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文安公全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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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十 揭文安公全集 卷第十一
元 揭傒斯 撰 景烏程蔣氏密韻樓藏舊鈔本
卷第十二

掲文安公文集卷之十一

       掲 曼 碩 傒 斯 著

       門生前進士爕理溥化校録

 記

  廬江縣學明倫堂記

廬江縣古廬江郡治焉今𨽾無爲州東有巢白

黃陂之浸西有桐舒之蔽前臨大江北界合肥

山髙而水深邑大而土饒風俗淳古民習禮譲

故易治而速化延祐三年邑令史伯杲新孔子

廟後九年邑令張導禮更爲神像及禮器至順

二年春二月碭山成君克敬継為茲邑祗謁先

聖先師退即明倫堂敎宮以下以序列坐歴問

風俗SKchar否吏民𠩄疾苦古今賢士孰忠孰孝各

以𠩄聞知敬對起瞻棟宇摧撓腐販蹙然曰是

固出治之夲乃爾而緩乎即日出私錢為民倡

合𠩄淂緡錢七千五百有竒三月丙戍即工秋

七月戊子落成凡為屋六楹丹墨藻繢髙壯宏

SKchar始於廟稱子是人皆知君𠩄以為治之意不

待教令日趨於善明年夏屬舒城宰爕理⿰氵専

予記夫明倫之說具在六經其要君君臣臣父

父子子而已若堯之惇敘九族舜之敬敷五教

禹湯文武周公之𠩄以化民成俗孔孟之𠩄以

垂世立教皆是道也是故君不君則天道乖臣

不臣則地道暌父不父子不子則人道絶其故

亦大矣孔子曰斯民也三代之𠩄以直道而行

也以其道治其民夫焉有古今之間哉君子受

於承於師偹於身施於家行之於鄉居一邑則

以之治一邑居一州則以之治一州任天下之責

則以之盡天下之責不以上不知而慢其政不

以下不従而怠其教彼方以去禮絶義爲恱我

則曰天敘天秩不敢廢也彼方以殫財毀質為

欺我則曰福善禍滛不敢誣也夙夜孜孜求夫

在我孟子曰三代之學皆𠩄以明人倫也君子

之學也求以明之而已君子之行也求以推之

而已此非獨為成君有民社之告𠩄以為升其

堂立其庭為師弟子者之告吾聞邑有文翁者

有周瑜者有毛義者雖不足以上方三代盛時

之士然其𠩄以事親事君之道有能跂而充之

亦庶幾焉是役也相其成者主簿盧廷瑞董其

事者邑士洪琮薛興宗成君字簡卿蓋賢大夫

  靖州廣徳書院記

靖州居椘極壌洞庭瀦其左巴蜀據其右狑獠

與隣猨鳥與逰而兵革之𠩄狃習也然其民好

闘而勇於為義雖寡學而易感猶有屈賈之遺

風焉自魏文靖公竄靖州士始知學近來有粟

朝儀者靖之㑹同之賢者憂其𡈽地僻陋去上

國遐逺士不典於學惴惴然𢙢王化之不流廼

築書院於居之里因其郷名曰廣徳厚𡻕幣以

聘師髙廩稍以飬生徒凡郷之子弟俊茂者寠

不給者鹹得來學其中弦SKchar之音甫作而隣SKchar

警當報大兵督餉學遂瓦觧事㝎凡園田進取

之務悉置益廣棟宇豊聚蓄招徠生徒由是復

振且欲示子孫母替厥服介其友謁文於余天

民之降𮕵秉𢑱雖有居天地之外未能或之違

也故三苗負固舜舞干羽而來格越裳肅慎去

里萬里慕周徳重繹而來朝至於文翁之在蜀

韓栁之潮與栁皆能一旦変文身椎結之俗千

