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唐文/卷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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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百二十五 全唐文 卷五百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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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涚

涚,貞元二年官尚書右司郎中。

武成王祀典議

謹按李紓所奏,援引訓典,比較禮度,祝文輕重之殺,獻官尊卑之節,誠至當矣。推而廣之,抑未盡也。夫大名徽號,先聖所以褒前哲令德之人,謂其言可以範圍,其行可以施百世;其業可以振千古;苟未至也,則不虛美。其於太公,兵權奇計之人耳。當殷辛失德,八百諸侯皆歸於周,時惟鷹揚,以為佐命。在周有大功矣,於殷謂之何哉?祀典不云乎?「法施於民則祀之。」如仲尼之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刪《詩》、《書》,定禮樂,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後王及學者皆宗師之,可謂法施於民矣。貞觀中,以其兵家者流,始今磻溪立廟;開元中,漸著上戊釋奠之禮,其於進寵,不為薄矣。上元之際,執事者苟以兵戎之急,遂尊武成封王之號,擬議於文宣王,優劣萬殊,不可以訓。《禮》不云乎?「擬人必於其倫。」太公之於聖人非倫,太史公以韓非與老子同傳,民到於今非之;高祖封韓信為侯,自恥與絳灌等列。況聖朝襃美之稱,其可雷同乎?愚以為宜去武成及王字,依舊令為齊太公廟,人無間言矣。享獻之事,餘依李紓所奏。

李巽

巽,字令叔,趙州讚皇人。以明經調補華州參軍,登拔萃科。順宗朝官兵部侍郎,領鹽鐵轉運使,遷兵部尚書,徙吏部。元和四年卒,年六十三,贈尚書右僕射。

請於郴州鑄錢奏

得湖南院申,郴州平陽、高亭兩縣界有平陽冶,及馬跡曲木等古銅坑,約二百八十餘井,差官校覆,實有銅錫。今請於郴州舊桂陽監置爐兩所,采銅鑄錢,每日約二十貫,計一年鑄成七千貫,有益於人。

駮尚書右僕射鄭珣瑜諡議

夫諡所以昭德也。德毀昭矣,則文無以加焉。故相國鄭公,端操特立,寡言慎行。及居台司,有蠲逋恤人之美,有知難不汙之節。雖無文若之進拔,無孟子之是非,無賑施之仁,無蹇諤之義,然足以稱賢相也。夫文者,大則經緯天地,次則潤色王猷。周文以至德為西伯,季孫以道事其主,鹹諡曰文。為美無以尚也,亦焉用兩字,然後為備哉!竊觀兩字之諡,或有兼德,一字不足以盡盛德之形容,故有兩字生焉。然亦興於近古,非三代兩漢之事也。夫舉典之道,信其正,不信其邪,《春秋》之大旨也。則兩字之諡,非《春秋》之正也。故相國鄭公之諡為「文」足矣,焉用「獻」哉?為「獻」可矣,焉用「文」哉?兩字兼諡,竊所未諭。請下太常重定。謹議。

又議

議曰:鄭珣瑜兩字之諡,今太常請依前諡曰「文獻」者。夫諡者,《春秋》襃貶之旨也。仲尼書法,隨類推廣,雖一字襃貶,其文猶博。蓋欲指明事業,以昭示後代,俾後之人懲其惡,勸其善,故不可苟。夫諡一字,正也。堯、舜、禹、湯、周公、召公是也。兩字非正也,故《諡法》不載。或人臣不守彝章,苟逞異端威烈、慎靚是也;或時主之權,以功德加厚於臣也,蕭何、霍光、房元齡、魏徵是也。不當加而加,僭也,孔光、劉寬、薛元超、李元紘是也。三字,過也,貞惠文子是也,亦《諡法》所不載也,古今無有也。公叔文子諡,衛君之過也。衛之亂制也;不然,即記之失也。以一善加一字,即堯、舜、禹、湯,當累數十字以為諡也。夫《禮記》者,非盡聖賢之意也,非盡宣尼之所述也,當時雜記也。昔後蒼為《曲台記》,共弟子戴聖增損刊定為《小戴禮》,今《禮記》是也。若盡宣尼之所述,即戴聖豈得而增也?昔宣尼修《春秋》,遊夏不能措一詞,以知《禮記》非盡宣尼所述,故戴聖得以增損也。則貞惠文子之諡,衛君亂制也,古今無有也。非宣尼所述,又何足法哉!

