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北江诗文集 (四部丛刊本)/乙集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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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集卷第四 洪北江诗文集 乙集卷第五
清 洪亮吉 撰 清 吕培 等撰年谱 景上海涵芬楼藏北江遗书本
乙集卷第六

卷施阁文乙集卷五

                阳湖洪亮吉著

南华九老会倡和诗序

乾隆十四年吾鄕庄氏之致仕居里中者凡九人曰礼部

郞中淸度年九十曰福建桉察使令翼年八十四曰临洮

府知府祖诒年八十二曰黄梅县知县赠文𨕖司主事橒

年六十九曰密县知县封福建台湾兵僃道歆年六十六

曰开州知州学愈年六十三曰湖南石门县知县封甘肃

宁州知州柏承年六十三曰射洪县知县赠顺天府南路

同知大椿年六十二曰温处兵僃道封礼部右侍郞柱年

六十因为南华九老会各系以诗其宗之年及六十而未

预斯会者复二十一人各依韵和焉盛矣哉非特宗族里

䣊之荣盖升平之仅事矣且数公者既无巧宦之目仕有

廉吏之声弹琴之治甫成抽𬖂之情已切其在官也种𥝰

之田无五十亩其谢事也成都之桑少八百株贵而能贫

知止不殆此其高致一也居鄕与人子言孝与人弟言弟

有公绰之不欲法严平之自然风貌朴诚肖其披服卜商

不假之盖酷暑而讵张晏婴已敝之裘奇寒而始御其高

致又一也东西之第匪遥钓游之所不乏葭庄之鱼渉春

而已种芦墅之菱经秋而可采方伯别业实曰靑山尚书

废园亦名来鹤永日永夕斯陶斯游观邦国之蜡曳杖而

必偕赛里社之神联𥚑而早集其高致又一也维时风俗

既淳里居最乐盈门颁白之叟 -- 臾 ?占野屡丰之年然而刻鱼

入𩜹行于鼎食之家束脯为礼馈彼岁时之会从大夫之

后亦竟徒行避长吏之庭有同由径荐绅之宴市僧不列

于筵士夫之尊吏胥罕识其面均得遂彼恬适享其大年

其高致又一也家世传学则有夏侯代不旷僚实惟沈氏

是以随会既老燮丐嗣而登朝望之未休育咸皆成膴仕

门阀之盛里䣊荣之而数公者处贵𠖥而不矜与寒素而

钧礼群从之谨饬者赐嘉果而必捧子弟之通脱者逢乘

马而亦数此则十室之邑忠信所存百年之宗家法斯在

其高致又一也子少以孤童逮承颜色高山仰止不去于

怀乃文考欲赋灵光之殿已颓孔融成童老成之人先谢

是可戚矣石门君孙宇逵世其家学早有令闻惧良会之

就湮遗翰之放失遂各系以小传并索序于余余惟九世

卿族首数乎甯俞万石素风或衰于石庆花树之法不及

于百载棠棣之碑仅传于数纪皆名宗之所宜鉴也故原

其本末序之所以纪人瑞之符亦以垂后来之则云尔

复钱少詹书

亮吉顿首少詹先生阁下比惟道履胜常义蕴益𮟏礼堂

暇日惟写六经中垒𦱤年渐成七略幸甚幸甚亮吉虽未

及阁下之门然每得阁下一书辄悯其嗜古之诚为析诸

疑义所在则亮吉之师阁下已久矣承为刊定三国疆域

数条除渊泉汉葭前已自悟其失随即更定馀谨一一如

来教也又承示唐开成石经左传与今本异同处甚为精

审然如旦辟左右之旦误为且少齐有宠之齐误为姜石

经之外北宋堑本及淳化本尚皆不讹益知亭林顾氏之

言为不足据比来以诸书厘正左氏经传本文至数十处

