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志/卷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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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在吳縣西,即古具區、震澤、五湖之處。《越絕書》云:“太湖周回三萬六千頃,禹貢之震澤。”《爾雅》云:“吳越之間巨區,其湖周回五百里。襟帶吳興、毗陵諸縣界,東南水都也。”古今傳記不同者,並具《辯證》門。

【白居易《泛太湖書事寄元稹》:煙渚雲帆處處通,飄然舟似入虛空。玉杯淺酌巡初匝,金管徐吹曲未終。黃夾纈林寒有葉,碧琉璃水淨無風。避旗飛鷺翩翻白,驚鼓跳魚撥剌紅。澗雪壓多松偃蹇,巖泉滴久石玲瓏。書為故事留湖上,吟作新詩寄浙東。軍府威容從道盛,江山氣色定知同。報君一事君應羨,五宿澄波皓月中。 皮日休:聞有太湖名,十年未曾識。今朝得遊泛,大笑稱平昔。一舍行胥塘,盡日到震澤。三萬六千頃,頃頃玻璨色。連空淡無類,照野平絕隙。好放青翰舟,堪弄白玉笛。疏岑七十二,雙雙露矛戟。悠然嘯傲去,天上搖畫鵲。西風乍獵獵,驚波罨涵碧。倏忽雪陣吼,須臾玉崖拆。樹動為蜃尾,山浮似鱉脊。落照射鴻溶,清輝蕩拋擲。雲輕似可染,霞爛如堪摘。漸暝無處泊,挽帆從所適。枕下聞澎泛,肌上生瘳瘭。討異足回,尋幽多阻隔。願風與良便,吹入神仙宅。甘將一蘊書,永事嵩山伯。 陸龜蒙:東南具區雄,天水合為一。高帆大弓滿,羿射爭箭疾。時當暑雨後,氣象仍鬱密。乍如開彫笯,[音奴,籠也。]聳翅忽飛出。行將十洲近,坐覺八極溢。耳目駭鴻蒙,精神寒佶栗。坑來斗呀豁,湧處驚祟拳。嶮異拔龍湫,喧如破蛟室。斯須風妥帖,若受命平秩。微茫識端倪,遠嬌疑格筆。才才見銅闕,[湖中穹崇山,有銅闕。]左右皆輔弼。盤空儼相趨,去勢猶橫逸。嚐聞咸池氣,下注作清質。至今涵赤霄,尚且浴白日。[太湖,上稟咸池五車之氣,故一水五名也。]又云構浮玉,宛與昆閬匹。肅為靈官家,此事難致詰。[太湖,乃仙家浮玉之北堂。]才迎沙嶼好,指顧俄已失。山川互蔽虧,魚鳥空聱[語彪反]●〈耳乙〉[魚乙反]。何當授真檢,得召天吳術。一一問朝宗,方應可譚悉。 楊備:魚刀載酒日相隨,一笛蘆花深處吹。湖麵風收雲影散,水天交照碧琉璃。 蘇子美《望太湖》:杳杳波濤閱古今,四無逞際莫知深。潤通曉月為清露,氣人霜天作暝陰。笠澤鱸肥人膾玉,洞庭柑熟客分金。風煙觸目相招引,聊為停橈一楚吟。 梅堯臣:東吳臨海若,看月上青冥。河漢微分練,星辰淡布螢。細煙沈遠水,重露裛空庭。孤坐饒清興,惟將影對形。】

