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琉球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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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琉球紀
作者:張學禮 清朝 
康熙三年
1664年
    使琉球系列著作
    書名 作者 卷數
    使琉球錄 明·陳侃 1
    操舟記 明·高澄 1
    重修使琉球錄 明·郭汝霖
    李際春
    1
    使琉球錄 明·蕭崇業
    謝杰
    2
    琉球錄撮要補遺 明·謝杰 1
    日東交市記 明·謝杰 1
    使琉球錄 明·夏子陽
    王士禎
    2
    琉球記 明·胡靖
    使琉球紀 清·張學禮 1
    中山紀略 清·張學禮 1
    使琉球雜錄 清·汪楫 5
    中山沿革志 清·汪楫 1
    中山傳信錄 清·徐葆光 6
    琉球國志略 清·周煌 16
    使琉球記 清·李鼎元 6
    續琉球國志畧 清·齊鯤
    費錫章
    5
    續琉球國志略 清·趙新 2

    王序[编辑]

    立菴外兄之奉使中山也,觴而送之西子之湖;舉酒酹地曰:『願蓬萊水淺,安瀾如湖;奉天子命,其速竣事還,當以卮酒謝西湖也』。越明年歸,余又遲之湖上,相見甚歡;又舉酒酹湖,不負前約。是時月淡柳柔,煙鬟花靨駘宕綽約,弄姿三雅之間;笑指孤山,語立菴曰:『白傅詩謂「到岸請君回首望,蓬萊宮在海中央」。余聞馬齒、姑米皆插洪波中,得無是耶』?立菴笑,出「使中山記」俾余讀之。開卷尺許,四山風來、水過隄上,林鳥叫號、殘月倏落;乃撫卷歎息曰:『境遇何常,或燕燕居息、或盡瘁事國、或栖遲偃仰、或王事鞅掌,信不誣也』。立菴乘長風、破萬里浪,為國懷徠異域,奚啻天上客星!而予以麋鹿野姿,早棄林壑,逍遙自恣於山水之間;其為度越,可道里計哉!雖然,掛颿拾月、舍 棹攜琴,兩人興致正復不淺;把酒臨風,亦何有焉!書罷,千巒始開,雙水如笑。

    康熙甲辰花朝,眷弟王言頓首題於西冷之寓樓。

    趙序[编辑]

    古者,使臣不越甸服、侯服之內,而皇華四牡歌詠慰勞,無窮焉。今立菴張公遠使絕域,海若、陽侯皆識御史驄矣;其為歌詠慰勞,宜何如哉!乃甫登陸解裝,輒書其道里風濤之險,述其奉揚庥命、下國輸誠委順之情。美哉!一何其實而不華、文而有體也耶!立菴歸朝,公卿故人勞苦問訊,當把玩是編,感其忠摯誠悃可格神明,而又無乘槎鑿空之語;即以此當成周盛時郊勞贈答,可也。異日相天子成郅隆之治,重譯來者報曰「海不揚波已三年矣」!則今日所記波濤風雨之鄉,安知非異日鏡水石帆、安流呼嘯之地也哉!其可以慰立菴矣。讀畢,聊書 其首。

    時康熙甲辰端月,欽命總督浙江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太子少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趙廷臣頓首拜題。

    使琉球紀[编辑]

    琉球,東海小國也。唐、宋以來,世奉正朔。王姓尚,名質;自明季請封未果,使者留滯閩中。順治三年福建平,通事謝必振自江寧具投經略洪承疇,轉送進京。禮部題「敕印未繳,不便遣封」;必振取繳敕印,飄流日本。十一年七月,始來部,請冊封。循舊典,應差科員、行人,學禮與今副使王垓實膺是選。召對太和殿,正副使俱賜一品麒麟服、玉帶、東珠頂,賜御酒、敕印,差官護送前往。辭朝,蒙世祖召詢家世,學禮奏:『臣弟學聖,忝任福建巡撫。臣有子六人:長子思明,見任江南分巡道;次子思恭,見任參領,管佐領事;三子思齊,廣平知縣;四子思行,吏部筆帖式;五子思信,蔭生;六子思任,蔭生,候補筆帖式。嫡孫景芳,世職阿達哈哈番』。世祖聞奏,大悅:『卿乃巨族老臣,福祿來崇,子孫繩繩;此去無妨』!賜茶畢,辭行。十月,抵江寧,因遴選隨行醫官趙政之、熊耀陵。次年正月,至武林;天文生朱廷樞病故,移咨督、撫請補。三月,入閩造船;藩司詳稱:『舊例,舵木用鐵力。其木產於廣西,由海道運;今遊氛未靖,未可計程至也。敢請緩期』!因留閩四載。新補天文生黃道隆又故,仍請補。奉旨:『海氛未靖,欽差官暫行掣回;俟平定之日,另行差遣』。十五年,進京繳敕印。世祖宣至殿上,賜茶;謝恩,仍入兵垣辦事。是年,裁左、右科員,改授江南道御史,掌河南道;奉差河東巡鹽。事竣,值鼎湖陞遐,今上即位;維新出治,考核臣工。奉旨:『張學禮巳差冊封琉球,為何不去』?禮部回奏「世祖掣回」。上念遐方盼待日久,員役物故多人,遲延或有隱情;再奏再駁,竟議革職:所以勤遠略也。

