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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山先生文集 (洪直弼)/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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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梅山先生文集
卷之九
作者:洪直弼
1866年
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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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子岡戊辰菊月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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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謁。主人之禮也。而主人衰病不能行。則子弟之代之固也。謂其嫌於主人之事。則禮有攝行之節焉。有傳重之義焉。何獨於晨謁而不爲耶。旣曰代行。則曷論創與不創哉。得一說爲據亦足。而况有春遂兩賢說。可以奉循而無疑乎。

婦人外成也。雖死於本宗。不可朝本宗之廟矣。至若告死。推以有事則告之義則告出嫁女喪。未爲無據。

答李子岡戊辰陽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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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雖許有疾則飮酒食肉。然肉助胃氣。可以已疾。猶可也。酒則不可耳。薑桂之滋。足以衛生。復焉用麴糱爲哉。會下者飮酒。程先生猶戒以陷惡。况自飮之乎。觴政易濫。濡首而不知節則敗其禮度。永爲名敎之罪人。雖因斷飮致疾。决不容容易近口以逾閑也。盖酒肉俱關禮防。而終是酒重於肉。寧食不可飮耳。愚嘗吊人。見紅潮上顔則輒發何曾面質之意。久而不去心耳。若老人寬酒戶者。垂死疾篤。則亦或沾脣以扶養。而不至醉焉可也。附註所載語類說。必指此而言。而至謂勉循尊長之意而強飮。則恐失朱子本旨。未敢信及耳。

朝夕哭。象生時之晨昏定省。則雖練而止。亦不可闕然無事。故退溪義起。始有展拜几筵之論。然展拜非常侍之義。恐當行瞻禮。所謂瞻禮。侍立而不拜也。農巖秖言朝而不言夕。夕亦不可廢也。當從陶菴說幷行於晨昏。故嘗質諸近翁而行之。不識執事所處何如。向叩朝哭入哭之異。愚亦云爾矣。曾與深於禮者商論。而其言以爲是日旣有入哭一節。則不必先行朝哭。兩相不下而罷。今焉命之矣。益自信耳。

尤翁答虞祭時祭祭獻先後之問曰。虞祭猶是喪祭。故與時祭略有異同。寒岡亦曰虞祭哀遽。其禮當簡。時祭嚴敬。不得不備。合而論之。其義可見。而卒哭以後吉以易喪。告成讀祝。咸易其方。酌獻之節。亦應隨變。而自卒至禫。幷同虞禮。是未敢知也。恐是家禮之當改未改。備要所以仍舊者。秖當遵之已矣。

答李子岡己巳六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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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堂之憂。貢慮切切。是豈有忽於步履安詳而乃爾哉。眞無妄也。因之發樂正之歎。有以驗擧足而不忘。欽服欽服。形性受于父母。要須以踐以盡。可謂全歸。而不虧體辱身。是踐形事。所以不虧不辱。是盡性也。形與性俱全可得。而如堯瘦舜黝,大禹之腁胝,朱子之失明。寧或欠於踐形而全歸耶。疾病之來。聖人所不免。其可曰忘孝之道乎。如畏壓溺之類及戕生循慾者。卽忘耳。四大健百軆完而死者多矣。若是者喚做有是形而盡其理乎。其體雖虧。其身不辱則不害其爲全也。願哀侍思貽令名。果於爲善。以至於盡性至命。方可以充其形而無歉。此謂全歸。此謂孝之至也。偶致不出之患。何悖於行殆之戒乎。苟或任情過哀。毁極而病焉。則眞可以傷孝。惟哀侍欽念哉。

喪服士爲庶母服。以名服也。不論無子有子皆緦。至家禮只許父妾之有子者服。盖本於喪服小記士妾有子而爲之緦。無子則已也。今不敢舍朱而從周。然雖無子。慈己或攝小君。則嫡子爲之小功。不爾而或服勤至死。功勩紀于一家。則安忍無服。此則當遵同爨緦之禮。恐不可以家禮所不載而已之也。家禮之所不通。參以儀禮。然後不違朱子之旨。曷可膠守而已乎。

答李子岡己巳十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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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丈牽復。卽其儻來。而低望特點。爲異恩也。以老人泣勸。將黽勉出腳云。傷哉傷哉。固不若高卧東岡之占得第一義。而身不己有。莫之自由。亦復奈何。始焉不仕。因先志未㬥。用寓自靖之義。今也改圖。以菽水不繼。自有奉檄之喜。驟看雖似逕庭。考實亦自有說也。愚始勖其不變所守。聞其親心難回。使之承順。未審高明以爲如何。然皓首烏紗。乾沒於東華軟塵之中。豈素履所安哉。足令人代悶。寒餓之奪人志如許。古之逐貧送竆者。始信其眞心攸發耳。

答李子岡庚午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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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翁以子思所云無服則弔服加麻。謂專指期親者。似以答司徒文子改葬叔父之問而言。然竊恐子思本旨。未必爾也。推以餘有服之文。則似無親疎之別。雖緦小功之親。爲之加麻以從厚可也。况外祖父母恩義之重。不可與他小功例之乎。但哀方持斬衰。故有此不决之疑也。以古禮則有三年之喪者。於小功以下無變服。而據家禮則重喪未除。遭輕喪。爲之制服。推此意也。無不可加麻之義。特斬衰未葬。不敢變服而已。已葬則亦當變重服輕。且會下之行。旣莫持衰。則只將孝巾直領以臨壙。但環絰於孝巾則便爲吊服耳。何去重服之爲嫌哉。

答李子岡庚午三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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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倫引虜使。至以詔諭江南爲名。至使高宗屈膝稱臣。率天下而歸夷狄。不但辱國命而已。當爲萬世名義之罪人也。及再使金。不受僞爵。南向再拜。冠帶以就縊。亦云奇矣。當許以先病後瘳耶。亦可謂息黥補劓耶。其死之明白。有光於宋朝。可以贖主和之罪耶否耶。固有重於泰山。而亦不足以掩罪。不識如何。惜乎其死之晩也。苟於詔諭之日。爭之以一死。則可以正敵國禮。如不可得則死之可也。因學不講識不到。以至是耳。重爲之惜已。

朱先生扶植節義。汲汲如不及。義眞浮屠也。衛士賤卒也。而表章其死。恐湮滅而不稱。且悉論中興名臣死義之士弗闕。而獨不述岳武穆。所以滋惑耳。更考語類。有三數處箚及者。或曰有才者有病。曰恃才不自晦。此責備也。有曰作副樞便要去做。曰如此用心直是忠勇。且以其請高宗以皇子出閤。以定民心。卽是大見識。恨不得上其事官其後以顯之。此許其忠也。浙東日移文。除秦檜祠也。數其罪。先言岳侯之死。以爲掩衆正以盡誅。此愍其冤也。然則不可謂弗論載矣。但不如呂成公至心痛傷。自見于辭耳。盖岳公張氏褊將也。魏公用兵。輒先擧公。至請起復。而其曰沈勢則貶辭也。東萊云檜心與虜合。張浚之心。又與檜合。媒糱橫生。置之死地。苟有然者。浚亦極無狀矣。沈鷙之云。無乃有什麽意思耶。李忠定與浚不合。至被其斥逐。而朱子不以浚之故貶李公。奏議序可按也。推斯義也。縱使浚眞謀害岳公。决不以浚而少岳。聖賢心無適莫。如天地之至公。豈容苟循人情。袞鉞無準耶。至若魏公行狀。或嫌其浮實固也。朱子自云率爾記魏公事。據渠家文字草成後。見他書所記。多不同。常以爲恨。先生篤信南軒。故不疑其辭之溢。是亦君子之用心爾。

喪服小記。從服者所從亡則已。疏曰四徒從之中。惟女君雖沒。妾猶服女君之黨服。此據雜記文而言也。徒從之禮。可施於生。不可施於死。所從旣亡則止而不服者。人情之宜也。禮者緣情而制宜。服死女君黨。宜於情乎。宜於禮乎。決知其無義。小記可遵。而雜記不可遵。雜記不可遵則小記疏可知也。况已經朱先生勘定乎。秖當從家禮。罔論女君存亡。不服已矣。謹守家禮備要爲常禮者。來敎已得之。豈容更商。