載稱文獻之邦蓋可騐矣然彼皆大賢之𠩄為

徳盛而化⿰氵専道髙而名流其入於人易今粟氏

以窮邦𮧯素之士𡚒然鼓舞義以韓栁文魏之

自任亦可謂難也巳嗚呼士之居是卿㳺是郷

以及粟氏之子子孫孫而有違其志背其道壅

文教而不宣而惟暴棄之㱕復何顔以自頋其

身耶可無念哉其爲屋椽礎之數若干工匠之

計若干自相攸乞成之歳月廩給之寡夥咸俾

𠜇於碑隂焉

  廣州增城學縣記

入其邑人民聚田野闢學校脩其政可知矣在

國𥘉廣之增城孔子廟火於兵進士李肖龍刻

木主祠於士人鄭聰老家鄭遂以宅爲學歴五

十餘年未有能復之者至順二年前翰林従

盱江左江由廣州香山令湖州經歴加奉議大

夫尹增城淂故址城西沖霄門外百八十𡵯面

鳳䑓負亀山水縈廽如𢃄始合謀𨗇之於是列

士輸幣群工效能頋濟陽復選其材頋宗興張

悟道李夀李惟佑鄭元善董其役始是年冬訖

明年秋凡爲殿六楹崇四尋有三寸廣六筵有

五尺深如廣而去其筵有八尺堂四楹崇三仞

七寸有半廣十有一筵七尺有五寸𭰹視廣而

去其八筵六尺有五寸門之楹如堂之數崇不

及仭三尺四寸有半廣如之深不及筵二尺有

五寸左右為廡皆十有二楹崇二仭有一尺深

二筵有二尺堂之東為郷先賢崔清獻公祠四

楹崇二仭有一尺廣二筵有八尺深如廣而去

其二尺內環崇墉外繚松竹堂之北有山又植

松五千餘株而亭其上可俯覧一邑之乃勝休

工休徒以舍菜禮告成於廟崇儒師使申其教

𣸪諸生始修其業和民人使𫉬其𠩄而政聲作

矣又因南雄教授李顯求𠜇石之文於余以著

乆逺遂告之曰學校者𠩄以明道設教之地也

道非聖人𠩄獨得非有愚智逺邇古今之間學

則至焉増城雖僻在領表聲明文物與中州䓁

而不能以聖人之學立身棄其身者也不能以

聖人之治治民棄其民者也棄身者殃棄民者

亾故立身莫先於學治民莫先於興學左君治

香山既能以興學為首務今又以治增城弗棄

其民矣二邑之士皆能有以立其身矣乎重為

告曰夫子萬世南面享天子之禮楽天下皆知

為聖增城既廟禮夫子又祠崔公豈不以為賢

乎賢如崔公則祀之況有不止如崔公者乎君

子亦務學哉至順三年十月具官掲傒斯記

  陟亭記

泰㝎四年夏六月余自清江鎮買舟泝流而上

未至廬𨹧二十里有巨石如夏屋嵌立江右漁

舟賈舶膠葛其下前挹二洲人煙鷄犬出沒誕

漫又拏舟前行數百里有小溪出谷中仰見層

巒葺擁雲木森恱遂舍舟循溪而入越五里劃

然開朗左右環合風氣蓄宻有巨塜𨺚然在山

半由塜之左又入小谷有屋數間題曰陟亭乃

坐亭上召守塜者而問曰地爲何曰爲書堂原

塟爲誰曰爲阮氏何氏曰民望曰吾知其爲人

矣是嘗以年十三風雪徒𡵯求書福建憲使出

其父於獄者是嘗佐其父連山簿尉攝兵馬鈐

轄撫洞獠有方者是嘗㧞俘虜之子于軍中以

還其友贖俘虜之母於邑大夫以還淮僧責名

家之女於SKchar筵以還其夫且給其家使改𬨨易

行者是常爲郡曺又爲縣都曹寛海艘之役罷

坑治之害者是嘗受知滕國李武愍公恆及其

子平章公世安椘國程文憲公鉅夫南䑓薛中

丞居敬孫御史世賢者嘗為翰林潘侍讀昻霄

為監察御史時舉為江西憲椽不果用廣東帥

荅𠜇海朝京時湖廣燕右丞公揇為司農時欲

舉為椽不就者遂升髙而望青原天容天玉諸

峯如劍如㦸如屏如帷如卓茟者陳乎其前東

山墨潭蛇山之屬如騫如𠋣如據如伏如黝

紺者繚乎其後飄然如匹素渺然如白蛇自天

南千里不息而橫截乎黨灘者贛江也朝暉夕

景長雲廣霧明滅変化不可殫紀冝乎孝子慈