鄭珣瑜和茂修整,始終無闕,可為美矣。至於議行考功,而度越等輩,比於酂文成、梁文昭、魏文貞則不侔,而諡號無差,輕用國典,失《春秋》之旨矣。向者酂梁數公,皆經綸草昧,輔翼興王,以道輔君,致於化洽,彰灼千古,言之者凜然生敬。而以珣瑜齒之,豈無愧於心哉?夫數公者,皆時主感風雲之會,懷謨明之美,故加於常典,以明其德,亦所以篤君臣之義也。然非正也,權制也。若後之人非數賢之比,則當循常以避數賢地也。其劉仁軌、薛元超、李元紘加字之諡,皆黷國典而昧彝倫,言之可為寒心,豈當舉之以為訓也?其餘姚元崇、宋璟、劉幽求,或輔相一代,致理平之化;或忘身徇難,成中興之業。又豈珣瑜之以典選為進善,以辭疾為嫉惡耶?皆尚口偽辯,非守典確論也。夫以典選者皆為進善耶?若然者,則國家有天下二百年,何裴行儉、馬戴、盧從願等數賢獨見稱於時也?循資署置,謂為進善,異乎餘所聞也。

又珣瑜之病,數月而終,豈偽疾耶?借使偽疾,尤可怪也。昔子路之冗食家臣,有殺身徇難。而珣瑜履台輔之重,當危難之際,平居則饗其高爵厚祿,見危則奉身自保,以此為是非之明,即董狐之書趙盾,為妄作也。珣瑜之辭疾可責,於太常舉以為德,信君臣之義,非常人所知也。珣瑜之下詰李實,誠中其疾,可謂美矣。然則珣瑜自始筮仕,至於啟手足,垂四十年,曆諫職,持風憲,其忠規激發,恐有過此者,今太常舉其下詰李實,未為多也。謂為謇諤者眾矣,豈能使汲黯、魏徵有慚色哉!

前巽議云:三代兩漢無二字之諡,此未學之過也。無荀文若之進善,無孟軻之是非,無文子之賑施,無周舍之謇諤;以珣瑜之行,清而無闕,可為掩之,不足辯也。今所議兩字之諡,亦又不當,其議固不足斥也,前巽之言過矣。但兩字之諡,加等之美,以蕭何、房元齡言,不在珣瑜也。巽雖不敏,至於言諡美以惑人聽,此嚐所激切而不平也。終不欲有僭,齒於蕭何、房元齡之宗,又不欲有造次,擬於魏文貞、姚元崇、宋璟、劉幽求之讜言悟主、茂績殊勳也。

夫前車之覆,後車所以易轍也;前有司之失,後有司當有以矯之也。不矯之,則逶迤遂達,以至亂制,此有國之誡也。威烈、慎靚,孔光、劉寬、薛元超、李元紘之同於禹、湯、文、武、蕭何、霍光、房元齡、魏徵,前有司之過,後之專筆削者,宜有以矯之也。不矯之,典禮寢亂矣。有司不可以尤而效之也,不可以黨所見而遂僭典也。鄭珣瑜兩字之諡,請下太常重議,若一字不足盡珣瑜之盛德,必須兩字,則敢俟再告。謹議。