兄拜弟一款。竊詳語類本旨。雖兄亦答拜云者。卽常時言。以上文但古人無受拜禮。及下文君亦然云。而知其不就加冠之始言也。盖因冠禮母拜子之文。而推說恒日之兄亦答拜也。禮冠者。見母與兄。而母與兄皆先拜。然則不應謂答拜也。恒日之答拜。冠禮之先拜。其爲兩項事也審矣。然冠見則固可從古禮拜。常時則不可爲已。故曰未定之論也。且朱子之意。槩言古人無坐受他人之拜。雖於弟亦答云爾。非要其必遵也。淵翁亦據語類而言不識以行於冠禮者。謂可行於祠墓耶。淵翁之旨。亦不認爲冠禮之拜。特援兄亦答拜之文爲證而已。然難從也。未宜施於其生者。豈容施於其死耶。秖行揖禮可矣。未知如何。

士喪禮秖云布巾環幅不鑿而已。雜記秖云鑿巾以飯而已。而註疏家因鑿與不鑿文勢之不類。刱言大夫士之別。盖推說也。士則親含。大夫則不親含。不少槪見於禮。特鄭賈輩自爲之說耳。飯含本爲孝子弗忍虛口之義。則豈容使賓。大夫之貴。惡乎可施乎。註疏决不可從也。公孫賈鑿巾以含親。是嫌惡也。安得免不孝之刑乎。尤翁使客云云。亦襲註疏。未敢信及。當壹遵儀禮家禮本文。主人自爲之可矣。不當使祝。使祝則恐尸爲祝所惡耳。奉珠與祝。佐以行之者。與使賓何以異哉。發巾親含。縱有所至不忍。而至難抑者。因之一承親顔。亦天理人情之所當然也。贈幣。家禮亦言主人奉置柩傍。而無使祝之文。盖含與贈。俱係主人之禮。決不可代人。無貴賤一也。况家禮以下無大夫士之別乎。

爲後於喪畢之後者。當改題遞遷。待仲月擧盛祭可也。與吉祭異名而同意云者。泉翁說得精義矣。爲后之由。已告於改題之時。恐不必疊陳于祝辭。罪逆不滅。歲及免喪八字。改以祇奉宗事。始擧祫享。世次以下十六字。仍舊文恐宜。合祭埋主及新主兩祝。喪期已盡及喪制有期四字。改以喪畢已久。外是則幷依本文。未知如何。

與李子岡辛未二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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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於倭奴。一天之所不戴。萬世之所必報。雖斬秀吉百段。未足以雪我恥而快我心也。兇醜遺孼。縱自謂夷吉之族。而款塞請平。義不忍許。盖積怨深讎。在於全國。不專在於一吉賊。則不可以吉之滅而相忘也審矣。惜乎。鰲漢諸公見不及此也。割全嶺之半。以肥讎賊之肉。而恬不知恥。每讀尹公安性二陵松柏半無枝之句。令人氣湧如山。所通者何信。而卽今竭嶺南之資財。以奉其供。男廢耕女廢織。以奔走於道塗。而猶以爲不足。務諂納象舌之說。以便偏指。不參彼已。其流禍一路。荼毒生靈。殆有甚於兵燹。上之不能興師問罪。次之不能閉關絶約。而以我人害我民。若自戕者然。天下寧有是耶。許和旣失於初。通信又失於後。所以末流之弊。至於此極也。縱或通信。以善謀國者當之。必有方便之術。豈至於盡一道之力而乃已哉。抑拘儒不達時務。徒大其言耶。哀兄近讀易。其不曰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方乎。願承名論。

自從琉球太子見殺於耽羅。琉球之聘絶矣。壬辰陵廟之讎。豈直竹西樓遺恨已矣哉。琉人之施於我者。我不敢施於倭奴。其可曰國有人乎。吾東士大夫開口便說仁義道德。而莫措一策以禦外侮。甘心往役。忘擧國同仇之羞。而惟操戈閱墻是務。以達人而大觀。則其以爲如何。誠不可使聞於天下後世也。

答李子岡辛未十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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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丈人又奄然乘化矣。三達俱尊。一事無憾。在當人身上。亦何恨之有。但耆德凋謝。後生靡仰。爲世敎斯文不能不齎咨。伏惟尊兄。同堂之內。仰成自異。帲幪永撤。痛廓何極。輤屋已返故山。而棘人亦獲支遣否。喪出旅館。亦多變節。盡禮之地。莫無遺憾。顧玆相見日淺。卒卒無須臾之間。得竭指意。而亦不可謂不蒙幸也。竊覸其天分甚高。冲襟若虛。有合內外平物我底意思。所謂大人不失赤子之心者。庶幾近之。斯世豈復有斯人耶。平生百爲。俱擠於人。不以斯道自任者。常所悶欝。而亦可見淸修寡欲之一端也。亦嘗富於文學而不事著述。幷與書牘答問而廢之。是可惜也。聞有經箚。頗成次第。亦可爲立言不朽之資耶。不納徒不立號。亦見其高處。加麻者爲幾人。亦有號可稱乎。自哭斯翁。吾道益孤。所屬望于高明者彌重。任道益勇。用工益專。爲一世考德問業之地焉。斯翁之所不爲。爲高明願之。

兄聞有所謂退溪書抄者否。倭人玉水翁者。取退集全部而刪節爲十卷。以自附於退溪所撰朱書節要例云。江戶使者持贈信使。信使傳示如此。今其書在金台履喬所。故序文謄納。幸領覽焉。吾邦卽所謂東方君子之國。而風氣衰颯。儒敎墮地。殆不知退翁之爲退翁。而反令絶海蠻奴。乃能尊親如此。不亦可愧乎。若使狡奴讀大賢之書。聞君子之道。革心悛面。用夏變夷。則退翁之道。施及蠻貊。吾邦因以受賜。不亦盛矣乎。

石潭奏議。不住繙閱。而深有契于彌綸一世之旨否。此翁一片公心。與天同大。眞是人底軀殼。包天底意思者也。盖欲懷保小民。以固邦本。消融朋黨。以合大和。壽國脉於無竆者。卽其滿腔血誠。垂千載而不泐。直一我東之明道也。不惟告於君者如此。其所以同寅協恭。扶顚持危之意。可質神明。苟使其言得行。可以杜龍蛇燒陵之變。可以消東西分黨之禍。而生而被同朝之沮戲。沒而受明主之然疑。金肅夫,柳而見諸公。安得免妨賢害正之罪。而亦不能無憾於穆陵之聖也。然斯翁之無祿天也。亦豈人之所使然哉。

答李子岡壬申二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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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允冠期。期以是月之內。則鄙行之不及期也决矣。縱使及期。固當百拜以辭。以義則固不敢辭。而以分則必不敢當也。故人之子卽吾子。曷可爲備例飾讓。自歸於不誠哉。實理然也。世自有賢而好禮者。何取乎悾悾碌碌無所比數之人。而遠勞翰墨。申戒乃爾耶。冠者所以重成人之禮。竊恐由我而反輕。是豈細故哉。世雖乏人。豈無勝於賤子者哉。如泉谷李承旨丈卽其人。而有宿則必赴。且陶菴之冠也。文簡先生爲之賓焉。是亦講世之一端。竊謂微此公則莫可。且沙溪嗣孫忠州丈箕憲氏亦莫宜居先。此丈於兄家事。其何說之可辭耶。未知意下如何。苟使潁翁而在者。固不可舍而他求。而其奈嶺嶠之曠阻何哉。性拙執迷。固未嘗赴人官府。而不可施之於潁翁。信宿縣齋。剪燭敍懷。已是萍水奇緣。而更携於八公山之銀海寺。洞天幽夐。冰雪嵯峨。心境俱淸。身世兩忘。歸來便一夢幻。雖欲更做。何可得耶。想一馳神也。數日間猶可得爲政規度。大而不歸於闊踈。細而不至於煩瑣。和嚴互濟。寬猛得宜。一行作吏。乃能如許。盖學優所致也。又留心興學。下車未半月。引邑子講四書。如是接續不已。一方風動。庶幾文翁之化。有是乎儒者之有補於世敎也。闊於事務。莫之需世。豈眞儒者哉。如潁翁。卽適用之學也。但恨所處非所宜耳。英材沈下僚。自古而歎之。可如之何。

西事尙何言哉。尙何言哉。彈丸一小城。曾不足以撞碎。而相持三月。不敢下手。豈以城池之高深。兵甲之堅利哉。特不效死力耳。文臣不愛錢。武臣不愛身。則豈至是哉。豈至是哉。幺麽一土賊。已成釜中之鱗。而猶莫敢嬰。任其假息。苟使海鯨揚波。塞鵬乘風。則其將束手已矣。是豈可聞於天下後世哉。國之無人。至於此極。亦何由哉。假使林忠愍朴叔夜而在者。必應弭亂於未然之前。亦當勘亂於已然之後。致寇玩寇。豈至於斯哉。嶺俗尙質。故不比兩湖之興訛自動。而西警以後。亦孔之將。殆莫鎭遣。爲之奈何。東征憂暘谷。西遊畏羊腸。南轅犯癘毒。北駕風裂裳。晦翁之詩。眞可以泣鬼神耳。