明月灣,在太湖洞庭山下。【皮日休:曉景澹無際,孤舟恣回環。試問最幽處,號為明月灣。半岩翡翠巢,望見不可攀。柳弱下絲網,藤深垂花鬘。松癭忽似狖,石文或如●。釣壇兩三處,苔老腥斒斑。沙雨幾處霽,水禽相向閑。野人波濤上,白屋幽深間。曉培橘栽出,暮作焦梁還。清泉出石砌,好樹臨柴關。對此老且死,不知憂與患。好境無住處,好處無境刪。赫然不自適,脈脈當湖山。 陸龜蒙:昔聞明月觀,【在建業,故台城。】秖傷荒野基。今逢明月灣,不值三五時。擇此二明月,洞庭看最奇。連山忽中斷,遠樹分毫厘。周回二十里,一片澄風漪。見說秋半夜,淨無雲物欺。兼之星斗藏,獨有神仙期。初聞鏘鐐銚[音姚],積漸調參差。空中卓羽衛,波上停龍螭。縱舞玉煙節,高歌碧霜詞。清光悄不動,萬象寒咿咿。此會非俗致,無由得旁窺。但當乘扁舟,酒甕仍相隨。或徹三弄笛,或成數聯詩。自然瑩心骨,何用神仙為。】

練瀆,在太湖。舊傳吳王所開,以練兵。【皮日休:吳王厭得國,所玩終不足。一上姑蘇台,猶自嫌局促。艅艎六宮鬧,朦街後車肅。一陣水麝風,空中蕩平淥。烏困避錦帆,龍勝防鐵軸。流蘇惹煙浪,羽葆飄岩谷。靈境太蹂踐,因茲塞林屋。空闊嫌太湖,崎嶇開練瀆。三尋靨石齒,數裏穿山腹。底靜似金膏,礫碎如丹粟。波殿鄭旦醉,蟾閣西施宿。幾轉含煙舟,一唱來雲曲。不知欄梔上,夜有越人鏃。君王掩面死,嬪禦不敢哭。豔魄逐波濤,荒宮養麋鹿。國破溝亦淺,代變草空綠。白馬都不知,朝眠還暮浴。 陸龜蒙:越恃君子眾,大將壓全吳。[越有私卒君子六千人。]吳將派天澤,以練舟師徒。一境止千里,支流忽然迂。蒼奩東洪波,坐似馮夷軀。戰艦百萬輩,浮宮三千餘,平川盛丁寧,絕島分儲胥。鳳押半鶴膝,錦扛雜肥胡。香煙與殺氣,浩浩隨風驅。彈射盡高鳥,柸觥醉潛魚。山靈恐見鞭,水府愁為墟。兵利德日削,反為釣屠。至今鉤鏃殘,尚與泥沙俱。照此月倍苦,來茲煙亦孤。丁魂尚有淚。合灑青楓枯。】

銷夏灣,在太湖洞庭西山之趾山,十餘里繞之。舊傳吳王避暑處。周回湖水一灣,水色澄徹,寒光逼人,真可銷夏也。【皮日休:太湖有曲處,其門為兩涯。當中數十頃,別如一天池。號為銷夏灣,此名無所私。赤日莫斜照,清風多遙吹。沙嶼掃粉墨,松竹調塤篪。山果紅靺鞨,水苔清髻需。木陰厚若瓦,岩磴滑如飴。我來此遊息,夏景方赫曦。一坐盤石上,肅肅寒生肌。小鰱或可泛,[《方言》云:小舸謂之鹺。]短策或可支。行驚翠羽起,坐見白蓮披。斂袖弄輕浪,解巾敵涼颸。但有水雲見,更餘沙禽知。京洛往來客,暍死緣奔馳。此中便可老,焉用名利為。 陸龜蒙:霞島焰難泊,雲峰奇未收。蕭條千里灣,獨自清如秋。古岸過新雨,高蘿蔭橫流。遙風吹蒹葭,折處嗚颼飀。昔予守圭竇,過於回祿囚。日為自愛篷筁徒,[渠曲二音,簞之異名。]分作衹裯讐,[低刀二音,並單衣。]願狎寒水怪,不封朱轂侯。豈知煙浪涯,坐可思重裘。健若數尺鯉,泛然雙白鷗,不識號火並,孰問名焦丘。我本魚烏家,盡室營扁舟。遺名複避世,消夏還消憂。】

