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本史/卷十
天智天皇 天智天皇，初稱葛城皇子【據本書《舒明紀》二年文。】，一名中大兄，舒明帝嫡子，皇極帝所生也。天皇常見蘇我入鹿專橫,僭偽跡稍露,潛與中臣鐮足謀,圖除之。乃從其計,納蘇我石川麻呂女以為援,鐮足又薦佐伯子麻呂、葛城稚犬養網田。皇極帝四年六月,三韓進貢,帝禦大極殿,入鹿朝服而入。天皇豫命石川麻呂,讀三韓表,子麻呂、網田斬入鹿,便戒衛門府,鎖十二通門,隔絕往來,親執長槍立於殿側。鐮足持弓矢侍衛,石川麻呂讀表文將盡,鐮足促子麻呂,子麻呂畏縮不發。石川呂手戰聲索,汗出沾脊，入鹿怪問之。石川麻呂曰:「天威咫尺,不覺而然。」天皇恐失機生變,咄嗟而入,急擊入鹿,中其頭肩。子麻呂等繼進,揮劍斬其一腳,入鹿攀御座,叩頭曰:「臣不知罪,請垂天鑒。」皇極帝謂天皇曰: 「入鹿有何罪?」天皇伏地奏曰: 「鞍作盡滅皇族,將傾天位,豈可以鞍作易天孫乎?」帝即起入內,子麻呂等遂斬殺入鹿。天皇慮有他變,入法興寺以備,諸皇子公卿悉赴焉。以入鹿屍賜其父蝦夷。漢直等將率其徙助蝦夷以為亂。天皇令將軍巨勢德太古諭以逆順,賊徒投戈潰散,蝦夷伏誅。皇極帝將傳位於天皇，天皇從鐮足之言，密奏讓孝德帝。皇極帝嘉之，遂禪位於孝德帝,立天皇為皇太子,匡輔朝政。齊明帝再祚,仍為皇太子。
七年正月，從西征。七月，帝崩於朝倉行宮，皇太子素服稱制。是月，唐將軍蘇定方與突厥契苾加力等,水陸俱進,薄高麗城下。八月甲子朔,皇太子奉帝喪,遷於長津宮,聽海表軍政。是月,遣前將軍大華下阿縣比邏夫、小華下河邊百枝、後將軍大華下阿倍引田比羅夫、大山上物部熊、大山上守大石等救百濟,給兵仗五穀。九月,授織冠於百濟王子余豐還其國,使大山下狹井檳榔、小山下朴市秦田來津率兵五千餘護送之。十月七日己巳,皇太子奉梓宮發長津。二十三日乙酉,還至難波。十一月七日戊戌,殯齊明帝於飛鳥川原,臨九日。十二月,高麗言,大破唐兵,取二壘。是歲,播磨國司岸田麻呂獲寶劍以獻。
壬戌歲，正月二十七日丁巳，賜百濟佐平鬼室福信矢十萬枝、絲五百斤、綿一千斤、布一千端、韋一千張、稻種三千斛。三月四日癸巳，賜百濟王子余豐布三百端。是月，唐人、新羅人伐高麗，高麗遣使請救。四月，鼠產子於馬尾。五月,大將軍大錦中阿曇比邏夫帥舟師一百七十艘至百濟,宣敕立余豐為王,賜金策於鬼室福信,詔諭褒美。六月二十八日丙戌,百濟貢調。是歲，將救百濟，修繕甲兵，備具船舶糧食。
癸亥歲二月二日丙戌，百濟貢調。是月，鬼室福信獻唐俘續守言等。三月,遣前將軍上毛野稚子、間人大蓋、中將軍巨勢神前譯語、三輪根麻呂、後將軍阿倍引田比羅夫、大宅鐮柄,率兵二萬七千伐新羅。八月,新羅入百濟,圍其王城,諸將與唐兵戰於白村江,不利【《唐書》作白江口。】。小山下朴市秦田來津死之。百濟王余豐走高麗。九月，諸軍還自百濟。佐平余自信、達率木素貴子、谷那晉首、憶禮福留等，率國民從來。
