守节正义】垣雍
雍,于用反。《括地志》云:‘故城在郑州原武县西北七里。’《释例・地名》:‘卷县理或垣城也。’言亡之后,地,得垣雍城,从荧泽决沟歷大梁是也。
裴骃集解】安陵氏
徐广曰:‘召陵安陵乡征羌安陵亭也。’
张守节正义】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
《括地志》云:‘𨻳陵县西北十五里。李奇六国时为安陵也。’言魏王使者出向云,共伐以成过失,而更恶安陵氏,今伐之,重非也。
张守节正义】葉阳昆阳,与舞阳
《括地志》云:‘叶阳许州叶县也。昆阳故城在许州叶县北廿五里。舞阳故城在叶县东十里。’此时叶阳昆阳舞阳也。
司马贞索隐】聽使者之恶之
上平声,下去声。
张守节正义】安陵氏而亡之,绕舞阳之北,以东临南国必危,国害已。
随犹听也。无忌说言使者恶安陵氏,亦听安陵氏。然绕舞阳之北以东临必危矣。秦有许地,魏国可无害。
张守节正义】舞阳之北,以东临南国必危
南国,今许州许昌县南西卌里许昌故城是也。此时属,在之南,故言南国。《括地志》云:‘时为许国武王所封。《地理志》云颍川许县许国姓,四岳之后,大叔所封,廿四君,为所灭。’三卿背,其地属

夫憎不爱安陵氏可也,夫不患之不爱南国非也。异日者,西,国去千里,有山以阑之,有以闲之。从林乡军以至于今,七攻,五入囿中,边城尽拔,文臺堕,垂都焚,林木伐,麋鹿尽,而国继以围。又长驱北,东至之郊,北至平。所亡於者,山南山北,外,内,大县数十,名都数百。乃在西,去千里,而祸若是矣。又况於使,有地,无山而阑之,无而闲之,去大梁百里,祸必百[2]此矣。

裴骃集解】西,国去千里
徐广曰:‘魏国之界千里。又云河南梁县注城。’
张守节正义】西,国去千里
西,同州也。晋国绛州安邑,皆在东,去大梁有千里也。
裴骃集解】林乡
徐广曰:‘林乡宛县。’
司马贞索隐】林乡
刘氏云‘,地名,盖春秋地之棐林,在大梁之西北’。徐广云在宛陵也。
张守节正义】林乡
《括地志》云:‘宛陵故城在郑州新郑县东北卅八里,本旧县也。’按二说,是其地也。
裴骃集解】
徐广曰:‘一作“城”也。’
司马贞索隐】七攻,五入囿中
囿即圃田圃田薮,属徐广云一作‘城’。而《战国策》作‘国中’。
张守节正义】囿【司马贞索隐】囿即圃田圃田薮,属
《括地志》云:‘圃田泽郑州管城县东三里。《周礼》云豫州薮曰圃田也。’
司马贞索隐】文臺
文台,台名。《列士传》曰‘隐陵君施酒文台’也。
张守节正义】文臺
堕,许规反。《括地志》云:‘文台曹州冤句县西北六十五里也。’
裴骃集解】垂都
徐广曰:‘一云“山都焚”。句阳垂亭。’
司马贞索隐】垂都
,地名。有庙曰都。并邑名。
张守节正义】又长驱北,东至之郊
曹州定陶也。宋州楚丘县卫文公都之,兵歷取其郊也。
裴骃集解】
徐广曰:‘平县河南。平,或作“乎”字。《史记》阚止作“监”字。东平须昌县。’
张守节正义】山南山北
山,华山也。华山之东南,七国邓州汝州华山之北,地也。
张守节正义】外,
外谓华州以东至内谓蒲州以东至怀也。
裴骃集解】大县数十
徐广曰:‘一作“百”。’
裴骃集解】名都数百
徐广曰:‘一作“十”。’

异日者,从之不成也,【索隐】从音足松反。楚、魏疑而韩不可得也。【正义】不可得合从也。今韩受兵三年,秦桡之以讲,【索隐】桡音尼孝反。谓韩被秦之兵,桡扰已经三年,云欲讲说与韩和。[【正义】桡,曲也。讲,犹和也。诱诸侯伐韩,无不从者也。]识亡不听,【索隐】识犹知也。故《战国策》云‘韩知亡犹不听’也。投质于赵,请为天下雁行顿刃,楚、赵必集兵,皆识秦之欲无穷也,非尽亡天下之国而臣海内,必不休矣。是故臣愿以从事王,【索隐】从音足松反。从事,言合从事王也。《战国策》亦然。王速受楚赵之约,(赵)〔而〕挟韩之质【索隐】言韩以质子入赵,则赵挟韩质而亲韩也。以存韩,而求故地,韩必效之。【索隐】效犹致也,谓致故地于赵也。【正义】无忌令魏王速受楚、赵之从。赵、楚挟持韩之质以存韩,而魏以求地,韩必效之,胜于与秦伐韩又与秦邻之祸殃也。此士民不劳而故地得,其功多于与秦共伐韩,而又与彊秦邻之祸也。