請符載書

數月不麵,延企為勞,夏首漸熱,惟動履安勝。巽弊屑推遣(疑),昨者不揆薄劣,輒上薦賢之書。恩命拜足下太常寺奉禮郎,充南昌軍副使。官告已到,惟增感慶,巽不任忻愜。足下義高德茂,文藻特秀,棲遲衡茅之下,藉甚寰海之內,信儒者之徽猷,聖朝之公器。而元纁束帛,偶未至者,蓋匡阜則邇,符君甚遠。巽謬臨此地,間接清風,激揚多矣。向非章疏上達,則麟足無由絆;然奉常之拜,亦吾子他日九層之資也。但以俯倅吾軍,為執事者之累,幸當猥降,允副夙誠。冀即傾展,差浣勤矣。謹差押衙任進朝奉侍官人馬,馳狀進迎。

再請書

使至,奉覽來疏,何乃華其詞,潔其誌,未酬所獻,壹至於是。區區之意,竊有所未然足下之所然也。夫洪鍾遇扣,大小必應;良劍赴剸,泥玉一切。知已許與,有類於斯。細詳足下之旨,徒仰矯榮命,俯稽誠禮。其所難者,但慮側猿鳥之目,咽澗泉之溜;何嘗以阻鄙夫之誠為念,辱眾君子之望為意乎?且足下之守儒行也,亦嘗聞尼父以司寇為汙已,俾升堂者細百里而不宰乎?然丈夫立身之本,正在執德義、樹功業而已。今足下德義已著,而功業未樹,其在忽歲月而貪疏曠,時至而不行也。以足下才德之美,僕素高山仰之,豈不能薦足下於朝,立可觀之地,矯翼霄漢,躍鱗清流,以成雅志哉?意之所趣,輒有所在。方今聖主聰明,春秋鼎盛;百王術內,六合掌中。而近郊跋扈,尚或乖化。夫主憂臣辱,抑所忿憤。故僕私心期足下於遠圖大計耳,謹當虛心假寐,灑埽庭館,奉候而已。且今之惠然,猶往之見辱,無屑意也。屬簡書有畏,不果躬詣所居,幸垂見悉。

第三書

再馳狀,皆損還答。承抗跡未降,虛懷猶鬱。足下有器業可以資時,松筠之質,有異蒲柳;然白駒驟過,良時易晚。昔夫子從政,亦不待韋編三絕。況僕虛薄,忝承朝寄,懼於覆壓,寤寐良賢。實冀推明道德,俾助薄劣,故延仰之誠,有加常旨。敢更誠情,所望虛副,幸甚。諸已再具,故不煩云。謹差散將葉公著敬候,並官告、衣服、僕馬等。延首北睇,以得為榮。惟垂昭省、不宣。李巽重簡。

衛次公

次公,字從周,河中河東人。第進士,累遷殿中侍御史,憲宗朝進尚書左丞,以檢校工部尚書為淮南節度使。元和十三年卒,年六十六,贈太子少傅,諡曰敬。

渭水貫都賦(以「帝王建都,取諸上象」為韻)

清渭天鑿,名都王制。貫金城千里之域,寫銀河九霄之勢。同穴發源,眾川潛世。分黑水以渺漫,繞黃山而迢遞。水能濟物,用導於中州;君德配天,故法於上帝。都之會也皇皇,渭之流也湯湯。異東西之澗,非汲引之沮漳。夏後浚川,分流非肇於伯禹;秦德王水,貫都必因於始皇。照雙鳳之丹闕,架長虹之飛梁。褰裳者不勞於揭厲,濯纓者何必於滄浪。泛彼樓船,掩橫汾於武帝;濱之釣叟,感入兆於文王。且夫前王酌憲,惟皇都之所建;度地有孚,因貫渭之上腴。曲抱乎周原秦野,旁臨乎八達九衢。既流衍以紅粟,誠輝煥乎黃圖。則知八水皆流,豈清於渭水;五都並制,莫大於西都。原夫渭者雍之巨浸,都者人之所聚。天垂法,君必取。曳雲間之清渭,何殊雲漢;移天上之紫宮,洞開天府。及乎縈流一帶,中派紆餘。蕩元氣,澄太虛。稽前典而備矣,於名川而舍諸。豈惟積潤於庶物,固亦近壯於皇居。至乃春景澄廓,晴霞朗暢。涵萬象於影中,渡牽牛於波上。客有觀光者,於茲而寫望。美夫取法可仰,因天垂象。疏紫陌而逶迤,流丹霞而蕩漾。周公卜洛,雖雲風雨所交;秦後貫都,實謂膏腴之壤。惟洪業之永固,與渭流而彌廣。