孫於此興屺岵之悲而無窮也於是愴然而下

復坐亭上拊髀而SKchar曰山川信美兮心孔悲往

者不可作兮來不可期左右皆欷歔不自禁乃

就舟至郡以其狀告知徃來者曰然是其仲子

清江教諭浩嘗廬墓其中且將𦵏其父於山之

左腋他日為投老之地者也居數日(⿱艹石)來見戚

乎其容懇乎其言與語陟亭事泫然流涕曰先

子之藏也再閱月乃請記夫父子者人之大倫

也生死者人之大故也子雖甚愛其親不能使

其親之長存父雖甚愛其子不能使其子之皆

孝極夫登髙丘臨塘墓不必其親之𠩄藏未有

不悄然傷懐彷徨躑躅者人之至情也況浩兄

弟之孝臨其親之𠩄藏者乎然孝於親莫大於

敬其身敬其身莫大於勵其行雖𬋩SKchar盈耳獻

酬交錯常如陟陟岵之時庶毋負茲亭之𠩄

以名也烏乎當至元風乕雲龍之世使民望少

自損何𠩄不至而寕為郷善人以終撫其山川

天固將啟其後之人矣民望諱霖號石峯居士

好學而尚義晚尤嗜佛老之書娶吳氏有四子

曰均浩鐸煥女四嫁士族孫男七人是歳九月

  善餘堂記

饒有善人㞐安仁華蘃𡶶之西玉真臺(「士」換為「亠」)之東華

山之陽張果𡶶之北曰胡君茂卿治獄多隂徳

其祖父皆好善郷之老長大夫士相謂曰易太

𫝊不云乎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請以善餘名胡

氏之堂又購昭文舘大學士李愽光書以遺之

至順元年其子式入史舘與余深相好又明年

請記於余余曰夫善人孔子猶嘆其不淂見孟

子猶聞之喜而不𥧌況治獄平尤人𠩄難者乎

茂卿之生父蓋年四十有五矣甚愛之未成童

好學孝謹父愈愛之我元有天下𠩄與共治出

刀茟吏十九卿亦起為縣曹然在諸曹中獨異

其治獄情可貸者無不貸之死可生者無不生

之民亦莫不自輸其情而刑以不濫縣長貳

同列多嫉怒怨𢙣之而不敢言乆乃服其為人

元貞末縣有盜捕人不淂尉輙以疑似捕齊民

七人日搒掠鍜練之獄具移縣縣長貳皆喜其

淂盜立関三木置獄中上遣使決且至卿入獄

語七人曰皆言汝䓁非盜何不自言衆涕泣死

不敢異卿曰汝弟言當助汝否即旦夕死七人

遂極言𡨚狀令怒不聼卿前爭曰七人一邑之

人皆知為非盜以為盜者獨尉與令耳奈何欲

殺七無罪以逭失盜之責失盜之責亦至死耶

令黙然竟釋之七人歸皆祠卿於家 頃之以

群曺攝縣諸曺長有為縣豪主錢榖致冨饒者

豪常欲坐以事殺而並之未淂間聞與妻前夫

女姦乃大喜曰即坐與親女姦罪至死遂白縣

治其事縣淂重賂皆許諾卿亦佯許之及捕治

事有寔然非親女故匿不𤼵豪曰求閱其獄盡

如指意無異獄既具上府卿宻疏女族姓及祖

父名牘中府閲獄見𠩄引女族姓祖父名召謂

卿曰卿真長者當為卿成此名竟以異姓女杖

而出之卿為徳𩔖此名至不可敷此其尢彰明

較著人𠩄常道之者後生五男子皆秀穎出群

曰吾父積善惟吾人一吾今有五子天與吾厚

矣即自免帰田裡飬親教子縣長吏就問政事

淂失隨事誠告不及於他父年八十一終卿今

亦七十餘矣教五子皆為儒闔門雍睦人取以

為法可謂善人也巳矣夫善者天地之心天之

於物無𠩄不愛善亦無𠩄不愛故曰順天者昌

逆天者亾昔於公治獄有隂徳髙其門閭令容

駟馬車曰後必有興者其度淺矣其報不喪如

取諸劵胡茂卿為吏治獄平身未出曹椽之間

淂五子即自貶損罷㱕若欲以其餘遺子孫者

固自有逕庭㢤余嘗𬨨善人之郷問其名則皆

喜而對問其人則莫不且言且頌望其居則竹

𣗳䓗欝禽鳥之聲喈喈及其門則鳮犬不驚童

