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大全 (四庫全書本)/大學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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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大學法 四書大全 大學或問 讀論語孟子法

  欽定四庫全書
  大學或問
  或問大學之道吾子以為大人之學何也曰此對小子之學言之也曰敢問其為小子之學何也曰愚於序文已略陳之而古法之宜於今者亦既輯而為書矣即今之小學書學者不可以不之考也曰吾聞君子務其遠者大者小人務其近者小者今子方將語音御人以大學之道而又欲其考乎小學之書何也朱子曰小學書是做人底樣子○問小學大學之別曰小學大學只是一箇事小學是學事親事長大學便就上面講究委曲其所以事親事長是如何○古人由小學而進於大學其於灑掃應對進退之間持守堅定涵養純熟固巳乆矣大學之序特因小學巳成之功○陳氏曰小學書綱領甚好最切於日用雖至大學之成亦不外是曰學之大小固有不同然其為道則一而巳是以方其幼也不習之於小學則無以收其放心養其徳性而為大學之基本或曰放心者或心起邪思妄念耳聽邪言目觀亂色口談不道之言以至手足動之不以禮皆是放也收者便於邪思妄念處截斷不續耳目言動皆然此謂之收既能收其放心徳性自然養得不是收放心外又養箇徳性也朱子曰然○西山真氏曰徳性謂得之於天者仁義禮智信是也徳性在心本皆全備縁放縱其心不知操存是致賊害其性若能收其放心即是養其徳性非二事也及其長上聲下同也不進之於大學則無以察夫音扶義理措諸事業而收小學之成功玉溪盧氏曰察夫義理大學始事格致是也措諸事業大學終事齊治平是也是則學之大小所以不同特以少去聲長所習之異宜而有高下淺深先後緩急之殊非若古今之辨義利之分判然如薰蕕音猶冰炭之相反而不可以相入也薰香草蕕臭草今使幼學之士必先有以自盡乎灑上去二聲去聲應對進退之間禮樂射御書數之習俟其既長而後進乎明徳新民以止於至善是乃次第之當然又何為而不可哉曰幼學之士以子之言而得循序漸進以免於躐等陵節之病則誠幸矣若其年之既長而不及乎此者欲反從事於小學則恐其不免於扞格不勝勤苦難成之患記學記發然後禁則扞格而不勝時過然後學則勤苦而難成扞胡半反格胡客反勝平聲人慾既發而後禁之則扞拒堅強而不勝也欲直從事於大學則又恐其失序無本而不能以自達也則如之何曰是其𡻕月之已逝者則固不可得而復扶又反下同追矣若其工夫之次第條目則豈遂不可得而復補耶朱子曰古人於小學自能言便有教一嵗有一嵗工夫到二十來嵗聖賢資質已自有二三分大學只出治光采而今都蹉過了不能更轉去做得只據而今地頭便劄住立定腳跟做去栽種後來根株塡補前日欠缺如二十嵗覺悟便從二十嵗立定腳跟做去如三十嵗覺悟亦然便年八九十嵗覺悟亦只據現定劄住硬寨做去蓋吾聞之敬之一字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者也為小學者不由乎此固無以涵養本源即前所謂收放心養徳性而謹夫音扶下同灑掃應對進退之節與夫六藝之教為大學者不由乎此亦無以開發聰明格致之事進徳誠正修脩業齊治平而致夫明徳新民之功也是以程子發明格物之道而必以是為說焉問敬字當不得小學朱子曰看來小學卻未當得敬敬巳自包得小學敬是徹上徹下工夫雖做到聖人田地也只放下這敬不得○問大學首雲明徳卻不曾說主敬莫是已見於小學否曰然自小學不傳伊川卻是帶補一敬字○北溪陳氏曰程子只說一箇主敬工夫可以補小學之缺蓋主敬工夫可以收放心而立大本大本既立然後工夫循序而進無往不通大抵主敬之功貫始終一動靜合內外小學大學皆不可無也○玉溪盧氏曰敬者定志慮攝精神而存養本心之道故為聖學之始終百倍其功只在主敬篇首三言為大學一書之綱領明明徳一句為篇首三言之綱領朱子敬之一字則又明明徳之綱領也不幸過時而後學者誠能用力於此以進乎大而不害兼補乎其小則其所以進者將不患於無本而不能以自達矣其或摧頽已甚而不足以有所兼則其所以固其肌膚之㑹筋骸之束而養其良知良能之本者亦可以得之於此而不患其失之於前也記禮運故禮義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講信脩睦而固人之肌膚之㑹筋骸之束也㑹合也物合其則也如頭容宜合於直之類束收歛也如手容宜恭之類顧以七年之病而求三年之艾非百倍其功不足以致之若徒歸咎於既往而所以補之於後者又不能以自力則吾見其扞格勤苦日有甚焉而身心顛倒眩務茂二音迷惑終無以為致知力行之地矣況欲有以及乎天下國家也哉問人於已失學後須如此勉強奮勵方得朱子曰失時而後學必著如此䟎補得前許多欠缺處人一能之已百之人十能之巳千之若不如是悠悠度日一日不做得一日工夫只見沒長進如何要補前面○今人不曽做得小學工夫一旦學大學是以無下手處今且當自持敬始使端的純一靜専然後能致知格物敬字是徹頭徹尾工夫自格物以至平天下皆不外此曰然則所謂敬者又若何而用力耶曰程子於此嘗以主一無適言之矣程子曰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朱子曰主一隻是心專一不以他念雜之無適只是不走作如讀書時只讀書著衣時只著衣了此一件又做一件身在這裏心亦在這裏○今講學更須於主一上做工夫若無主一工夫則講底義理無安著處都不是自家物事若有主一底工夫則外面許多義理方始為我有都是自家物事工夫到時纔主一便覺意思好卓然精明○北溪陳氏曰主一是心只在此不二不三無適是心只在此不東不西主一無適只展轉相解釋要分明非主一外又別有無適之功也嘗以整齊嚴肅言之矣程子曰只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無非僻之千矣○玉溪盧氏曰主一無適未易曉故又就事實上教人使只就眼前做工夫如正衣冠尊瞻視足容重手容恭之類皆是內外一致外面整齊嚴肅則內面便一內面便一則外面便無非僻之干至其門人謝氏之說則又有所謂常惺惺法者焉上蔡謝氏曰敬是常惺惺法○朱子曰惺惺乃心不昏昧之謂只此便是敬整齊嚴肅固是敬然心若昏昧燭理不明雖強把捉豈得為敬○學問須是警省且如瑞巖和尚每日常自問主人翁惺惺否又自答曰惺惺今時學者卻不能如此○或問佛氏亦有此語曰其喚醒此心則同其為道則異吾儒喚醒此心欲他照管許多道理佛氏則空喚醒此心無所作為異處在此○心既常惺惺又以規矩䋲檢之此內外交相養之道也○今人心聳然在此尚無惰慢之氣況曰心常能惺惺者乎故心常惺惺自無客慮○陳氏曰是就心地上做工夫處蓋心常惺惺在這裏便常惺惺恁地活若不在便死了心纔在這裏則萬理便森然於其中矣尹氏之說則又有所謂其心收歛不容一物者焉祈寛問如何是主一和靖尹氏曰只收歛身心便是主一且如人到神祠致敬時其心收歛便著不得毫髮事非主一而何○朱子曰心主這一事不為他事攙亂便是不容一物○問心收歛不容一物曰這心都不著一物便收歛他上文雲今人入神祠當那時直是更著不得些子事只有箇恭敬此最親切今人若能專一此心便收歛𦂳宻都無些子空罅若這事思量未了又走做那邊去心便成兩路觀是數說足以見其用力之方矣問程子謝氏尹氏所說敬處朱子曰譬如此屋四方皆入得若從一方入到這裏則那三方入處都在這裏了○問敬諸先生之說各不同然總而言之常令此心常存是否曰其實只一般若是敬時自然主一無適自然整齊嚴肅自然常惺惺其心收歛不容一物但程子整齊嚴肅與謝氏尹氏之說又更分曉○問程子謝氏之説謝氏尤切當曰如某所見程子說得切當整齊嚴肅此心便存便能惺惺未有外面整齊嚴肅而內不惺惺者人一時間外面整肅便一時惺惺一時放寛了便昏怠也新安陳氏曰朱子深取整齊嚴肅之説者蓋以有著實下手處耳○勿齋程氏曰整齊嚴肅及收歛不容一物皆敬之始也主一無適及常惺惺者皆敬之成也主一無適者敬之純常惺惺者敬而明也然主一亦有淺深以初學言之則欲主乎一以成徳言之則所主者一○黃氏曰且將自家身心去體察見得如何是主一無適如何是整齊嚴肅如何是常惺惺如何是其心收歛不容一物是四者皆以有所畏而然朱子晚年言敬字之義惟畏字近之其意精矣○西山眞氏曰持敬之道合三先生之言而用力焉然後內外交相養之功始備曰敬之所以為學之始者然矣其所以為學之終也奈何曰敬者一心之主宰而萬事之本根也知其所以用力之方則知小學之不能無賴於此以爲始知小學之賴此以始則夫音扶大學之不能無賴乎此以爲終者可以一以貫之而無疑矣蓋此心既立由是格物致知以盡事物之理則所謂尊徳性而道問學新安陳氏曰尊徳性持敬以涵養本原也道問學窮格以開發聰明也由是誠意正心以脩其身則所謂先立其大者而小者不能奪新安陳氏曰先立其大者持敬以誠其意正其心也小者不能奪百體從心君所令而身脩也由是齊家治國以及平天下則所謂脩已以安百姓篤恭而天下平是皆未始一日而離去聲乎敬也然則敬之一字豈非聖學始終之要也哉朱子曰敬者始終之要未知則敬以知之巳知則敬以守之若不敬則其心顛倒昏昧而不自知未知者非敬無以知巳知者非敬無所守○陳氏曰心之為物虛靈知覺所以為一身之主宰也身無此以為之主宰則四肢百體皆無所管攝矣然所以為心者又當由我有以主宰之我若何而主宰之乎所謂敬者是又一心之主宰也○曰然則此篇所謂在明明徳在新民在止於至善者亦可得而聞其說之詳乎曰天道流行發育萬物其所以爲造化者隂陽五行而已黃氏曰天道是理隂陽五行是氣合而言之氣即是理一隂一陽之謂道是也分而言之理自為理氣自為氣形而上下是也○未有五行只得喚做隂陽既有五行則隂陽在五行之中矣而所謂隂陽五行者又必有是理而後有是氣及其生物則又必因是氣之聚而後有是形故人物之生必得是理然後有以為健順仁義禮智之性必得是氣然後有以為䰟魄五臟百骸之身周子所謂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者正謂是也問必有是理然後有是氣是如何朱子曰此本無先後之可言然必欲推其氣之所從來則須說先有是理然理又非別為一物即存乎是氣之中無是氣則是理亦無掛搭處氣則為金木水火理則為仁義禮智○理未嘗離乎氣然豈無先後理無形氣便粗有查滓○就原頭定體上說則未分五行時只謂之隂陽未分五性時只謂之健順及分而言之則陽為木火隂為金水健為仁禮順為智義○問隂陽五行健順五常之性曰健是稟得那陽之氣順是稟得那隂之氣五常是稟得五行之理人物皆稟得健順五常之性○天地之間有理有氣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氣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故人物之生必稟此理然後有性必稟此氣然後有形其性其形雖不外乎一身然道器之間分際甚明不可亂也○北溪陳氏曰人始於氣感則得䰟為先既而體凝焉則魄次之䰟主乎動所以行乎此身之中隨所貫而無不生者也魄主乎靜所以實乎此身之中隨所注而無不定者也○節齋蔡氏曰先有理後有氣者形而上為道形而下為器之謂也有則俱有者道即器之謂也蓋不分先後則理氣不明不合理氣則判為二物如性之與情未發巳發自有先後固不可道性情同時也然情之本實具於性非先有此性而後別生一情是有此性即有此情也○東𥦗李氏曰天之運五行其實隂陽而已人之性五常其實健順而巳仁之油然生意不可遏禮之粲然明盛不可亂健之為也義不拂乎可否之宜智不外乎是非之別順之為也若夫信則體是理而不易者健也循是理而不違者順也○玉溪盧氏曰䰟陽之靈魄隂之靈五臟五行之質百骸萬物之象也眞以理言而理不雜氣精以氣言而氣不離理妙者理氣之莫測合者理氣之無間凝則有是形而各一其性矣○周子之言見太極圖說然以其理而言之則萬物一原固無人物貴賤之殊以其氣而言之則得其正且通者為人得其偏且塞先則反者為物是以或貴或賤而不能齊也朱子曰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不能無偏○人得其氣之正故是理通而無所塞物得其氣之偏故是理塞而無所通且如人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以其受天地之正氣所以識道理有知識物受天地之偏氣所以禽獸橫生草木頭生向下尾反向上物之間有知者不過只通得一路如烏之知孝獺之知祭犬但能守禦牛但能耕而已人則無不知無不能人所以與物異所爭者此耳○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方賦與萬物之初天命流行只是一般故理同二五之氣有清濁純駁故氣異萬物巳得之後雖有清濁純駁之不同而同此二五之氣故氣相近以其昏明開塞之甚逺故理絶不同氣相近如知寒暖識飢飽好生惡死趨利避害人與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蜂蟻之君臣只是他義上有一㸃子明虎狼之父子只是他仁上有一㸃子明其他更推不去○新安倪氏曰理雖不雜乎氣而亦不離乎氣以不雜者言之則理同而氣異以不離者言之則得氣之正者理亦全得氣之偏者理亦不全矣朱子後一條與或問之說略有不同者而亦未嘗不互相發也彼賤而爲物者既梏於形氣之偏塞而無以充其本體之全矣唯人之生乃得其氣之正且通者而其性為最貴故其方寸之間虛靈洞徹萬物咸備北溪陳氏曰此八字只是再詳虛靈不昧以具衆理之意虛靈洞徹蓋理與氣合而有此妙用耳非可專指氣如心恙底人亦有氣存何故昏迷顛錯無此虛靈洞徹耶蓋其所以異於禽獸者正在於此而其所以可爲堯舜而能參天地以贊化育者亦不外焉是則所謂明徳者也然其通也或不能無清濁之異其正也或不能無美惡之殊故其所賦之質清者智而濁者愚美者賢而惡者不肖又有不能同者朱子曰人雖皆是天地之正氣但袞來袞去便有昏明厚薄之異蓋氣是有形之物纔是有形之物便自有美惡也○問智愚賢不肖是所稟之氣有清濁美惡之不同不歸於所稟而歸於所賦何邪曰賦如俗語雲分俵均敷之意○問有人聰明通曉是稟氣之清矣然卻所為過差或流於小人之歸又有為人賢而不甚聰明通曉何也曰或問中所謂知愚賢不肖之殊是也蓋其所賦之質便有此四樣聰明曉了者智也而或不賢便是稟賦中欠了清和溫恭之徳又有人極溫和而不甚曉事便是賢而不智為學便是要克化教此等氣質令恰好耳○有是理而後有是氣有是氣必有是理但稟氣之清者為聖為賢此如寶珠在清冷水中稟氣之濁者為愚不肖此如寶珠在濁水中所謂明明徳者是就濁水中揩拭此珠也物亦有是理又如寶珠在至汚處然其所稟有些明處就上面便自不昩如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是也○黃氏曰美惡是有生之