如郫邵二邑缺其一方文公六年淇水两言全成脱简桓公十三年

增子于适宣公二年脱侯为齐桓公六年均系本文非为小失此之

增损或尚不至戾于古也又有杜氏时经传本已误者如

䩉车之为辅袀服之为均亦惟求杜氏已前诸儒之说实

可据依者间为釐定梢疑即阙之俟藳本粗定尚当质之

阁下耳两年以来左传诂以外复成乾隆府听州县志五

十卷大𩔖亦同元和郡县而于两汉故城历朝旧县河渠

之兴废水道之迁徙颇加详焉又五金利用详所出之山

近盬便民记置场之所其有为吉甫所载而今则略者如

庄子观鱼之台滕王宴宾之阁并登佛寺兼采道家以为

无禆于舆地之实勿收也惟水道有十数条不敢仍古人

之失而又不能遽定者谨略述数事就正焉许君云河南

有潩瀷二水同出密县淮南王书及郦道元注读均如急

敕之敕今以目验及口音断之疑非二水也水经云汉水

有沮沔数名同出狼谷而山海经及常璩国志又别标鲋

鱼之源今以昔名及今地核之又知实一水也他若尔雅

东方之斥山疑即今靑州之沂山以字近而误汉志庐江

之决水疑即为说文之潓水以音近而淆凡此未知有当

与否幸阁下有以教之也近时朴学之士皆从阁下问受

阁下犹子献之及李君生甫均亮吉所心折然献之注尔

雅而必书雅为疋遂致西安书手骤为亦匹之呼李君字

许斋而必书许为乃令近时齿录分镌无邑之字好古

似微过也附近所见闻以博夫子之莞尔亮吉再顿首不

湖广道监察御史蒋先生别传

先生讳和宁字耕叔世为武进人雍正三年分县又为阳

湖人其生卒岁月行事官阀具于家状甚详其从甥洪亮

吉以为古之显于当时名于后世者皆有别传见于载记

自东方朔至夏统已一百十人所以襄志乘之阙遗僃史

家之𢯱采焉爰甄其遗事以为之传曰先生以强仕之日

策名杖鄕之年去职其在朝也官不越五品其家居也游

不出千里而许与气𩔖导迎善气以是抱人伦之鉴负海

内之望者三十年迨卒之日多士之在朝在家者皆为位

而哭相向失声盖自东汉许郭有唐韩李以来至今日仅

见云而又内行醇僃友谊谆笃李元礼之仕宦不异神仙

卫叔宝之风华无伤道范若综其高致可为神往者焉夫

世之奖许为褱者或因片言之善或录一技之长皆本素

知由于历试而先生则闻声已识望气先知王猛鬻畚之

岁即推公辅之才孝侯射虎之前已卜非常之器每当群

贤高会达士盈门推白屋之童牙诩后门之寒畯致之高

坐无异宾师望彼成名有逾子弟非夫性情之挚能若已

有之如此乎又以士之旷远历落者𩔖不䕶细行好为大

言史鱼为盗荀况以之丛讥颜回复生祢衡因而陨首而

先生则百喙以辩万端曲全愤此SKchar凌形于辞色以巷伯

之疾恶成缁衣之好贤保全者实多云家无一顷之田百

金之产而九族之亲来而共食一面之识贫而解衣重门

洞开虽疏逖而可入城府坦白即鄙吝而必言不移床远

客故人乐其寛或破产酬酢故世称其达多能本乎天性

思理成于自然自夫家居或营小筑平泉一石亦征磊落

之褱龙门半池乃有回环之势聆寒谷之竹早识阴阳移

远圃之花先明向背将母以济物之量寓之于泉石者乎

若夫朗月入抱莫喻其高褱白云在天思成其春服守马

卿之四壁食何曾之万钱有柳下之厄穷御孟尝之狐白

此则不可无一学步而即非谁其嗣之望尘而不及者矣

先生于学或有不窥而识无乎不贯雄博如刘子骏授太

元而亦观逸才如陆士云见都赋而惊叹至于商榷一字

如星位之妥于天领悟半言若时雨之零于物则微言之

未绝视古人而莫愧者欤亮吉少以孤童育于外氏执畚

挈榼偶影于僮奴食淡衣粗视同于佣保先生识之于粪