劉元佐

元佐,滑州匡城人。少從永平軍為牙將,建中初充宋亳潁節度使檢校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加汴宋節度使陳州諸軍行營都統。本名洽,至是賜名以尊寵之。貞元三年,為養子樂士朝冘死,年五十八,贈太傅,諡曰壯武。

勞高彥昭書

宣武者,天下咽喉,國家之襟帶。元凶傑逆,竊弄神器。洽與五軍大戰,幾落奸便,走馬奔馳,分為擒虜。昔燕昭王收燕之餘人,欲報強齊,雪先人之恥,折節下士,卒招賢俊,築壇拜節,郭隗為師,於是樂毅自魏而至。燕國既安,人民樂為用也。以樂毅為上將軍,糾合諸侯共伐齊,下其七十城。今洽為國除殘去害,天借賊機,官軍不振。賴中丞異代間生,夷凶翦暴,心貫白日,功高一時。請回洽官爵,並與中丞。

竇泰

泰,貞元二年官御史中丞。

泥雨停朝參奏

準儀制令,泥雨合停朝參。伏以軍國事殷,恐有廢闕,請令每司長官一人入朝。有兩員並副貳,亦許分日。其夜甚雨,至明不止,許令仗下後到外廊食訖入中書,其餘官及王府長官,並請停朝,任於本司勾當公事。泥雨經旬,亦望準此。

趙元一

元一,德宗時人。著有《奉天錄》四卷。

奉天錄序

緬尋太古之初,真源一味,自然樸略,不同浮華,雖垂不載。至軒轅氏征蚩尤而廓清四海,帝舜黜有苗而定萬邦,逮乎三王則吊人伐罪,暴秦則並吞天下,漢高祖夷凶靜難,光武討叛懲奸,魏武破袁紹,晉武滅苻堅,宇文氏破高歡,普六茹氏平陳國,太宗擒王竇,肅宗定安史。故曰:亂者理之源,失者得之府。法令施而逆子誅,《春秋》書而賊臣懼。

建中四祀,朱泚作亂,居我鳳巢,忠臣義士,身死王事,可得而言者哉。鹹悉載之,使後來英傑,貴風義而企慕。承危伺嗣,與時浮沈者,其徒非一,正史備書,故闕而不錄。誌懷問鼎者,不敢漏網,夫簡書直筆直言,無矯無妄,欲使朱藍各色,清濁分流,質而不文,焉敢潤色?恐史筆遺漏,故備闕也。李忠臣三朝名將,忽為叛主之臣;洪經綸累代通儒,乃作趨時之士。其餘源休蔣鎮之輩,敬忠日月之徒,蓋屑屑者,何足道哉!