投龍潭,在龜山。【皮日休:龜山下最深,惡氣何洋溢。涎水瀑龍巢,腥風卷蛟室。曉來林岑靜,獰色如怒日。氣湧撲炱煤,波澄掃純漆。下有水君府,貝闕光比櫛。左右列介臣,縱橫守鱗卒。月中珠母兒,煙際楓人出。生犀不敢燒,水怪恐摧躥。時有慕道者,作彼投龍術。端嚴持碧簡,齋戒揮紫筆。兼以金婉蜒,投之光焌律。琴高坐赤鯉,何許縱仙逸。我願與之遊,茲焉托靈質。 陸龜蒙:名山潭洞中,自古多秘邃。君將接神物,聊用申祀事。熔金象牙角,尺木無不備。亦既奉真官,因之徇前誌。持來展明誥,敬以投嘉瑞。鱗光煥水容,日色曉山翠。吾皇病秦漢。豈獨探怪異。所貴風雨時,民皆受其賜。良田為巨浸,汙澤成赤地。掌職一不行,精靈又何寄。唯貪血食飽,但據驪珠睡。何必費黃金,年年授星使。】

胥口,在木瀆西十里,出太湖之口也。上有胥山,舟出口,則水光接天。洞庭東西山峙銀濤中,景物勝絕。【皮日休:波光杳杳不極,霽景淡淡初斜。黑蛺蝶粘蓮蕊,紅蜻蜒裹菱花。鴛鴦一處兩處,舴艋三家五家。會把酒船隈荻,共君作個生涯。 拂釣清風細麗,飄蓑暑雨霏微。湖雲欲散未散,嶼烏將飛不飛。換酒峭頭把看,載蓮艇子撐歸。斯人到死還樂,誰道剛須用機。 陸龜蒙:雨後山容若動,天寒樹色如消。目送回汀隱隱,心隨掛席搖搖。白蔣知秋露裛,青楓欲暮煙饒。莫問吳趨行樂,酒旗竿倚河橋。 把鉤絲隨浪遠,采蓮衣染香濃。綠倒紅飄欲盡,風斜雨捆相逢。斷岸沈漁弱畧,[約略二音,魚網也。]鄰村送客●●〈舟龍〉〈舟邛〉。即是清霜刮野,乘閑莫厭裘重。】