壤之内拔之于群从之中同舍改观里板致敬悯康伯之

陋则辇书以贻之伤羊昙之贫则赌墅以乞之嗟乎士感

知已无时可忘我送舅氏啜焉而泣秦人之思针虎欲陨

百身晋客之念范公将通九地尚何言哉他日信陵之客

张耳有推贤之名颍川之门景顾成行义之实是则后死

者之责而先生之所望矣

文学吕先生墓表

先生讳祖辉字杏标始祖泰然南宋时知吉州始自婺州

之金华迁宜兴十七传而讳仲始者复迁武进遂世为武

进人太末三徙不越会稽西蠡一宗别于丞相祖讳佺龄

父讳官山学官弟子员行谊文学为里䣊推重称静轩先

生先生其次子也自其幼时已有成人之度其事亲也本

朴诚其交友也崇节概里中父老𢙀然异焉不有君子斯

焉取斯刑于寡妻孝乎惟孝静轩君及母许孺人皆钟爱

之未几学业顿进声誉赫然项槖七岁先称阙里之师施

仇幼童已擅专家之学自是教授里中者垂数十年踪迹

所至北不越乎大江东不及乎沧海西登于牛首南极于

蛟渚一岁之中闭戸者常及十月六经之师着录者乃至

百辈操朱墨之管而目以之眵书甲乙之籖而指为之茧

默思而坐则屡锐绳床问字而前则几穿戸限而先生之

教人也则又以德行为先文艺为末尹公之弟子咸号端

人东海之学徒并矜奇节士林遵其月旦鄕里以为祭酒

焉室屡空而晏如德无邻而不愠方先生之少也与同里

大学士刘文定公侍郞刘圃三先生辈结为文社先生以

年常为社首无何儿寛上第严助入官马安则四入九卿

望之则一岁三徙而先生以丞相之故人作诸生之都讲

仲举则经时拂榻平阳则无客扫门盖文定公时适奉讳

家居亟遣社友招之谢而不往有询其故者曰使刘公有

不赴招之老友顾不重耶此则濮阳之为揖客见重公卿

槐里之斥小生居然口实世论两高之然造物啬先生于

前而丰之以暮境穷先生以遇而酬之以大年是以禽庆

游岳之岁嗣续乃生嶭宣罢政之年茂才始举六极则疾

居次首而先生又益以贫五女则盗不过门而先生复增

其一以平子之四愁不改启期之三乐于是齿以老而强

遇以塞而泰高密举小同之载尚克传经子坚察高第之

时犹能健饭优游里闬快叙平生迨至楚国之旧友尽号

先贤陆氏之门人亦先庙食谓先生学徒汤知县大奎时殉节凤山而先生

始息影衡门休神家弄则天之报施善人者实多云亮吉

与先生有连且近同里巷闲庭扑枣则王吉之东邻辟径

听松则泉明之北牖王微枕上闻扪虱之谈经伯阳灶觚

视望羊之读易知先生者实最深矣以乾隆五十二年

孤子荣将葬先生于城东新河鄕之高三亩原乞所以

传先生者亮吉遂不辞而为墓道之表先生生于康熙四

十五年七月二十一日卒以乾隆五十一年五月二十五

日年八十有一配蒋氏继配巢氏子荣丁酉科举人拣𨕖

知县将赠先生如其官女六人皆适士族孙二人贻安抱

安杨亭则藳艸尚元蒿里则衣冠尽白乌乎一邱之土三

尺之碑此日𨾏鸡之奠称有道而不名他年下马之陵号

通儒而莫愧是为表

刑部福建司郞中赵宜人叶氏神诰

宜人姓叶氏讳贞世为苏州太湖㕔人浙江分巡宁绍台

兵僃副使士寛之长女刑部福建司郞中赵君绳男之淑

配也生而淑愼动合仪则又聪朗善鉴柔嘉有文自夫结

褵逮于属纩无疾言无遽色门内化之姻䣊宗之盖夫人

生自鼎族归于德门叶氏自少保公以来赵宗由宋魏王

以后均代有达人世著淸德庭诰二首拟于颜门女诫七

篇方诸曹氏而是时勾吴于越之俗吹罗绮则障天排管

弦则沸日婆罗曼衍之戏与节序并陈踏靑上已之游与

冠盖争胜以市媪佐谈宴以庙觋代医疗是以沉沉画阁

祀靑溪之小姑宛宛红闺杂黄冠之女士谢夫人之整肃