每思南史之筆,班馬之作,莫不廢食仰歎。且洪流壞隄,猶可塞也;烈火燎原,尚可撲也;逆臣賊子,難可邇也。睹此妖孽,搖動中原,莫不痛心疾首,是用書之簡素,使好我者慕,惡我者懼。

元一代居關右,世業三秦,親睹欃槍,媸妍必記。雖形闕奉親,而內懷其孝;身乖事主,而心荷聖恩。每覽嵇紹紀信之高義,感千載而仰慕;尋淖齒王敦之遺跡,思奮劍而快心。疾惡之誌,不忘寤寐。起自建中四祀孟冬月上旬三日涇原叛命,終興元元年孟秋月中旬有八日皇帝再複神都。於中可否,總紀其事也。

夫史館之筆,才、識、學也,苟無三端,難以措其手足。元一不敏,敢竊鳳凰之一毛,以效麒麟之千里。獨學而無知,孤陋而寡聞;跡不踐於孔門,文有慚於先哲;輕塵罕增於巨嶽,墜露無益於廣川。輒申螢燭之光,將助太陽之照。述而不作,有愧老彭,冀革前非,用警來祀雲爾。

尚華

華,德宗時人,高彥昭為寧陵西城都知鎮遏使,辟為判官。

上高中丞狀

城於西北,壘道更高,左擊右攻,平視城內,日夜交戰,以棚為牆鋒刃相持,不逾咫尺伏惟仆射去食存信,救此孤城,遊魂之年,返骸之日謹錄狀上,伏聽處分。

朱泚

泚,幽州昌平人。以蔭籍為李懷仙部將。大曆七年拜盧龍節度使,封懷寧郡王。入朝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出屯奉天,遷檢校司空隴右節度副大使,仍知河西澤潞行營兵馬事。德宗立,改鎮鳳翔,加中書令,進拜太尉。涇原節度使姚令言督兵討李懷光,過闕下,兵叛,迎泚入宣政殿,僭位改號。既為李晟所破,走保彭原西城,斬之,年四十三。

遺弟滔書

昔文王囚於羑里,終王八百之基;殷湯繫於夏臺,後有解網之頌。吾頃典郡四鎮,蕃夷戰懾;唐主不察,信諂諛之說。吾罹奸臣之禍,便奪兵權,雖位列上公,詔書繼至,情懷恍忽,百慮攢心。何期天道盈虛,五運更代,物極則返,憂極歡來。曆數在躬,以登寶位。涇原四鎮,士馬爭驅;隴右鳳翔,獻書繼至。三秦之地,指日克平;吳蜀之間,已令宣示;河北一路,用卿殄除。布新令以示之,推利害以誘之,懸爵賞而招之,張皇威而逼之,驅鐵騎以臨之。橫行洛陽,與卿大會於定鼎。

朱滔

滔,幽州昌平人,兄泚。盧龍節度使,滔勸泚入朝,遂權知留後兼御史大夫,進檢校司徒,領節度,賜德棣二州,封通義郡王。田悅叛,滔及王武俊、李納同謀,滔自號冀王,既而與武俊有隙,武俊擊滔敗,走還幽州,上書待罪,詔免之。貞元元年死,年四十二,贈司徒。

移諸道牒文

今月八日,大秦皇帝已登寶位,關西四鎮應款附請為臣妾,惟奉天孤城,危同累卵。不有廢也,將何以興?今披讖應圖,則鼎新之兆先也。同夫夏俗,待我後以來蘇。今發突騎元戎四十萬,奮劍與夕火爭光,揮戈與秋月競色,長驅北至洛陽,與皇帝會蹕於上陽宮。牒魏博恒冀等州將士,即宜擁節歸朝,達於先覺,必使勳流奕葉,榮及子孫。如或固守窮城,不識天命,必使覆巢破卵,易子析骸,請看今日之長安,竟是誰家之宮闕!太山如礪,可知非石之言;秋日麗天,不易勤王之意。

劉辟

辟,字太初。貞元中擢進士宏詞科,佐韋皋幕府,累遷御史中丞度支副使。永貞元年,皋卒,辟主留後,諷諸將上表徼旄節,授檢校工部尚書,充劍南西川節度使。又求都統三川,遂舉兵圍梓州,宰相杜黃裳薦高崇文、李元奕等討之。元和元年九月,辟遁走,擒送京師誅之。

如石投水賦(以「仁義忠信,公平能諫」為韻)