    元年十月, 忽奉上傳: 『張學禮、 王垓仍差冊封琉球; 事竣之日,以原官用』。棄故圖新,所以勵勞臣也。補差天文生李光宏、太醫吳燕時,聘請從客陳翼等;於十一月就道。

    二年四月,抵閩;督、撫設席於南臺,閱視船隻。其船形如梭子,上下三層,闊二丈二尺、長十八丈、高二丈三尺。桅艙左、右二門,中官廳,次房艙;後立天妃堂,船尾設戰臺。桅杆,眾木湊合,高十八丈,俱用鐵裹;杆頭有斗,可容數人觀風瞭望。船內有水井二口,設官司啟閉,不妄用涓滴。船底用石鋪壓,上層列中砲十六位、中層列大砲八位。是日,設祭,封桅砲訖;詢舵之所來,云有紅毛國進貢請兵,船數隻巳回,留三隻,現泊江上,因購得鐵力木舵。隨往泊所視之,有侍郎總兵二員、從役三四十人。其人面白髮黃、眼綠鼻高,戴黑圓帽、執紅棍者為尊。官穿紅哆羅呢,從員穿青綠;高底木屐,前高後低。其船底用鐵包,縫以鉛灌。桅杆三節:如風大,用一節;風小,用二節;再微,用三節。每節有盤,無斗;盤容數人。其船堅而且穩,左右前後俱有大砲,過海最善。所造二舟雖堅固不及,而寬、廣過之。督撥水師守備王祚昌、魏文耀、千總陳蘭、施恩、兵丁二百五十余名、長隨五十余名、傳宣二員、聽用四員,管水井二員、通事二員、管舵管羅鏡二員、書吏門皁轎傘役百余名、吹手十六名、舵工二十余名、水手六十余名,擇吉於五月初四日登舟。初八日,迎供天妃像。十一日,靖藩設宴。次日,督、撫、藩、臬出餞於南臺,從官以下籩豆有加,以光使臣、昭國體也。十七日,泊林浦。十八日,過鼓山。十九日,過羅星塔。二十日,過閩安鎮,鎮將李遣游擊鄭洪以鳥船百余、兵三千護送出海。次猴嶼,祭天妃。二十二日,候風廣石。風汛不定,復回猴嶼;再過閩安,避風羅星塔下。閱十日,風汛定,再過猴嶼;見梅花所故城,荒榛瓦礫,滿目淒然。通官謝必振稟云: 『天妃姓蔡,此地人;為父投海身亡,後封天妃。本朝定鼎,尚未封』。於是至廟行香,許事竣請封。