尚接济尼窦太君之严明亦通巫媪习尚所在贤知交讥

者焉乃宜人之为女也则秉副使君之懿训其为妇也则

守恭毅公之家法曲江从宦伍相之涛讵观太末侍亲刺

史之屏不识迨夫里居益严矩矱僮仆受范内外秩如安

志枕溪之宅马戸之禁斯严平仲近市之居鱼里之优不

入溢衢社火婢不窥门隔院钟鱼尼难闯戸以闺阁之从

风肖臣门之似水焉宜人则更绘列女于寝颂其格言祀

先姑于庭以为师保语笑不达于邻跬步不逾于阃早焚

博具蚕织之妇难休严绝祷祠高明而鬼不瞰若其贵而

能贫俭以率下也翟茀之服与浣濯而并陈莞蒲之筵而

粗粝之是馈诸父诸舅之至乃具牲牢二分二至之期斯

修鱼菽亮吉大母为恭毅公女孙幼时频随至里第起居

宜人视若犹子悯其孤童䦱门之教以宣亢宗之期斯切

凡宜人之以身为范遇物尽诚之道亮吉又多得之目见

焉天性孝友笃于弟昆德公罹祸文姬则流涕以言羯奴

废学道蕴则正容而悟以先臣服官之训勖兹夫子以大

贤行已之法望其所生故长君褱玉次君球玉皆早有令

闻郁为时器时刑部君供职于朝盖宜人之教居多云疾

病遽婴不臻耆耋以乾隆四十九年十月十日卒于里舍

春秋六十有三越三年葬于城东黄塘鄕之黄塘原方宜

人之卒长君褱玉服官京师不及视含敛故高柴之反里

雨泣者三年献子之服丧加人者一等亮吉呼天之痛早

历岁时见星之犇同兹莫逮鉴寒泉而吊影闻风树以伤

心敬于几筵是为神诰并申以颂曰

化之覃敷门内斯起如何世族鲜克由礼闺风之振繄惟

哲人神明不惑矩矱是崇家人师师惠而不怨㷀㷀孤

诲我无倦扼臂之痛椎心亦迟庶几无忝夙夜以思

与钱季木论友书

昨复枉书极言友道昔睹吾子之面今知故人之心辄贡

鄙诚要于永好盖仆缟纻之道有二端焉学问之友必先

器识拘于一隅难与高论谈性命则为周孔言训诂则称

鄙儒特牲所祠纠其违而即同非圣方册既载举其失而

便为违经此一蔽也言无智愚时有今昔浑敦穷奇以古

而足贵垂𣗥和氏以近而不珍此则宛邱既平必当高于

泰岱惇物尚峙亦可等于蚁封此一蔽也据近定远屈前

就后荀卿儒术见黜于后贤蒙县著书致讥于里塾视犬

之字斥为委谈犹龙之言疑非确议此为仲尼之识不及

于里师新安之经反尊于阙里此一蔽也复有神明本昏

胸臆是任读易半卦已疑轩羲哦诗一章便嗤郑卫张颏

植髭持不根之论穷老尽年为无益之学谓日月可废矜

其一镫谓菽粟多事恃其夙饱此又一蔽也又或遂厥初

非矜彼私学愚公移山智士亦同其识陋儒谈天经师引

之为证此虽贤者之过亦一蔽也若夫事必究其原论必

求其是解带一室邹鲁不能欺其半言驰轮九垓嵩华不

能摇其一瞬研几极神深识殆圣求之吾䣊亦有人焉性

情之友要于至诚非我有咎疑诗人之不真岂不尔思为

宣尼所深叹而近世之士或以爵秩叙雁行拘年辈为鳞

次何云缔交乃左雄限年之格何云结友成正始服官之

簿此一蔽也声誉起落引为重轻踪迹显晦据为高下郭

李盛名必难言其纰缪毛嶭贱士或至掩其琳瑜此一蔽

也执彼此之见以致参商因趋向之殊忽离胶漆孟公鸱

夷形张竦之短伏波画虎显季良之失此一蔽也又或以

志意而合以门戸而离仲宣赋笔乃不嗛于司农叔然学

徒必先雠夫圣证此一蔽也又性有喧寂质有华朴子云

沈思强中垒而亦默向生好游戒王邑以疾走究之失其

一长或至两败则亦一蔽也若夫脱略绳检求其性真白

云在天望之而可见风雨如晦思之而不已半面之雅鬼

神无以间其隐片言之诚金石亦将输其烈求之吾䣊又

有人焉足下即其一也仆又恨吾䣊之士幼而定分长遽