松江,在郡南四十五里,禹貢三江之一也。三江自具《辨證》門。今按:松江南與太湖接,吳江縣在江漬。垂虹跨其上,天下絕景也。【程俱《松江賦》:鴟夷子皮既棄越相,乘扁舟,攜西子,訴東流。方將家五湖以長邁,屣萬鍾而不留。放若巨魚縱大壑,脫若六驥馳坦道。而挾輕輯時,則八荒收雲,千里一碧。狂瀾不興,遠岫凝色。目盞意往,雲天出沒。引風檣以悲嘯,趣煙波而不極。於是遇亡是叟而問津焉。曰:三江之湊,實為五湖。地脈四達,衍為松江。洶洶渾渾,溶溶洋洋。孤岑連障,七十有二。眇若散螺,黛於微茫。五湖之中,大日包山。風穴晝暝,霜林夏寒。暮煙屯其疊翠,冬實累其錯丹。鱗鶴之所憩,蛟鼉之所淵。山中之人,忘世與年。條桑縹緲之下,采石明月之灣。[包山有縹緲峰、明月灣。]草衣木茹,泊若追義盤而與還。江流之窮,是則歸墟。王百穀於一吸,環齊州於一區。大鵬奮翅於泱漭,燭龍洗光廠咸虞。由江而下,二百餘里,布帆無恙,尚可以朝海門而暮方壺。雖然,善賈者據其會,善搏者扼其吭。方趣南則遺北,既晝圓而失方。今子將攬眾物之會,莫若遐觀乎中央。惟是江湖之接,二洲相望。散荒墟於垤塊,識斷岸於毫芒。嚐試與子至中流而四:陰霾鬱興,不辨雲水,天高日出,萬頃在目者,五湖也。岡岫相屬,如走如伏,溟蒙突兀,乍見乍失者,包山也。擁松江之上,流窮海道於一葦時,矯首而期盡。固可以訪漁樵而種魴鯉,亦優遊而卒歲矣。吾廣以為何如?子皮曰:然,務外遊者有待,樂內觀者無窮。吾方以日月為燭,六閣為宮。參天地以為友,從四海之諸公。乘雲氣,禦飛龍。指包山於遺礫,攬五湖於一鍾。松江之勝,又安能芥蒂於胸中乎!  《後松江賦》:程子既為《松江賦》,假鴟夷子皮。(設)亡是叟以為詞,是夜夢有夫碩然而長,黧色而修髯。叩舷而稱口:松江之勝,吾子之詞侈矣。然子亦聞吳越之遺事乎?唯而答曰:長橋臥波,截江之街。飛欄疊架,排霧橫空。萬景所會,而垂虹屹立乎其中。吾嚐登垂虹,顧二渚,尚想夫霸國之爭雄。方其踐忍烏喙,差耕石田。禍起腋下,謀誤機先。見吳軍江北,越軍江南。殺氣朝合,軍聲夜嚴。街枚北渡,奮為兩翼。方風馳而霧障,頓雷轟而電擊。吳卒麕潰,江流赭赤。畢夫椒之世仇,償會稽之膀食。於此蓋夫子之雄績。乃白太湖過橫山,辭越來之溪,登姑胥之台。吊亡國於遊鹿,指血化於黃埃。挽賒蝗以淩江,卷旌旗而南歸。則夫子於此退身行意,揖勾踐而長辭。蓋與夫咎犯之貪天,子推之獨賢。歌龍蛇而激憤,塊然與喬木而偕燔者,不可同日而言矣。間者,五季棼亂,錢繆崛興。蘇據都會,乃淮浙之必爭。徐約先拔,孫儒繼焚。彼得之,不能以歲月守。我守之,不能以歲月寧。則江之兩涯,相為二城。鎮威武之右境,遏淮南之寇兵,實用武者之所憑。[吳江,錢氏時謂之南北兩城防遏所。]版圖入朝,置為縣治。畫井疆,設群吏。皋畝棋別,居廬鱗次,帶以千尺之橋,捍以百里之塘。舟輿所通,樓觀相望。曾城邑之幾時,翳喬木之蒼蒼矣。吾嚐歎曰:一江方東,雖逝不流。閱世事之萬變,去莫知其所遁,而來莫知其所由。今之松江,其昔之松江耶?抑夜半之藏舟,失萬世於俯仰,盡賢愚於一丘。夫子亦嚐吊抉眼之忠魂,而訪伏劍者之靈遊不乎?子皮不對,顧謂西子,援琴而歌。歌曰:霰雪紛兮雲霏霏,帶長鋏而佩寶璐兮,子安適而不歸。歲婉晚而將暮兮,路既壅而中迷。嗟二子之不返,折疏麻而搴杜,若羌搖搖其遣誰。餘音未息,蘧然而覺,掉頭載歌,付千古於一笑。 宋之問《夜渡吳松江懷古》:宿帆震澤口,曉渡松江漬。棹撥魚龍氣,舟衝鴻雁群。信潮頓覺滿,晴浦稍將分。氣赤海生日,光搖湖起雲。水鄉盡天街,歎息為吳君。謀士伏劍死,至今悲所聞。 又《渡吳江別王長史》:倚棹望茲川,銷魂獨黯然。鄉連江北樹,雲斷日南天。劍別龍初沒,書成雁不傳。離舟意無限,催渡復催年。 張懷:多年撲被玉山岑,鬢雪欺人忽滿簪。駑馬雖然貪短豆,野麋終是憶長林。鱸魚末得乘歸興,鷗烏唯應信此心。見說新橋好風景,會須乘月濯煩襟。 劉長卿:洞庭初下葉,南客不勝愁。明月天涯夜,青山江上秋。一官成白首,萬里寄滄洲。久被浮名係,能無愧海鷗。 杜牧:堠館人稀夜更長,姑蘇城遠樹蒼蒼。江湖潮落高樓迥,河漢秋歸廣殿涼。月轉碧梧移鵲影,露低紅草濕螢光。文園詩侶應多思,莫醉笙歌掩華堂。 《泊松江》:清露白雲明月天,與君齊棹木蘭船。風波湖雨相失,夜泊橫塘心渺然。 白居易《松江亭攜樂觀漁》:震澤平蕪岸,松江落葉波。在官常夢想,為客始經過。水面排罾網,船頭簇綺羅。朝盤膾紅鯉,夜燭舞青娥。雁斷知風急,潮平見月多。繁絲與促管,不解和漁歌。 薛據《泊震澤口》:日落草木陰,舟徒泊江汜。蒼茫萬象開,合遝聞風水。沿泊值漁翁,竄筱逢樵子。雲開天宇靜,月明照萬里。早雁湖上飛,晨鍾海邊起。獨坐嗟遠遊,登岸望長洲。寥落星欲盡,膛朦氣漸收。行藏空自秉,知識仍未周。伍胥既伏劍,范蠡亦乘流。欲竟鼓世去。三江多客愁。 許渾《泊松江渡》:漢漢故宮地,月涼風露幽。雞嗚荒戍曉,雁過古城秋。楊柳北歸路,蒹葭南渡舟。去鄉今已遠,更上望京樓。 皮日休《松江早春》:松陵清淨雪消初,見底新安恐未如。穩憑船舷無一事,分明數得膾殘魚。 陸龜蒙:柳下飡待好風,暫時還得狎漁翁。一生無事煙波足,唯有沙逞水勃公。 錢昭度《憶具區》:平生愛具區,島嶼夾陂湖。竹雨籠氵雞鴻,花煙涇鷓鴣。神仙疑有宅,魚鱉自為都。何事勞長想,機雲本是吳。 梅堯臣《送裴如晦宰吳江》:吳江田有粳,粳香舂作雪。吳江下有鱸,鱸肥膾堪切。炊粳調橙,飽食不為餮。月從洞庭來,光映寒湖凸。長橋坐虹背,衣濕霜末結。四顧無纖雲,魚跳明鏡裂。誰與子同遊,去若秋鷹掣。