    初七日,西南風微起,向闕叩辭。時長子思明巳解任,送至海口,不忍分離,必欲隨侍;再四拒之,乃止。出海口,中流風作,護舟遊徼左右;砲流旌掣,閃電虹飛。砲聲轟動,空海如沸。坐戰臺,顧而喜曰:『馬之罄控在人,舟之旋折亦復如是。有軍如此,何煩朝廷南顧憂為』!是日,至白洋,大風息,云霧散;忽見賊船一隻,隨令游擊領兵發砲,擊碎賊船,殺賊百余。道開,舉帆長往;鄭之舟師亦辭歸矣。初九日,浪急風猛,水飛如立;舟中人顛覆嘔逆,呻吟不絕。水色有異,深青如藍;舟子曰:『入大洋矣』!頃之,有白水一線,橫亙南北;舟子曰:『過分水洋矣!此天之所以界中外者』。隨見群魚髮鬣,有人立者,有飛舞水面者,有作相撲狀者;魚之脊翅豎如大桅,周圍旋繞。舟子曰:『水族聞封舟過海,歡忭來朝;此祥徵也』。海洋之水,綠、白、紅、藍,歷歷如繪;汲起視之,其清如一:不能解也。十一日早,忽見一山橫於舟前,首尾約長千丈;隨將洋鏡照之,非山、非云,乃巨魚耳。於是令僧道設醮施食,其魚漸沈,與水相平,猶如沙嶼蘆葦;至晚潛消。十二日,過糠洋,風恬浪靜,天水若一。日出,則海水俱紅;月現,則碧天皓潔。時有大沙魚二尾,長三丈余,隨舟左右。每一尾,有小魚二尾隨之,亦不離左右;形如河魨,花綠可愛。又見一魚,長丈余;身黑尾紅,腦上方白如玉印。是夜,飲於戰臺。宵深無風,忽聽船旁咂水聲,其船動搖;繼噴水滿船。舟子曰:『此乃大魚戲水,勿驚』!連日無風,船浮水面,膠滯不前。通官謝必振稟:『巳離梅花所七日,不見一山;舟中水米且盡,枵腹三日矣。惟有順流七島,冀活兩舟』。余聞七島去中山遠,有羈王命;不可。令舵工上斗瞭望,見東北一山形,圓卑如覆盂,四面無址;諒無居民,心甚疑。十五日,有風自北來,又見一山如長蛇蜿蜒水中。至晚,抵山下;見柴薪堆積,知有居民。恐有礁石,不敢近;遶山行,以待天明。居民驚疑,遯入深山。差王大夫、鄭通使上山探問,云是琉球北山,與日本交界;舉舟歡忭。隨有地方官進水、薪,居民亦至;問所見小山,云乃尤家埠琉璜山也,北去日本、東去弱水洋矣。過此,當飄蓬萊扶桑,不知何日西還矣。倘神不假北風引舟南行,過此將安之乎!痛定追思,喜逾望外。泊一宿,差琉人破浪先往。十八日,南風起;風逆,不能起椗。地方官撥小船百余,牽挽出口。十九日,將近伊藍埠,有二龍懸挂,尾、鬣俱見;風云四起彯播,蕩𩘻搖曳。大桅決,鐵箍巳失二三;舟中人怖絕,恍惚晦冥,似有天吳、海童奔逸左右者。守備王祚昌、魏文耀告曰:「皇靈遠降絕域,百神來集;速出「免朝牌」示之』!牌懸,如故也。頃之,乃悟;易墨以硃,一懸鷁首、一投於海中。天漸開、云漸散,風仍大作。土人稱此是龍潭,不可泊;轉至山南。余因連日受驚而病,登岸調養三日方愈。

    二十五日,次溫鎮,抵那壩港,法司等官來迎;士民歡闐,金鼓不絕。國人先年請封,到閩有六十人,故者四十余。家屬來問,詢知人在者,喜逾重生;巳故者,哀慟欲絕:不覺傷感。是日,中山王備龍亭,恭迎敕印;稱舊館毀敗,巳備民房,現在修理。因在船守候六日。七月初一日,進館。王差法司呈供應舊冊,云向來供應,俱照此冊;因三年不雨、五穀不登,不能如前。余念其困窮,一應供應十減八、九。擇十七日,行冊封禮;鼓樂導引,傾國聚觀,不啻數萬,懽聲若雷。王出城三里,至守禮坊下,具朝服行九叩禮,乘轎進城。至中山殿前,將敕印供奉,行九叩禮;付官蔣宿耀上左臺宣讀,王跪聽。宣畢,將敕印並恩賜蟒袍、裝花綾紬四十八疋付王收受;行九叩禮。王妃敕諭付官孟道脈上右臺宣讀,王妃跪聽。宣畢,將蟒緞、裝花綾紬四十八疋付王轉付妃收受;又行九叩禮。事畢,與王交拜,更衣赴宴。舊例,器用金、銀折席;余仰體朝廷柔遠之意,概行除免。使臣例有七宴(重陽有龍舟),國無優伶,笙簫擊鼓而歌者士夫以下等官,舞則十齡幼童--皆各官子弟為之。 歌章大義, 首祝天子萬年, 繼訟使臣有光海邦;此大較也。次日,大雨三日,通國加額;云「聖天子恩澤霑霈,奠我海邦,世世戴之」!