僕閒暇皆充充然有自淂之意升其堂則尊者

SKchar而威卑者不令而従凡如是其後未有不

昌者有𬨨畨君之區行雲錦溪之上望玉真華

蕋諸𡶶求善人胡氏之家其㞐人有如是者必

其䖏也至順三年八月日記

  進徳堂記

彭氏之堂曰進徳立訓也上念乃祖之令徳下

憫時俗之日替將納其子孫於善也𥘉彭氏世

居武夷宋之時其祖蔚與李丞相絧同學李丞

相貴𩔰即謝不見李丞相鎮江西書數往乃肎

來裵SKchar東湖上因㽞不去然終不應其辟遂𨼆

居郡之新吳山中其七世孫敬則以文學官逰

四方覌四方之俗𭛌相併衆相𨹧智相傾卑尊

易序疏戚易位廢禮義違政教日甚懍然懼曰

吾子孫亦將有一於是乎乃㱕作是堂以示訓

故去華就樸以教儉髙亷重階以教SKchar歳時𫯠

烝嘗以教孝序尊卑以教敬存孤弱以教慈合

宗族以教和撢禮楽敦詩書以教學又懼近之

弗察逺之弗明也屬余疏其義以廣其訓𠜇石

屋滿朝夕俾覌省焉余乃言曰儉者徳之莭SKchar

者徳之制孝者徳之本敬者徳之基慈者徳之

愛和者徳之順學者徳之聚儉則財用足亷則

上下辨孝則仁義坐敬則禮譲興慈則恩恵長

和則九族親學則萬善明徳雖美非儉無以㝎

其制故為訓之始徳雖偹非學無以約其禮故

為訓之終由之則昌舍之則亾不可湏㬰出乎

訓之外故表名以著逺服之若華袞佩之若瓊

琚嗜之若膏梁䖏窮約而弗濫履貴盛而弗泰

蹈危難而弗懾仰不愧俯不怍然後可以充乎

徳之寔進乎君子之域而為彭氏賢子孫夫如

是豈惟新吳之俗將化之推而放之四海而準

國家之求忠臣良士必集彭氏之門矣夫徳盛

者必有後以李丞相之賢而不能屈乃祖之髙

是必在後之人余於斯堂卜之矣夫作堂以立

訓𫐠訓以𤼵徳夲乎志也故不著其𡻕月始末

及筵楹礎筵几之𩔖蔚字子革自號石溪先生

敬則孛靜中雲

  常州通真𮗚脩造記

保和通妙崇正真人徐公𢡟昭住常州路冝興

州通真覌之十有八年重建三清殿又十有三

年為皇慶元年建玉皇閣閣崇十二尋有半其

材皆出於江東故山其始也材大而匠弗勝其

成也不二紀而棟已撓延祐七年龍虎山道士

張君徳隆嗣主𮗚事廼量𡻕之入莭浮縮濫為

東西方丈以翼之使危有持而顛有扶以永徐

公之績為三門以蔽之使內益尊而外益固以SKchar

神明之㞐財用既足經制既㝎㑹𤣥教大宗師

特進吳公入𫯠內祠請以郡之天申宮都監陳

景𢡟提舉𮗚事以董之凡錢榖之計一聴其出

入焉大宗師従之於是陳君惟大宗師之教是

承大宗師惟張君之託是重趨事赴功夜以継

SKchar時歴月道潰於成內則閣遂其安地儀其

靈車軒洞戶岩䆳深靘冬無烈風之憂夏無熇日

之苦談經論道坐以忘疲外則髙甍崇阿巍巍

堂堂人者心動𬨨者額手亷陛不加而峻面𫝑

不改而雄而徐之功立矣大宗師楽其有成也

進陳君提㸃以昭其勤張君亦𠕂𬒳璽書賜號

沖真明逺𤣥靜法師以重其山夫閣雖髙有翼

焉則不扶而自正宮雖閎有蔽焉則不守而自

固吾於是淂治國之要焉覌淂徐公而地以興

徐公淂張君而業以𨺚張君得陳君而志以成

而又淂大宗師旌善報勞而継者知𠩄𭄿吾於

是又淂任人之道焉是役也一舉而衆美具斯

亦足矣閣之前有井極甘冽相傳李洞賓嘗浴

丹於此井之上有二古栢高十丈大數十圍一

夕飛去𮗚始於陳大建中額由𪪺道三錫 --(右上『日』字下一橫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為今