又《憶吳松江晚泊》:念昔西歸時,晚泊吳江口。回堤溯清風,淡月生古柳。夕烏獨遠來,漁舟猶在後。當時誰與同,涕憶泉下婦。 蔡肇《除夜宿垂虹亭》:東南勝處未忘情,老去扁舟復此行。小邑歲除無市井,下田水落見農耕。雪消西嶺層棱出,春到重湖鱗甲生。橋下霜蛟貪睡美,焉槌千鼓作雷聲。 王禹僻:中郎亭樹據江鄉,雅稱詩翁賦醉章。蓴菜鱸魚好時節,晚風斜日舊咽光。一杯有味功名小,萬事無心歲月長。安得便拋塵綱去,釣舟閑倚畫欄傍。 二年為吏住江濱,重到江頭照病身。滿眼碧波輸野烏,一蓑疏雨屬漁人。隨船曉月孤輪白,入座晴山數點春。張翰精靈應笑我,綠袍依舊惹埃塵。 又《松江亭》:登臨陡覺挹塵埃,時有清風颯滿懷。蟬煉一條連古岸,玻璃萬頃自天來。寒光浩渺輕煙闊,綠玉參差遠岫排。南指閩山猶萬里,遠人歸興正無涯。 《泛吳松江》:帶蓬疏薄漏斜陽,半日孤吟未過江。惟有鷺蔫知我意,時時翹足對船窗。 陳堯佐:平波渺煙蒼蒼,菰蒲才熟楊柳黃。扁舟係岸不忍去,秋風斜日鱸魚鄉。 蔣堂《遊松江》:江人見我謂誰何,行李無羈野意多。六幅青帆趁潮去,一樽白酒扣舷歌。沙逞歷歷辨雲樹,島外濺濺弄月波。興盡歸來還更喜,舞鷗相送人煙蘿。 《長橋觀魚》曙光東向欲朧明,漁艇縱橫映遠汀。濤面白煙昏落月,嶺頭殘曉混疏星。嗚根莫觸蛟龍睡,舉網時間魚鱉腥。我實宦遊無況者,擬來隨爾帶笭管。 《中秋新橋對月》:月晃長江上下同,畫橋橫截冷光中。雲頭豔豔開金餅,水麵沈沈臥彩虹。佛氏解為銀色界,仙家多住玉壺中。地雄景勝言不盡,但欲追隨乘曉風。 蘇軾:吳越溪山興未窮,強扶衰病過垂虹。浮天自古東南水,送客今朝西北風。絕境自忘千里遠,勝遊難復五人同。舟師不會留連意,擬看斜陽萬頃紅。 二子緣詩老更窮,人間無處吐長虹。平生睡足連江雨,盡日舟橫擘岸風。人笑老年三黜慣,天教我輩一樽同。知君欲寫長相憶,更送銀盤尾霞紅。 楊備《長橋》:漁市花村夾酒樓,山光沈碧水光浮。松陵雨過船中望,一道青虹兩岸頭。 《吳江》:松陵水國面松江,學弄漁竿對酒綱。驚起鴛鴦是旗鼓,背帆飛去一雙雙。 章憲《松江謁王文孺令宰》:暑退涼生過雨天,鳧飛鷺浴暮江前。秋風小浪鴨頭水 “斜日輕帆燕尾船。青眼卻欣逢地主,白頭相對聳詩肩。林塘勝處開樽俎,隻欠冰輪特地圓。 《晚泊松江》:長堤牽百丈,舴艋氵斥清漪。山與殘霞暝,水將秋色宜。江寒征雁度,天遠暮帆遲。剩欲浮家去,煙波學子皮。】