踈节或智竭于一官或识昏于妻子耳目所及不能离夫

簿书形骸若遗未尝逾乎寝榻而足下则师琅邪之不娶

学平阳之若寄落落如玉处于朱门明明如月成其素履

淮南之鸡犬雅于嶭公之宾客河间之简册亲于中山之

家室染翰终日至忘寒暄披图一朝或遗冠履此仆之所

深悉也乃或操笔万语贡于所知求人作笺以答显达频

云采薪逃𬖂笏之席或乞急假憩名山之庐睹白鹭之羽

秽其尘容攀靑松之枝𭔃此幽挹此又仆之所深悉也仆

舍足下又将何与交哉蠡水之侧闻营艸堂距仆先人之

闾半里而近东海再举即焚麻衣吴兴一朝或解华组相

与商略疑义宴谈晷日招庄生于濠梁致蒋济于侧舍乐

何如哉相去千里气侯顿殊仆客汴水日餐黄沙君官四

明乃飮碧海倘因翔鸿时有覆我

孙太孺人八十节寿征诗启

夫万物竞流不移金石之性百卉谢气始闻椒兰之馨贞

于运者久则享其报者烈焉是以物性至杂而冬生之木

必贞有生不恒而夜半之禽独寿理可言焉见于是矣孙

母许太孺人阳羡之名宗也父知县君南阁祭酒旌阳仙

令鹅笼一具飘尔携家鲛浦十年伤哉远宦孺人终鲜兄

弟独奉庭闱唫雪艳其高才飮冰同其淸德年二十赘赠

君于家而延陵善愁扶风易病集楼之凤已罢吹箫过𨻶

之驹犹勤学易逾年举一子而赠君遽卒知县君既因玉

树之摧欲夺柏舟之志孺人叩心出誓𤁋血自明所生怃

然不能强也无何知县君亦卒嗟乎父兮母兮逝者已矣

天只人只生者奚辜(⿸𠩺力)耳叫天则淸霜凌于平旦截发抢

地则白日冥于中庭遂乃两槥克前双旌并举昔叔先雄

之殉孝白贞姬之矢节具一于此已诧至畸兼而有之斯

为大戚于是帷车万里则马助哀鸣过峡百重则猿随堕

泪崩城之恸行路咸伤者与窀穸既成蒿麻不释英台读

书之地只影无依临沂感孝之渎半廛爰辟先是知县君

有家财临没析其半以𢌿孺人孺人虽身挟积赀室无长

物古屋则神镫时出坏墙则磷火群飞怀璧是忧瘗金无

所至乃缄以素缣藏之斗拱湔上寡妇之仆涕一尺而偷

窥南阳不义之奴缝两囊而默运孺人不及知也无何乳

媪之居喧传金穴里卒之舍赫建重楼僚仆以告孺人乃

疑发栋视之空箧在焉孺人既冤结莫伸诣神自诉尔乃

佣奴鬼缚里妪神驱叩首投情诣官自告鼠穴𢯱其剩赀

牛车载其馀货十仅𫉬一稍以自存人以为至诚之感焉

一日以贫困坐古室中长叹甫伸一妪欻至谓孺人曰尔

无忧矣顾视之闲形神顿失翌日趋影堂视之则某代某

妣之象似焉宜都之觌圣善无假冥求颍川之觐先灵非

烦左顾贞孝之𫉬佑一至此乎于是有若焠掌报母氏之

劬颜生餐煤共歉年之食岁丙子令子举顺天鄕试第十

三人祀膰甫归计偕适値时孺人方当扶杖已荷 旌闾

三江浩然歭褱淸之百尺万瓦孴若表行义之一椽更复

桓氏之嫠推本帝师之规夏侯之孙呼从外家之姓义兴

房之号与定远支相配云孙故定远分支及孺人以节显里中又呼为宜兴三房举母氏

越十年孝廉筮仕得句容儒学教谕百里就官六旬迎

养孺人有田一顷遂命入于大宗以奉时祭树墓槚焉夫

长乐让产独表于儒林平舆赡宗不闻于闺阁而孺人顾

以仁让之德克绍孝弟之宗有识伟之宗䣊钦之者矣御

板舆而入官隔纱帷而助课过庭学礼则移训文孙迁舍

断机则亲督婢媪雍雍焉肃肃焉盖敬姜之告文伯大家

之诲子成无以易此未几而平原文学远着贤声洛阳秀

才亦垂妙誉句容固当孔道时集胜流于是过令伯之居

先瞻大母诣士行之室必拜尊亲而孺人亦视听不衰礼

仪可范饵华冈之木肌体愈轻读老氏之书神明顿彻岁

丙午叠荷  覃恩介兹眉寿遂即官舍为孺人称八十

之觞礼也大年之兆非假乎学仙馀庆之征必推于积善