期服葬後行時祭則不可攝盛服。服何服。當遵栗翁說以玄冠素服黑帶行之耶。旣服素矣。帶亦用白。未知如何。緬服中常行時禰祭否。雖與他緦不倫。是亦緦服。無不可擧盛祭之義。服色當用朞服中行祭之例耶。禰祭則當用緦服袍帶。服其服行其祭無嫌也。時禰兩祭。俱不宜受胙。是爲示變。幸敎焉。

答李子岡壬申秋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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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看磻溪文字。用了三日之役云。彌令人聳聞。愚亦篤信是書。以其禮樂刑政官方制度。綱擧目張。燦然成一王之法。廣之則可以治天下。周禮後所刱有也。苟無學問內修之實。則其論治道。不應若是純粹。儘知天德王道。初非二事也。聞其全集多說經義。而壹遵程朱成訓。論理氣則從石潭。志復雪則同華陽。眞是明體適用。間世豪傑之士也。惜乎袖却國手。枯死海曲也。其人雖遠。其書尙存。則擧而措之。卽所以用其人。而一任束閣。俾其鋪敍皇王之志。終不得槪見。是則後人之責也。聞雲湖任公以宮僚。講究是書。爲正廟誦之。若將爲異日一治之資。競寥寥。重可惜也。老兄今日事。莫無乃雲翁遺矩耶。第拱以俟焉。均田果爲開卷第一義。盖其許多施措。咸從此出也。在平世固難爲已。然先行淸北。在今日無不可爲者。孰爲之贊成耶。活國壽民底神丹大藥。寔在于玆。而數千百載之間。閼而不行。商鞅之敎。其將施于萬世耶。

答李子岡癸酉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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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垂諭。仰諦苦心所存。令人欽誦。弟亦何從而得其詳乎。有人來自洛下。傳說頗眞的。如是者屢矣。所以知兄之必不免也。然其言亦何可準信耶。其來其去。視如太虛浮雲。吾何用心於其間哉。聖人未嘗敎人求名。亦未嘗敎人避名。曷可一朝爲打乖法門。用壞三十年工夫耶。末蔭之呼唱道路。恐非所可爲者。有爲而爲則愈見其不可免也。吾守吾身已矣。外至之榮辱得喪。非吾之所與知也。如是斷定。豈不快豁耶。踰垣閉門。大非中正之道。如近世之金迷庵,朴師亨免則免矣。其事不經。未可爲後世法也。焉有未嫁之女。惡其許身。出閨露醜。拒夫婿於未至乎。以兄明理。應不待仰勉。有以自在也。昨日之會。非宴集也。不過與尊門兄弟一晤而止。何認以壽席而不賜左顧。顧雖無似曷敢引吾兄以非義哉。仰體至心。未敢申請。何可諉以慢蹇耶。

答李子岡癸酉四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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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良日淸。震邸相見之禮順成。側聞睿度天成。周旋中矩。病憂幽淹如賤身者。亦歡然有生意。而猶以未得其詳爲鬱。及奉盛示。彌聞所不聞。蹶然而起。自願其少須臾無死。度世長年。躬覩太平。來敎先獲我心矣。書筵旣開。晉接伊始。此正蚤諭敎之時也。敎得而左右正。然後可責作聖之道。有翦桐之戲則隨事箴規。違持養之方則應時諫止。旣老兄分內事也。平生讀書。正好今日受用。卽是行道之地也。區區冀仰。豈直以一宮僚哉。須久於其職。可望其輔導成就。而必有來逼者存。用是仰慮。渼湖嘗辭贊善。而曰贊善反不若輔德之有實用。斯言誠然。如愚者床笫殘喘。救死不及。自絶當世之望久矣。秖誦老杜四隣耒耟之詩。今者懷寶之云。是何言也。曷不念出處尊嚴。而施之容易也。自顧曾糞土不若。豈有施不施之可言。而若是云爾耶。

與李子岡甲戌閏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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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昨上復。臨發忩忩。說不盡情。尙有惄如者存諸中。春行冬令。仕體體道。伏惟萬宜。景溯景溯。弟扶曳病軀。強策登塗。昨暮始入城矣。俾幽淹嶺海之人。不能自在。此何爲哉。路次承潁丈書。謂我去就之决。宜無前後之殊。至以爲韋布之士。異於夙夜之贒。守身之義。大於趨走之恭。若臣民愛戴之誠。不係於出處之間。此言正道得賤子心出來也。老兄之勉出。潁丈之勉不出。均之爲愛我。而老兄近於姑息。潁丈眞以德耳。竊恐老兄之愛不及於潁丈也。亟欲持循以德之愛。而卽玆之行。迫於親命。以一覲离光。質言於離庭之日。則今不可以改圖矣。勢將三數日調息。可以出肅。而四十年病廢之人。一朝呈身。眞是自納敗闕。有靦面目。若難自容。然亦無如之何矣。亟擬踵門。用請面命。而千里驅頓。一步難動。可蒙賁臨。辱賜指敎否。千萬凝竚。

與李子岡甲戌四月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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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知韓處士啓增事甚悉乎。韓公以泉門高弟。隱于坡平山。終身不出。固一世之望也。記昔己亥年。被洪樂純所擧。與性潭宋公同登儒選。其後樂純敗。臺諫疏論。抄選二人踐歷不足。請罷職。近翁嘗歎斯事曰傅說起於版築。爰立作相。儒者何論踐歷乎。愚嘗服其言矣。韓公造道之實。固莫得以詳。有遺稿可堪不朽者否。亦已經盛覽否。在完日曾見令從氏。爲老兄謄朱書箚補者。問知爲韓公所著。不識果成書否。眞可以補原箚闕略耶。

答李子岡乙亥菊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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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念程子之意。以爲先王制禮。出繼者降服本生。以正統緖。爲世叔父母。亦降大功。而爲本生父母則不以正統之親踈。而皆爲齊衰期以別之。所以明其至重。而與世叔父母不同也。雖稱濮王以伯父。而其恩義之別。別於尊者一體。此之謂至重也不同也歟。程子本旨。盖言喪服立文命意之如許而已。未見其爲爲濮王服乃爾也。天子諸侯絶傍期。而期之喪。達于大夫。是爲禮之大經也。借使英宗爲濮王服。準禮不服。必申心喪三年。然後允符禮意。若以爲本生異於傍期。尊之同不同。不可施云爾。則斯事也。非情勝。乃義起。情勝者失禮之正。義起者非聖人不能也。且禮者別嫌明微。所以爲經紀人倫也。當絶而不絶。當降而不降。則惡在其爲節文耶。禮疑從厚。是爲寡過。而此則非可疑者。從厚之過。至無所等殺。則幾何不野哉乎。是宜兢兢也。伊川請以濮王之子襲爵奉祀。其後壹遵斯言。朱子謂以濮國主祀。可見天理自然。不由人安排。而至論伊川濮議則云未爲允當。未允當者。卽指何事耶。幸見敎焉。

與李子岡丙子八月廿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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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敎文王事紂云云。剖析明快。豈容異辭哉。至若使之歸殷而不歸。使之去周而不去。有其地有其民。而以此事紂。何害於至德云者。畫出伊日眞境。而道得文王心事。圭復而有餘味也。太王翦商。卽詩人贊美王跡之所肇基。而適所以彰太王之過也。商道雖衰。而王受未立。天命未移。太王安得以剪商哉。苟有其志則不可以爲法於子孫者也。此太伯所以不從而遁世者耳。以文王而處太伯之地。亦不從已矣。以三分有二而服事惟勤。知其必然。且太伯文王。其揆也一。所以同被至德之贊也。然則朱子何以曰太伯所處。又高於文王耶。又何以云太伯獨全其心。表裏無憾耶。太伯比武王固高矣。亦可謂表裏無憾矣。較諸文王。則文王尤難。太伯在殷祿未終之前。處於未然。文王在紂惡已稔之後。處於已然。未然者難爲力。已然者易爲功。然而文王盡君臣之倫。全本心之德。考諸表裏。純乎天理。所以爲尤難耳。然而朱子秖許太伯以獨全其心者何哉。至德之贊。太伯文王均也。而獨於太伯加之以民無得以稱焉者。以其遜隱微。無跡可見也。所以高於文王也耶。所謂高於文王者。論其志也。若論其事則文王豈下於太伯哉。