甲子歲,二月九日丁亥,命大海人皇子【本書書太皇弟,然是時天皇未即位,猶稱皇太子,故書皇子。本書例大凡立皇太子,必再書。於前帝紀,書曰某年立某皇子為皇太子,至嗣帝紀,書曰某天皇某年立為皇太子,特至《天智紀》,不書立皇太子,至《天武紀》,始日天命開別天皇元年立為東宮,既與前後書例異,且其書大皇弟,東宮大皇弟,皇太子者,名稱書法,亦不明白。故今於此紀及《天武紀》不書立為東宮。】,改冠位號,增為二十六階,定氏上、民部、家部,其大氏之氏上,賜大刀;小氏之氏上,賜小刀;伴造等氏上,賜幹盾弓矢。三月,以百濟王子善光等居難波。隕星於京北。是春地震。五月十七日甲子,唐百濟鎮將劉仁願【按《唐書》，劉仁願先是歸唐,留鎮百濟者劉仁軌也,下效此。】遣朝散大夫郭務悰等,進表獻物。是月，大臣大紫蘇我連薨【《續日本紀》曰：「近江朝大臣大紫連子。」〇《公卿補任》《一代要記》並曰:「大臣大紫蘇我連臣,元年為大臣如故」,未詳除拜年月,三年三月薨。在官三年。〇或雲:三月任,尋薨。】。六月，島皇祖母命薨。十月四日戊寅，饗郭務悰等,賜物有差。十二月,近江言,阪田郡栗太郡並生瑞禾。是歲,置防烽於對馬島、壹岐島、筑紫等國，又築大堤於筑紫貯水,名曰水城。
乙丑歲。二月二十五日丁酉,間人太后崩。追褒佐平鬼室福信之功,授達率鬼室集斯小錦下。處百濟男女四百餘口於近江神前郡給田。八月，使百濟人答本春初於長門築城,憶禮福留、四比福夫於筑紫,築大野及椽二城,耽羅人來聘。九月二十三日壬辰,唐使沂州司馬劉德高等上表。十月十一日己酉，大閱於菟道。十一月十三日辛巳,饗唐使。十二月，劉德高等歸,賜物有差。是歲，遣小錦守大石、小山境部石積、大乙岐彌針間於唐【本書注曰：「蓋護送唐使也。」】。
丙寅歲，正月十一日戊寅，高麗貢調，耽羅遣其王子姑如貢獻。三月，皇太子臨佐伯子麻呂家問疾。七月大水，因免今秋租調。十月二十六日己未，高麗又遣使貢調。是冬，鼠自京師移於近江。處百濟男女二千餘口於東國。僧智由獻指南車。
丁卯歲二月二十七日戊午，葬齊明天皇，以間人皇女祔焉【按間人皇女,舒明帝之女,孝德帝之後,齊明帝之從姉也,前書太后,此書皇女,皆從本書舊文,然不葬磯長陵,而祔小市陵,其故未詳。】。高麗、百濟、新羅人,舉哀道上。皇太子謂群臣曰:「我奉遺敕,憂恤萬民,停起石槨之役,冀永世以為誡。」三月十九日己卯,遷都近江【《一代要記》云：「正月，遷滋賀郡大津宮。」】,百姓不欲。於是裡鬧有童謠,又屢失火,人屋多燒,六月,葛野郡獻白燕。七月十一日己已,耽,羅貢獻。八月,皇太子如倭京。十一月九日乙丑,唐百濟鎮將劉仁願遣熊山縣令司馬法聰等，送還大山下境部石積等於筑紫都督府。十三日己巳,司馬法聰等歸,使小山下伊吉博多、大乙下笠諸石護送。是月,築城於倭高安、贊吉屋島、對馬島金田。
元年戊辰，春正月三日戊子，天皇即位，是為天命開別天皇【本書注一說曰:「六年春三月即位。」〇按本書以壬戌歲為元年,而《天武紀》曰:「四年十二月,天命開別天皇崩」,是則以即位年紀元,今據之。】，時年四十三【據本書《舒明紀》。】。天皇至孝，殯先帝六年，至此登祚【《愚管鈔》《一代要記》。】。七日壬辰，宴群臣於內裡。二十三日戊申，小山下伊吉博多等還自百濟。二月二十三日戊寅，立倭姬為皇后，納遠智娘、侄娘、橘娘、常陸娘為嬪。夏四月六日庚申，百濟貢調。五月五日戊子,獵於蒲生野,大海人皇子、及諸王以下群臣悉從。秋七月,高麗貢調。是月，講武於近江,多置牧放馬,越國獻然土然水。九月十二日癸已,新羅貢調。二十九日庚戌,使佈勢耳麻呂賜新羅王輸調船一隻。冬十月,唐滅高麗。十一月辛巳朔，賜新羅王絹五十匹、綿五百斤、韋一百枚。五日乙酉,遣小山下道守麻呂、起士小鮪於新羅。是歲,新羅僧道行盜草薙劍,將逃歸其國，不能而止。