聖之求賢也詳明,水之受物也柔順。石遇柔而不阻,臣俟明而必進。漢祖興兮昌言納,留侯輔兮皇威振。喻石水以興詞,配鹽梅而稱雋。堅脆性異,應廣納而來投;尊卑禮殊,致精誠而取信。伊水為體,既清而平;猶君為德,既貞而明。石豈自投,假海納之宏量;臣非苟進,由天聽而察誠。用率於有類,將感於無情。虛而受者其理遠,含而容者其道行。何幽邃之能間,奚渺彌之足驚。夫國之勃興,必多賢智。繼九臣之跡,膺三傑之義。煥發英藻,呈龍章與鳳姿。敬宣嘉猷,謂嶽生而天賜。豈不由山有巨石,水有通津。忽擊流以澎湃,俄答響於奫淪。雖源深流長,乃入無不至;而體柔處潤,則托有所因。移他山之貞質,依上善之全仁。夫水石之奧旨,與君臣之等倫。今天子端居穆清,時和海晏。念投石之契,爰求秉鈞;思箴闕之規,載徵驟諫。由是如石之義啟,投水之情通。彼以誠應,我亦符同。懸天爵之榮,獲斯人瑞;尊五嶽之禮,視乎上公。恒啟沃以為誌,方清明而在躬。比石固業,欽賢纘功。儻或水不周容,石乃無由寓質;君不虛已,臣則曷能推忠。可以垂誡訓,可以流德風。則知聖既作兮政惟恒,石既投兮賢必澄。敢獻良哉之詠,願揚美於廉能。

古之奇

之奇,寶應中進士,馬燧辟置幕府。後汙朱泚偽命,為兵部員外郎。

縣令箴

諮爾多士,各司厥官。政不欲猛,刑不欲寬。寬則人慢,猛則人殘。寬則不濟,猛則不安。小惡無為,涓流成池;片言可用,毫末將拱。禍既有胎,福豈無種。鏡不自照,祗能鑒物。人不自知,從諫勿咈。欲不可縱,貨不可黷。黷貨生災,欲縱禍速。勿輕小人,蜂蠆有毒。勿輕小道,大車可覆。勿謂剛可長,長剛者亡。無謂柔可履,履柔者恥。剛強有時,柔弱有宜。時宜克念,願在深思。不恕而明,不如不明。不通而清,不如不清。無為惡行,無逆善名。保此中道,無成不成。過客箴士,冀申同聲。如山之重,如水之清。如石之堅,如松之貞。如劍之利,如鏡之明。如弦之直,如秤之平。

為朱泚署坊市榜

奉天殘黨,蟻聚京畿。重傑等仍敢執迷,拒我天命。朕使偏師小將,果複敗亡,觀此孤城,不日當破。雲羅布網,無路鳥飛;鐵釜盤魚,未過瞬息。宣布遐邇,各使聞知。

洪經綸

經綸,建中初為黜陟使。朱泚反,偽授太常少卿。

大丕山銘

登於大丕,所經過。頂凸坤儀,根壓洪河。天生忠良,濟物宏多。山靈河神,俾環海戢戈。

趙讚

讚,建中時為吏部郎中黜陟使,貶播州司馬,貞元中位戶部侍郎。

請以箴表等代詩賦奏

箴、論、表、讚代詩賦,仍各試策三道,應口問大義明經人。明經之目,義以為先。比來相承,惟務習帖。至於義理,少有能通。經術浸衰,莫不繇此。今若頓取大義,恐全少其人,欲且因循,又無以勸學。請酌舉司舊例,稍示考義之難,承前問義,不形文字。落第之後,喧競者多。臣今請以所問,錄於紙上,各令直書其義,不假文言,既與策有殊,又事堪徵證,憑此取舍,庶歸至公。如有義策全通者五經舉人,請準廣德元年七月敕超與處分,明經請減兩選。伏請每歲甄獎,不過數人,庶使經術漸興,人知教本。