與李子岡丙子臘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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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質四勿箴疑義。罔及檢論語小註而云爾矣。卽荷剖示。若將披豁。開眼便錯。故說心於視。外面來誘。故說性於聽。此細分也。終是互換說爲正義也。言動兩箴之分說心性。是亦互換。而言心聲也。言出於心。所以說心也。動兼三者。本之則性。所以說性也。天下之理。皆由性出。而四勿工夫。亦要知禮成性而已。故統會于四勿箴末句。而曰習與性成。聖贒同歸。是爲究竟地。未知如何。

答李子岡戊寅九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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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翁名理。非謂盡其善美。卽服其高世儒之見也。高處還爲病處。然病處亦豈可幾及。斯翁高臥雪嶽。玩心高明。擧天下萬物。不足以嬰其情。每想像其事。爽然若暑月飮冰。孟子所稱大丈夫。斯翁庶幾當之。以故實心仰止。每携遺集於嶺海千里之外。用寓曠世之感。時一展繹。若將摳衣於百淵寒溪之間也。踈齋與之幷世。而尙云此輩人百年內未易得見。况吾輩後生乎。農翁四七說。少時略綽過眼。今又看詳。立論之眞正。命辭之微密。可謂盛水不漏。發揮石潭餘蘊。不惟餘蘊。若將見得其所未見。道得其所未道。以不承襲栗翁說爲病者。可謂眼狹而胷窄矣。惜乎。見刪於本集也。文章爾雅。辭氣雍容。無可擇而不可選。則淵翁不及仲氏。而若其英心俊氣。高風峻節之聳動千古。是爲淵翁長處。妄論至此。莫無近於計父祖年甲耶。嘗謂兩賢俱是百年間氣。而爲幷世人物之冠冕也。未知盛見如何。

與李子岡戊寅九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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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敎中說與農淵兩先生處。知德之論。形容得盡。詎容一辭於其間哉。兩賢所造地位。非淺心粗識所敢議到。而卽其玉色金聲。麁拳大踢。自有精粗疎密之分。是則求道之士。應不迷於所由也。弟於淵翁偏於曠感者。亦以時然也。世儒未窺聖賢藩籬。而徑立門戶。循名忘實。齪齪拘拘。擧頭無開眼處。斯翁痛懲斯弊。壹洗鄒魯之態。玩心昭曠之原。雖尋常咳唾之餘。無一點陳腐氣味。眞一代之人豪。千古之逸士。聞其風者。尙可以廉頑立懦。此愚所以直欲摳衣而不可得也。但斯翁救弊之弊。殆乎矯枉過直。進莊叟而班諸邵子。恐失鑑衡之平。且勸人讀莊。亦不免有所偏繫。莫無以激得太重耶。然由是而謂淵翁或忽於闢異。則何足謂知淵翁哉。承敎以及門者先授農翁文字。言則富矣。如我者豈有所謂及門者耶。秖自怡悅已矣。

答李子岡戊寅至月少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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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詢絺綌紵不入之說。竊更思之。葛布非東俗所用。紵布之不用。卽俗忌。非有所稽也。然猶以未得一據爲鬱。卽考喪大記註。絺綌紵者褻衣也。襲尸重形。冬夏用袍。及斂則正服。絺綌紵褻衣故不入陳云云。盖古人以絺綌作褻衣。若吾東單袴衫。不作上衣。故不入於陳衣也。若作上衣。如吾東靑白紵布之類。則曷可以紵而不用乎。用與不用。係服之正褻。不係于絺紵。禮意卽然。而今俗不解此義。凡係紵屬則雖正服亦不入斂。可歎可歎。自兄爲度。痛革陋俗。則巨室之所慕。一國慕之。是爲望耳。

與李子岡戊寅臘月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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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虜中四月間。晝黑如漆。咫尺不辨。燕人畏之。皆云主國者凶云。計應入聆也。虜運其將竆乎。河淸其有期乎。天下從此多事。原始反終。則貽吾東之患必矣。前頭憂虞。詎有旣乎。孰爲先事之慮。用講綢繆之圖者耶。乃心京京。不應我獨。故聊以奉聞。竊計均玆悰緖。不知者認以杞國之憂天也。

與李子岡己卯二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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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禮通考說。與城台胤子。俾之卽呈矣。以無牀下之拜。要我轉致。伏幸領納。徐乾學以皇明世胄。不念自靖之義。失身龍庭。甘心爲親臣。至以爲其君以孝治天下。錫類興仁。萬世一時。出此書以風四海云爾。則眞不識人間羞恥事者也。縱自謂使民德歸厚。轉移風俗。已自渠身壞了大坊。率天下歸夷狄。民德由是而益薄。風俗由是而益渝。何轉移之可道哉。雖則編禮。禮不爲之用矣。其異於娼家之讀禮者幾希也。且其成書。分別部居。敍因革廢興之由者固詳矣。其所斷案則全欠權衡。猥釀紕繆。不成義理。其不可從者十居七八。佔畢之暇。一一理會。痛加辨論。俾後人不疑其所行。至望至望。曾聞所謂健菴集。說及吾邦君臣之際。而云以臣强異類。或擧此說以實吳始壽臣強之誣。不亦可惡乎。第未見本文。莫詳其爲言之如何耳。

與李子岡己卯二月二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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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喩熊賜履學行事實。弟亦未詳。十數年前瞥見其所著愚齋集及學統。而亦有所記不起者矣。盖斯人康煕時爲太學士。與李光地承修朱子全書。康煕所謂素日留心於理學者也。其事載朱子全書序中。可考而知也。能篤信朱子。以距邪說崇正學。挽回世道爲己任。至論元儒出處則以吳澄,許衡,劉因爲不足道。以金仁山,許白雲爲不可及。卽其軒輊而可認其嚴華夷之辨。然其身則已化爲戎。紅兜馬蹄。傴僂匍匐於穹廬之中。而不知爲恥。曷不以責人者責己也。其所以審是非而別同異者。果是何事。雖自謂學究天人。主張斯道。何異於娼家之讀禮。屠肆之祈佛哉。出處爲儒者之大節。苟於此蹉跌。雖行若由夷。材懷呂葛。終不可以云喩。適足以自點耳。雖不幸生於建虜之世。被髮左袵。淪胥爲夷。亦當沒齒竆山。用盡自靖之義。應擧覓官。恬若爲常者。是眞漢面而胡腸。如徐乾學,熊賜履之徒是已。吾輩之生。不在于今日中州。而在于一片乾淨之地者。斯已奇矣。苟不受天之中。立人之道。則是負上帝也。負衣冠也。尤嚴於華夷之分。以存萬世之大防。亦爲時措之宜耳。

與李子岡己卯三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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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聞近日石室院儒。發農巖從享文廟之論乎。斯論也。無一毫挾雜。純然出於公心。孰有携貳於其間哉。竊嘗以爲斯翁天分明睿。亞於石潭。而文理密察。反復過之。發揮道玅。輿衛六經。其功莫與爲京。淵翁所謂以一字明訓。博一世善治。寧可聖朝失賢輔。不可朱子無忠臣者。恐非過語也。世無從享之典則已。如其有者。歷選羣賢。疇居其先。今玆之論。無容更商。而但恐時節不是當耳。吳丈之見亦然。頃者有書云子岡意見。與吾輩同否。仍以罔克叩問爲鬱。願安承敎焉。石儒請疏於吳丈。而姑不見副云矣。

與李子岡己卯三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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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除意况何如。拂塵箱之朝衣。尋銅龍之舊步。竊計雅懷益復辛酸也。無人于繆公之側久矣。實有不能安身之歎。今焉得老兄爲重。不直可以維持調護而已。但恐作一薛居州也。已持被耶。登筵耶。苟其然者。睿學之日就。睿度之天成。非復昔年之比。想何等歡欣忭祝也。一二講說。可蒙示及否。朱先生嘗歎輔養之疎略。而曰家有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而委之衢路。此意眞切。三復痛苦。計應均玆悰緖也。

與李子岡己卯三月廿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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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吾兄入桂坊。常有不寐之喜。日昨澄岳吳丈書來。亦曰爲胄筵賀得人。勿倣桂坊。不爲文義之近規。積吾誠意。因文納誨。以效世臣願忠畢義之道。深有望於此友云云。其言眞切。爲老兄誦之。斯翁眷念宗國。有一腔熱血。向來章奏。荐擧程趙兩先生蚤敎諭之論。身不出矣。言不能盡情。而素所蓄積則可見矣。附奏中亦有爲國一死之云。人或有言非在野者所宜道。而致命遂志。豈有朝野之別乎。世人之沒見識有如是耶。頃者有所被別紙。故謹玆呈覽。覽可悉也。愚亦云勿爲過計之慮。亟副石儒之懇矣。石儒再請而竟蒙諾。待文成當示及老兄。用資東里之益云矣。此時此事。不須固必。一番叫閽。用作異日公案而已可矣。世道益下。知德益希。要得此翁文字。爲一初發揮之資。因作張本石儒之請。亦非可已也。