初便分了非以性言是以氣言譬如玉之與石則美惡固分而玉之中又有美惡分焉○格庵趙氏曰通塞偏正判人物之大分而言其清濁美惡又就人中分別必其上智大賢之資乃能全其本體而無少不明其有不及乎此則其所謂明徳者已不能無蔽而失其全矣況乎又以氣質有蔽之心接乎事物無窮之變則其目之欲色耳之欲聲口之欲味鼻之欲臭四肢之欲安佚所以害乎其徳者又豈可勝平聲言也哉二者相因反覆深固是以此徳之明日益昏昩而此心之靈其所知者不過情慾利害之私而巳是則雖曰有人之形而實何以遠於禽獸雖曰可以爲堯舜而參天地而亦不能有以自充矣然而本明之體得之於天終有不可得而昩者是以雖其昏蔽之極而介然之頃介音甲倐然之頃也一有覺焉則即此空去聲隙之中而其本體巳洞然矣問介然之頃一有覺焉則其本體已洞然矣須是就這些覺處便致知充廣將去朱子曰然如擊石之火只是些子纔引著便可以燎原若必欲等大覺了方去格物致知如何等得這般時節那箇覺是物格知至了大徹悟到恁地時事都了若是介然之覺一日之間其發也無時無數只要人識認得操持充養將去是以聖人施教既已養之於小學之中而復扶又反開之以大學之道其必先之以格物致知之說者所以使之即其所養之中而因其所發以啓其明之之端也繼之以誠意正心脩身之目者則又所以使之因其巳明之端而反之於身以致其明之之實也夫音扶既有以啓其明之之端而又有以致其明之之實則吾之所得於天而未嘗不明者豈不超然無有氣質物慾之累而復得其本體之全哉是則所謂明明徳者而非有所作爲於性分去聲之外也然其所謂明明徳者又人人所同得而非有我之得私也向也俱爲物慾之所蔽則其賢愚之分固無以大相遠者今吾既幸有以自明矣則視彼衆人之同得乎此而不能自明者方且甘心迷惑沒溺於卑汚音烏苟賤之中而不自知也豈不爲去聲之惻然而思有以救之哉故必推吾之所自明者以及之始於齊家中於治國而終及於平天下使彼有是明徳而不能自明者亦皆有以自明而去上聲其舊染之汚焉是則所謂新民者而亦非有所付畀必至反增益之也玉溪盧氏曰非彼本無而我付畀之非彼本少而我増益之以其本體之明無不全也然徳之在已而當明與其在民而當新者則又皆非人力之所爲而吾之所以明而新之者又非可以私意苟且而爲也是其所以得之於天而見形甸反於日用之間者固已莫不各有本然一定之則西山眞氏曰則者法也天下之理皆天實為之莫不有一定之法非人力所可増損故曰則○玉溪盧氏曰至善乃太極之異名而明徳之本體得之於天而有本然一定之則者至善之體乃吾心統體之太極見於日用之間而各有本然一定之則者至善之用乃事事物物各具之太極也程子所謂以其義理精微之極有不可得而名者故姑以至善目之而傳去聲所謂君之仁臣之敬子之孝父之慈與人交之信乃其目之大者也衆人之心固莫不有是而或不能知學者雖或知之而亦鮮上聲能必至於是而不去此爲大學之教者所以慮其理雖粗上聲略也復而有不純已雖粗克而有不盡且將無以盡夫音扶脩巳治人之道故必指是而言以爲明徳新民之標的也欲明徳而新民者誠能求必至是而不容其少有過不及之差焉則其所以去上聲人慾而復天理者無毫髮之遺恨矣朱子曰至善只是極好處十分端正恰好無一毫不是處無一毫不到處且如事君必當如舜之所以事堯而後喚做敬治民必當如堯之所以治民而後喚做仁不獨如此凡理皆有箇極好處○陳氏曰所謂姑以至善目之者所以極形容其精微爾非謂精微之不為善而藉此以形容之也○又曰自其大者言之如仁敬慈孝即君臣父子所當止之處自其小者言之如足容重手容恭重與恭即手足所當止之處視思明聽思聰聰與明亦視聽所當止之處大抵大學一篇之指總而言之不出乎八事而八事之要總而言之又不出乎此三者此愚所以斷都玩反然以爲大學之綱領而無疑也然自孟子沒而道學不得其傳世之君子各以其意之所便者爲學於是乃有不務明其明徳而徒以政教法度爲足以新民者又有愛身獨善自謂足以明其明徳而不屑乎新民者又有略知二者之當務顧乃安於小成狃女九反於近利而不求止於至善之所在者是皆不考乎此篇之過其能成已成物而不謬者鮮上聲朱子曰不務明其明徳而以政教法度為足以新民如管仲之徒便是自謂能明其明徳而不屑於新民如佛老便是略知明徳新民而不求止於至善如王通便是看他於巳分上亦甚脩飾其論為治本末亦有條理甚有志於斯世只是規模淺窄不曽就本原上着工便做不徹須是無所不用其極方是古之聖賢明明徳便欲無一毫私慾新民便欲人於事事物物上皆是當也○玉溪盧氏曰成巳謂明徳成物謂新民不止至善故不謬者鮮○曰程子之改親爲新也何所據子之從之又何所考而必其然耶且以已意輕改經文恐非傳疑之義奈何新安倪氏曰春秋穀梁傳雲信以傳信疑以傳疑此傳疑二字所本也曰若無所考而輒改之則誠若吾子之譏矣今親民雲者以文義推之則無理新民雲者以傳去聲文考之則有據程子於此其所以處上聲之者亦已審矣矧未嘗去上聲其本文而但曰某當作某是乃漢儒釋經不得已之變例而亦何害於傳疑耶若必以不改爲是則世蓋有承誤踵之隴反吾禾反心知非是而故爲穿鑿附㑹以求其說之必通者矣其侮聖言而誤後學也益甚亦何足取以爲法邪○曰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何也曰此推本上文之意言明徳新民所以止於至善之由也蓋明徳新民固皆欲其止於至善然非先有以知夫音扶下同至善之所在則不能有以得其所當止者而止之如射者固欲其中去聲下同夫正鵠正音征鵠音谷然不先有以知其正鵠之所在則不能有以得其所當中者而中之也知止雲者物格知至而於天下之事皆有以知其至善之所在是則吾所當止之地也能知所止則方寸之間事事物物皆有定理矣新安陳氏曰章句雲知之則志有定向此雲事物皆有定理合二說其義方備能知所止則此心光明見得事物皆有定理而志方有定向理既有定則無以動其心而能靜矣心既能靜則無所擇於地而能安矣能安則日用之間從七恭反容閒音閑暇事至物來有以揆之而能慮矣能慮則隨事觀理極深研幾平聲無不各得其所止之地而止之矣問知止與能慮先生昨以比易中深與幾或問中卻兼下極深研幾字覺未穩朱子曰極深研幾是更審一審當時下得未仔細要之只著得研幾字○陳氏曰物果格而無一理之不窮無一見之不盡則於天下之事所謂至善所當止者皆灼然有以知之矣○理既有定則心之所主更無外慕凡外物皆無以動之而能靜矣身既能安則向者知所當止之事物或接乎吾前而吾從容以應之自能精於慮而不錯亂矣然既眞知所止則其必得所止固巳不甚相遠其間四節蓋亦推言其所以然之故有此四者非如孔子之志學以至從心孟子之善信以至聖神實有等級之相懸爲終身經歴之次序也朱子曰如志學至從心中間許多便是大階級歩卻闊知止至能得只如志學至立立至不惑相似定靜安大抵皆相類只是就一級中間細分耳○某事當如此某事當如彼如君當仁此是知止事至物來對著胷中恰好底道理將這箇去應他此是得其所止○曰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何也曰此結上文兩節之意也明徳新民兩物而內外相對故曰本末知止能得一事而首尾相因故曰終始誠知先其本而後其末先其始而後其終也則其進爲有序而至於道也不遠矣朱子曰知工夫先後次第則進為有序不忽近務逺處下窺髙而其入道為不逺矣謂至道之近也○黃氏曰知所先後方是曉得為學之道未能遂得夫道也然既知其進為之序則有至之階矣故云去道不遠○曰古之欲明明徳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脩其身欲脩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何也曰此言大學之序其詳如此蓋綱領之條目也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脩身者明明徳之事也齊家治國平天下者新民之事也格物致知所以求知至善之所在自誠意以至於平天下所以求得夫至善而止之也朱子曰格物致知是求知其所止誠意正心脩身至平天下是求得其所止物格知至是知所止意誠心正身脩家齊國治天下平是得其所止所謂明明徳於天下者自明其明徳而推以新民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徳也人皆有以明其明徳則各誠其意各正其心各脩其身各親其親各長上聲下同其長而天下無不平矣問明徳之功果能若是不亦善乎然以堯舜之聖閨門之內或未盡化況謂天下之夭能服堯舜之化而各明其徳乎朱子曰大學明明徳於天下只是且說箇規模如此學者須有如此規模不如此便是欠了且如伊尹思匹夫不被其澤如已推而納之溝中伊尹也只大槩要恁地又如何使得無一人不被其澤又如説比屋可封也須有一家半家不恁地者只是見得自家規模自當如此到做不去處卻無可奈何規模自是著恁地工夫便卻用寸寸進若無規模次第只管去細碎處走便入世之計功謀利處去若有規模而又無細密工夫又只是一箇空規模外極規模之大內推至於事事物物處莫不盡其工夫此所以為聖賢之學○新安陳氏曰不言各格物致知者民可使由不可使知之意也親親長長即齊家之大者然天下之本在國故欲平天下者必先有以治其國國之本在家故欲治國者必先有以齊其家家之本在身故欲齊家者必先有以脩其身至於身之主則心也一有不得其本然之正則身無所主雖欲勉強上聲下同以脩之亦不可得而脩矣故欲脩身者必先有以正其心而心之發則意也一有私慾雜乎其中而爲善去上聲惡或有未實則心爲所累雖欲勉強以正之亦不可得而正矣故欲正心者必先有以誠其意若夫音扶知則心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者也人莫不有而或不能使其表裏洞然無所不盡則隱微之間眞妄錯雜雖欲勉強以誠之亦不可得而誠矣故欲誠意者必先有以致其知致者推致之謂如喪致乎哀之致言推之而至於盡也朱子曰神是恁地精彩明是恁地光明○道理固本有用知方發得出來所以謂之妙衆理妙猶言能運用衆理也運用字有病故只下得妙字○問宰是主宰之宰宰制之宰曰主便是宰宰便是制○問知如何宰物曰無所知學則不足以宰制萬物要宰制他也須要知覺○心之為物至虛至靈神妙不測常為一身之主以提萬事之綱而不可有頃刻之不存者也一不自覺而馳騖飛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以狥物慾於軀殻之外則一身無主萬事無綱雖其俯仰顧盼之間蓋巳不自覺其身之所在○黃氏曰理是不動底物不著妙字如何發得許多理出來○陳氏曰致知言表裏洞然以心之內外而言知不致則無以識是非善惡之眞將從何而趨從何而捨必有錯認人慾作天理而不自覺者○三山陳氏曰欲意之誠而不始於致知則有善否未明而誤於所向者多矣推之而至於盡有所用力之辭○玉溪盧氏曰心之神明即所得於天而虛靈不昩者也心固具衆理而應事物所以妙衆理而宰事物者非心之神明乎其表與裏洞然無不盡則心之用與體無不明矣神明字與虛靈字相為表裏虛主理言靈兼氣言先言虛後言靈見心之體不離用神兼氣言明主理言先言神後言明見心之用不離體○新安陳氏曰心本神明之物知又心之所以神明者惟神明所以妙也至於天下之物則必各有所以然之故與其所當然之則所謂理也人莫不知而或不能使其精粗隱顯究極無餘則理所未窮知必有蔽雖欲勉強以致之亦不可得而致矣朱子曰所當然之則如君之仁臣之敬所以然之故如君何故用仁臣何故用敬如君之所以仁蓋君是箇主腦百姓人民皆屬他管他自是用仁愛非說是為君了不得巳以仁愛行之自是合如此若天使之然又如父之所以慈子之所以孝蓋父子本同一氣只是一人之身分成兩箇其恩愛相屬自有不期然而然者其他大倫皆然皆天理使之如此豈容強為哉○玉溪盧氏曰粗也顯也即事物當然之則也精也隱也即事物所以然之故也○新安陳氏曰所當然之則理之實處所以然之故乃其上一層理之源頭也故致知之道在乎即事觀理以格夫物格者極至之謂如格於文祖之格見書舜典言窮之而至其極也括蒼葉氏曰但能隨事觀理盡與理㑹卒之天下事物之理不惟知得一件両件若隱若顯蓋將無所不知矣一事一物之間不唯知得一分両分若精若粗蓋將無所不知矣此大學之條目聖賢相傳所以教人爲學之次第至爲纎悉然漢魏以來諸儒之論未聞有及之者至唐韓子名愈字退之乃能援音袁以爲說而見形甸反於原道之篇則庶幾其有聞矣然其言極於正心誠意而無曰致知格物雲者則是不探音貪其端而驟語其次亦未免於擇焉不精語焉不詳之病矣何乃以是而議荀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韓文集荀與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也擇焉而不精語焉而不詳○荀子名況字卿戰國時趙人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名雄字子雲西漢成都人也各有所著之書今傳於世○朱子曰原道舉大學卻不說格物致知蘇氏古史舉中庸不獲乎上卻不說明善誠身這様都是無頭學問○曰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脩身脩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何也曰此覆說上文之意也物格者事物之理各有以詣其極而無餘之謂也理之在物者既詣其極而無餘則知之在我者亦隨所詣而無不盡矣知無不盡則心之所發能一於理而無自欺矣意不自欺則心之本體物不能動而無不正矣心得其正則身之所處上聲不至䧟於所偏而無不脩矣身無不脩則推之天下國家亦舉而措之耳豈外此而求之智謀功利之末哉曰篇首之言明明徳以新民爲對則固專以自明為言矣後叚於平天下者復扶又反以明明徳言之則似新民之事亦在其中何其言之不一而辨之不明邪曰篇首三言者大學之綱領也而以其賔主對待先後次第言之則明明徳者又三言之綱領也至此後段然後極其體用之全而一言以舉之以見形甸反音扶天下雖大而吾心之體無不該事物雖多而吾心之用無不貫蓋必析之有以極其精而不亂然後合之有以盡其大而無餘此又言之序也陳氏曰天下事物無一之不格幽明巨細有以洞灼其表裏其知之至也瑩萬理於胷中是極其所眞是而不可移非極其所眞非而不容易善極其本之所由來而無不徹惡極其幾之所從起而無少遁物果格知果至由是而往則意極其誠而無一念之或欺心極其正而無一息之不存身極其脩而無一動之或偏矣此書首三言固當無所不盡而所謂明明徳者又通為一篇之統體又曰體具於方寸之間萬理無所不備而無一物能出乎是理之外用發於方寸之間萬事無所不貫而無一理不行乎其事之中此心之所以為妙○玉溪盧氏曰言明明徳與新民對則大學之體用猶二言明明徳於天下則大學之體用非二矣吾心之體即明徳之虛而具衆理者也吾心之用即明徳之靈而應萬事者也能析之極其精而不亂則知吾心之用無不貫矣能合之盡其大而無餘則知吾心之體無不該矣不析之而遽欲合之則有虛空恍惚之病徒析之而不能合之則有支離破碎之病必析之極其精然後