名天厯二年六月二日戊子記

  𡊮州冝春縣逄溪山聖夀寺記

𡊮之冝春有逄溪山者以逄溪禪師得名或曰

逄本作濛𫝊燈録失之山有寺曰聖壽即逄溪

禪師𠩄建也名與 萍郷之楊岐南源相伯仲

𥘉馬祖以佛法振江西逄溪禪師與楊岐甄叔

南源道明同事之於八十四人之中故帰皆建

壇塲以闡其師之道武宗廢天下佛事獨逄溪

寺以聖壽名𫉬存入國朝多郡之南泉山慈化

寺僧主之至順元年冬寺災長老妙愈即日發

公庫錢鳩上度程斬大木伐堅石大改作之𠕂

𡻕而畢視舊有加焉愈闓疏敏給亦南泉普蓮

宗主明炤慧覺圓應大禪師慈昱之徒也普蓮

建造為天下最故愈亦稱能亊雲請著其事於

碑辭曰有蔚逢溪馬祖之徒寔開此山數不載

餘楊岐南源𪔂足以居堂堂愈師是纉是啚欝

攸降災忽焉為𭏟愈頋而歎激烈𡚒楊畚焦輦

燼正位㝎方經工程力攻堅擇良罔敢或易㒺

敢不臧廼基廼構廼指廼授執前執後執左執

右殿堂門亷庖𢈔庫廐髙者雲覄深者谷授SKchar

比麟次壯䴡完厚煥若天作儼若神造世尊穆

穆列衞肅肅逄溪有覺是頋是復愈帥其徒載

祈載祝天子萬夀庻民五福山增其髙水益其

深逄溪有覺是頋是臨愈帥其徒載祝載欽天

子萬夀庻民一心

  廬陵縣丞馮君脩造記

吉安於江西為劇郡廬𨹧于吉安為劇縣古號

難治急則怨緩則怠怨則身危怠則政弛日惴

夕惕僅免於戾然亦未嘗無名守令也延祐六

年冬十月之望監察御史部行至郡視故醫學

前直囂市傍切獄垣以爲非冝喻郡亟𨗇之十

有二月郡上曹言故廬𨹧縣治夷衍爽塏可𨗇

𥘉廢其地以爲紋錦院機絡之局而縣𭔃棲郡

治之西五萬倉至是乃命増築紋錦院以䖏機

絡而以其地爲學徙縣治舊學而復故倉三役

並興悉以縣丞馮君克敏董之君慨然受命而

不辭曰吾弗爲必有病吾民者至矣㑹是歳君

當督輸即風輸者出力佐之淂楮𡚁數千緡遣

吏治木諸縣皆與木返幣木石既集乃擇亷敏

吏 任其事明年春正月新紋錦院堂亷坊局

及諸傍舍餘八十楹二月已未局乃𨗇是月建

醫學為開天之殿以祠三皇六楹為兩廡以列

従祀皆十有三楹門十楹外為靈星之門以偹

制度殿之後為講學堂六楹及庖庫之次十有

八楹西為教官之署凡為屋十有二楹秋八月

戊申學乃遷是月建廬𨹧縣為聴事之堂四楹

有有榮左右有次皆四楹為兩廡以居六曹皆