與李子岡己卯五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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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星文又告警矣。燕人之畏。詎有旣乎。昔者重峯守廬於金浦丙舍。土亭往弔。是夜妖彗亘天。重峯問厥兆之如何。則土亭以爲彗星長遲短速。此去十數年後。天下必大亂。生民魚肉。世無人當之者。願公益讀聖賢之書。以報國家。及至壬辰。其言大驗。兩贒前知之誠。固未敢幾及。而以其篤信兩賢之故。每切深長之慮。其徵雖有淹速。而未嘗無應。聖朝盡修省消弭之道。則杞國之憂。亦屬過計。而第以土亭之所爲望于重峯者。望于老兄。益慥慥乎進德修業。則異日大任之降。安知不在玆歟。惟老兄勖哉。

與李子岡己卯六月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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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稟舜典第一節眞贗之難辨。已更入思否。古者二典之合一。卽孟子所援用而可知已。其非出於伏生也審矣。然以大禹臯陶謨首節之例而例之。則豈以舜典而獨闕曰若稽古之文哉。此文字體段之所當然也。然卽此一節。歷兩漢魏晉而不傳。至蕭齊之世。得諸大航頭云者。固信不及。每讀此章。疑眩滋生。非直鹿門之斷以欺世而已也。且玄德之玄字。爲全篇眼目。而經傳中無所槩見。亦極可疑。但漢昭烈字曰玄德。似取諸斯文。而亦不可用此作證。老兄嘗看得如何。二典禹謨。朱先生盖嘗是正。而卽此卄八字。未曾直斷以僞作。當以不信己而信師之義處之已矣。且聖經尊嚴。若節節起疑。則殆無一句自在者。幾何不亂犯手勢乎。旣無明白證據。則秖宜傳疑。以待後世之朱子。是爲寡過之道。未知盛見如何。

與李子岡己卯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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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之翌。被澄岳丈人招携入道峯。竟夕於昭曠亭上。秋容雖晩。猶堪幽賞。而高樓朗月。參坐承誨。名言玅論。與泉聲相上下。殆令人形神超越。翌朝對讀趙宋兩先生遺書。亦足慰質巾几之願也。因之迤入西溪。拜淸節祠。泉石體局。勝似道峯。付與異趣之地。是爲可惜。然依舊屬梅月翁可也。語次强半及老兄。不直少一之爲可恨。山雲谷鳥。亦欲含悽。計應有感通者存也。就有奉質者。語類第一編理氣卷曰。若無太極。便不翻了天地。此翻字當如何解。竊謂翻是翻動之意。卽言若無理則無以動天地之氣。行四時而生百物也。南塘認以翻覆之意。以不字爲誤。欲作已字看。吳丈則以爲若於不字上帶詎不意看。如詩有周不顯之不則可通。恐皆未然。翻字看作太極動而生陽之動字。則文從字順。恐非難解。願承盛見焉。

與李子岡己卯臘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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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晤時論及爲長子禫一節。蒙喩以不禫爲定。故歸而考諸喪服小記。有曰爲父母妻長子禫。此長子卽以服斬者而言也。爲之斬則爲之禫也宜也。若不服斬而服朞。則與妻喪杖朞具三年之體者有異。固無練祥禫之可言。其不禫也亦宜也。老兄雖則服朞。有三年者。故爲之再祭。旣爲之練祥。則亦爲之行禫。禫是除服之祭。而老兄無可除之服。則禫固無義。然當爲令子婦行之。已爲主而致其哀。恐得小記爲長子禫。疏曰妻爲夫亦禫。此爲可行之明證也。未知意下如何。

與李子岡庚辰六月廿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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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期會吳丈于中州館中。吳丈謂老兄必來。主翁亦云已與之證約。相期于丹邱。參對凝竚。將許以信息甚大。主翁際得兄書而示及。其中說與賤子若將相攜於仙巖玉屛之間。及登寒碧樓。又得中州丈所被書。華盖已取路鳥嶺去矣。相顧失圖。不能喩懷。洞天雲物。爲之色凄。曷惜一紆轡之勞。用失再難得之會耶。二老當世之第一流。四郡左海之第一區。又値淸和時節。空山無人。水流花開。可謂具四美而幷二難。以吾兄而參焉。則眞堪不朽。非直爲泓崢樽俎之光而已。人事之欠圓。自是缺界常事。而以其難湊之緣。故彌勞介介耳。是會也特兄不來耳。何謂龜島巨靈。汙而不受耶。莫無近於從而爲辭耶。弟當爲丹邱之神解嘲也。絶呵絶呵。遊事計應從兩賢書中聞知。無容贅及也。自碧樓解携。偕吳丈入越。冥搜諸勝。固爲大快。而登子規之樓。臨淸泠之浦。陳躅觸目。歷歷若眼前事。相與攬涕。令人油然生忠義之心。彼靖難諸人。亦何心哉。死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等一死耳。何苦乃爾耶。

與李子岡辛巳六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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呻餘不敢看書。偶閱淵翁所撰拙齋誌。有曰論理須以四種立說。一曰本然命物。一曰乘氣流行。一曰渾融合一。一曰分開各主張。應作如是觀。而栗翁見處。偏於流行渾融。老兄於此。嘗如何解耶。旣曰本然命物。乘氣流行。則已盡混闢之玅。又言渾融分開者。無已贅乎。其所謂本然命物。卽指太極本體。乘氣流行。卽指動陽靜陰。混融合一。卽指統體。分開各主張。卽指各具。而未知無悖於拙叟本旨否也。願承盛見焉。淵翁之於此翁。推詡太隆。稱述過中。至於與尤翁幷擧。則竊恐月朝無準也。農翁所云少收斂涵養之功。規模意思。終未正當者。恐無容更評。不識盛見如何。

答李子岡辛巳臘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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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擧之外。不知更有事在。自都下已然。况于南鄙乎。貴邑則猶有塲屋學究。知習程文。而所謂京華士夫。白地赤手。徒以盜竊科。宦爲能事。小則昏夜穿窬。大則白晝剽奪。若是者將何所於施敎哉。大嶺以南。風氣衰颯。先正遺敎。久已墜歇。無復鄒魯之舊俗。而猶賢乎漢師。因勢利導。則庶或至道。惟在在上者身敎之如何耳。卽其書社。各置講長。往往集譽髦于邑庠。而自主講席。實心鼓鑄。則精神聳動之下。自應有風草之勢。幸有初有終。俾無不承權輿之歎。如何如何。鄕約尤非可已者。非吾兄何處見得此箇施措乎。向後信從。固難取必。而曷可逆其將來。當做不做乎。己卯諸公建白而行斯法也。民有以其父之難養而棄之中野。聞鄕約將擧。卽還其父。厥效眞捷於影響。風流全嶺。百世不磨。卽此而可占。弟老矣。庶幾及聞嶺俗之丕變。詎非數百年而一時歟。末俗滔滔。無話可說。而最是以敎化防閑爲無益。豈有此理。卽如衣裘以禦寒。當下便煖。曷可謂待我保養元氣自足。何所事于狐貉乎。

答李子岡壬午閏三月廿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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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隅鬼變。變異之大者。是爲妖孼。陽微之所致然也。古者搏膺而踊。被髮而譟。固或有之。而發諸宵寐。何嘗現身交言。靡所不至。如今玆之爲耶。人神雜糅。至於斯極。恐非好消息也。誠如其言。爲麗氏盡節。則寥寥半千載。影響冥漠。忽焉顯靈。役人如奴隷。此其求說不得者也。主翁與作祝者。俱有高識。應以敬勝之。以正服之。所謂備罔兩之姦。防魑魅之惑者。未足云喩。而今乃隨其指揮。如恐不及。抑亦七聖皆迷耶。信其嘯梁之謎語。直與圃冶幷稱者。恐非常情所出。未知何爲其然也。韓文公云人所以畏鬼。以其不見鬼。如可見則人不畏矣。斯言達理。焉有爲國自靖之士。其骨已朽。而露體於百劫之餘。乃爾乎哉。縱令眞有其人。其鬼甚靈。亦不見其可畏也。况萬萬無是理乎。必是山精木魅之假名而誘人者也。陰沴所旺。灾妖如此。前頭憂虞。不知所屆。益令人繞壁。老兄通幽明之故。知死生之說。曷不以斯義。痛說與兩贒也。