合之盡其大此二句其義無窮眞西山嘗誦此而繼之曰小徳川流大徳敦化又繼之曰吾道一以貫之其旨深矣○曰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脩身為本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何也曰此結上文兩節之意也以身對天下國家而言則身爲本而天下國家爲末以家對國與天下而言則其理雖未嘗不一然其厚薄之分亦不容無等差楚宜反矣故不能格物致知以誠意正心而脩其身則本必亂而末不可治不親其親不長上聲下同其長則所厚者薄而無以及人之親長此皆必然之理也孟子所謂於所厚者薄無所不薄其言蓋亦本於此雲三山陳氏曰脩身者自格物致知誠意正心而積也不如是則身不可脩身之不脩則其本亂矣本之既亂如國家何事父母而不能孝事兄長而不能弟則是於其所厚者薄矣所厚者猶薄奚望其親天下之親長天下之長哉○曰治國平天下者天子諸侯之事也卿大夫以下蓋無與音預焉今大學之教乃例以明明徳於天下爲言豈不爲思出其位犯非其分去聲而何以得爲如字去聲巳之學哉曰天之明命有生之所同得非有我之得私也是以君子之心豁呼括反然大公其視天下無一物而非吾心之所當愛無一事而非吾職之所當爲雖或勢在匹夫之賤而所以堯舜其君堯舜其民者亦未嘗不在其分去聲內也又況大學之教乃爲去聲天子之元子衆子公侯卿大夫士之適音的子與國之俊選去聲而設是皆將有天下國家之責而不可辭者則其所以素教而預養之者安得不以天下國家爲已事之當然而預求有以正其本清其源哉後世教學不明爲人君父者慮不足以及此而苟循於目前是以天下之治去聲日常少亂日常多而敗國之君亡家之主常接跡於當世亦可悲矣論者不此之監而反以聖法爲疑亦獨何哉大抵以學者而視天下之事以爲巳事之所當然而爲之則雖甲兵錢榖籩豆有司之事皆爲去聲已也以其可以求知於世而爲之則雖割股廬墓弊車羸力為反馬亦爲去聲下同人耳善乎張子敬夫之言曰張子名栻字敬夫號南軒廣漢人乃朱子同志之友也爲已者無所爲而然者也此其語意之深切蓋有前賢所未發者學者以是而日自省悉井反焉則有以察乎善利之間而無毫釐之差矣問為巳為人一條朱子曰這須要自看如一日之間小事大事只道我合當做便如此做這便是無所為如讀書只道自家合當如此讀合當如此理㑹身巳纔說要人知便是有所為如世上人纔讀書便安排這箇好做時文此又為人之甚者○如甲兵錢榖籩豆有司到當自家理㑹便理㑹不是為別人了理㑹如割股廬墓一是不忍其親之病一是不忍其親之死這都是為已者若因要人知了去恁地便是為人○問割股事如何曰割股固自不是若誠心為之不求人知亦庶幾今有以此要譽者○南軒此言擴前聖所未發而同於孟子性善養氣之功者歟○曰子謂正經蓋夫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其傳去聲後凡言傳文經傳之類皆同則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何以知其然也曰正經辭約而理備言近而指遠非聖人不能及也然以其無他左佐同驗且意其或出於古昔先民之言也故疑之而不敢質至於傳文或引曾子之言而又多與中庸孟子者合則知其成於曾氏門人之手而子思以授孟子無疑也蓋中庸之所謂明善即格物致知之功其曰誠身即誠意正心脩身之效也孟子之所謂知性者物格也盡心者知至也存心養性脩身者誠意正心脩身也朱子曰知性者物格也物字對性字盡心者知至也知字對心字○物理之極處無不到知性也吾心之所知無不盡盡心也其他如謹獨之雲不慊口簟口劫二反之說義利之分恆言之序新安倪氏曰孟子云人有常言皆曰天下國家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此常言之序也亦無不脗武粉反又音冺合焉者故程子以爲孔氏之遺書學者之先務而論孟猶處上聲其次焉亦可見矣曰程子之先是書而後論孟又且不及乎中庸何也曰是書垂世立教之大典通爲去聲天下後世而言者也論孟應機接物之微言或因一時一事而發者也是以是書之規模雖大然其首尾該備而綱領可尋節目分明而工夫有序無非切於學者之日用論孟之爲去聲人雖切然而問者非一人記者非一手或先後淺深之無序或抑楊進退之不齊其間蓋有非初學日用之所及者此程子所以先是書後論孟蓋以其難易去聲下同緩急言之而非以聖人之言爲有優劣也至於中庸則又聖門傳授極致之言尤非後學之所易得而聞者故程子之教未遽及之豈不又以爲論孟既通然後可以及此乎蓋不先乎大學無以提挈綱領而盡論孟之精微不參之論孟無以融貫㑹通而極中庸之歸趣然不㑹其極於中庸則又何以建立大本盡性也經綸大經立教也而讀天下之書論天下之事哉以是觀之則務講學者固不可不急於四書而讀四書者又不可不先於大學亦巳明矣今之教者乃或棄此不務而反以他說先焉其不溺於虛空流於功利而得罪於聖門者幾平聲希矣
  或問一章而下以至三章之半鄭本元在沒世不忘之下而程子乃以次於此謂知之至也之文子獨何以知其不然而遂以爲傳之首章也曰以經統傳以傳附經則其次第可知而二說之不然審矣○曰然則其曰克明徳者何也曰此言文王能明其徳也蓋人莫不知徳之當明而欲明之然氣稟拘之於前物慾蔽之於後是以雖欲明之而有不克也文王之心渾上聲然天理亦無待於克之而自明矣然猶雲爾者亦見其獨能明之而他人不能又以見夫音扶未能明者之不可不致其克之之功也問克明徳克能也或問中卻作能致其克之之功又似克治之克如何朱子曰此克字雖訓能字然克字重是他人不能而文王獨能之若只作能明徳語意便都弱了凡字有文義一般而聲響頓異如雲克宅心克明徳之類可見○人所以不能明其徳者何哉蓋氣偏而失之太剛則有所不克氣偏而失之太柔則有所不克聲色之欲蔽之則有所不克貨利之欲蔽之則有所不克不獨此耳凡有一毫之偏蔽得以害之則有所不克唯文王無氣稟物慾之偏蔽故能有以勝之而無疑○西山眞氏曰明徳人所同有其所以為聖愚之分者但以克明與不能明之異爾常人所以不能明者一則以氣稟昏弱之故二則以物慾蔽塞之故雖是蔽塞之餘若一旦悔悟欲自明其徳亦無不可者患在自暴自棄而不肯為耳○格庵趙氏曰文王自誠而明者故其心渾然天理表裏澄瑩不待克之而自明若大賢而下未能如文王則不可無克之之功矣○曰顧諟天之明命何也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故人之明徳非他也即天之所以命我而至善之所存也是其全體大用蓋無時而不發見形甸反於日用之間陳氏曰於寂然不動之時則合萬殊為一本而渾然之全體常昭融於方寸之間及感而遂通之際則散一本為萬殊而縱橫曲直莫非大用之所流行矣又曰天理本體常生生而無一息之巳而其大用亦無一息不流行乎日用之間人惟不察於此是以汨音骨於人慾而不知所以自明常目在之而眞若見其參於前倚於衡也則成性存存而道義出矣問如何是體如何是用朱子曰體與用不相離且如身是體要起行去便是用赤子匍匐將入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只此一端體用便可見如喜怒哀樂是用所以喜怒哀樂是體○若見其參前倚衡此豈有物可見但凡人不知省察常行日用毎與是徳相忘亦不自知其有是也今所謂顧諟者只是心裏常常存著此理一出言一行事皆必有當然之則不可失也初豈實有一物之可見其形象耶○問成性存存道義出矣何如曰天之所命我之所得於已只是一箇道理人只要存得這些在這裏才存得在這裏則事君必㑹忠事親必㑹孝見孺子入井則怵惕之心便發見穿窬之類則羞惡之心便發合恭敬處便自然㑹恭敬合辭遜處便自然㑹辭遜須要常存得此心則便見得此性發出底都是道理若不存得這些待做出那箇㑹合道理○西山眞氏曰成性者言天之與我者自有渾成之性如俗言見成渾淪之物是也我但當存之又存不令頃刻失之則天下之道義皆從此出道義如事君忠事親孝之類○玉溪盧氏曰天地之中太極是巳天之命我此也我之明徳此也謂之至善亦此也道者體義者用成性存存而道義出則明徳之全體大用無不明矣○曰克明峻徳何也曰言堯能明其大徳也朱子曰人之為徳未嘗不明而其明之為體亦未嘗不大但人自有以昏之是以既不能明而又自䧟於一物之小唯堯為能明其大徳而無昏暗狹小之累是則所謂止於至善○玉溪盧氏曰能明其大徳只是明明徳到十分盡處非明徳之外有峻徳也○曰是三者固皆自明之事也然其言之亦有序乎曰康誥通言明徳而已太甲則明天之未始不爲人而人之未始不爲天也帝典則專言成徳之事而極其大焉其言之淺深亦略有序矣問天未始不為人而人未始不為天何也朱子曰只是言人性本無不善而其日用之間莫不有當然之則所謂天理也人若毎事做得是則便合天理天人本一理若理㑹得此意則天何嘗大人何嘗小也○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於天也既生此人則天又在人矣凡語言動作視聽皆天也顧是常要看得光明燦爛照在目前○黃氏曰本文三引書乃斷章取義以明經文明明徳之意其言之序則自淺而深最爲有用克明徳者泛言之曰顧諟則言明之之功曰明命則言明徳之故次之曰峻徳加一峻字則又見明徳之極乃所謂止於至善者也
  或問盤之有銘何也曰盤者常用之器銘者自警之辭也古之聖賢兢兢業業固無時而不戒謹恐懼然猶恐其有所怠忽而或忘之也是以於其常用之器各因其事而刻銘以致戒焉欲其常接乎目毎警乎心而不至於忽忘也曰然則沐浴之盤而其所刻之辭如此何也曰人之有是徳猶其有是身也徳之本明猶其身之本㓗也徳之明而利慾昏之猶身之㓗而塵垢音苟音烏又去聲之也一旦存養省悉井反察之功眞有以去上聲下同其前日利慾之昏而日新焉則亦猶其䟽平聲音藥音早雪而有以去其前日塵垢之汚也然既新矣而所以新之之功不繼則利慾之交將復扶又反下同有如前日之昏猶既㓗矣而所以㓗之之功不繼則塵垢之集將復有如前日之汚也故必因其巳新而日日新之又日新之使其存養省察之功無少間斷間去聲斷徒玩反後凡二字相連者並同則明徳常明而不復爲利慾之昏亦如人之一日沐浴而日日沐浴又無日而不沐浴使其䟽瀹澡雪之功無少間斷則身常㓗清而不復爲舊染之汚也昔成湯所以反之而至於聖者正惟有得於此故稱其徳者有曰不邇聲色不殖承職反貨利又曰以義制事以禮制心有曰從諌弗咈音佛改過不吝又曰與人不求備檢身若不及此皆足以見其日新之實至於所謂聖敬日躋牋西反雲者則其言愈約而意愈切矣躋升也聖人能敬其徳日愈升於髙明也然本湯之所以得此又其學於伊尹而有發焉故伊尹自謂與湯咸有一徳而於復如字政太甲之初復扶又反下同以終始惟一時乃日新爲丁寧之戒蓋於是時太甲方且自怨自艾音乂於桐處上聲仁遷義而歸是亦所謂苟日新者故復推其嘗以告於湯者告之欲其日進乎此無所間斷而有以繼其烈祖之成徳也其意亦深切矣朱子曰成湯工夫全在敬字上看來大叚是箇脩飭底人故當時人說他做工夫處如雲以義以禮不邇不殖等可見日新之功或問中所以詳載非說道人不知亦欲學者經心耳○格庵趙氏曰塵垢之汚其害淺利慾之昏其害深塵垢之汚人知求以去之而利慾之昏則不知所以去之唯聖人則以為徳之不可不新甚於身之不可不㓗也且人之㓗身也既知䟽瀹澡雪以去前日塵垢之汚矣然其㓗之之功不繼則塵垢復集將又如前日之汚故必日加䟽瀹澡雪之功無少間斷而後其身常㓗而不汚況欲去利慾之昏而復本然之明則存養省察之功其可一日而有間斷哉○玉溪盧氏曰不邇聲色等八句是敬之目聖敬日躋一句是敬之綱合而言之即顧諟明命之事也其後周之武王踐阼存故反之初受師尚父丹書之戒曰尚父太公望呂氏詳見孟子離婁上篇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問從字意朱子曰從順也敬便立起怠便放倒以理從事是義不以理從事便是欲這處敬與義是箇體用○須是將敬來做本領涵養得貫通時纔敬以直內便義以方外義便有敬敬便有義如居仁便由義由義便居仁敬者守於此而勿失之謂義者施於彼而合宜之謂○西山眞氏曰武王之始踐阼也訪丹書於太公可謂急於聞道者矣而太公望所告不出敬與義之一言蓋敬則萬善俱立怠則萬善俱廢義則理為之主欲則物為之主上古聖人巳致謹於此矣武王聞之若湯之戒懼而銘之器物以自警焉蓋恐斯須不存而怠與欲得乘其隙也○新安陳氏曰敬義對言其理甚精孔子於坤文言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實自此發退而於其幾席觴豆刀劒戶牖莫不銘焉蓋聞湯之風而興起者今其遺語尚幸頗見形甸反於禮書願治去聲之君志學之士皆不可以莫之考也張氏存中曰大戴禮武王踐阼篇武王踐阼三日召師尚父而問焉曰黃帝顓帝之道可得而見與曰在丹書王欲聞之則齊矣王齊三日師尚父奉書而入道書之言曰敬勝怠者吉怠勝敬者滅義勝欲者從欲勝義者凶凡事不強則枉弗敬則不正枉者滅廢敬者萬世王聞書之言惕若恐懼而為戒書於席四端為銘焉銘曰安樂必敬無行可悔一反一側亦不可不志殷監不逺視爾所代鑑銘曰見爾前慮爾後盤銘曰與其溺於人也寧溺於淵溺於淵猶可游也溺於人不可捄也楹銘曰毋曰胡殘其禍將然毋曰胡害其禍將大毋曰胡傷其禍將長牖銘曰隨天之時以地之財敬祀皇天敬以先時劒銘曰帶之以為服動必行徳行德則興倍徳則崩倍與背同銘凡十有四今摘其辭義之易知者於此曰此言新民其引此何也曰此自其本而言之蓋以是爲自新之至而新民之端也○曰康誥之言作新民何也曰武王之封康叔也以商之餘民染紂汚俗而失其本心也故作康誥之書而告之以此欲其有以鼓舞而作興之使之振奮踴躍以去上聲其惡而遷於善舍上聲其舊而進乎新也然此豈聲色號令之所及哉亦自新而已矣曰孔氏小序以康誥爲成王周公之書而子以武王言之何也曰此五峯胡氏之說也胡氏名宏字仁仲建安人文定公安國之子也其說見皇王大紀蓋嘗因而考之其曰朕弟寡兄雲者皆爲武王之自言乃得事理之實而其他証亦多小序之言不足深信於此可見然非此書大義所關故不暇於致詳當別爲去聲讀書者言之耳○曰詩之言周雖舊邦其命維新何也曰言周之有邦自后稷以來千有餘年至於文王聖徳日新而民亦丕變新安陳氏曰此乃推本言之詩無日新丕變意蓋承上文日新作新說來故天命之以有天下是其邦雖舊而命則新也蓋民之視效在君而天之視聽在民君徳既新則民徳必新民徳既新則天命之新亦不旋日矣問天之視聽在民與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若有不同如何朱子曰天豈曾有耳目以視聽只是自民之視聽便是天之視聽如帝命文王豈天諄諄然命之只是文王要恁地便是理合恁地便是帝命之也又曰若一件事民人皆以為是便是天以為是若民人皆歸往之便是天命也○曰所謂君子無所不用其極者何也曰此結上文詩書之意也蓋盤銘言自新也康誥言新民也文王之詩自新新民之極也故曰君子無所不用其極極即至善之雲也用其極者求其止於是而巳矣朱子曰觀上文三引詩書而此以無所二字總而結之則於自新新民皆欲用其極可知矣