夫存而利天下,此亦王之天时已。通上党,使道安成,出入赋之,是魏以其上党也。今有其赋,足以富国。必德必不敢反,是之县也。以为县,卫大梁外必安矣。今不存二周安陵必危,大破,甚卑[3],天下西乡而驰,入朝而为臣不久矣。

裴骃集解】
徐广曰:‘朝歌甯乡。’
张守节正义】上党
卫州共城县怀州修武县,本甯邑。《韩诗外传》云‘武王,勒兵于,故曰修武’。今开通之道,使上党得直路而行也。
张守节正义】安成
《括地志》云:‘故安城郑州原武县东南廿里。’时属也。

廿年,秦围邯郸,信陵君无忌矫夺将军晋鄙兵以救赵,【正义】《括地志》云:‘魏德故城一名晋鄙城,在卫县西北五十里,即公子无忌矫夺晋鄙兵,故名魏德城也。’赵得全。无忌因留赵。廿六年,秦昭王卒。

卅年,无忌归魏,率五国兵攻秦,败之河外,走蒙骜。魏太子增质于秦,秦怒,欲囚魏太子增。或为增谓秦王【索隐】按:《战国策》作‘苏秦为公子增谓秦王’。曰:‘公孙喜【索隐】《战国策》作‘公孙衍’。固谓魏相曰“请以魏疾击秦,秦王怒,必囚增。魏王又怒,击秦,秦必伤”。今王囚增,是喜之计中也。故不若贵增而合魏,以疑之于齐、韩。’秦乃止增。

卅一年,秦王政初立。

卅四年,安釐王卒,太子增立,是为景湣王。【索隐】系本云:‘安釐王生景湣王午。’信陵君无忌卒。

魏景湣王[编辑]

景湣王元年,秦拔我廿城,以为秦东郡。二年,秦拔我朝歌。卫徙野王。【集解】徐广曰:‘卫从濮阳徙野王。’三年,秦拔我汲。五年,秦拔我垣、蒲阳、衍。【集解】徐广曰:‘十二年献城秦。’【正义】《括地志》云:‘故垣地本魏王垣也,在绛州垣县西北廿里。蒲邑故城在隰州隰川县南卌五里。’在蒲水之北,故曰蒲阳。衍,地名,在郑州。十五年,景湣王卒,子王假立。

王假元年,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秦王觉之。【集解】徐广曰:‘二年,新郑反。’

三年,秦灌大梁,虏王假,【集解】列女传曰:‘秦杀假。’遂灭魏以为郡县。

司马迁评[编辑]

太史公曰:吾适故大梁之墟,墟中人曰:‘秦之破梁,引河沟而灌大梁,三月城坏,王请降,遂灭魏。’说者皆曰魏以不用信陵君故,国削弱至于亡,余以为不然。天方令秦平海内,其业未成,魏虽得阿衡之佐,曷益乎?【索隐】按:谯周曰‘以予所闻,所谓天之亡者,有贤而不用也,如用之,何有亡哉?使纣用三仁,周不能王,况秦虎狼乎?’

【索隐述赞】
毕公之苗,因国为姓。
大名始赏,盈数自正。
胤裔繁昌,系载忠正。
杨干就戮,智氏奔命。
文始建侯,武实彊盛。
大梁东徙,长安北侦。
卯既无功,卬亦外聘。
王假削弱,虏于秦政。

斠勘[编辑]

  1. 传世本‘先’作‘无’。《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战国纵横家书》作‘葉阳昆阳,与舞阳邻,聽使者之恶,堕安陵氏而亡之,缭舞阳之北,以东临南国必危,国先害已。’,塙明传世本作‘无’为讹误。
  2. 传世本‘百’作‘由’。《战国策・魏》作‘又况於使,而有地,无山而兰之,无以闲之,去大梁百里,祸必百此矣。’,《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战国纵横家书》正作‘又况於使,有地,无山而阑之,无而闲之,去大梁百里,祸必百此矣。’,塙明传世本作‘由’为讹误。
  3. 传世本‘卑’作‘畏’。《长沙马王堆汉墓简帛・战国纵横家书》作‘今不存二周安陵必貤,大破,甚卑,天下西辀而驰,而入朝为臣不久矣。’,塙明传世本作‘畏’为讹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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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中华民国94年(2005年)4月15日,中华民国经济部智慧财产局智慧财产局解释令函存档)也认为仅对古文加标点不足以取得新著作权。

另请参见:章忠信《著作权笔记·句读的著作权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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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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