與李子岡壬午午初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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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日長課。見在何書。眞西山集亦不住參硏否。斯集好處。專在奏議。大而有當。細而不拘。切事機明分數。眞識時務底俊傑也。其經濟大手。當伯仲乎陸敬輿。而本之天德。文以經術。粹然一出於正。則亦非陸之所可及也。惜乎時命不遘。空言無施也。且其天分甚純。好學早。當黨錮禁嚴。正塗榛塞之餘。毅然以斯文自任。倡明鼓作。俾紫陽眞傳。不絶於天下後世者。卽其功也。但出處未正。貽識者之譏。是爲所嗟恨耳。濟王嗣子而未及正位東宮。宮敎賓師也。亦異服事僚屬。則初無君臣之分。固無可死之義。非可擬倫於王魏者也。特理宗不可事耳。矯先帝之命。奪濟王之地者。雖由於權兇睥睨神器。日夕綢繆。竟爲其所擁立。是亦簒已矣。三綱九法。剗地已盡。非直名義不正而已。士丁斯時。惟有毁冠裂冕而去耳。可出而仕乎。西山枉己而事之。雖非出於威怵利疚。見識不高。以致失身。宜栗翁之與許衡幷按也。鹿翁之斷以失身。亦非苛評耳。惟其請濟王贈卹。要理宗盡倫。拳拳乎綱常之重者。玆乃言人之所難言。而亦爲故邸盡分。其至誠苦心。可以建天質神。尙令人憑心長喟。每欲爲之原情。求其無過。而出處是爲大節。賢者在所責備。以故積費思量。終未得可恕之說。竟以栗鹿兩賢說爲定論。靡敢出於工訶也。不識盛見云何。

與李子岡壬午六月廿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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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枕漫看管寧傳。其明於知時。審於處己。用能自全于亂世。固一代之高士也。浮海還鄕之後。被曹丕擸掇。而固辭不受。較諸荀華輩能事在破壁。不翅蟲鵠之懸。但所謂上疏贊頌曹丕。有曰纂承洪緖。德侔三皇。化溢有唐。莫無爲白圭之玷耶。若以有漢遺民而自靖則當爲龔勝之死。何以疏爲。又何爲贊揚功德乃爾耶。其所不仕。特以年踰耆艾。難以筋力爲禮也。非出於逆順之辨也。蘇子由爲幼安贊曰。少非漢人。老非魏人。何以命之。天之逸民。逸民二字。庶幾無愧。而少非漢人之云。竊恐害義。少爲漢世臣。生長漢土。而諉以其身之不出。而可媚漢室之大盜乎。其人可以責備。其事不能無憾。靡敢工訶古人。取必於然諾也。老兄於此。何以裁之。願承月朝焉。

答李子岡壬午七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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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喩淵翁論樓朴處。了之以檀長卿猴舞者。非有文字可考。而聞諸金氏。則斯人內交於淸城父子。其所服事靡所不至。淸城至受歸溪牲石之銘。其所謂恬退。亦因淸宦之後人憤恚而作云。無論其虛實。與其潔。不追其旣往。長處還他長處。淵翁之評得矣。第漁色一事。爲斯人終身之累。其淫荒昏亂。游蕩無度。往往有破義而犯禮者。未可以小德出入言也。以故尼尹戒其甥定齋書。亦云程子之責周恭叔。不啻嚴切。律己者不宜苟且放過。而公家視爲小廉曲謹。不甚加意。其縱欲無檢。爲其姻親所憂者如此。此可以見其人矣。男女人之所欲存焉。安能責人人以不邇自閑。如楊秉之不惑。顔叔之有節乎。但斯人也壞了禮防。任情徇欲。言之醜也。豈非難洗之累乎。當與農筠輩幷歸一轍。淵翁之同勘以毁經之律。不亦宜乎。俾渠而讀此書則其不汗發背沾衣乎。苟不服罪則是無羞惡之心也。亦應汙不至此也。斯人也旣失身於戚里。又喪德於女色。終焉毁經侮聖。無所不至。眞小人之無忌憚者也。以若本領。以若見識。巍然自處以堂上人。喚做尤翁以小正卯。加之以行僞順非之目。其誰欺乎。其誰信乎。其不聞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乎。藏身不恕。而可以喩人乎。不有淵翁聲罪致討。其何能剗地埋殺乃爾乎。尤翁之爲尤翁。世堂之爲世堂。賴此書之力爲多。辭氣之或涉凌厲。圭角之或欠渾化。未足爲病也。每讀三大札。未嘗不斂袵稱快。尤好夏月讀。爲可以却暑也。不審雅衷如何。

繼祖之宗。與繼禰者不同。禰位之自祔而升龕。以次于祖廟者。亦可謂世次迭遷。昭穆繼序。雖無遞遷祧埋之節。此二句恐不當刪。而迭字改以式字。未知如何。然則備要合祭祖以上祝。當用於禰位。不必用父先亡母喪祝措語耳。

答李子岡壬午九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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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旬之期期于鍾山新墅。卽年前吾輩所齊會之地也。往復停當。無容更商。俄蒙竹里下札。擬定于泥台別業。故以壹遵成約。以鍾爲歸仰復矣。竹丈書敎有云儒者素固滯。固滯固易做病。而當固滯而不固滯。是亦病也。通非不好。而易歸於流。流之病。病於滯。滯克從宜則滯爲通也。通不得正則通爲滯也。所以以吾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者也。吾輩一步不可枉。何必爲會於戚宰之墅乎。不敢聞命。殆以此也。不專爲儒賢地耳。莫無爲狂奴舊態。尙不脫拘曲也耶。爲博一粲。聊復云爾。

與李子岡壬午陽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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鷗亭之遊。固當退期。用俟諸君子齊會。而懸想議論未定。往復未竟。老洲之巾屨已動矣。不容不身往迎之。故未遑更證幽期。獨策城門之道。行到鷗亭。已被老丈使人催迫。相將登亭。端倪俱敞。襟帶如拱。固令人大好快活。而入夜風恬波晏。萬動俱息。崢嶸寥廓。有鴻濛未判底意思。最是皓月揚輝。江光涵暎。上下瀅澈。眞是鏡明水止。憑欄對賞。神骨徹淸。自不覺情興逸發。趁鷄入室。室有儲書。便一墨莊。如入波斯之市。幾乎眩奪。亭主台丈山林經濟之美。江湖風流之盛。於是焉可見。若是者眞可謂竆勝事而樂淸時矣。翌朝歷選古心夙夢諸勝。到處臨風把酒。懷仰高度。往往不能自喩。老丈亦爲之興想不休。盖齟齬之爲易。際會之爲難。固淵翁之所爲恨。而斯亭失會。亦有數存焉。益歎人事之喜乖也。

表記仁右道左之左右。以先後言也。義非所後。而仁固當先。仁者專於恩愛。義者專於斷制。兩者所以相須而成德者也。孔疏所謂仁義相須。若手之左右者。恐得。正義所謂分解以陰陽者。必應以仁右屬陰。道左屬陽。焉有仁爲陰而義爲陽者耶。竊恐取類不近也。左右二字。不必深看。了之以輕重緩急之義可矣。向裏共由之別。朱子說似載大全答人問而記不起。議論未敢到耳。禮記固多不純。而表記尤涉可疑。莊敬安肆兩句及詩之好仁以下云云外。所謂子曰者。恐不似夫子辭氣。其所言仁。或太巧而失於迫切。或太宂而失於猥雜。蔽一言漢儒之傅會也。未知盛解如何。

困知記謹玆呈上。伏幸領至。雜整庵理氣人道之論。雖差互於考亭成訓。特見不到耳。非故爲立幟也。斯翁學問宗旨。以合一爲主。故凡係名理。統萬歸一。理一分殊。爲論理之眞諦。理氣一物之論。亦由是而發焉。朱子何嘗不曰混融無間。而輒云朱子終身認理氣爲二物。盖秖見其不相離。而不見其不相雜也。且恐人道心認爲二心。故以道心爲體人心爲用。亦出於合一之病。然要之不得於言。非出於爭心勝氣也。最是大原本上。見得明透。故始見陳王輩邪說。當下闢廓。不少饒假。俾當世狂誕之徒。語塞不敢措一喙。而後來奉以爲據。爲崇正距詖之左券。是則功莫與京。豈苟爲唯諾爲程朱僕奴者之所可擬倫哉。儒者之斥佛。卽日用茶飯。無異乎發語辭。而皆揣摩想像耳。夷考其實則茫然是亦言詮已矣。向前廝殺。究極其源委。痛覈其得失。捉其眞贓。斷案如酷吏勘獄。奏當已成。雖使如來復起納供。恐靡所措舌。是則獨整菴與我東之三洲爲然。眞聖門之忠臣也。不識整菴之爲何狀擧。咸目以禪學。月朝之無準。終古爲然。詎不悶絶乎。以故三洲痛辨其禪學之誣。許以有功聖門。眞知言哉。石潭亦云羅公拔萃人物。困知記不可輕。須如石潭三洲之明睿。方可以尙論人物而得其眞矣。不審盛見云何。尼尹別集二冊幷呈。幸爲之辨著一通文字以復之。崔奎瑞嘗贊美辛酉擬書而曰。天地間不可無底文字云。其言無倫。是尤不可以無闢也。嘗見睡谷集尊閣丌上。可蒙俯借否。竊嘗妄論國朝儒相。以思菴浦渚睡谷當之。睡谷原本經術。歸重名節。難進易退。在朝如旅。固已愛重。而最是丙申一箚。得納約自牖之義。終俾處分得正。斯文不喪。厥功韙哉。但見幾而作。不與於丁酉獨對。爲異類之所稱譽。而愚則以爲此一着終涉占便。非體國大臣生死向前之道。恐未足爲高也。願承明敎。