十楹門八楹其東為都曺之署凡為屋廿楹冬

十有二月庚午縣乃遷凡三役工徒之費出於

寓公大家及寮佐之𠩄助者萬二千緡有竒不

足皆君自更之自經始以迄於成或完舊而益

新或更剏而改作一木一石必量其材而用之

一錢一粟必度其冝而給之寛不至弛猛不至

殘調其寒燠時其飢渇吏無奸欺民不告勞故

其成功敏而無怨言夫為政不難母輕民力而

巳𫝊曰不傷財不害民又曰莭用而愛人使民

以時夫莭用故不傷以時故不害惟君力行之

故其爲政平易民信民SKchar頌焉大徳中金華胡

君長孺分教盱江攝録事視其屋懍將壓曰是

將病吾民矣不喻月新之或曰此非挕職也君

笑而不言嗟乎惟君子爲能憂民之憂楽民之

楽況馮君身居其任者乎雖然有二君之心之

才則可不然均爲怨府矣豈必廬𨹧㢤醫學教

SKchar君夀逸剛正人也美其事請書於石以示

後之爲政者且以見郡之能使人也君字彥逹

濮人歴宜春髙安彭澤三縣皆有名

  昭勇廟卷雪樓記

吳折衝將軍西𨹧太守寕既與周瑜魯肅呂䝉

陸遜之徒並立大功世廟食興國之東六十里

冨池之口龍光山之下後千餘年宋有天下録

前代忠臣義士復賜將軍爵一命而公再命而

王七命而數物偹號其廟曰昭勇門曰表 忠

而將軍之靈以益著自始封百七十有八年而

建樓於廟之北名曰卷 --卷(⿵龹⿱一龴)雪又百十有二年而

燬於景㝎元年之兵又六十有三年為皇元至

治之二年祠官九宮山道姜守夷與里人劉舜

元及其徒子如淵爰謀爰度筮日他事𭅺樓故

基為屋八楹中為重屋六楹崇七尋有半仍命

卷 --卷(⿵龹⿱一龴)雪之樓左頋舒蒲之渚右據黃龍之灣前

俯大江後控衡廬北望長淮之外以天為際方

其驚風忽𧺫白浪晝立天地低昻川谷吐吞則

思將軍之在吳也威名動山嶽謀慮出SKchar神𡚒

百𮪍而曹瞞夜驚𢧐孤軍而張遼早卻臨夏口

而黃祖授首搤益陽而関羽退師指皖城而朱

張擒入夷𨹧而曺仁破何其忠且勇也及夫風

霽浪弭上下一碧長空冥冥白鳥孤𣳚則思將

軍之既沒也三國為𭏟五運迭興南北紛紜或

𩀌或合將軍猶以餘忠遺惠隂隲下民馮大江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靈𫤌南面以頋享又何仁也登斯樓也豈