  或問此引𤣥鳥之詩何也曰此以民之止於邦畿而明物之各有所止也○曰引緜蠻之詩而系以孔子之言孔子何以有是言也曰此夫子說詩之辭也蓋曰鳥於其欲止之時猶知其當止之處豈可人爲萬物之靈而反不如鳥之能知所止而止之乎其所以發明人當知止之義亦深切矣○曰引文王之詩而繼以君臣父子與國人交之所止何也曰此因聖人之止以明至善之所在也蓋天生烝民有物有則是以萬物庶事莫不各有當止之所但所居之位不同則所止之善不一故爲人君則其所當止者在於仁爲人臣則其所當止者在於敬爲人子則其所當止者在於孝爲人父則其所當止者在於慈與國人交則其所當止者在於信是皆天理人倫之極致發於人心之不容巳者而文王之所以爲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者亦不能加毫末於是焉但衆人類爲氣稟物慾之所昏故不能常敬而失其所止唯聖人之心表裏洞然無有一毫之蔽故連續光明自無不敬而所止者莫非至善不待知所止而後得所止也新安陳氏曰學者必先知所止而後方得所止聖人安於所止則不待先知而後得也故傳引此詩而厯陳所止之實使天下後世得以取法焉學者於此誠有以見其發於本心之不容已者而緝熈之使其連續光明無少間斷則其敬止之功是亦文王而已矣詩所謂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儀刑文王萬邦作孚正此意也曰子之說詩既以敬止之止爲語助之辭而於此書又以爲所止之義何也曰古人引詩斷音短章或姑借其辭以明已意未必皆取本文之義也曰五者之目詞約而義該矣子之說乃復扶又反有所謂究其精微之藴而推類以通之者何其言之衍而不切耶曰舉其徳之要而總名之則一言足矣一言謂一字如仁字敬字之類論其所以爲是一言者則其始終本末豈一言之所能盡哉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則仁或流於姑息敬或墮於阿諛孝或陷父而慈或敗子且其爲信亦未必不爲尾生白公之爲也莊子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樑柱而死梁橋也 左傳哀公十六年鄭人殺子木楚平王太子建也因過讒出奔而至鄭其子曰勝在吳子西欲召之楚令尹子西曰吾聞勝也信而勇不爲不利葉公曰葉音攝周仁之謂信率義之謂勇吾聞勝也好復言言之所許必欲復行不顧道理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復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從使處吳竟音境爲白公白楚邑也邑宰僣稱公請伐鄭子西許之未起師晉人伐鄭楚救之勝怒曰鄭人在此讎不逺矣勝自厲劒子期之子平見之曰王孫何自厲也曰勝以直聞不告女音汝庸為直乎將以殺爾父平以告子西子西不悛吳人伐愼白公敗之請以戰備獻許之遂作亂殺子西子期於朝又況傳之所陳姑以見形甸反物各有止之凡例其於大倫之目猶且闕其二焉苟不推類以通之則亦何以盡天下之理哉節齊蔡氏曰所謂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若細推之如為人君止於仁固同一仁也然仁亦何止一端生之育之固仁也刑之威之亦仁也若執著其仁之一端不能隨處止其仁之所止安得謂止於仁之至善為人臣止於敬固同一敬也然敬亦何止一端鞠躬盡瘁固敬也陳善閉邪亦敬也若執著其敬之一端不能隨處止其敬之所止安得謂止於敬之至善為人子止於孝固同一孝也然孝亦何止一端先意承志固孝也幾諫不違亦孝也若執著其孝之一端不能隨處止其孝之所止安得謂止於孝之至善以至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皆當如此而又推類以及其餘則凡天下之事無大無小雖千條萬緒皆有以知其所當止而無不止於至善矣○曰復扶又反引淇澳之詩何也曰上言止於至善之理備矣然其所以求之之方與其得之之驗則未之及故又引此詩以發明之也夫音扶如切如磋言其所以講於學者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如琢如磨言其所以脩於身者已宻而益求其宻也此其所以擇善固執擇善即講學之事固執即脩身之事日就月將而得止於至善之由也朱子曰如切如蹉者道學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既學而猶慮其未至則復講習討論以求之猶治骨角者既切而復磋之切是切得一箇璞在這裏似亦可矣又磋之使至於滑澤這是治骨角者之至善也既脩而又慮其未至則又省察克治以終之猶治玉石者既琢而復磨之琢是琢得一箇璞在這裏似亦得矣又磨之使至於精細這是治玉石者之至善也取此以喻君子之止於至善既格物以求知所止矣又日用力以求得其所止焉○陳氏曰切是窮究事物之理逐件分析有倫有序磋是講究到純熟處道理瑩徹所以如切而又磋琢是克去物慾之私使無瑕纇磨是磨礲至那十分純粹處所以如琢而又磨○學是知止於至善所在自脩是止於至善所在○西山眞氏曰如切如磋道學也主知而言如琢如磨自脩也主行而言言致知力行當並進也知到十分精處而行處有一分未宻亦未得為至善須是知極其至行亦極其至方謂之至善恂慄者嚴敬之存乎中也威儀者輝光之著乎外也此其所以睟雖萃反面盎背施於四體而爲止於至善之驗也盛徳至善民不能忘蓋人心之所同然聖人既先得之而其充盛宣著又如此是以民皆仰之而不能忘也盛徳以身之所得而言也至善以理之所極而言也切磋琢磨求其止於是而巳矣問切磋琢磨是學者事而盛徳至善乃指聖人言之何也朱子曰後面說得來大非聖人不能此是連上文文王於緝熈敬止說然聖人也不是挿手掉臂做到那處也須學始得如孔子所謂徳之不脩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此有甚𦂳要聖人卻憂者何故惟其憂之所以為聖人所謂生而知之者便只是知得此而巳故曰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盛徳至善言聖人事蓋渾然一理不可得而分者但以人言則曰徳以理言則曰善又不爲無辨矣曰切磋琢磨何以爲學問自脩之別後列反也曰骨角脈理可尋而切磋之功易去聲所謂始條理之事也玉石渾上聲全堅確克角反而琢磨之功難所謂終條理之事也問切磋是始條理琢磨是終條理終條理較宻否朱子曰始終條理都要宻講貫而益講貫脩飭而益脩飭○問琢磨後更有瑟僴赫喧何故為終條理之事曰那不是做工夫處是成就後氣象自如此○新安陳氏曰此與論語引詩之意異此以比講學之先後難易又證之以孟子之始終條理以見二者之當兼盡而不可偏廢也○曰引烈文之詩而言前王之沒世不忘何也曰賢其賢者聞而知之仰其徳業之盛也親其親者子孫保之思其覆敷救反育之恩也朱子曰如孔子仰文武之徳是賢其賢成康以後思其恩而保其基緒便是親其親樂其樂者舍哺蒲故反鼓腹而安其樂也利其利者耕田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徳至善之餘澤故雖已沒世而人猶思之愈乆而不能忘也上文之引淇澳以明明徳之得所止言之而發新民之端也此引烈文以新民之得所止言之而著明明徳之效也朱子曰淇澳言明明徳而可以新民以見明明徳之極功烈文因言非獨一時民不能忘而後世之民亦不能忘以見新民之極功○曰淇澳烈文二節鄭本元在誠意章後而程子置之卒章之中子獨何以知其不然而屬音蜀下同之此也曰二家所繫文意不屬音燭故有不得而從者且以所謂道盛徳至善沒世不忘者推之則知其當屬乎此也
  或問聽訟一章鄭本元在止於信之後正心脩身之前程子又進而寘之經文之下此謂知之至也之上子不之從而寘之於此何也曰以傳之結語考之則其爲釋本末之義可知矣以經之本文乘之則其當屬音蜀於此可見矣二家之說有未安者故不得而從也曰然則聽訟無訟於明徳新民之義何所當也曰聖人徳盛仁熟所以自明者皆極天下之至善故能大有以畏服其民之心志而使之不敢盡其無實之辭是以雖其聽訟無以異於衆人而自無訟之可聽蓋巳徳既明而民徳自新則得其本之明效也或不能然而欲區區於分爭辯訟之間以求新民之效其亦末矣此傳者釋經之意也陳氏曰聽訟末也明徳本也不能明巳之徳而專以智能決訟者抑末矣曰然則其不論夫終始者何也曰古人釋經取其大略未必如是之屑屑也且此章之下有闕文焉又安知其非本有而並失之也邪
  或問此謂知本其一爲聽訟章之結語則聞命矣其一鄭本元在經文之後此謂知之至也之前而程子以爲衍文何也曰以其複音福出而他無所繫也曰此謂知之至也鄭本元隨此謂知本繫於經文之後而下屬音蜀下同誠意之前程子則去上聲其上句之複而附此句於聽訟知本之章以屬明徳之上是必皆有說矣子獨何據以知其皆不盡然而有所取捨上聲於其間邪曰此無以他求爲也考之經文初無再論知本知至之雲者則知屬之經後者之不然矣觀於聽訟之章既以知本結之而其中間又無知至之說則知再結聽訟者之不然矣且其下文所屬明徳之章自當爲傳文之首又安得以此而先之乎故愚於此皆有所不能無疑者獨程子上句之所刪鄭氏下文之所屬則以經傳之次求之而有合焉是以不得而異也曰然則子何以知其爲釋知至之結語而又知其上之當有闕文也曰以文義與下文推之而知其釋知至也以句法推之而知其爲結語也以傳之例推之而知其有闕文也○曰此經之序自誠意以下其義明而傳悉矣獨其所謂格物致知者字義不明而傳復扶又反下同闕焉且爲最初用力之地而無復上文語緒之可尋也子乃自謂取程子之意以補之則程子之言何以見其必合於經意而子之言又似不盡出於程子何邪曰或問於程子曰學何爲而可以有覺也程子曰學莫先於致知能致其知則思日益明至於乆而後有覺爾書所謂思曰睿睿作聖見周書洪範篇董子所謂勉強上聲下同學問則聞見博而智益明正謂此也西漢書董仲舒廣川人以賢良對䇿曰勉強學問則聞見博而智益明勉強行道則徳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還至而立有效者也學而無覺則亦何以學爲也哉朱子曰能致知則思自然明至於乆而後有覺是積累之多自有箇覺悟時節○格菴趙氏曰知是識其所當然覺是悟其所以然○玉溪盧氏曰覺者知至之事思曰睿所以致知睿作聖則知至矣勉強學問所以致知聞見博智益明則知至矣或問忠信則可勉矣而致知爲難柰何程子曰誠敬固不可以不勉然天下之理不先知之亦未有能勉以行之者也故大學之序先致知而後誠意其等有不可躐者苟無聖人之聰明睿知而徒欲勉焉以踐其行事之跡則亦安能如彼之動容周旋無不中去聲禮也哉惟其燭理之明乃能不待勉彊而自樂音洛下同循理爾夫音扶下同人之性本無不善循理而行宜無難者惟其知之不至而但欲以力爲之是以苦其難而不知其樂耳知之而至則循理爲樂不循理爲不樂何苦而不循理以害吾樂耶昔嘗見有談虎傷人者衆莫不聞而其間一人神色獨變問其所以乃嘗傷於虎者也夫虎能傷人人孰不知然聞之有懼有不懼者知之有眞有不眞也學者之知道必如此人之知虎然後爲至耳若曰知不善之不可爲而猶或爲之則亦未嘗眞知而巳矣朱子曰今人有知不善之不當為及臨事又為之只是知之未至人知烏喙之殺人不可食斷然終於不食是眞知之也知不善不可為而猶或為之是特未能眞知也所以未能眞知者縁於道理上只就外面理㑹裏面卻未理㑹得十分瑩浄此兩條者皆言格物致知所以當先而不可後之意也又有問進脩之術何先者程子曰莫先於正心誠意然欲誠意必先致知而欲致知又在格物致盡也格至也凡有一物必有一理窮而至之所謂格物者也然而格物亦非一端如或讀書講明道義或論古今人物而別彼列反其是非或應接事物而處上聲其當去聲否皆窮理也朱子曰格物之理所以致我之知○而今且只就事物上格去如讀書便就文字上格聽人說話便就說話上格接物便就接物上格精粗大小都要格乆後貫通粗底便是精小底便是大這便是理之一本處○陳氏曰事事物物固皆有理而聖賢書中又見成理義所萃而皆事物之則也在初學者窮理工夫先且就聖賢言語實處為凖則於幽聞靜一之中虛心而詳玩隨章逐句一一實下講明工夫果實有得則是非邪正大分已明而胷中權度稍定然後次而及於論古今人物以相參質則其褒貶去取方可有定論最其後也乃及於應接事物更相證訂則其裁處剖決方中節而不至於差謬故以我之見有以照彼之情而歴練感觸處有以長吾之見內外交相發將何所往而非吾窮格之益也程子之言其有序矣曰格物者必物物而格之耶將止格一物而萬理皆通邪曰一物格而萬理通雖顏子亦未至此惟今日而格一物焉明日又格一物焉積習既多然後脫然有貫通處耳朱子曰一日一件者格物工夫次第也脫然貫通者知至效驗極致也不循其序而遽責其全則為自罔但求粗曉而不期貫通則為自畫○程子此語便是眞實做工夫來不說格一件後便貫通也不說盡格得天下物理後方始通只雲積習既多然後脫然有箇貫通處○問一理通則萬理通其說如何曰伊川嘗雲雖顔子亦未到此天下豈有一理通便解萬理皆通也須積累將去如顔子髙明不過聞一知十亦是大叚聰明了學問卻有漸無急廹之理○窮理者因其所已知而及其所未知因其所巳逹而及其所未逹人之良知本所固有然不能窮理者只是足於已知已逹而不能窮其未知未逹故見得一截不曾又見得一截此其所以於理未精也然仍須工夫日日增加今日既格得一物明日又格得一物工夫更不住地做如左腳進得一歩右腳又進一歩右腳進得一歩左腳又進接續不已自然貫通○問無事時見得是如此臨事又做錯了如何曰只是斷置不分明所以格物便要閒時理㑹不是要臨時理㑹閒時看得道理分曉則事來時斷置自易格物只是理㑹未理㑹得底不是從頭都要理㑹如水火人自是知其不可蹈何曾有錯去蹈水火格物只是理㑹當蹈水火與不當蹈水火臨事時斷置教分曉程子所謂今日格一件明日格一件亦是如此○積習既多自當脫然有貫通處乃是零零碎碎湊合將來不知不覺自然醒悟其始固須用力及其得之也又卻不假用力此箇事不可欲速欲速則不逹須是慢慢做去又曰自一身之中以至萬物之理理㑹得多自當豁然有箇覺處朱子曰一身之中是仁義禮智惻隱羞惡辭遜是非與視聽言動皆所當理㑹至夫萬物之榮悴與夫動植小大這底是如何使那底是如何用車之可以行陸舟可以行水皆當理㑹○玉溪盧氏曰至豁然覺處則一身之理與夫萬物之理通貫而為一矣又曰窮理者非謂必盡窮天下之理又非謂止窮得一理便到但積累魯水反後凡言積累者音同多後自當脫然有悟處問知至若論極盡處聖賢亦難言如孟子未學諸侯䘮禮與未詳班爵之制朱子曰如何要一切知得然理㑹得已多萬一有揷一件差異底事來也識得他破只是貫通便不通底亦通將去某舊亦有此疑後看程子說拾物非欲窮盡天下之理積累多後自當脫然有悟處方理㑹得如十事巳窮得八九其一二雖未窮將來湊合都自見得○王氏曰右三條皆要工夫多積自能貫通覺悟卻自是三樣第一是漸漸格第二是合內外格第三是不泛不漏格又曰格物非欲盡窮天下之物但於一事上窮盡其他可以類推至於言孝則當求其所以爲孝者如何若一事上窮不得且別窮一事或先其易去聲者或先其難者