史課循覽不輟否。閱往昔廢興之有徵。撫前哲處變之多方。計應犂然會心。多少擘畫。願入吾兄通鑑室中。與聞其揚扢而不可得也。因之有仰質者。漢獻帝廢時。蜀中誤傳已崩。先主諡爲孝愍。綱目旣以正統予蜀。則獻帝之諡不從蜀而從魏何哉。似因蜀諡在於生前。故襲通鑑之謬耶。恐是朱子失照勘處。不審意下如何。曹操徘徊於漢鼎之傍。而不自簒奪。乃曰天命在我。吾其爲周文王。比諸莽炎之身爲者則少間否。若俾操死而植立。克盖父愆。用全臣節。一匡天下。興復漢室。則篤論者之處操。當差殊於今日否。卽其一毛一髮。無非罪惡。而幽拘君父。殘弑母后一節。尤係大憝之斷案。原恕之論。說不去。願承明敎。

與李子岡癸未七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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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課經經緯史。衡石量均。計應如救火如追亡。欲住不得。常願朝夕圖書之側。與聞其多少緖論。而未之也已。爲誦蘇源明所云不幸生衰俗。猶幸識紫芝一句語。以自慰耳。硏史已過東漢否。了得嚴富春出處何如。古來處士都是熱心腸。英雄無非冷眼孔。而此公特其尤者也。與光武同學。視文叔以癡兒。固已不能十分滿意。及其應聘而至也。若將見待以賓師之位。訪問以爲邦之道。而只加爵祿論道舊故而已。無實心求助則益不滿意。其所謂陛下差增於往者。眞實際語也。一往而不顧者。殆以此耳。懷仁輔義四字。可見其所學之正。而漢廷君臣不克會問。俾其經綸事業。韞而不發。任其踈放。身世兩忘。終老於耕釣之間。惜哉。然其高風峻節。廉頑立懦。所以扶植世敎。倡起名節。終使黨錮諸贒。趨死如歸者。卽所謂一絲扶鼎。篤論其功化所曁。則猶賢於出而做世。成一代之治乎。適看本傳。有會於心者。漫筆及之。不審盛見云何。鴻書一部。謹玆璧上。而是書也類聚中最有識者。其遺聞故事名言嘉話。可以裨史乘之闕。備藝文之採者。靡不畢集。當與說郛稗海同傳。而若其刪繁取要。關名敎而助名理者。反復勝焉。今人不知爲博雅之資。可歎也已。

答李子岡癸未七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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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論嚴七灘出處。已經思議否。古來高隱人。雖灰冷萬緣。而所不能忘者。卽世道人物四字。而如此老者。志願極大。眼孔如箕。不滿則不臣。視劉文叔以小兒輩。傲惰自放。加足其腹。不惟勿視巍巍而已。是難律之以儒者矩度者也。若知光武之不可以有爲。則不作出峀之雲。不害爲益高耶。如隆中處士若不遇樓桑天子。必高卧龍岡。終身自晦。如操權輩豈足掛眼乎。安樂翁欹枕看戲。而不放一步。富彥國身都將相。爲國大老。而此翁把弄如兒曹。是爲打乖法門。抑亦聞子陵之風者歟。嚴邵兩賢。固爲千古逸士。而其事則終欠中道。恐難爲後人法耳。

近考儀禮喪服。夫妻牉合。牉合二字。當如何解乎。牉是半也。猶言合其半而爲一體耶。又是分也。自路人而爲配。以成至親。故云牉合耶。註疏俱無所釋。伏幸見敎。

與李子岡癸未臘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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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造鶴墅。準擬招邀巾舃。相慰歲寒。主翁不還。達客猝至。望望然去。陟駱峯高處。千山積雪。四朢皎然。僊僊乎覺身世之欲浮。胷中廓然無一物。若與太虛遊者。縱令入蘭室服矩誨。及日而歸。發人靈機。融暢漱滌。恐難若斯之遄。柴桑翁勝吾師丈人之云。儘是先獲也。盛課尙不住誦書耶。書經之以洪範已上謂上經。旅獒已下謂下經。經分上下者。未知何義。肇自何時乎。周公居東。或以爲避讒。或以爲東征。二者幷有之否。居一於是乎。以金縢居東二年罪人斯得之文揆之。則居東卽避讒。非東征也。罪人斯得。乃成王之事。而致辟管叔。似在其時。親迎以歸之後。命周公東征云者。未保其必然。以殺管叔。爲出於周公。而後世骨肉相殘者。動以周公爲口實。啓萬世無竆之弊。此愚之所嘗悶絶者也。周公大聖也。惟聖盡倫。豈爲是哉。豈爲是哉。避謗居東之後。太召諸公得罪人行天討。非周公所自爲也審矣。後來尙論者。咸以爲宗國不恤一身利害爲言。而皆是愛惜人情。宛轉回護。不敢竆究到底。亦不敢大開口說破。令人胷次憒憒。不識嘗看得如何。囚于郭隣。降于庶人。亦足以勘罪。何必與武庚同致大辟然後可乎哉。昔人處斯事以馬肝之論。而愚則决知其非周公事也。嘗欲一掃諸說。置元聖於粹然無過之地。杜永世人倫之變。莫無以爲汰哉乎。或以爲周公之處管叔者。與舜之處象者不類。而在舜分上則謂其害止於一身。在虞廷羣臣則其不曰謀危宗社。岌岌乎殆哉。然而不請誅象者何哉。豈不以戕殺同氣。非義之所當出乎。管蔡謀危宗社。罪不容赦。而周公當以臯夔之心爲心。詎容勸成王以殺叔父乎。以故知斯事在周公居東之日。非所與聞也。願吾兄立一文字。用告天下萬世焉。

帝堯答放齊之擧丹朱。直以嚚訟了之。嚚訟所以爲傲虐。卽心術之病也。但言其不可可矣。直斥其心術者。莫無有害於父爲子隱之義乎。且帝德廣運。過化存神。睦九族平百姓。以極乎於變。而變不得胤子。以至殄世者。此又何理耶。卽濂翁所云家難而天下易者歟。及夫與羣后德讓則虞賓亦已囿於大舜之化。和順道德之爲歸。聖父之所不能化者。見化於舜者。亦復何理耶。

與李子岡甲申二月廿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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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盛課在何書。近斅兒輩孟子。孟子勸齊梁以行王道。是所謂不尊周也。由孟子之論。見得天爲生民立君。所以治安百姓也。非爲君一人。要其莅萬乘之貴有四海之富。饗宗廟保子孫。世世不絶也。以故湯武革命。受命於天。孟子從天道救一時之弊。孔子爲人道立萬世之極。以服事爲至德。以武爲未盡善。孔子與文王意思一般。孟子與武王意思一般。假使文王處孔子之地。當以尊周爲義。武王處孟子之地。亦當以不尊周爲義而已。雖曰視天命之改與未改。文王則縱擧天下而歸之。必不觀兵商郊。自致混一。無所用心於其間耳。如是看得。未知如何。

與李子岡甲申三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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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閱程書。有問佛戒殺生之說者。程先生答云力能勝之則皆可食。但君子有不忍之心爾。尤翁亦云五行有相克之理。故人物有相食之道。兩說於盛見如何。不計其當食不當食。惟以力勝而食之。則卽是强食弱肉。豈其然乎。且聖人育萬物而盡其性。則豈有相剋之理哉。盖人者萬物之靈。天地亦因人而存。所以爲草木禽獸之主也。以其爲萬物之綱也。故司萬物之命而制其生死。以人食獸常也。以獸食人變也。人之食物。固無害於理。而常推吾與之仁。用存不忍之心。以無故不殺。爲度已矣。佛者之戒殺不食。卽小仁也。小仁者。大仁之賊也。若以不殺生爲仁。則堯舜必爲之矣。如梁武帝沈溺佛戒。終身不肉。宗廟亦不血食者。眞以煦煦爲仁也。聖人不掩圍不掩羣。解三面祝之者。是爲大仁耳。願聞精義焉。