交讓瀆,在羅城之東北隅。【楊備:琴丁結友事耕耘,田熟翻如虞芮君。彼此持廉為棄物,一名交讓兩難分。】

女墳湖,在吳縣西北,昔吳王葬女處。事具《塚墓》門。

【皮日休:萬貴千奢已寂寥,可憐幽憤為誰嬌。須知韓重相思骨,直在芙蓉向下消。  陸龜蒙:水平波淡繞回塘,鶴殉人沈萬古傷。應是離魂雙不得,至今沙上少鴛鴦。】

越來溪,在橫山下,與石湖連。相傳越兵入吳時自此來,故名溪。上有越城,雉堞宛然。【楊備:臨流何必吊前非,且說吳宮得意時。夾岸桃花煙水綠,畫船安穩載西施。】

箭涇,一名采香徑。事具《往跡》門。

夏駕湖,在吳縣西城下。吳王壽夢避暑,駕遊於此,故名。今城下但存外濠,即漕河也。河西悉為民田,不複有湖。民猶於河之傍種菱,甚美,謂之夏駕湖菱mi1。【楊備:湖面波光鑒影開,綠荷紅芰繞樓台。可憐風物還依舊,曾見吳王六馬來。】

錦帆涇,即城裏沿城濠也。相傳吳王錦帆以遊,今濠故在,亦通大舟。間為民間所侵,有不通處。

採蓮涇,在城內東南隅,運河之陽也。今可通舟,兩岸皆民居,亦有空曠為蔬圃,此種蓮舊跡也。上有採蓮涇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