各隨人淺深譬如千蹊萬徑皆可以適國但得一道而入則可以推類而通其餘矣蓋萬物各具一理而萬理同出一原此所以可推而無不通也朱子曰既是教人類推不是窮盡一事便了且如盡得箇孝底道理故忠可移於君又須盡得忠以至兄弟夫婦朋友從此推之無不盡窮始得○問程子若一事上窮不得且別窮一事之說與中庸弗得弗措相發明否曰看來有一様底若弗得弗措一向思量這箇少間便㑹擔閣了若謂窮一事不得便掉了別窮一事又輕忽了也不得程子為見學者有恁地底不得已說此話○問致之為言推而致之以至於盡也於窮不得處正當努力豈可遷延逃避別求一事邪曰這是隨人之量非曰遷延逃避也蓋於此處既理㑹不得若專一守在這裏卻轉昏了須著別窮一事又或可以因此而明彼也○問伊川說與延平李先生說如何曰這說自有一項難窮底事如造化禮樂度數等卒急難曉只得且放住李先生說是窮理之要若平常遇事這一件理㑹未透又理㑹第二件第二件理㑹未得又理㑹第三件恁地終身不長進○問千蹊萬徑皆可以適國國是譬理之一原處不知從一事上便窮到一原處否曰也未解便至如此只要以類而推理固是一理然其間曲折甚多須是把這箇做樣子卻從這裏推去始得且如事親固當盡其事之之道若得於親是如何不得於親又當如何以此而推之於事君則知得於君是如何不得於君又當如何推以事長亦是如此推去莫不皆然○萬物皆有此理理皆同出一原但所居之位不同則其理之用不一如為君須仁為臣須敬為子須孝為父須慈物物各具此理而物物各具其用然莫非一理之流行者也又曰近而一身之中逺而八荒之外微而一草一木之衆莫不各具此理如此四人在坐各有這箇道理某不用假借於公公不用求於某然雖各有這一道理又卻同出於一箇理耳如排數器水相似這盂也是這樣水那盂也是這樣水各各滿足不待求假於外然打破放裏也只是這箇水此所以可推而無不通也所以謂格得多後自能貫通只為是一理○玉溪盧氏曰一事上窮盡他可類推此貫通覺悟之機也如言孝則求其所以為孝者如何此格物致知要法一事上窮不得且別窮一事此格物致知活法萬物各具一理萬物各具之太極也萬理同出一原萬物統體之太極也推而無不通則有脫然豁然處矣又曰物必有理皆所當窮若天地之所以髙深鬼神之所以幽顯是也若曰天吾知其髙而已矣地吾知其深而已矣鬼神吾知其幽且顯而已矣則是已然之詞又何理之可窮哉又曰如欲爲孝則當知所以爲孝之道如何而爲奉養去聲之宜如何而爲溫凊七性反之節禮記凡為人子者冬溫而夏凊莫不窮究然後能之非獨守夫音扶孝之一字而可得也朱子曰聖人言孝其實精粗本末只是一理人皆有良知而前此未嘗知者只為不曽推去耳愛親從兄誰無是心於此推去則溫凊定省之事亦不過是自其所知推而至於無所不知皆由人推耳○陳氏曰如事親當孝非是空守一箇孝字必須窮格所以為孝之理當如何凡古人事親條目皆無一不講然後可以實能盡孝或問觀物察巳者豈因見物而反求諸巳乎曰不必然也物我一理纔明彼即曉此此合內外之道也語其大天地之所以髙厚語其小至一物之所以然皆學者所宜致思也曰然則先求之四端可乎曰求之情性固切於身然一草一木亦皆有理不可不察朱子曰天地之所以髙厚一物之所以然只是舉至大與至細者言之學者之窮理無一物而在所遺也○問格物須合內外始得曰未嘗不合自家知得物之理如此則因其理之自然而應之便是合內外之理目前事事物物皆有至理如一草一木一禽一獸皆有理草木春生秋殺好生惡死仲夏斬陽木仲冬斬隂木皆是順隂陽道理自家知得萬物均氣同體見生不忍見死聞聲不忍食肉非其時不伐一木不殺一獸胎不殀不覆巢此便是合內外之道又曰致知之要當知至善之所在如父止於慈子止於孝之類若不務此而徒欲汎然以觀萬物之理則吾恐其如大軍之遊騎去聲出太逺而無所歸也朱子曰格物之論伊川意雖謂眼前無非是物然其格之也亦須有緩急先後之序如今為學而不窮天理明人倫論聖言通世故乃兀然存心於一草木器用之間此是何學問○天下之理偪塞滿前耳之所聞目之所見無非物也若之何而窮之哉須當察之於心使此心之理既明然後於物之所在從而察之則不至於汎濫矣○致知一章是大學最初下手處若理㑹透徹後面便容易故程子此處說得節目甚多皆是因人之資質了說雖若不同其實一也具敏者太去理㑹外事則教之去父慈子孝上理㑹曰若不務此而徒泛觀萬物之理恐如遊騎出太逺而無所歸見人專去裏面理㑹則教之以求之性情固切於身然一草木亦皆有理要之內事外事皆是自已合當理㑹底但須是六七分去裏面理㑹三四分去外面理㑹方可若是工夫中半時亦自不可況在外面工夫多在內工夫少邪此尤不可也又曰格物莫若察之於身其得之尤切朱子曰前既說當察物理不可專在性情至此又言莫若察之於身為尤切皆是互相發處○王氏曰前數條是推開去用工此兩條是収歸來用工皆隨人偏處教他此九條者皆言格物致知所當用力之地與其次第工程也玉溪盧氏曰用力之地者讀書應接事物之類是也次第工程者今日格一物明日又格一物之類是也又曰格物窮理但立誠意以格之其遲速則在乎人之明暗耳問知至而後意誠而程子又雲格物窮理但立誠意以格之何也朱子曰此誠字說較淺未說得深處只是確定其志朴實去做工夫如胡氏立志以定其本便是這意此與經文誠意之說不同也又曰誠意不立如何能格物所謂立誠意者只是要著實下工夫不要若存若亡遇一物須是眞箇即此一物究極得箇道理了方可言格若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大學蓋言其所止之序其始則必在於立誠○玉溪盧氏曰立誠意即主敬之謂又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朱子曰今人將持敬致知來做兩事持敬時只塊然獨坐更不去思量卻是今日持敬明日去思量道理也豈可如此但一面自持敬一面自思量道理二者本不相妨○莫若且収歛身心盡掃雜慮令其光明洞逹方能作得主宰方能見理又曰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朱子曰學者工夫惟在居敬窮理二事此二事互相發能窮理則居敬工夫日益進能居敬則窮理工夫日益宻○問涵養在致知之先曰涵養合下在先古人從少以敬涵養父兄漸教之讀書識義理今若說待涵養了方去致知也無限期須兩下用工○涵養本原思索義理須用齊頭做方能互相發程子下須字在字便是要齊頭著力○問涵養體認致知力行雖雲互相發明然畢竟當於甚處著力曰四者不可先後又不可無先後須當以涵養為先若不涵養而專於致知則是徒然思索若專於涵養而不致知則卻鶻突去了以某觀之四事只是三事蓋體認便是致知也○無事時且存養在這裏提撕警覺不要放肆到那講習應接便當思量義理用義理做將去無事便著存養収拾此心又曰致知在乎所養養知莫過於寡慾問養知是既知後如此養否朱子曰此不分先後未知之前若不養之此知如何養得既知之後若不養又差了不可道未知之前便不必如此○致知者推致其知識而至於盡也將致知者必先有以養其知有以養之則所見益明所得益固欲養其知者惟寡慾而巳矣欲寡則無紛櫌之雜而知益明矣無變遷之患而得益固者矣又曰二者自是箇両頭說話本若無相干但得其道則交相為養失其道則交相為害○玉溪盧氏曰欲致知固在有所養知既至又不可無所養欲多則心無所養而知昏欲寡則心有所養而知明又曰格物者適道之始思欲格物則固巳近道矣是何也以收其心而不放也新安陳氏曰纔思量要格物便已近道只就格物上便可收其放心此條與上四條微不同此五條者又言涵養本原之功所以爲格物致知之本者也凡程子之爲說者不過如此其於格物致知之傳詳矣問程子致知格物之說不同曰當時答問各就其人而言之今須是合就許多不同處來看作一意為佳且如既言不必盡窮天下之物又雲一草一木亦皆有理今若以一草一木上理㑹有甚了期但其間有積習多後自當脫然有貫通處者為切當耳今以十事言之若理㑹得七八件則那兩三件觸類可通若四旁都理㑹得則中間所未通者其道理亦是如此蓋長短小大自有凖則如忽然遇一件事來時必知某事合如此某事合如彼則此方來之事亦有可見者矣聖賢如難處之事只以數語盡其曲折後人皆不能易者以其於此理素明故也又曰所謂格物者常人於此理或能知一二分即其一二分之所知者推之直要推到十分窮得來無去處方是格物○問伊川說格物致知許多項當如何看曰說得已自分曉如初間說知覺及誠敬固不可不勉然天下之理必先知之而後有以行之這許多說不可不格物致知中間說物物當格及反之吾身之說卻是指出格物箇地頭如此又曰此項兼兩意又見節次格處自立誠意以格之以下卻是做工夫合如此又曰用誠敬涵養為格物致知之本今也尋其義理既無可疑考其字義亦皆有據至以他書論之則文言所謂學聚問辨易文言學以聚之問以辨之寛以居之仁以行之中庸所謂明善擇善孟子所謂知性知天又皆在乎固守力行之先而可以驗夫音扶大學始教之功爲有在乎此也愚嘗反覆考之而有以信其必然是以竊取其意以補傳文之缺不然則又安敢犯不韙之罪爲無證之言以自託於聖經賢傳之間乎韙音偉是也犯不韙之說出春秋左氏傳曰然則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聞之乎曰吾聞之也天道流行此以理言造化發育此以氣言凡有聲色貌象而盈於天地之間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則其所以爲是物者莫不各有當然之則而自不容已是皆得於天之所賦而非人之所能爲也朱子曰物乃形氣則乃理也物之理方為則○理之所當為者自不容巳如孩提之愛及長知敬自有住不得處○問人物之生莫不得其所以生者以為一身之主是此性隨所生處便在否曰一物各具一太極天生烝民有物有則蓋視有當視之則聽有當聽之則如是而視如是而聽便是不如是而視不如是而聽便不是謂如視逺惟明聽徳惟聰能視逺謂之明所視不逺不謂之明能聽徳謂之聰所聽非徳不謂之聰視聽是物聰明是則推之至於口之於味鼻之於臭莫不各有當然之則所謂窮理者窮此而巳○玉溪盧氏曰物者形而下之器則者形而上之道形而上者不出於形而下者之外所謂有物必有則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則心之爲物實主於身其體則有仁義禮智之性其用則有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情渾上聲然在中隨感而應各有攸主而不可亂也西山眞氏曰圓外竅中者心之形體可以物言備具衆理神明不測者此心之理不可以物言然有此形體方包得此理○玉溪盧氏曰心之為物主於身形而下者也其體用性情形而上者也渾然在中其體初無仁義禮智之分隨感而應其用始有惻隱等四者之別仁為惻隱之主義為羞惡之主禮智為恭敬是非之主而皆不可亂所謂則也次而及於身之所具則有口鼻耳目四肢之用又次而及於身之所接則有君臣父子夫婦長㓜朋友之常是皆必有當然之則而自不容已所謂理也玉溪盧氏曰耳目等乃吾身所具之物君臣等乃吾身所接之物口容止口之則也氣容肅鼻之則也聽思聰視思明耳目之則也非禮勿動四肢之則也君臣有義是君臣之則父子有親是父子之則有別有序有信是夫婦長㓜朋友之則皆所謂有物必有則也吾心之則乃此身統體一太極吾身所具所接者之則乃物物各具一太極也其統體者乃各具者之所自出其各具者初未嘗在統體者之外也外而至於人則人之理不異於巳也遠而至於物則物之理不異於人也極其大則天地之運古今之變不能外也盡於小則一塵之微一息之頃不能遺也格菴趙氏曰一塵之微一息之頃不能遺者理無物不在無時不然大而天地之一開一闔古今之一否一㤗小而一塵之或飛或伏一息之或呼或吸皆此理之所寓也○新安陳氏曰天地及一塵是橫說古今及一息是直說是乃上帝所降之𠂻書湯誥惟皇上帝降𠂻於下民烝民所秉之彛詩烝民民之秉彛劉子所謂天地之中左傳成公十三年劉康公成肅公㑹晉侯伐秦劉成食采之邑名康肅皆其諡也成子受脈於社不敬脈市軫反宜社之肉也劉子曰吾聞之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謂命也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也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夫子所謂性與天道子思所謂天命之性孟子所謂仁義之心程子所謂天然自有之中程子曰楊子㧞一毛不為墨子又摩頂放踵為之此皆是不得中至如子莫執中欲執此二者之中不知怎麼執得識得則事事物物上皆天然有箇中在那上不待人安排也安排著則不中矣張子所謂萬物之一原張子名載字子厚家於鳳翔府郿縣橫渠鎭世號橫渠先生○正蒙誠明篇性者萬物之一原非有我之得私也邵子所謂道之形體者邵子名雍字堯夫諡康節河南人○性者道之形體見擊壤集序但其氣質有清濁偏正之殊物慾有淺深厚薄之異是以人之與物賢之與愚相與懸絶而不能同耳問降𠂻秉彛一叚其名雖異要之皆是一理朱子曰誠是一理豈可無分別須各曉其名字訓義之所以異方見其所謂同○衷字只是箇無過不及之中是箇恰好底道理天生人物箇箇有一副當恰好無過不及道理降與你今人言折衷折衷者以中為則而取其正也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則字卻似中字天之生此物必有箇當然之則故民執之以為常道所以無不好此懿徳降衷於下民𦂳要在降字上故自天而言謂之降衷自人受此衷而言則謂之性縁各據來處與受處而言也○問彛而言秉何也曰渾然一理只於吾心不可移奪若秉執然○問劉子云天地之中程子云天然自有之中此中字同否曰天地之中是未發之中天然自有之中是時中天地之中是指道體天然自有之中是指事物之理○性與天道性便是自家底天道便是上面腦子其流行者是天道人得之為性○諸先生說這道理邵子說得最著實這道理空虛無形影惟是說性者道之形體卻見得實只反諸吾身求之是實有這道理還是無這道理故嘗為之說曰欲知此道之實有者當求之吾性分之內邵子忽自於擊壤集序內說出幾句雲性者道之形體也心者性之郛郭也身者心之區宇也物者身之舟車也此說極好○氣質清濁偏正本正蒙中語亦是將人物賢不肖智愚相對而分言之如此若大槩而論則人清而物濁人正而物偏又細論之則智乃清之清賢乃正之正愚乃清之濁不肖乃正之偏而張子所謂物有近人之性者又濁之清偏之正者也物慾淺深厚薄乃通為衆人而言○陳氏曰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賦予於物者受於天而為我所有故謂之性又曰道者事物中所當然之理人之所共由者也性即在我之理具於吾心而道之所總㑹也所謂形體正如此○西山眞氏曰詩謂秉彛言衆民所秉執此常理孟子謂仁義之心言人既得隂陽之理以為性則自然有仁義之心只舉仁義二字者仁包禮義包智故也禮是仁之著智是義之藏程子所謂天然之中言凡百事物皆有箇恰好底道理不可過不可不及也張子所謂萬物之一原凡人物之性皆自此流出如百川之同一原也以其理之同故以一人之心而於天下萬物之理無不能知以其