二年己巳,春三月十一日己丑,耽羅王遣其子久麻伎貢獻。十八日丙申,久麻伎歸，賜五穀種於耽羅王。夏五月五日壬午，獵於山科野。大海人皇子及群臣悉從。秋九月十一日丁亥，新羅貢調。是秋，震內臣中臣鐮足第。冬十月十日乙卯,車駕臨中臣鐮足第問病。十五日庚申,遣大海人皇子,就鐮足第，賜姓藤原，授大織冠為內大臣，內大臣始於此。十六日辛酉，內大臣藤原鐮足薨。十九日甲子,臨鐮足第,宣詔賜賻。十二月大藏災。是冬,修高安城,藏畿內租稅。斑鳩寺災。是歲,遣小錦中河內鯨等於唐。徙百濟佐平余自信、佐平鬼室集斯等，男女七百餘口於近江蒲生郡。唐使郭務悰等二千餘人來。
三年庚午,春正月七日辛巳,詔令大夫士大射宮庭。十四日戊子,制朝廷禮節,及行路相避之儀,禁遏諸妖妄事。二月,造戶籍,糾斷盜賊浮浪。行幸蒲生郡匱邇野,觀宮地。又修高安城,蓄鹽谷,修長門及筑紫城。三月九日壬午，設諸神座於山禦井傍，班幣帛。夏四月壬申晦，夜震法隆寺，災。六月，有人獲龜，背畫申字，上黃下玄，長六寸許。秋九月辛未朔，遣阿曇頰垂於新羅。是歲,造水碓冶鐵。
四年辛未，春正月二日庚子，大錦上蘇我赤兄、大錦下巨勢人，奏賀正事。五日癸卯,大錦上中臣金宣神事。是日,以大友皇子拜太政大臣,蘇我赤兄為左大臣,中臣金為右大臣,蘇我果安、巨勢人、紀大人為御史大夫。六日甲辰,大海人皇子【本書注一云：「大友皇子。」】奉敕頒冠位法度,大赦天下。九日丁未,高麗貢調。十三日辛亥,唐百濟鎮將劉仁願遣李守真等上表。是月,授百濟佐平余自信、沙宅紹明等五十餘人位,各有差。二月二十三日庚寅,百濟貢調。三月三日庚子,黃書本實獻水臬。十七日甲寅,常陸獻侏儒,長一尺六寸。夏四月二十五日辛卯,始置漏刻於新台,擊鐘鼓以警時。是月,筑紫言,產八足麑。五月五日辛丑,宴西小殿,大海人皇子及群臣侍焉,奏田舞。六月十五日庚辰，百濟貢調。是月，新羅貢調，獻水牛山雞各一。秋九月【本書注一云：「八月。」】，天皇不豫。冬十月七日庚午,新羅貢調。八日辛未,宮中開百佛眼,遣使供袈裟、金缽、象牙、沉水旃檀,及諸珍寶於法興寺。十七日庚辰,天皇彌留,召大海人皇子,屬以後事,皇子再拜,稱疾固辭,請為僧,辭意懇至,乃許之。即日剃頭,敕賜袈裟。十九日壬午,再入宮拜辭,入吉野。於是,立大友皇子為皇太子【於是以下《水鏡》。〇按《懷風藻》,大友皇子年甫弱冠,拜太政大臣,年二十三立為皇太子,會壬申之亂,天命不遂,時年二十五,由是推之,元年帝大友年二十一為太政大臣,三年為皇太子,大與本書及《水鏡》異;而其書成於帝大友孫淡海三船之手,則非舊史曲筆隱諱之比,疑得事實也,附以備考。】。十一月,筑紫太宰府言,唐使郭務悰等至比智島。二十四日丁巳,近江宮災。