    大典既竣,戒員役宿館中,候風回舟。舊例,過海以夏至前後兩、三日,歸以冬至前後兩、三日。是月十一日,冬至。十二日,登舟,王率屬詣署餞送,不忍別;至晚,方回。十四日,東北風起,出那壩港;暮抵馬齒,過孤米。十六日,颶風大作,暴雨如注。船傾側將危,與副使王公登戰臺,匍匐風雨中,亟禱天妃;風愈大,桅搖撼將倒。桅右敧,則龍骨現於左;桅左敧,則龍骨現於右(龍骨,船底定𦩔木也):忽折半截,相連不斷。船愈側,哭聲震天。余曰:『兩人奉使無狀,應死!爾等葬於魚腹,何辜』!眾應曰:『大數巳定,同死無怨』!桅出入波濤,篷半浮水面、半罩戰臺,相係牽帶;舟人曰:『桅不速斷,舟必中裂』!於是再禱以請,風勢如故。余仰天大呼曰:『皇帝懷柔百神,天妃血食中土,不在祀典內耶! 使臣願投海中, 桅可速去, 冀活余人;歸報天子, 神之賜也』。隨有火光熒熒,自風雨中起霹靂,斷截其桅;即令守備魏文耀、千總陳蘭割去篷索,篷、桅逝而船始平。但風浪搏擊,舵不能定:舵左轉,舵右者隨而仆,舵右轉,舵左者隨而仆。浪由船尾進、從鷁首出,嚴冬凜冽,舟皆裹冰。榜人凍沍,不能施力;亟易其衣,初以布、次以紬緞裘襖,凡一晝夜。十七日,雨雖止,風仍大作。通官曰:『遇險不死,或有可生;須再禱』!各許願,設簿登記。時黑云密布,上下晦冥,心寒膽裂;問必振曰:『汝言可生若何』?云:『大桅雖去,頭桅尚存,可生者一。舵乃二繩沒於水底,夾於龍骨;一繩斷,舵即浮。今勒索無恙,可生者二』。十八日,舟子忽報曰:『勒索斷,舵浮於水,危在頃刻矣』!余令曰:『如能下水者,賞銀五十兩』。有一人出應令,飲酒而下,入水即起。余又曰:『能換繩者,賞銀百兩』。有一、二少壯者出應,皆隨下隨起,入水不能,起舵不可。船從風順流,隨波上下,又一晝夜,不知幾千里也。十九日,風息;禱神起舵,三禱三從。易繩下舵,風乃止。設使易舵時風起,則船必覆;今禱而隨心,人舟無恙,神之佑也。二十日,東北風起,修整篷、桅。東風大作,拆帳房為帆,繼以被:皆可翼風,舟行如飛。二十一日,有一鳥,綠嘴、紅足,形若雁鶩,集戰臺。舟人曰:『天妃遣來引導也』!相狎如馴鳥。二十二日,海水漸渾,中國相近,但恐過閩或抵粵耳。行至申刻,望見一山浮於天際;二十三日,舟子曰:『是浙江之定海,北是普陀、西是九山也』。喜甚,隨犒勞舟人。午後,忽見賊船四隻揚帆從東北來,不遠數里矣;通官謝必振、守備王祚昌告曰:『我船篷、桅俱無,若調風對敵,萬不能;奈何』!余曰:『豈可束手待之』!急令各官督內司長隨各備弓箭、銃砲、手槍,其余舟人取壓船石,貯備對仗。忽天際云霧薈蔚,垂蔽我舟;有頃復霽,賊帆滅跡矣。晚至福寧,舟人曰:『悉是賊窩,不可近!此去閩安,只有兩潮;再出大洋,可以直進』。又恐西北風起,傍九山下迤邐而進。日晡,遠望山上隱隱有火光,山下船桅如林,不敢近。二十四日,舟子報曰:『船巳到五虎門矣』!正遇落潮,隨放砲;守口兵丁驚疑,亦放砲迎敵。急令鼓吹,揚旗示之;然後官役出迎,直達閩安。李總鎮慰問曰:『舟中人口無恙乎』?余曰:『前朝舊例,封舟過海,恐飄流別島、不能復回,隨帶耕種之具;又慮員役損失, 後事俱備。 今隨行數百余人無一損失, 皆朝廷之福也』。詢二號船;隨風飄至江南崇明之鳳尾山,南行一晝夜將至廣東,始得順風而轉,已至閩安二日矣。謝恩船遲半月到;因風壞船,復回修艌,故來遲耳。大船進口,先用小船剝;進南臺,靖藩、督、撫、司、道出郭迎,情禮歡洽倍於去時。二十五日,進城。至天妃廟,行香。余與副使王公各出貲酬願,如所許數;員役亦然。督、撫委王守備修蓋廟宇,余仍置金冠、懸匾,答神惠也。

    季冬二十二日,起行,督、撫餞送。至建寧度歲。正月,至衢州;長子思明來迎,云「拜別後不敢歸,坐待於浙耳」。抵杭州,督、撫、司、道置席西湖,與表弟王大哉(言)盤桓數日。三月,過姑蘇,至京口。五月,過山東,河水涸,船不能進,日行不數里。七月,抵通州。初十日,同副使王公率琉球陪臣並隨封官員謝恩復命,琉球進貢土物綿盔甲一副、鍍金鞍䩞一副、琉槍刀、琉磺、磨刀石、蕉布、琉扇、琉紙、胡椒赴禮部交畢;奉旨宴犒並隨封官員。臨行,中山王贈金百兩、副使九十兩,兩臣固辭;王另疏上聞,奉旨:『著張學禮、王垓收領』。又與副使赴繳一品服色,部云:『此系恩賜,不必繳』。

    是役也,去程三月,歸僅一旬;其間陟險至再,皆獲安全。皇靈遐暢,感格幽顯;甘雨隨車,百神效職。溟渤奇觀、山川、風俗,筆不能載;聊紀一二,傳示後人。至熙朝盛典,曠世遭逢,余兩臣亦忝竊焉云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