稟之異故於其理或有所不能窮也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知有不盡則其心之所發必不能純於義理而無雜乎物慾之私此其所以意有不誠心有不正身有不脩而天下國家不可得而治也昔者聖人蓋有憂之是以於其始教爲之小學而使之習於誠敬則所以收其放心養其徳性者巳無所不用其至矣玉溪盧氏曰此格物致知之本原及其進乎大學則又使之即夫音扶事物之中因其所知之理推而究之以各到乎其極則吾之知識亦得以周遍精切而無不盡也若其用力之方則或考之事爲之著或察之念慮之微問關於事為者不外乎念慮而入於念慮者往往皆是事為此分為二項意如何朱子曰固是都相關然也有做在外底也有念慮方動底念慮方動便須辨別那箇是正那箇是不正這只就始末上大約如此說問只就著與微上看曰有箇顯有箇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山客反之講論之際玉溪盧氏曰此四句格物致知之條目使於身心性情之徳人倫日用之常以至天地鬼神之變鳥獸草木之宜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巳與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朱子曰今人未嘗看見當然而不容已者只是就上較量一箇好惡耳如眞見得這底是我合當為則自有所不可已者矣如為臣而必忠非是謾說如此蓋為臣不可以不忠為子而必孝亦非是謾說如此蓋為子不可以不孝也○問所以然而不可易者是指理而言所當然而不容巳者是指人心而言否曰下句只是指事而言凡事固有所當然而不容已者然又當求其所以然者何故其所以然者理也理如此故不可易又如人見赤子入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此其事所當然而不容巳者也然其所以如此者何故必有箇道理之不可易者○陳氏曰在身謂手容合當恭足容合當重之類在心如體合當寂用合當感之類性如仁合當愛義合當斷之類情如見赤子入井合當惻隱見大賔客合當恭敬之類人倫如君合當止仁臣合當止敬之類日用如居處合當恭執事合當敬之類天地如天合當髙地合當厚鬼神二氣如陽合當伸隂合當屈鳥獸如牛合當耕馬合當乘草木如春合當生秋合當殺等類皆有理存乎其間也○西山眞氏曰如為君當仁臣當敬之類乃道理合當如此不如此則不可故曰所當然然仁敬等非是人力強為有生之初即稟此理是乃天之所與也故曰所以然知所當然是知性知所以然是知天謂知其理所自來也必其表裏精粗無所不盡而又益推其類以通之至於一日脫然而貫通焉則於天下之物皆有以究其義理精微之所極玉溪盧氏曰極即至善之謂而吾之聰明睿智亦皆有以極其心之本體而無不盡矣朱子曰不可盡者心之事可盡者心之理理既盡後謂如一物初不曽識來到面前便識得此物盡吾心之理○新安陳氏曰此格物致知之效騐此愚之所以補乎本傳闕文之意雖不能盡用程子之言然其指趣要歸則不合者鮮上聲矣讀者其亦深考而實識之哉曰然則子之爲學不求諸心而求諸跡不求之內而求之外吾恐聖賢之學不如是之淺近而支離也曰人之所以爲學心與理而巳矣心雖主乎一身而其體之虛靈足以管乎天下之理理雖散在萬物而其用之微妙實不外一人之心初不可以內外精粗而論也問用之微妙是心之用否朱子曰理必有用何必又說是心之用乎心之體具乎是理理則無所不該而無一物之不在然其用實不外乎人心蓋理雖在物而用實在心也然或不知此心之靈而無以存之則昏昩雜擾而無以窮衆理之妙不知衆理之妙而無以窮之則偏狹固滯偏一作褊而無以盡此心之全此其理勢之相須蓋亦有必然者是以聖人設教使人黙識此心之靈而存之於端莊靜一之中以爲窮理之本使人知有衆理之妙而窮之於學問思辨之際以致盡心之功巨細相涵動靜交養初未嘗有內外精粗之擇及其眞積力乆而豁然貫通焉則亦有以知其渾然一致而果無內外精粗之可言矣今必以是爲淺近支離而欲藏形匿影別爲一種上聲幽深恍惚艱難阻絶之論務使學者莽模黨反然措其心於文字言語之外而曰道必如此然後可以得之則是近世佛學詖淫邪遁之尤者而欲移之以亂古人明徳新民之實學其亦誤矣問陸象山不取伊川格物之說以為若隨事討論則精神易弊不若但求之心心明則無不照其說亦似省力朱子曰不去隨事討論便聽他胡做話便信口說腳便信歩行𡨋𡨋地去都不管他○節齋蔡氏曰盡心者言其心之所存更無一毫之不盡也然若要盡得須先知得所以學者要先窮理也又曰存此心於端莊靜一之中以立其本窮此理於學問思辨之際以逹其用反之於身以踐其實則巨細相涵動靜交養及其眞積力乆而豁然融㑹然後可以造乎一之妙○陳氏曰古人毎言學必欲其博所以極盡乎此心無窮之量也所謂盡心者須是盡得箇極大無窮之量無一理之或遺方是實能盡得心○西山眞氏曰存心窮理二者當表裏用工蓋知窮理而不知存心則思慮紛擾物慾交攻此心昏亂如何窮理但知存心而不務窮理雖能執持靜定亦不過如禪家之空寂而已故必二者交進則心無不正理無不通學之大端惟此而巳○端莊主容貌言靜一主心言表裏交正之義合而言之則敬而巳○玉溪盧氏曰存心於端莊靜一主敬之工夫也窮理於學問思辨格致之工夫也巨以此心言細以衆理言動以格物工夫言靜以主敬工夫言豁然貫通而果無內外精粗之可言則明徳明矣○曰近世大儒有爲格物致知之說者曰格猶扞音汗也禦也能扞禦外物而後能知至道也問溫公以格物為扞格之格不知格字有訓扞義否朱子曰亦有之如格闘之格是也又有推其說者曰人生而靜其性本無不善而有爲不善者外物誘音酉之也所謂格物以致其知者亦曰扞去上聲外物之誘而本然之善自明耳孔周翰說是其爲說不亦善乎曰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則物之與道固未始相離去聲格菴趙氏曰物與理未嘗相離若離物以求理則空虛而無據豈得一切扞而去之今曰禦外物而後可以知至道則是絶父子而後可以知孝慈離如字君臣而後可以知仁敬也是安有此理哉若曰所謂外物者不善之誘耳非指君臣父子而言也則夫音扶外物之誘人莫甚於飲食男女之欲然推其本則固亦莫非人之所當有而不能無者也但於其間自有天理人慾之辨而不可以毫釐力之反正作氂差耳問飲食之間孰為天理孰為人慾朱子曰飲食者天理也要求美味人慾也惟其徒有是物而不能察於吾之所以行乎其間者孰爲天理孰爲人慾是以無以致其克復之功而物之誘於外者得以奪乎天理之本然也一不即物以窮其原而徒惡去聲物之誘乎巳乃欲一切扞而去上聲之則是必閉口枵虛驕反腹然後可以得飲食之正絶滅種上聲類然後可以全夫婦之別筆列反也是雖裔以制反戎無君無父之教有不能充其說者況乎聖人大中至正之道而得以此亂之哉○曰自程子以格物爲窮理而其學者傳之見形甸反於文字多矣是亦有以發其師說而有助於後學者耶曰程子之說切於巳而不遺於物本於行事之實而不廢文字之功極其大而不略其小究其精而不忽其粗學者循是而用力焉則既不務博而陷於支離亦不徑約而流於狂妄既不舍上聲其積累之漸而其所謂豁然貫通者又非見聞思慮之可及也新安陳氏曰務博陷於支離博物洽聞之徒徑約流於狂妄禪學頓悟之徒一句說盡世人爲學之弊是於說經之意入徳之方其亦可謂反復芳服反亦作覆後凡言反復音同詳備而無俟於發明矣朱子曰博學亦非欲求異聞雜學方謂之博博之與約初學且須作兩途理㑹一面博學又自一面持敬守約莫令兩下相靠須兩路進前用工塞斷中間莫令相通將來成時便自有㑹通處若不如此兩下用工成甚次第若其門人雖曰祖其師說然以愚考之則恐其皆未足以及此也蓋有以必窮萬物之理同出於一爲格物知萬物同出乎一理爲知至如合內外之道則天人物我爲一通晝夜之道則死生幽明爲一逹哀樂音洛好惡並去聲之情則人與鳥獸魚鼈爲一求屈伸消長上聲之變則天地山川爲一者似矣呂與叔說然其欲必窮萬物之理而專指外物則於理之在巳者有不明矣但求衆物比類之同而不究一物性情之異則於理之精微者有不察矣不欲其異而不免乎四說之異必欲其同而未極乎一原之同則徒有牽合之勞而不睹貫通之妙矣其於程子之說何如哉又有以爲窮理只是尋箇是處然必以恕爲本而又先其大者則一處理通而觸樞玉反處皆通者謝顯道說其曰尋箇是處者則得矣而曰以恕爲本則是求仁之方而非窮理之務也又曰先其大者則不若先其近者之切也又曰一處通而一切通則又顔子之所不能及程子之所不敢言非若類推積累之可以循序而必至也朱子曰謝氏尋箇是處之說甚好與呂與叔必窮萬物之理同出於一為格物知萬物同出乎一理為知至其所見大叚不同但尋箇是處者須是於其一二分是處直窮到十分是處方可又有以爲天下之物不可勝平聲窮然皆備於我而非從外得也所謂格物亦曰反身而誠則天下之物無不在我者是亦似矣楊中立說然反身而誠乃爲物格知至以後之事言其窮理之至無所不盡故凡天下之理反求諸身皆有以見其如目視耳聽手持足行之畢具於此而無毫髮之不實耳固非以是方爲格物之事亦不謂但務反求諸身而天下之理自然無不誠也中庸之言明善即物格知至之事其言誠身即意誠心正之功故不明乎善則有反諸身而不誠者其功夫地位固有序而不可誣矣今爲格物之說又安得遽以是而爲言哉又有以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爲非程子之言者尹彥明說則諸家所記程子之言此類非一不容皆誤且其爲說正中庸學問思辨弗得弗措之事無所咈音佛於理者不知何所病而疑之也豈其習於持敬之約而厭夫音扶下同觀理之煩耶抑直以已所未聞而不信他人之所聞也夫持敬觀理不可偏廢程子固已言之若以已偶未聞而遂不之信則以有子之似聖人而速貧速朽之論猶不能無待於子游而後定今又安得遽以一人之所未聞而盡廢衆人之所共聞者哉禮記檀弓有子問於曽子曰問當作聞喪去聲於夫子乎喪謂失位去國曰聞之矣喪欲速貧死欲速朽有子曰是非君子之言也曽子曰參也與子游聞之有子曰然然則夫子有爲去聲言之也曽子以斯言告於子遊子游曰甚哉有子之言似夫子也昔者夫子居於宋見桓司馬宋向戌之孫名魋自為石槨三年而不成夫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也死之欲速朽為桓司馬言之也南宮敬叔反魯仲孫閲嘗失位去國而得反必載寳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愈也喪之欲速貧為敬叔言之也曽子以子游之言告於有子有子曰然吾固曰非夫子之言也又有以爲物物致察而宛轉歸已如察天行以自強察地勢以厚徳者亦似矣胡安國說然其曰物物致察則是不察程子所謂不必盡窮天下之物也又曰宛轉歸巳則是不察程子所謂物我一理纔明彼即曉此之意也又曰察天行以自強察地勢以厚徳則是但欲因其巳定之名擬其已著之跡而未嘗如程子所謂求其所以然與其所以爲者之妙也獨有所謂即事即物不厭不棄而身親格之以精其知者爲得致字向裏之意而其曰格之之道必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內而後乃可精者胡仁仲說又有以合乎所謂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之指但其語意頗傷急廹既不能盡其全體規模之大又無以見其從七恭反容濳玩積乆貫通之功耳朱子曰身親格之說得親字急廹不成是倩人格○此叚本說得精然卻有病者只說得向裏來不曾説得外面所以語意頗傷急廹蓋致知本廣大須說得表裏內外周遍兼該方得其曰志立乎事物之表敬行乎事物之內此語極好而曰知乃可精便有侷促氣象他須要就這裏便精其知殊不知致知之道不如此急廹須是寛其程限大其度量乆乆自然通貫他只說得裏面一邊極精遺了外面一邊所以其規模之大不如程子且看程子所說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積乆自貫通此言該內外寛緩不廹有涵泳從容之意所謂語小天下莫能破語大天下莫能載也○問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曰人之爲事必先立志以為本志不立則不能爲得事雖能立志苟不能居敬以持之此心亦泛然而無主悠悠終日亦只是虛言立志必須髙出事物之表而居敬則常存於事物之中令此敬與事物皆不相違言也須敬動也須敬坐也須敬頃刻去他不得嗚呼程子之言其答問反復之詳且明也如彼而其門人之所以爲說者乃如此雖或僅有一二之合焉而不免於猶有所未盡也是亦不待七十子喪去聲而大義巳乖矣出家語後序尚何望其能有所發而有助於後學哉朱子曰程子說更不可易某當初於呂謝楊尹說叚叚録出句句比對逐字秤停過方見程子說攧撲不破諸說挨著便成粉碎諸說皆失了程子意此正是入門欵於此既差他可知矣○程子諸門人說得都差不曽精曉程子之說亦縁當時諸公所聞於程子者語意不全所以多差後來集註家語録湊起衆說此叚工夫方是渾全然則當時親炙未為全幸生先生之後者未為不幸也間獨惟念昔聞延平先生之教李先生名侗字願中延平人朱子之師也以爲爲學之初且當常存此心勿爲他事所勝凡遇一事即當且就此事反復推尋以究其理待此一事融釋脫落然後循序少進而別窮一事如此既乆積累之多胷中自當有洒然處非文字言語之所及也詳味此言雖其規模之大條理之宻若不逮於程子然其功夫之漸次意味之深切則有非他說所能及者惟嘗實用力於此者爲能有以識之未易去聲以口舌爭也格菴趙氏曰程子言若一事窮未得且別窮一事延平則言且就一事推尋待其融釋脫落然後別窮一事其言不同蓋程子以人心各有明處有暗處若就明處推去則易為力非謂一事未窮得而可貳以二參以三也若延平則專爲不能主一者之戒讀者不可以辭害意曰然則所謂格物致知之學與世之所謂博物洽聞者奚以異曰此以反身窮理爲主而必究其本末是非之極摯與至同彼以徇外誇多爲務而不覈下革反其表裏眞妄之實然必究其極是以知愈博而心愈明不覈其實是以識愈多而心愈窒陟力反此正爲去聲下同已爲人之所以分不可不察也濳室陳氏曰格物致知研窮義理心學也記誦博識口耳外馳喪志之學也二者正相反