壬戌晦，左大臣蘇我赤兄等五人，奉皇太子盟天皇前。是日，賜新羅王絹緹綿韋。是歲,贊岐生四足雞,大炊省鼎鳴。十二月三日乙丑,天皇崩於近江宮,年四十六【年據本書《舒明紀》舒明帝崩時天皇年十六之文。〇《皇胤紹運錄》《神皇正統記》《皇年代略記》並云：「五十八」，《一代要記》：五十三。】。十一日癸酉,殯於新宮,葬山背山科陵【葬以下《延喜式》。〇《水鏡》曰:「一日天皇騎馬而出,竟不知所終,後獲遺履於山科,即就起陵，取遺履埋之。」今不取。】。置國忌齋於崇福寺【《江家次第》。】。
天皇好學能文,明習治體,設庠序,征茂才,定五禮,興百度【《懷風藻•序》。】。嘗命群臣撰令二十二卷,謂之近江朝令【《弘仁格式序》《本朝書籍目錄》】。所制文章甚多,今皆不傳【《懷風藻•序》】。有書法一百卷，孝謙帝時藏之崇福寺【《續日本紀》。】。為皇太子時，親制漏刻，及即位，置之新台。初天皇從齊明帝西征,造宮於朝倉山,材木不斫,務從質樸,時人謂之黑木禦所,又號木丸殿。親制朝倉木丸殿歌,後世以為神樂曲【初以下，《梁塵愚按鈔》。】 。又嘗欲修倭高安城，而慮時民疲弊，重勞之而止者數。時人稱具仁德，追諡曰天智天皇。
天皇大友 天皇大友，初稱伊賀皇子，天智帝長子也【長子據《懷風藻》。】，母伊賀采女宅子娘。為人魁岸奇偉,天性明悟,風範弘深,眼中精耀,博學通古,有文武才幹。唐使劉德高見而異之曰:「皇子風骨非常,不似世間人。」【為人以下《懷風藻》。】
天智帝四年正月,拜太政大臣,總百揆、攝萬機,群下肅然。以學士百濟人沙宅紹明、答體春初、吉大尚、許率母、木素貴子為師友，文藻日進【總百揆以下，《懷風藻》。】。十月十七日庚辰，帝大漸，大海人皇子辭儲位，固請出家修道，帝許之。於是,立天皇為皇太子【皇太子據《水鏡》。】。
十一月二十三日丙辰，皇太子坐西殿織佛像前，左大臣蘇我赤兄、右大臣中臣金、御史大夫蘇我果安、巨勢人、紀大人侍焉。皇太子手執香爐，起而誓曰：「我與卿等,同心奉詔【本書不載詔文。】,若有所違,上天降罰。」赤兄等隨次執香爐,泣而誓曰:「臣等五人，從殿下承詔旨，若有渝者，神明是殛，子孫絕，家門亡。」五臣複奉皇太子,盟於帝前【本書又不載盟辭。】。十二月三日乙丑,天智帝崩。五日丁卯,皇太子即天皇位【五日以下，《水鏡》《立坊次第》。〇按《大鏡》亦曰：為太政大臣，其年為帝。附備考證。】，時年二十四【據《懷風藻》壬申歲年二十五之文。《水鏡》《立坊次第》，以辛未歲為二十五。】。元年壬申【按《歷代皇紀》《愚管鈔》《帝王編年記》《皇代記》並曰：「壬申歲獲赤烏，因建元曰朱雀，其年備後獻白雉,因改元曰白鳳」,《皇年代略記》《皇代記》《皇胤紹運錄》並以天武帝即位為白鳳二年,未知何據。《續日本紀》神龜元年十月詔曰,：「白鳳以來,朱雀以前。年代玄遠,尋問難明,所司記注，多有粗略。」亦未詳何帝年號。附以備考。】，春三月十八日己酉，遣內小七位阿縣稻敷於筑紫，告先帝喪於唐使郭務悰，郭務悰等喪服舉哀，東向稽首。二十一日壬子,郭務悰等獻書函信物。夏五月十二日壬寅。賜甲冑、弓矢、絕布綿於郭務悰等。二十八日戊午,高麗貢調。