常平倉議

伏以舊制置倉儲粟,名曰常平。軍興以來,此事闕廢,因循未舉,垂三十年。其間或因凶荒流散,餓死相食者,不可勝紀。古者平準之法,使萬室之邑,必有萬鍾之藏;千室之邑,必有千鍾之藏。春以奉耕,夏以奉耘。雖有大賈富家,不得豪奪吾人者,蓋謂能行輕重之法也。自陛下登極以來,許京城兩市置常平,官糴鹽米,雖經頻年少雨,米價不複騰貴,此乃即日明驗,實要推而廣之。當軍興之時,與承平或異,事須兼儲布帛,以備時須。臣今商量,請於兩郡,並江陵、成都、揚、汴、蘇、洪等州府,各置常平輕重本錢,上至百萬貫,下至數十萬貫,隨其所宜,量定多少,惟置斛鬥疋段絲麻等。候物貴則下價出賣,物賤則加價收糴,權其輕重,以利疲人。並請諸道津要都會之所,皆置吏閱商人財貨,計錢每貫稅二十文。天下所出竹木茶漆,皆十一稅之,以充常平本。

唐故贈太保張公神道碑

貞元三年秋七月壬申,丞相張公薨於位。冬十月乙酉,(闕二字)於(闕)直其北一裏。嗚呼!往而不作,哀可極也。歿而不朽,德之盛也。公諱延賞,字延賞,河東猗氏人。漢(闕)部尚書中書令,贈(闕二字)都督,諡曰恭肅,光輔(闕二字)成開元之理,公三(闕)臣器公而薦(闕二字)本名寶符,元宗召見奇之,且思恭肅之德,故錫茲嘉名。解褐(闕)太師苗韓(闕三字)碩德深於知人,見(闕一字)歎異,申以姻好。及(闕一字)山作難,公(闕)城邑公有(闕五字)鎮北都公(闕二字)倅兼副尹守入拜給事中,襲封河(闕)三節度兼(闕七字)書建中(闕二字)起輦轂駐蹕近郊,以公(闕一字)力竭(闕)時都邑(闕七字)倚重於蜀故(闕二字)仍領遙(闕二字)計(闕三字)乘(闕)寇戎(闕十字)危群心尤切(闕)聽遠邇相(闕三字)之化時情所屬(闕)吊賻有加,(闕二字)護喪事(闕)聞(闕一字)震(闕四字)泫雲爾太(闕)黍繁(闕一字)躬為律度(闕二字)知禁德禮(闕)康之(闕三字)如東周之禮,其在荊楚也。(闕)遺愛成頌,皆因俗施政,而同歸於中。其(闕)奪其(闕五字)昔方叔山甫,成中興之業,而(闕二字)因時(闕)若星辰(闕一字)穹若山嶽,斯可謂歿而不朽者夫。《詩》云:惠此中國,以(闕)備盡無違之孝,遺令薄葬,布衣瓦器,以終予誌。祁國夫人太師之(闕二字)德輔(闕)目所及皆為實錄,其詳則制詔璽書,曆鎮碑記,及家傳備矣。今(闕)

太保受氏,滔滔其流。本係軒轅,胄分留侯。(闕)皇天太保嗣烈,克光前人。勤勞王家,宏濟艱難。外危我將,內(闕)種厥德閭閻懷思。周愛甘棠,荊淚空碑。況乃鬆檟(闕四字)崇山(闕一字)石終卜(闕)