不念曰以區區之吳而有江表數州之地僅足

以抗蜀魏將軍一輸其忠而廟食百世況戴天

履地美衣豊食倓然臣子於今之世者乎故君

子立功立事必思以𩔰當世而垂無極斯樓之

作亦非徒欲覌濤浪窮勝槩而已蓋𠩄以勸忠

也以三子興復之心而屬余記不可不以書神

姓甘字興覇巴郡臨江人累號爲昭毅武恵遺

愛𩔰靈王雲

  法印寺記

豊水之東鳳池之西有寺曰泉林宋治平三年

改賜法印木有豫章楓櫧松栢之茂水有錢塘

美泉之注脩行萬箇崇墉百堵自江禪師至齊

十有二𫝊而中徽自覺昇至心日十𫝊而復振

𥘉昇偕其徒徳之廣慈撫廢虗啚前規起嘉泰

開禧力復舊貫徳再𫝊曰継澄始買飯衆之田

十畝有竒澄之徒慧明復淂田二十畝以爲長

明燈供宋律寺覌母買民田而明以高行絶學

善爲方主翰林學士徐公經孫禮部尚書雷公

宜中故淂諸長明燈至於今不廢明之徒永慶

慶之徒祖榮復廣田百畝而寺之計益滋又三

𫝊是為心日心日既嗣百廢脩舉效獻力者爭

盡其用大徳六年重覆佛殿祠后土殿東先師

及諸長者殿西明年重覆三門又明年兩廡及

庫𢈔庖湢皆撒而新之皇慶元年建法堂四楹

中𫯠覌音大士延祐六年樓於堂之北東上庋

佛書下列僧寮明年又樓於堂之東南虗中以

為齋堂其東以舘賔客若山門若縣鍾之樓方

程村度地而申為之自大徳以來凡𠩄修營或

資於人或出乎已皆日之孫福𫞐之力也權既

能盡瘁以成其祖及其師圎炤之志而權之徒

惟勝復能屈身貿易佐匠計勝之徒𪪺易日誦

SKchar帰質田以相權之功是皆儒門𠩄謂孝子

慈孫者也方今上自京師下逮郡邑致崇極於

佛者莫不因物産之盛𠙖國家之力猶恆(⿱艹石)