六月,大海人皇子稱兵于吉野,遣其將村國男依、和珥部君手、身毛廣於美濃,差發兵眾,急塞不破道,使大分惠尺等乞驛鈴於倭留守司高阪王,高阪王不聽。於是,皇子發途東行,使伊勢國司三宅石床等率兵五百,塞鈴鹿山道,京師大震。天皇召群臣會議,或進策曰:急發驍騎、躡跡追之，若遲緩則失事機。天皇不聽，遣韋那磐鍬、書藥、忍阪大麻呂於東國,穗積百足,及弟百枝【或作五百枝。】、物部日向於倭京,佐伯男於筑紫,樟磐手于吉備國發兵。乃諭男磐手曰:「筑紫太宰栗隈王、吉備國守當摩廣島、雅屬心吉野,若有不服,就殺之。」磐手到吉備國授符,給廣島殺之。男至筑紫,栗隈王承符辭謝,不肯出兵,磐鍬等至不破。藥大麻呂為伏兵所虜,磐鍬逃歸。高阪王與穗積百足等營於飛鳥寺西槻下,百足為吉野將大伴吹負所誘殺。百枝日向亦被擒，繇是高阪王稚狹王懼出降。
秋七月庚寅朔，吉野將阪本財陷高安城。二日辛卯，黎明，壹岐韓國分軍自，大津丹比二道進，攻財於高安城，財等進兵渡衛我河，韓國戰河西卻之。河內國司來目鹽籠謀應不破軍，潛集兵眾，韓國覺之，鹽籠聞事泄自殺。時山部王、蘇我果安、巨勢人，將兵數萬，軍於犬上川，欲進襲不破。山部王為果安人所殺,軍亂不進,果安自殺。羽田矢國,其子大人,以其族降于吉野。四日癸巳，將軍大野果安擊大伴吹負於乃樂山，大破之，追至八口，疑有伏而退。五日甲午,田邊小隅夜襲吉野將田中足麻呂所守倉曆營,大破之。六日乙未,小隅進兵攻菊獲野營,不利而退。七日丙申,境部藥與村國男依戰於息長橫河,兵敗死之。九日戊戌,秦友足與男依戰於鳥籠山,死之。壹岐韓國與吹負戰於葦池上,不利。吹負更分兵,三道來攻,犬養五十君當中道,屯村屋,使別將廬井鯨率精兵二百,沖吹負營。營堅不可犯,鯨不得進。既而吉野將三輪高市麻呂、置始菟，大破我上道軍於箸陵，遂斷鯨軍後，兵士驚潰,死傷者多,鯨單騎免歸。十三日壬寅,社戶大口、土師千島,與男依戰於安省上被虜。十七日丙午，男依攻敗栗太軍。二十二日辛亥，男依等薄瀨田,天皇悉眾軍橋西,旗幟蔽野,鉦鼓震天,智尊率精銳為先鋒,撤橋板三丈,置一長版,系索設機,吉野兵不敢進,大分稚臣棄矛提刀,踏板疾度,截斷版索,冒矢以進,我兵悉亂,智尊怒斬退者,然不可禁,智尊戰死,軍遂敗績。是日,三尾城陷。二十三日壬子,犬養五十君、穀鹽手,與男依戰於粟津市,敗死。左右大臣群臣皆逃,唯物部麻呂,及一二舍人從。是日,天皇崩於山前,時年二十五。
初天皇夢中天洞開,朱衣老翁捧日授天皇,忽有人從腋下出,奪而去,已覺驚異,語藤原鐮足,鐮足歎曰：「聖朝萬歲之後,恐有巨猾間釁乎？然臣聞天道無親,唯善是輔。大王自勤修德,災異不足憂也。臣有女，願納後庭，奉巾櫛。」天皇聽之。至是天命果不遂矣。嘗侍宴獻詩曰:「皇明光日月,帝德載天地,三才並泰昌,萬國表臣義。」述懷曰: 「道德承天訓,鹽梅寄真宰,羞無監撫術,安能臨四海【時年以下《懷風藻》。〇按本書《持統紀》曰:「詩賦之興,自大津始也。」然《懷風藻》載天皇及河島皇子詩於大津皇子之前，蓋天皇崩時，大津皇子年僅十歲，天皇之言詩，先大津可知矣。】?」
大日本史卷之十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