亮吉等与孺人子若孙交钦礼宗之在望过义门而先式

咸以为琬琰可以镌德竹帛可以著声不有巨篇曷彰朗

节于是采其本末迹其操行以贻世之君子云

崔君妻庄孺人圹志

孺人姓庄氏讳素磐济南府知府敩坡先生之季女今杭

州府水利通判曼亭先生之子妇也济南伏氏经学传于

女孙江东谢宗闺望逾于男子自其幼时最得大父末夫

公欢稍长随其父济南君历官数州五行俱下视不停眸

十𥿄齐挥墨常盈口迨乎始笄积诗已至百首访汝坟之

俗过南阳之墟登高览古有士大夫之风概焉年十八归

于通判君次子景俨载玉万双一𤤴至而输华有鸟十双

比翼鸣而戢影通判君妻崔恭人故尚书钱文敏公之女

也马芝之行附见辞宗左芬之篇光于艺苑自孺人之归


而扶风子妇作赞大家河东孝娥续编闺范几砚日亲文


笔益进是时通判君左迁莅郡全舫移家访孤山之雪则


娣姒偕吟观广陵之涛则妇姑并赋吴江枫落有吾宗之


逸篇陌上花开寻外家之故事仕宦之地有神仙之望焉


松方悦柏中道而雕月不舒华上弦遽陨以乾隆五十二


年八月遘疾卒于邬镇官署年二十有三子二曾述怀荆


女一均幼景俨感逝既殷伤心屡赋十二时之内欲废黄


昏三百篇之简竟删蒙楚其年归葬于武进某鄕之某原


呜呼明星七夕天上谁期秋水一渠人闲何世墓门鸮萃


时开怨女之花华表鹤来即作望夫之石

署河南直隶汝州同知徐君妻杨安人墓表

岁乙未丙申以来里中之友悼亡者三人钱君维乔赵君

褱玉孙君星衍三人皆妇贤而才又皆乞志铭于余余羇

旅岁时未暇毕应今年春客开封同岁生徐君书受适为

州倅此方以妻杨安人墓道之文请州倅悼亡之戚视三

君而尤过焉因不敢辞而为苐其本末曰安人讳银盘及

长字孟贞某官某之女也与州倅为中外亲自其少时即

娴礼度州倅母杨太安人奇爱之遂聘定焉稍长其家益

贫兼不戒于火安人仓猝之间掖所生以免伯姬既出灵

光乃颓非叔先雄之孝则宋无忌之灾不免乎年十二随

父服官盐山逾八年州倅就㛰遂于署成礼州倅幼有令

名所为诗篇已满人口迨安人之归而益勤劝学于是江

总词笔借奉常之说文李权俭腹资大农之国策缔交通

儒是正文字始则中论既成列建安之七子继则义训益

究受扶风之六经阿客入世不诮空踈子云闭门益勤𢰅

述则安人之助也又二年随州倅旋里遘闵既多数丧踵

至太常斋室尚不入夫内言巨孝垩庐益相违于中阃然

而晓日三号则蒿簪陪列春秋殷祭则麻衣助劳丧几不

胜屡濒于殆合而计之十年之中共牛衣者不过三载四

方之游偕鹿车者亦止数旬而巳未几州倅举明经之科

有奉檄之志安人所亲在远顾恋莫胜州倅嘉其意不忍

违也遂乃风雪载涂宁车自送严君一官沈沦九品之末

老弱数口困顿万里之馀安人则侍母氏之痼疾悲夫子


之远行离觞既倾情若终诀每当锋车入谷塞雁内飞未


尝不缠绵徐淑之篇沈痛吕姜之翰其族兄伦见之以为


即卫女之赋载驰黎庄夫人之咏中露不是过也嗟夫蔹


蔓之誓皎日而莫逾卷施之条抽心而遽死乃至出室之


女殉母不辞望夫之诚阖棺未暝可哀也矣安人产一男


二女今惟次女阿男在又幼即嗜书每有造述所著若干


首今藏于家州倅将以某年某月葬安人于某鄕之某原


念夫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元堂既扃懿行莫列乃为之表

如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