答李子岡甲申四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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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者竹里丈人臨止。爲說兄近看錢牧齋集云信否。此老文章基址。不本六經。體裁固欠簡嚴。而其無中生有。化腐爲新。若將倒三峽而鼓萬象者。卽有明之蘇子瞻也。讀之令人易惑。每一寓目。不覺蠱心。當如姦聲亂色以遠之者也。以老兄知言明理。計應當下覰破也。斯人也。以堂堂天朝之大臣。年位俱高。餘生何惜。而不能辦一死。苟活空門。至受僞爵。竟至於千億化身。安得免法義之誅乎。其師則孫高陽。其弟則瞿稼軒也。兩公殺身成仁。其名爭光日月。而斯人處兩者之間。喪義失節。至於斯極。獨不愧師生乎。大質旣虧。其雕蟲小技。亦曷足道哉。林督郵來過。云歷拜宇下。問案上書。則曰宋史。不識看下到何編。康王南渡。稱臣於讎虜。曾晉元不若。而尙論者不與東晉擬倫者。以有朱子存焉耳。三綱五常。賴朱子整頓起來。使天地日月。添得許多光明。武侯之在蜀猶然。有是乎聖賢之益人國。重於九鼎大呂。不止于一時。在乎萬世也。南渡將相。當以李伯紀,岳鵬擧爲冠冕。而張德遠爲宋齊愈逐李公。俾袖却國手。枯死丘壑。而宋祚遂終于半壁。且不喜岳公。生而無一言贊美。沒而無一言哀傷者。都出私意。且全不曉事。多少做錯。而以有子南軒也。故每被晦翁原恕。爲著行狀。稱述備至。有不敢知者。然豈專徇南軒顔私而然哉。以其人雖糊塗。而其心則無他故也。老兄嘗看得如何。

與李子岡甲申六月廿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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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閱晉史司馬孚傳。孚也以懿炎之至親。非直不與於廢立之謀。枕尸而哭。執手而泣。有曰殺陛下者。臣之罪。臣死之日。固大魏之純臣。臨終遺令。自處以有魏貞士。眷眷懷舊君而不忘者。亦可尙也已。然篤論之士。不少見許者何哉。生於亂逆之族。而能不爲所移者。歷選千古。只有司馬孚武攸緖朱全昱三人。而攸緖則不受爵祿。高蹈遠引。身與名俱完。孚昱被封爵而不辭。其異乎與炎忠同歸者幾希也。孚也以漢氏遺民。爲曹瞞親臣。固已失身。則魏晉廢立之際。雖不失臣禮。亦未足云喩耶。昭炎輩弑逆如茶飯。孚也力爭而不可得則當爲之死。以明其心事。而不此之爲。分茅秉節。備置官屬。而若固有焉。雖自云立身行道。終始若一。其誰信及耶。素棺單槨。斂以時服。雖痛加貶薄。用存自靖。此未足以贖其罪也。然曹氏之臣。皆賈充之類。眞盜賊之逢大黨也。然而能悲痛慙忸。不喪秉彝之天者。惟有孚一人耳。未忍剗地埋殺。秖許一段良心。未知如何。願承素日尙論焉。

答李子岡甲申六月少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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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花亦好看未發氣象。東池之蓮。何必待爛漫。安樂翁之以看花離披爲戒者。眞會得環中之理者也。必用夏盡日。亦與時消息之義。是亦達人之善觀理者。敢不惟命。

頃者見詢以自成自道之旨。而忩草奉對。殆不記何語。有友如此。何以上下其論乎。近更思索。誠者自誠而道自道兩句。爲一章之綱。而誠爲綱中之綱。通貫乎兩句。下文第二節。申自成之義。第三節申自道之義也。誠固兼天地人物而言。而其道則須人行之。非物之所能與。故全章之旨。咸以人爲主。章句所云誠以心言者是耳。程子論自成之義。以爲至誠事君成人臣。至誠事親成人子。其意亦主乎人也。凡誠字從物而言則理爲重。從人而言則心爲重。而此誠字兼理與心。而心爲之重焉耳。朱子亦兼實理實心而言。而其歸則要在於心也。一章三自字。非自然之自。乃自己之自也。不審雅旨如何。

與李子岡甲申梧秋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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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者復敎歷敍三十年來水邊林下樽俎講評之樂。而以東沼一會爲最。最得意處。存乎忘形忘言。惟其無物於中。故乃能洞徹肝膽。靡所間膜也。至若觀荷珠之灑落。歎心體之易失。恨不從君坐三夜。請問安心術耳。秋序警立。晩炎彌驕。崇體節宣。益爲寶重。曠然茅樓之上。臨風展書。計應有退陶忘暑之趣。何謂勿以程課相問也。安樂翁冬不爐夏不扇。固出於堅苦刻厲大耐寒暑。而自非大過人之氣力。決做不得。老兄之長執圓箑。亦非弱不勝熱而然。卽義肥之所爲致也。然則手不停搖。顧何傷於百原靜坐乎。承喩自誠自道之旨。戛戛乎難爲言。然誠與道不是兩柱。故誠者自成而道自道。中間下一而字。以見非對待說也。章句所以分本與用者。此章卽言人道。而全章意旨。重在人心上。故誠雖統論人物。而章句亦就人上解。其曰誠以心言本也者。人心實原乎天理。故推本而言耳。此所以不曰理而曰心。不曰體而曰本歟。下文論不誠無物。而結之以君子誠之爲貴。故章句釋之曰人之心。能無不實。乃爲有以自成。而道之在我者。亦無不行。以人心言誠。可見於此矣。必有實心而後道可行。必有以自成而後有以自道。而道出於誠。誠外無道。道外無誠。然則所謂自道。乃所以行自成也。盖誠者自成。性分所固有。而道自道。職分所當爲也。惟能全其性分之所固有。則斯能盡其職分之所當爲而已。天地間萬物萬事。皆誠爲之終始。人無誠心則日用應接皆僞也。非誠則非道。而道與誠非兩項事也。不審盛解如何。

與李子岡甲申閏七月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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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峯尋眞。猥隨巾車。當其境與心融。時與意會。悠然而適。陶然而樂。若將物我之兩忘。亦近日之勝會也。彼自謂遊雲夢陟高丘。耳聽九韶六䪫。口味煎熬芬芳。馳騁夷道。釣射鷫鸘者。皆虛誇耳。惡足以與語眞樂哉。間已改月。蒸溽病人。謹候崇體葆玉。胤郞迎相之期載邇。晩境怡悅。莫與爲京。爲之贊賀。繼以健羡也。向承引家禮有尊於舅姑則如見舅姑之文。爲受贄之證。而愚意則終是情勝。不如其已之爲守經也。所謂如見舅姑之禮。卽指兩階下四拜已矣。未必指奠幣。而祖舅姑則正統之地。不敢班諸他尊長。舅姑先受幣後。以婦見而奠贄猶可也。若至本生舅姑傍親也。雖曰世父之尊。本生親之異乎他伯叔父。其非正統則一也。固當如見祖舅姑之禮。而用贄則非禮之正也。旣行于本生舅則當奠菜于本生姑廟。而婦人無廟。尤非可論也。禮義由賢者出。如老兄秉禮守正之君子。爲循俗牽情之擧。則夫夫皆云某是當世之宗儒。而亦嘗乃爾。吾輩何人。乃爲禮所拘而莫之任情乎。然則世俗所謂幣帛。將無限節。伏幸勝之以理。裁之以禮。章貳本嫌微之旨。立一世人道之極焉。

答李子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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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納朕命朱註兩柱說。農翁設疑。儘得精義。尤翁所答。有不敢信及。第三問尤極精密。而無所答何哉。今俗以繳還君命爲復逆。故尤翁亦以朕命之不可者復逆云。而恐未究復逆之所自出。周禮天官諸臣之復萬民之逆註曰。復報也反也。謂羣臣受王命行之訖。反報於王也。自下而上曰逆。逆謂上書。推斯義也。復逆二字。卽指下言之上奏者也。與今世所謂繳還不同。然則朱子取用之意可知也。所云朕命以上該下。而尤翁不能活看。合集傳兩柱說爲一項事。是爲病耳。官名納言則不惟受上言宣於下。亦聽下言納於上。兩義相須。不可闕一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