  或問六章之㫖其詳猶有可得而言者邪曰天下之道二善與惡而已矣然揆厥所元而循其次第則善者天命所賦之本然惡者物慾所生之邪穢也是以人之常性莫不有善而無惡其本心莫不好去聲下並同善而惡惡上去聲下如字此後可惡其惡惡之不惡而惡好惡並去聲然既有是形體之累而又爲氣稟之拘是以物慾之私得以蔽之而天命之本然者不得而著其於事物之理固有瞢莫中反然不知其善惡之所在者亦有僅識其粗而不能眞知其可好可惡之極者夫音扶下同不知善之眞可好則其好善也雖曰好之而未能無不好者以拒之於內不知惡之眞可惡則其惡惡也雖曰惡之而未能無不惡者以挽音晚之於中是以不免於苟焉以自欺而意之所發有不誠者北溪陳氏曰造化流行生育賦與更無別物只是箇善而已所謂善者以實理言人受得此理以為善亦本善而無惡如外好善而內不好善外惡惡而內不惡惡便是不眞實一等未實見道理人雖分明有好善之心終是不能徹表裏須是眞知善惡分明然後有眞好眞惡之切夫好善而不誠則非唯不足以爲善而反有以賊乎其善惡惡而不誠則非唯不足以去上聲惡而適所以長上聲乎其惡是則其爲害也徒有甚焉而何益之有哉聖人於此蓋有憂之故爲大學之教而必首之以格物致知之目以開明其心術使既有以識夫善惡之所在與其可好可惡之必然矣至此而復扶又反進之以必誠其意之說焉則又欲其謹之於幽獨隱微之奧以禁止其苟且自欺之萌而凡其心之所發如曰好善則必由中及外無一毫之不好也如曰惡惡則必由中及外無一毫之不惡也夫好善而中無不好則是其好之也如好好色之眞欲以快乎已之目初非爲去聲人而好之也惡惡而中無不惡則是其惡之也如惡惡臭之眞欲以足乎已之鼻初非爲人而惡之也新安陳氏曰慊字兼快足之義此以快與足分屬好惡言之蓋對舉而互相備也所發之實既如此矣而須臾之頃纎芥之微念念相承又無敢有少間斷焉則庶乎內外昭融表裏澄徹而心無不正身無不脩矣意誠則心正身脩之本皆巳在此故於此便究言之若彼小人幽隱之間實爲不善而猶欲外託於善以自蓋則亦不可謂其全然不知善惡之所在但以不知其眞可好惡而又不能謹之於獨以禁止其苟且自欺之萌是以淪䧟至於如此而不自知耳此章之說其詳如此是固宜爲自脩之先務矣然非有以開其知識之眞則不能有以致其好惡之實故必曰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又曰知至而後意誠然猶不敢恃其知之已至而聽其所自爲也故又曰必誠其意必謹其獨而毋自欺焉則大學工夫次第相承首尾爲一而不假他術以雜乎其間亦可見矣後此皆然今不復扶又反平聲出也後此皆然如意誠而後心正意既誠又不可不正其心心正而後身修倣此○曰然則慊之爲義或以爲少又以爲恨與此不同何也曰慊之爲字有作嗛口簟反者而字書以爲口銜物也然則慊亦但爲心有所銜之義而其爲快爲足爲恨爲少則以所銜之異而別筆列反下同之耳孟子所爲慊於心樂毅所謂慊於志則以銜其快與足之意而言者也史記列傳樂毅遺燕惠王書曰自五伯音霸以來功未有及於先王者也先王以爲慊於志先王燕昭王也孟子所謂吾何慊漢書所謂嗛栗姬史記西漢外戚傳景帝立齊栗姬男爲太子王夫人男爲膠東王長公主嫖有女欲與太子為妃栗姬謝不許長公主欲與王夫人夫人許之㑹薄皇后廢長公主日譛栗姬短景帝甞屬諸姬曰吾百嵗後善視之栗姬怒不肯應言不遜景帝心銜之而未發也長公主日譽王夫人男之美帝亦自賢之王夫人知嗛栗姬又隂使人趣大臣立栗姬為皇后大臣奏事文曰子以母貴母以子貴今太子母宜號為皇后帝怒曰是乃所當言耶遂案誅大臣而廢太子為臨江王栗姬以憂死卒立王夫人為皇后男為太子則以銜其恨與少之意而言者也朱子曰字有同一義而二用者如銜字或為銜恨或為銜思亦同此義讀者各隨所指而觀之則既並行而不悖矣字書又以其訓快與足者讀與愜同則義愈明而音又異尤不患於無別也
  或問人之有心本以應物而此章之傳以爲有所喜怒憂懼便爲不得其正然則其爲心也必如槁木之不復扶又反下同生死灰之不復然乃爲得其正邪曰人之一心湛丈減反然虛明如鑑之空如衡之平以爲一身之主者固其眞體之本然眞體乃其本體之不雜於人偽者也而喜怒憂懼隨感而應妍蚩充之反俯仰因物賦形者亦其用之所不能無者也故其未感之時至虛至靜所謂鑑空衡平之體雖鬼神有不得窺其際者固無得失之可議及其感物之際而所應者又皆中去聲節則其鑑空衡平之用流行不滯正大光明是乃所以爲天下之逹道亦何不得其正之有哉唯其事物之來有所不察應之既或不能無失且又不能不與俱往則其喜怒憂懼必有動乎中者而此心之用始有不得其正者耳朱子曰人心如一箇鏡先未有一箇影象有物事來方始照見妍醜若先有箇影象在裏面如何照得人心本是湛然虛明事物之來隨感而應自然照得髙下輕重事過便當依前恁地虛方得若事未來先有一箇忿懥好樂恐懼憂患之心在這裏及忿懥好樂恐懼憂患之事到來又以這心相與滾合便失其正事了又只若留在這裏如何得正○北溪陳氏曰感自外入以彼物之至吾前而言應由中出以此心之接彼物而言○節齋蔡氏曰鑑之空方能照人若先有人形滯其中則人之繼至者不復可得而照矣衡之平方能稱物若先有物重滯於上則物之繼至者不復可得而稱矣以鑑空衡平喻心體之虛明最為精切○陳氏曰此章只是四者感物而應不中其節則此心便爲四者所動而不得其正矣若世俗心盧昏昏莫克主宰體用動靜無復凖則目隨物視耳隨物聽行信足歩言信口說矣○西山眞氏曰鑑空衡平之體用切須玩味蓋未應物時此心只要清明虛靜不可先有一物如鑑未照物只是一箇空如衡未稱物只是一箇平此乃心之本體即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所謂鑑空衡平之體也及事物之來隨感而應因其可喜而喜可怒而怒在我本未甞先有此心但隨物所感而應之耳故其發無不中節此所謂鑑空衡平之用也○徽菴程氏曰未發之前氣未用事心之本體不待正而後正發而中節則心之用無不正亦不待正之而後正夫有不正而後正心體靜而未發何待於正乎惟此心之用發不中節始有不正而待於正耳章句曰用之所行或失其正或問曰此心之用不得其正未甞言體之不正也惟經之或問有曰不得其本然之正曰心之本體物不能動而無不正或者遂執之以為正心乃靜時工夫如中庸未發之中太極圖之主靜而經之所謂定靜安也傳之心不在焉乃心不在腔子裏時也殊不知聖人教人多於動處用功格至誠正脩皆教人用功於動者定靜安亦非但言心之靜也若靜時工夫則戒謹恐懼而已存之養之守之而巳不待乎正其所不正也聖賢之動固主乎靜元亨誠之通固主乎利貞誠之復而誠正脩雲者正誠通之事既誠正而脩矣始有誠復之明若當誠意之後厭動而求靜棄事而㝠心收視反聽而曰吾將以正心焉此乃異端之事非吾儒事也況心不在焉亦曰心不在視則視而不是心不在聽則聽而不聞豈靜在腔中之謂哉或問所謂本然本體亦指此心之義理而言孟子言本心亦指仁義之心而言豈一於靜之謂乎○玉溪盧氏曰湛然虛明者心之體隨感而應者心之用如鑑之空則妍蚩因物而空者自如如衡之平則俯仰因物而平者自若眞體之本然吾心之太極也隨感而應則本體之眞在在呈露而太極亦無不在矣未感之時鬼神不得窺其際乃天下之大本是明徳之體寂然不動者也寂之中有能感者存感物之際流行不滯正大光明乃天下之逹道是明徳之用感而遂通者也感之中未甞無寂者存𫝊者之意固非以心之應物便爲不得其正而必如枯木死灰然後乃爲得其正也惟是此心之靈既曰一身之主苟得其正而無不在是則耳目鼻口四肢百骸莫不有所聽命以供其事而其動靜語黙出入起居唯吾所使而無不合於理如其不然則身在於此而心馳於彼血肉之軀無所管攝其不爲仰面貪看鳥囘頭錯應人者幾平聲希矣所引二句乃杜子美詩孔子所謂操則存舍則亡孟子所謂求其放心從其大體者蓋皆謂此學者可不深念而屢省悉井反之哉
  或問八章之辟舊讀爲譬而今讀爲僻何也曰舊音舊說以上章例之而不合也以下文逆之而不通也是以間者竊以類例文意求之而得其說如此蓋曰人之常情於此五者一有所向則失其好去聲下同去聲下於惡好惡同之平而陷於一偏是以身有不脩不能齊其家耳蓋偏於愛則溺焉而不知其惡矣偏於惡則阻焉而不知其善矣是其身之所接好惡取捨上聲之間將無一當去聲於理者而況於閨門之內恩常掩義亦何以勝其情愛暱尼質反音鼻之私而能有以齊之哉北溪陳氏曰治家非如治國治國可用刑威治家則刑威不可得而施只是公其心而已○格菴趙氏曰閨門之內義常不勝乎恩情愛暱比之私尤所難克使一有偏焉則長幼親疏欲其心之齊一不可得矣蓋至近至宻之地一毫之偽無所容欺此常情之所易忽而君子之所甚謹也曰凡是五者皆身與物接所不能無而亦既有當然之則矣今曰一有所向便爲偏倚而身不脩則是必其接物之際此心漠然都無親疎之等貴賤之別筆列反然後得免於偏也且心既正矣則宜其身之無不脩今乃猶有若是之偏何哉曰不然也此章之義實承上章其立文命意大抵相似蓋以爲身與事接而後或有所偏非以爲一與事接而必有所偏所謂心正而後身脩亦曰心得其正乃能脩身非謂此心一正則身不待檢而自脩也朱子曰大學所以有許多節次正欲教人逐節用功非如一無節之竹使人才能格物便知平天下也人蓋有意誠而心未正者故於忿懥等誠不可不隨事而排遣有心正而身未脩者故於好惡間誠不可不隨人而節制齊家以下皆是教人省察用功故經之序但言心正者必自誠意而來修身者必自正心而來非謂意既誠則心無事乎正心既正則身無事乎脩也○曰親愛賤惡畏敬哀矜固人心之所宜有若夫音扶敖惰則凶徳也曾謂本心而有如是之則哉曰敖之爲凶徳也正以其先有是心不度待洛反所施而無所不敖爾若因人之可敖而敖之則是常情所宜有而事理之當然也今有人焉其親且舊未至於可親而愛也其位與徳未至於可畏而敬也其窮未至於可哀而其惡未至於可賤也其言無足去去聲取而其行去聲無足是非也則視之泛然如塗之人而已爾又其下者則夫子之取瑟而歌孟子之隱去聲幾而臥蓋亦因其有以自取而非吾故有敖之之意亦安得而遽謂之凶徳哉又況此章之㫖乃爲去聲慮其因有所重而陷於一偏者發其言雖曰有所敖惰而其意則正欲人之於此更加詳審雖曰所當敖惰而猶不敢肆其敖惰之心也亦何病哉
  或問如保赤子何也曰程子有言赤子未能自言其意而爲之母者慈愛之心出於至誠則凡所以求其意者雖或不中去聲而不至於大相逺矣豈待學而後能哉若民則非如赤子之不能自言矣而使之者反不能無失於其心則以本無慈愛之實而於此有不察耳傳之言此蓋以明夫音扶使衆之道不過自其慈幼者而推之而慈幼之心又非外鑠式約反而有待於強上聲爲也事君之孝事長之弟亦何以異於此哉既舉其細則大者可知矣細謂慈大謂孝弟○三山陳氏曰長民者往往不得下之情蓋亦視之不切於已不若慈母之心耳孝弟與慈初無二心苟自切巳推之則舉慈可以見孝弟矣○曰仁讓言家貪戾言人何也曰善必積而後成惡雖小而可懼古人之深戒也書所謂爾惟徳罔小萬邦惟慶爾惟不徳罔大墜厥宗亦是意爾朱子曰惟徳罔小言其不可小也○三山陳氏曰為惡之効㨗於為善仁讓必積而刑於一家而後可以化一國貪戾則纔出於一人之身而一國巳作亂矣見為善者不可無悠乆之積為惡者不可有斯須之暫也○曰此章本言上行下效有不期然而然者今曰有諸巳而後求諸人無諸已而後非諸人則是猶有待於勸勉程督音篤察也勸也而後化且內適自脩而遽慾望人之皆有巳方僅免而遂欲責人以必無也曰此爲去聲治其國者言之則推吾所有與民共由其條教法令之施賞善罰惡之政固有理所當然而不可已者但以所令反其所好則民不從故又推本言之欲其先成於已而有以責人固非謂其專務修巳都不治人而拱手以俟其自化亦非謂其矜已之長愧人之短而脅之以必從也故先君子之言曰文公父名松字喬年號韋齊先生有諸巳不必求諸人以爲求諸人而無諸巳則不可也無諸巳不必求諸人以爲非諸人而有諸已則不可也正此意也玉溪盧氏曰有諸已而求諸人無諸已而非諸人者恕也求諸人而無諸已則不可非諸人而有諸已則不可者必先有忠而後有恕也曰然則未能有善而遂不求人之善未能去上聲惡而遂不非人之惡斯不亦恕而終身可行乎哉曰恕字之㫖以如心爲義蓋曰如治巳之心以治人如愛已之心以愛人而非苟然姑息之謂也然人之爲心必甞窮理以正之使其所以治已愛已者皆出於正然後可以即是推之以及於人而恕之爲道有可言者故大學之傳最後兩章始及於此則其用力之序亦可見矣至即此章而論之則欲如治已之心以治人者又不過以強上聲下同於自治爲本蓋能強於自治至於有善而可以求人之善無惡而可以非人之惡然後推已及人使之亦如我之所以自治而自治焉則表端景正景即影字古只作景至晉葛洪始加彡源潔流清而治已治人無不盡其道矣所以終身力此而無不可行之時也今乃不然而直欲以其不肖之身爲標凖視吾治教所當及者一以姑息待之不相訓誥不相禁戒將使天下之人皆如已之不肖而淪胥以䧟焉是乃大亂之道而豈所謂終身可行之恕哉近世名卿之言有曰范純仁字堯夫諡忠宣公人雖至愚責人則明雖有聰明恕已則昏苟能以責人之心責已恕已之心恕人則不患不至於聖賢矣此言近厚世亦多稱之者但恕字之義本以如心而得故可以施之於人而不可以施之於已今曰恕已則昏則是已知其如此矣而又曰以恕已之心恕人則是既不知自治其昏而遂推以及人使其亦將如我之昏而後已也乃欲由此以入聖賢之域豈不誤哉藉令平聲其意但爲欲反此心以施於人則亦止可以言下章愛人之事而於此章治人之意與夫音扶中庸以人治人之說則皆有未合者蓋其爲恕雖同而一以及人爲主一以自治爲主則二者之間毫釐之異正學者所當深察而明辨也若漢之光武亦賢君也一旦以無罪黜其妻其臣郅音質委粉反不能力陳大義以救其失而姑爲緩辭以慰解之是乃所謂不能三年而緦功之察放飯流歠而齒決是憚者光武乃謂惲爲善恕已量主則其失又甚逺而大啓爲人臣者不肯責難陳善以賊其君之罪一字之義有所不明而其禍乃至於此可不謹哉後漢書郅惲傳郭皇后廢光武之後以寵衰數懐懟而廢惲乃言於帝曰臣聞夫婦之好父不能得之於子況臣能得之於君乎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下念其可否之計無令天下有議社稷而巳帝曰惲善恕已量主知我必不有所左右而輕天下也○問如心爲恕朱子曰如比也比自家心上推去仁之與恕只爭些子自然底是仁比而推之便是恕○問范忠宣以恕己恕人此語固有病但上文先言以責人之心責己則連下句亦未害曰上句自好下句自不好蓋才恕己便己不是若橫渠雲以愛己之心愛人則盡仁以責人之心責己則盡道語便不同蓋恕是推去底我有是善亦要他人有是善推此計度之心此乃恕也於己不當下恕字○玉溪盧氏曰心必窮理以正之者格物致知之事治己愛己皆出於正者誠意正心脩身之事即是推之以及人者齊家治國平天下之事也治己愛己皆出於正是盡己之忠即是推之以及於人是推己之恕忠者體恕者用表端源潔忠也景正流清恕也忠者明徳之事恕者新民之事大學之道一忠恕而已此章言治國下章言治國平天下皆明明徳之推而恕之事也此章之義則欲如治己之心以治人下章絜矩之義則欲如愛己之心以愛人蓋治國乃平天下之本故此章以治人言下章以愛人言義各有攸當也○新安陳氏曰大學傳至治國平天下章方言恕觀此言恕則隱然見脩身以前之當言忠矣盧氏之說正是即後之言以發明前之所未言者也○曰既結上文而復扶又反引詩者三何也曰古人言必引詩蓋取其嗟嘆詠歌優游厭飫依據反有以感發人之善心非徒取彼之文證此之義而已也夫音扶以此章所論齊家治國之事文具而意足矣復三引詩非能於其所論之外別有所發明也然甞試讀之則反覆吟詠之間意味深長義理通暢使人心融神㑹有不知手舞而足蹈者是則引詩之助與音預爲多焉蓋不獨此他凡引詩云者皆以是求之則引者之意可見而詩之爲用亦得矣曰三詩亦有序乎曰首言家人次言兄弟終言四國亦刑於寡妻至於兄弟以御於家邦之意也新安陳氏曰所引詩見大雅思齊篇孟子甞引之集註雲御治也於御字無音詩傳雲御迎也於御字音牙嫁反當依集註如字讀