及況泉林不仰縣官不資常住振法基於未墜

招宗緒於無窮者乎冝為刻辭著在金石其辭

曰佛入中國餘二千載厥象伊皇髙視六合橫

敷四海其流湯湯河汾著書佛乃聖人教則西

方明明我朝並見三氏𡘤有萬國列剎想望照

地燭天前無古昔割SKchar錫 --(右上『日』字下一橫長出,類似『旦』字的『日』與『一』相連)衎跨州連縣寶衣玉

食式名休祥保合太和孰臻其極㦤此泉林扶

顛持危僻在東湖畢力殫慮祇率乃亊有抗厥

𥘉廣殿重樓高壯𮟏SKchar弗儉弗踰瀏瀏清泉落

落長松楽是幽居有詵其徒有秩其儀趾徳済

美群經在幾鐘鼓在𮅽以祝天子永遵其道𫝊

經祖以作教𮜿

  沖𤣥𮗚記

慶二年春二月始作沖𤣥覌夏六月覌成寔

在冨州之南第三十七福地豊山之陽五里𠩄

峯之下因黃氏之故祠也西南維黃氏世盛

慶元𥘉朋黨論起朝𫯠𭅺幹辦行在諸司審

計司瀛進讜議十二萹歴詆外戚韓侂胄蠧國

亂政天下誦其名嘉㝎𥘉以夀終其子通直𭅺

知衡州常寕縣直方𦵏於峯之南雙井原因建

祠曰雙井庵命始豊之仙林覌道士靈寶大師

紫歐陽某𫯠祠事且約世守之未幾常寕之

夫人徐氏卒⿱苑土峯之東白竹原亦建祠曰白竹

菴皇慶二年常寕四世孫征東儒學副提舉可

自雙井巷延禮聶爰靜主之師至即撒舊祠闢

地為覌不數月而工畢飛殿壯䴡高廣雄深門

廡端直庖廩完固飛雲之樓矗其西黃氏及後

𡈽氏之祠翼其東文梁藻井之制雲房齋廬之

次煌扈於其內鍾鼔之聲笙磬之音鏜鎝乎其

外於是晝霧出楹夕淄殷砌帨栢拒冬長松無

夏神若仙人儵忽來徃山川不改其舊而十倍

故祠矣請名曰沖𤣥之覌又嘗與其師歐陽維

新買田五頃有竒至是盡帰子覌以飬學徒𫯠

𨤲事君子曰惟不貪故能㤀其利惟不私故能

成其功㤀利而有成功非信道而勇於立者不

能也使聶君不爲老而爲孔氏淂志當世𠩄至

冝何如黃氏其知人矣延祐七年春征東之子

尚敬尚忠請伐石紀功因推道徳之端極內外

之辨而爲之辭以授其徒黃晞平孫誠則䓁刻

之其辭曰猗歟𨗿㢤五千之文上探無始下酌

黃軒逹性立命執經御權剛柔存亾進退後先

糠粃天下道徳之源𤣥門既闢教道滋盛水旱

疾疫禱祠禳禜一呼一吸一動一靜奔走雷風

SKchar神受令上好下效此求彼應乃道之文匪道

之性志士長徃獨善其身錬形制魄守精馭神

蟬蛻守內飛翔天津匪道之𨺚乃道之屯孰行

罔至孰用㒺治蕭曹以臣漢文以帝慈儉為寶

敦樸是貴雖慙三五終邁七制迨於我元搃𭣄

萬囯囯既殊俗治亦異術既尊素王亦兼老釋

或齊以禮或道以徳化成天下立治之極豫章

南境豊城故邑崇崇始豊神明𠩄集跂彼雕岑

雲蒸霧𣺯有屋渠渠有阯岌岌偉哉聶君有此

駿功黃氏以祠老氏以宮居有𠩄飬學有𠩄宗

敬哉學人罔或不恭執徳之恆守道之中祈天

永命萬世攸同

  彭州學記

蜀彭州孔子廟學燬於兵九十餘載有司偹位

因𡚁承簡春秋有亊綿蕝行禮治具弗張民習

於野至治中太守劉𨺚畏上威徳思夲政敎爰

謀爰度廸復其舊而教飬之道猶𨶕今太守則

日興學而不知教飬與無學同於是縮溢莭浮

舉俸稱貸月計其息懇廢辟𮎰時值嘉榖𡻕取

其入以其𥙊飬以為經常合凡民子弟之俊秀

者三十人立師以教故入其廟則棟宇雄䴡禮

楽偹舉聖師洋洋不動而應入其學則堂宇脩

絃誦洋溢民吏𮗚感不令而化其文學姓某

㳂牒京師請紀金石乃告之曰惟蜀與宋終始

聲教淪洽民心固結故國朝用兵積數十年乃

克有㝎𡈽著之姓十亾七八五方之俗更爲賔

主治者狃聞襲見以道風舊俗爲可鄙前言徃

行爲可陋至有鴻儒𪧐學林潛谷逝其道莫聞

況𣸪有知學校㢤故學校與道興廢上不知學

則失其教下不知學則失其政學校廢政教失

治道㣲矣而彭前守克興後守克承継善趾美

作民父母諸生其有思乎夫蜀學有楊雄文有

相如治有文翁諸葛下迨唐宋群儒迭興徽言

㦤行著在簡冊舍疵取醇使合孔子之道父以

教子兄以教弟朋友相講里巷相習以翼聖人

之治則蜀之人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劔閣無𠩄

用其関瞿塘無𠩄用其險必自彭始諸生朂之

母負諸守之意與聖天子之望元統二年八月

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