薛玨

玨,字溫如,河中寶鼎人。累遷楚州刺史,建中初拜司農卿,改太子賓客,出為嶺南觀察使,卒年七十四,贈工部尚書。

請禁淹留館驛奏

當府館驛,準永泰元年三月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第五琦奏。使人緣路,無故不得於館驛淹留。縱然有事,經三日已上,即於主人安置,館存其供限。如有家口相隨及,自須於村店安置,不得令館驛將什物、飯食、草料等,就彼供給擬者。伏以承前格敕,非不丁寧,歲月滋深,因循久弊。今往來使客,多是武官,逾越條流,廣求供給。府縣少缺,悔吝坐至。屬當凋殘,實難濟辦。況都城大路,耗費倍深。伏乞重降殊恩,申明前敕,絕其僥濫,俾懼章程。庶郵驛獲全,職司是守。

柳峴

峴,貞元三年試太常寺奉禮郎。

故莫州長豐縣令李君墓誌銘

唐貞元三祀五月,故長豐宰李君丕卒於幽州潞縣。嗚呼逝水,古今悲夫!公隴西人也,世襲軒裳,地清才幹。曾祖知禮,宣州司功參軍;祖懷璧,汴州陳留縣丞;考某,許州鄢陵縣令。公灑然深心,抱義育德,士林鹹器重之。乃昌言薦於元戎,遂徵辟為潞縣丞,佐理高標,令名遠著。後墨綬長豐,化百里之風,樂四人之業。俄改入任莫州司法參軍,蘇息萌隸,鈐鍵奸譎。凡登仕踐位,時議茂宰良掾也。每處其厚,不居其華,果行溫良,發言砥礪。豈期餘慶岡祐,而禍兮有階。故鵩鳥作孽,二豎為祟,沈疾於故林私第。即代之日,春秋六十有三。無嗣,夫人元氏,晝哭靈帳,恨無三從。傷肝膈之痿憒,痛終身之惸獨。長女適河東柳氏名峴,試太常寺奉禮郎,感深仁之厚恩,盡半子之禮節。力窆棺櫬,手植鬆槐,扶塗車,封馬鬛。粵三年建子月,葬於縣之南三里潞州之右。托一片之琬玉,紀平生之徽猷。俾山壑之變,風烈有遺,而為銘曰:

屹然孤墳,長城之東,死生永隔,天地不同。於嗟英靈,窮泉之中,悄悄原野,旦暮悲風。

劉濟

濟,字濟,幽州盧龍軍節度副大使怦子。第進士,嗣節度,貞元中累遷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順宗立,檢校司徒。元和初加侍中兼中書令。濟疾。次子總冘殺濟,年五十四,贈太師,諡莊武。

涿鹿山石經堂記

我大唐十有一葉,皇帝繼明,照宣(闕二字)光被四海,神人以和。逮今己丑歲,凡五祀矣。方隅守臣,樂其休明,天地大德,罔知攸報。濟封內山川,有涿鹿山石經者,始自北齊,至隋沙門靜琬,睹層封雲跡,因發願造十二部石經。至國朝貞觀五年,《涅槃經》成,其夜山吼三聲,生香樹三十餘本。其年六月,瀑水浮大木數千株於山下,遂構成雲居寺焉。既而元宗開元聖文神武皇帝第八妹金仙長公主特加崇飾。遐邇之人,增之如蟻術焉。有為之功,莫此而大。濟遂以奉錢為聖上刻造《大般若經》,以今年四月功就。親與道俗,齊會石經峰下。飯等香積,而法雲藹空;會同華嚴,而花雨滿地。金篆玉板,燦如龍宮;神光曜日,宇宙金色。於是一口作念,萬人齊力。岩壑動,鸞鳳翔;或推之,或挽之,以躋於上方,緘於石室。必使劫火燒而彌固,桑田變而不易。或資聖壽,壽願比於崇山;緘於石經,經願延於沙界。鴻祚景福,聖壽無疆。幕府眾君子同稱讚之,時元和四年四月八日記。

胡堅

堅,貞元九年左神策鹽州行營節度使。

得鹽井水土表

初城鹽州鹵中獲懷土,又置烽堡水路回遠。即時有兩廢鹽井悉生鹽,事符聖德,可謂天讚。請付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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