  或問上章論齊家治國之道既以孝弟慈爲言矣此論治國平天下之道而復扶又反以是爲言何也曰三者人道之大端衆心之所同得者也自家以及國自國以及天下雖有大小之殊然其道不過如此而已但前章專以己推而人化爲言此章又申言之以見形甸反人心之所同而不能己者如此是以君子不唯有以化之而又有以處上聲下同之也新安陳氏曰老老長長恤孤躬行於上而民興孝弟不倍於下是有以化之絜矩是乃處之之道也蓋人之所以爲心者雖曰未甞不同然貴賤殊勢賢愚異稟苟非在上之君子眞知實蹈有以倡尺亮反之則下之有是心者亦無所感而興起矣以上詳說有以化之幸其有以倡焉而興起矣然上之人乃或不能察彼之心而失其所以處之之道則彼其所興起者或不得遂而反有不均之歎是以君子察其心之所同而得夫音扶絜矩之道然後有以處此而遂其興起之善端也以上詳説有以處之曰何以言絜之爲度待洛反下同也曰此莊子所謂挈之百圍賈子所謂度長絜大者也莊子名周人間世篇匠石之齊至於曲轅見社櫟樹其大蔽牛絜之百圍註絜圍束也是將一物圍束以為之則也賈子名誼西漢洛陽人過秦論試使山束之國與陳渉度長絜大比權量力則不可同年而語矣前此諸儒蓋莫之省悉井反而強上聲訓以挈口結反殊無意謂先友太史范公名如圭丈公父韋齋之友乃獨推此以言之而後其理可得而通也蓋挈度也矩所以爲方也以己之心度人之心知人之所惡去聲下同者不異乎己則不敢以己之所惡者施之於人使吾之身一處乎此則上下四方物我之際各得其分去聲不相侵越而各就其中校音教其所占之地則其廣狹長短又皆平均如一截然方正而無有餘不足之處去聲是則所謂絜矩者也夫音扶爲天下國家而所以處心制事者一出於此則天地之間將無一物不得其所而凡天下之欲爲孝弟不倍者皆得以自盡其心而無不均之歎矣天下其有不平者乎然君子之所以有此亦豈自外至而強上聲爲之哉亦曰物格知至故有以通天下之志而知千萬人之心即一人之心意誠心正故有以勝一己之私而能以一人之心爲千萬人之心其如此而已矣格庵趙氏曰天下之志萬殊理則一也物格知至者能燭理則視衆人之心猶一心而明絜矩之義公則一致私則萬殊意誠心正者能克己則以一心為衆人之心而盡絜矩之道一有私意存乎其間則一膜音莫之外便爲胡越雖欲絜矩亦將有所隔礙牛代反而不能通矣若趙由之爲守則易去聲尉而爲尉則陵守王肅之方於事上而好去聲人佞己推其所由蓋出於此而充其類則雖桀紂盜跖音隻之所爲亦將何所不至哉史記酷吏傳周陽由者其父趙兼以淮南王舅父侯周陽故因姓周陽氏由為郎事孝文及景帝景帝時為郡守武帝即位吏治尚循謹甚然由居二千石中最為酷暴驕恣所居郡必夷其豪為守視都尉如令為令必陵太守奪之治由後為河東都尉時與其守勝屠公勝屠即申屠也相告言罪勝屠公當抵罪義不受刑自殺而由棄市○魏志王肅傳肅太和中拜散騎常侍肅字子雍東海郡人史評曰劉實以為肅方於事上而好下佞己此一反也曰然則絜矩之雲是則所謂恕者己乎曰此固前章所謂如愛己之心以愛人者也夫子所謂終身可行程子所謂充拓音托得去則天地變化而草木蕃音煩充拓不去則天地閉而賢人隱皆以其可以推之而無不通耳朱子曰推得去則物我貫通自有箇生生無窮底意思便有天地變化草木蕃氣象天地只是這様道理若推不去物我隔絶欲利於己不利於人慾己之富欲人之貧欲己之壽欲人之夭似這氣象全然閉塞隔絶了便似天地閉賢人隱然必自其窮理正心者而推之則吾之愛惡取捨上聲皆得其正而其所推以及人者亦無不得其正是以上下四方以此度音鐸之而莫不截然各得其分去聲若於理有未明而心有未正則吾之所欲者未必其所當欲吾之所惡者未必其所當惡乃不察此而遽欲以是爲施於人之凖則則其意雖公而事則私是將見其物我相侵彼此交病而雖庭除之內跬丘弭反歩之間亦且參商參音森參商二星名矛盾盾食允反二者皆兵器名而不可行矣尚何終身之望哉是以聖賢凡言恕者又必以忠爲本而程子亦言忠恕兩言如形與影欲去上聲其一而不可得蓋唯忠而後所如之心始得其正是亦此篇先後本末之意也所當先而為本者忠也所當後而為末者恕也然則君子之學可不謹其序哉朱子曰忠是本體恕是枝葉非是別有枝葉乃是本根中發出枝葉○陳氏曰大槩忠恕只是一物就中截作兩片則為二物蓋存諸中者既忠則發出外來便是恕應事接物處不恕則是在我者必不十分眞實故發出忠底心便是恕底事做成恕底事便見忠底心○曰自身而家自家而國自國而天下均爲推己及人之事而傳之所以釋之者一事自爲一說若有不能相通焉者何也曰此以勢之遠邇事之先後而所施有不同耳實非有異事也蓋必審於接物好惡二字並去聲下同不偏然後有以正倫理篤思義而齊其家其家已齊事皆可法然後有以立標凖胥教誨而治其國其國已治去聲民知興起然後可以推已度待洛反物舉此加彼而平天下此以其遠近先後而施有不同者也然自國以上上聲則治於內者嚴宻而精詳自國以下則治於外者廣愽而周遍亦可見其本末實一物首尾實一身矣何名爲異說哉格庵趙氏曰嚴宻精詳所以為廣博周遍之地治內者疎略苟簡則治外者雖欲廣博周遍得乎○曰所謂民之父母者何也曰君子有絜矩之道故能以己之好惡知民之好惡又能以民之好惡爲己之好惡也夫音扶好其所好而與之聚之惡其所惡而不以施焉則上之愛下眞猶父母之愛其子矣彼民之親其上豈不亦猶子之愛其父母哉三山陳氏曰父母之於子其所好惡無有不知者體氣同也至於民之好惡其君常有所不知無他制於形體之異耳能絜矩則能以民之心為心而可以父母斯民民亦父母之矣○曰此所引節南山之詩何也曰言在尊位者人所觀仰不可不謹若人君恣己徇私不與天下同其好惡則爲天下僇如桀紂幽厲也○曰得衆得國失衆失國何也曰言能絜矩則民父母之而得衆得國矣不能絜矩則爲天下僇而失衆失國矣○曰所謂先慎乎徳何也曰上言有國者不可不謹此言其所謹而當先者尤在於徳也徳即所謂明徳所以謹之亦曰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以脩其身而已矣○曰此其深言務財用而失民何也曰有徳而有人有土則因天分地不患乎無財用矣然不知本末而無絜矩之心則未有不爭鬭其民而施之以劫奪之教者也易大傳曰何以聚人曰財春秋外傳曰即國語王人者將以導利而布之上下者也故財聚於上則民散於下矣財散於下則民歸於上矣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貨悖而入者亦悖而出鄭氏以爲君有逆命則民有逆辭上貪於利則下人侵畔得其㫖矣○曰前既言命之不易矣此又言命之不常何也曰以天命之重而致其丁寜之意亦承上文而言之也蓋善則得之者有徳而有人之謂也不善則失之者悖入而悖出之謂也然則命之不常乃人之所自爲耳可不謹哉○曰其引秦誓何也曰言好去聲下同善之利及其子孫不好善之害流於後世亦由絜矩與否之異也曰媢疾之人誠可惡去聲下並同矣然仁人惡之之深至於如此得無疾之己甚之亂邪曰小人爲惡如字下惡人其惡善惡並同千條萬端其可惡者不但媢疾一事而已仁人不深惡乎彼而獨深惡乎此者以其有害於善人使民不得被其澤而其流禍之長及於後世而未已也然非殺人於貨之盜則罪不至死故亦放流之而已然又念夫音扶彼此之勢雖殊而苦樂音洛之情則一今此惡人放而不遠則其爲害雖得不施於此而彼所放之地其民復扶又反何罪焉故不敢以己之所惡施之於人而必遠而置之無人之境以禦魑抽知反音媚而後己蓋不惟保安善人使不蒙其害亦所以禁伏凶人使不得稔其惡雖因彼之善惡而有好惡之殊然所以仁之之意亦未甞不行乎其間也此其爲禦亂之術至矣而何致亂之有曰迸之爲屏必正反下同何也曰古字之通用者多矣漢石刻詞有引尊五美屏四惡者而以尊爲遵以屏爲迸則其證也曰仁人之能愛人能惡人何也曰仁人者私慾不萌而天下之公在我是以是非不謬靡又反而舉措得宜也○曰命之爲慢與其爲怠也孰得曰大凡疑義所以決之不過乎義理文勢事證三者而已今此二字欲以義理文勢決之則皆通欲以事證決之則無考蓋不可以深求矣若使其於義理事實之大者有所鄉許亮反音佩而不可以不究猶當視其緩急以爲先後況於此等字既兩通而於事義無大得失則亦何必苦心極力以求之徒費日而無所益乎以是而推他亦皆可見矣曰好善惡好惡並去聲下同如字人之性然也有拂人之性者何哉曰不仁之人阿黨媢疾有以陷溺其心是以其所好惡戾於常性如此與民之父母能好惡人者正相反使其能勝私而絜矩則不至於是矣○曰忠信驕泰之所以爲得失者何也曰忠信者盡己之心而不違於物絜矩之本也驕泰則恣巳徇私以人從欲不得與人同好惡矣○曰上文深陳財用之失民矣此復扶又反言生財之道何也曰此所謂有土而有財者也夫音扶洪範八政食貨爲先見尚書洪範篇三八政疇子貢問政而夫子告之亦以足食爲首蓋生民之道不可一日而無者聖人豈輕之哉特以爲國者以利爲利則必至於剝民以自奉而有悖出之禍故深言其害以爲戒耳至於崇本節用崇本生之衆為之疾也節用食之寡用之舒也有國之常政所以厚下而足民者則固未甞廢也呂氏之說得其㫖矣呂說已見章句中有子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孟子曰無政事則財用不足正此意也然孟子所謂政事則所以告齊梁之君使之制民之産者是己豈若後世頭㑹古外反箕歛力驗反厲民自養之雲哉前漢書陳餘傳秦為亂政外內騷動百姓罷敝罷音疲頭㑹箕歛以供軍費秦吏到民家計人頭數以箕歛之而供軍需財匱力盡○曰仁者以財發身不仁者以身發財何也曰仁者不私其有故財散民聚而身尊不仁者惟利是圖故捐身賈音古禍以崇貨也然亦即財貨而以其效言之爾非謂仁者眞有以財發身之意也曰未有府庫財非其財者何也曰上好去聲下同仁則下好義矣下好義則事有終矣事有終則爲君者安富尊榮而府庫之財可長保矣此以財發身之效也上不好仁則下不好義下不好義則其事不終是將爲天下僇之不暇而況府庫之財又豈得爲吾之財乎若商紂以自焚而起鉅橋鹿臺之財徳宗以出走而豐瓊林大盈之積皆以身發財之效也史記紂使師㳙作新淫聲北里之舞靡靡之樂厚賦稅以實鹿臺之財而盈鉅橋之粟以酒為池縣肉為林爲長夜之飲百姓怨望而諸侯有畔者周武王於是遂率諸侯伐紂紂亦發兵距之牧野甲子日紂兵敗紂走登鹿臺衣其寳玉乃自焚而死武王遂斬紂頭懸之白旗又書武成篇此篇記武王功成之事乃反商政政由舊散鹿臺之財發鉅橋之栗大賚於四海而萬姓悅服○唐書陸贄𫝊始帝播遷帝徳宗也朱泚反帝出走在外府蔵委棄至是天下貢奉稍至乃於行在夾廡署瓊林大盈二庫別藏貢物贄諌以為今師旅方殷瘡痛呻吟之聲未息遽以珍貢私別庫恐羣下有所觖望不滿所望請悉出以賜有功給軍賞帝悟即撤其署○曰其引孟獻子之言何也曰鷄豚牛羊民之所畜許六反養以爲利者也既已食君之祿而享民之奉矣則不當復扶又反與之爭此公儀子所以㧞園葵去上聲下同織婦而董子因有與之齒者去其角傅之翼者兩其足之喻皆絜矩之義也史記公儀休爲魯相食茹而美食其菜曰茹㧞其園葵而棄之見其家織布好而疾出其家婦燔其機雲欲令農夫工女安所讎其貨乎讎售也謂食祿者不得與下民爭利○西漢書董仲舒以賢良對䇿曰夫天亦有所分去聲子上聲之齒者去其角言天生物賦予有分定牛無上齒者則有角其餘無角州有上齒傅之翼者兩其足傅續曰附附著也言鳥不四足是所受大者不得取小也古之所予祿者不食於力不勤於末末謂工商之業是亦受大者不得取小與天同意者也聚歛之臣剝民之膏血以奉上而民被其殃盜臣竊君之府庫以自私而禍不及下仁者之心至誠惻怛當葛反寧亡己之財而不忍傷民之力所以與其有聚歛之臣寧有盜臣亦絜矩之義也昔孔子以臧文仲之妾織蒲而直斥其不仁事詳見論語公冶長篇以冉求聚歛於季氏而欲鳴鼓以聲其罪以聖人之宏大兼容溫良博愛而所以責二子者疾痛深切不少假借如此其意亦可見矣三山陳氏曰織紝亦儉矣而君子疾之以其主於利也冉求之聚歛未必有後世掊克之事但聚歛藏於季氏之家而不能布之於下則聖人疾而欲攻之況剝民力以自富乎○西山眞氏曰近世所謂善理財者何其僭乎此也元元已病而科歛日興不知皮將盡而毛無所附也出新巧以籠愚民苟邀倍稱之入不知朝四暮三之無益也孟子曰我能為君充府庫今之所謂良臣古之所謂民賊也曰國不以利爲利以義爲利何也曰以利爲利則上下交征不奪不饜以義爲利則不遺其親不後其君蓋惟義之安而自無所不利矣程子曰聖人以義爲利義之所安即利之所生正謂此也孟子分別筆反列義利㧞本塞源之意其傳蓋亦出於此雲朱子曰只萬物皆得其分便是利君得其為君臣得其為臣父得其為父子得其為子何利如之這利字即易所謂利者義之和利便是義之和處○曰此其言菑害並至無如之何何也曰怨己結於民心則非一朝一夕之可解矣聖賢深探其實而極言之欲人有以審於未然而不爲無及於事之悔也以此爲防人猶有用桑羊孔僅宇文融楊矜陳京裴延齡之徒以敗其國者桑𢎞羊楊愼矜朱子以在宋避諱故各去一字○張氏存中曰桑𢎞羊洛陽賈人之子漢武帝朝為治栗都尉領大司農盡管天下監鐵後為御史大夫昭帝朝與燕王旦謀反坐誅○孔僅漢武帝朝為大農丞領鹽鐵事後為大農令○宇文融辨給多詐唐𤣥宗朝為覆田勸農使擢兵部員外郎兼侍御史又兼稅地安輯戸口使拜御史中丞有司劾融交不逞作威福貶平樂尉司農發融在汴州紿隱官息錢巨萬給事中馮紹烈深文推證詔流嵓州道廣州惶恐而卒○楊愼矜唐𤣥宗朝為御史知雜事後授御史中丞以蓄讖緯妖言賜死○陳京事唐徳宗帝討李希烈財用屈京為給事中與戸部侍郎趙賛請稅民屋間架籍賈人資力以率貸之後以事罷為秘書少監卒○裴延齡唐徳宗朝為司農少卿領度支取宿姦老吏與謀以固帝幸延齡資苛刻專剝下附上肆騁譎怪時人側目及死人語以相安惟帝悼不已故陸宣公之言曰陸公名䞇字敬輿蘇州嘉興人事唐徳宗諡曰宣其言見奏議民者邦之本財者民之心其心傷則其本傷其本傷則枝幹凋瘁秦醉反而根柢蹷居月反㧞矣呂正獻公之言曰呂公名公著字晦叔諡正獻河南人其言見奏劄小人聚歛以佐人主之欲人主不悟以爲有利於國而不知其終爲害也賞其納忠而不知其大不忠也嘉其任怨而不知其怨歸於上也嗚呼若二公之言則可謂深得此章之指者矣有國家者可不監哉格庵趙氏曰興利之臣不過以聚歛為長䇿以掊克為善謀唯求取媚於上而不顧結怨於下人主以其奉已之欲悅而寵之不知其失民心而蠧國脈菑害並至匪一朝一夕之可解有必然之理者此桑羊之徒所以誤人之天下國家至於極也陸呂二公之言可謂當矣如司馬公闢善理財者不加賦之說則亦所當知其言曰天地所生財貨百物止有此數不在民則在官譬如雨澤夏澇則秋旱此古今之至言也後世之臣有以言利媒人主者其尚以大學此章之㫖與三君子之言察之○玉溪盧氏曰聖賢千言萬語其論道只在遏人慾以存天理其論治只在進君子而退小人○曰此章之文程子多所更平聲下同定而子獨以舊文爲正者何也曰此章之義博故傳言之詳然其實則不過好惡並去聲義利之兩端而已但以欲致其詳故所言已足而復扶又反更端以廣其意是以二義相循間去聲形甸反下同層出有似於易置而錯陳耳然徐而考之則其端緒接續脈絡貫通而丁寧反復爲去聲人深切之意又自別見於言外不可易也必欲二說中判以類相從自始至終畫爲兩節則其界辨雖若有餘而意味或反不足此不可不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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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並且於1926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