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正義/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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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八 周禮正義
卷十九
作者:鄭玄 孫詒讓 漢 清
卷二十

經文參閱周禮/地官司徒,自「凡建邦國以土圭」至「國有常刑」。


周禮正義卷十九

瑞安孫詒讓學


「凡建邦國」至「待政令」[编辑]

凡建邦國,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 土其地,猶言度其地。鄭司農云:「土其地,但為正四方耳。其食者半,公所食租稅得其半耳,其半皆附庸小國也,屬天子。參之一者亦然。故《魯頌》曰:『錫之山川,土田附庸。奄有龜蒙,遂荒大東,至于海邦。』《論語》曰:『季氏將伐顓臾,孔子曰: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是社稷之臣。』此非七十里所能容,然則方五百里四百里合於《魯頌》、《論語》之言。諸男食者四之一,適方五十里,獨此與今五經家說合耳。」玄謂其食者半、參之一、四之一者,土均均邦國地貢輕重之等。其率之也,公之地以一易,侯伯之地以再易,子男之地以三易,必足其國禮俗喪紀祭祀之用,乃貢其餘。若今度支經用,餘為司農穀矣。大國貢重,正之也。小國貢輕,字之也。凡諸侯為牧正帥長及有德者,乃有附庸,為其有祿者當取焉。公無附庸,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進則取焉,退則歸焉。魯於周法不得有附庸,故言錫之也。地方七百里者,包附庸,以大言之也。附庸二十四,言得兼此四等矣。

●疏凡建邦國者此建畿外五等邦國之法也職方氏說五等侯國之里數同云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者以土圭測景之法定邦國之方位而正其疆域也戴震云土圭之灋不惟建王國用之封國必以度地以此知某國偏東偏西偏南偏北然後可定各地之分至啓閉其疆域廣輪之實亦於是分明不焉案戴說是也賈疏依千里而差一寸之率測其封之里數云假令封上公五百里國北畔立八尺之表夏至晝漏半得尺五寸景與土圭等南畔得尺四寸五分其中減五分一分百里五分則五百里既非密率又事涉緐碎殆非經義云諸公之地封疆方五百里其食者半者此經所食者半及參之一四之一皆當依先鄭說據諸侯自食言之公五百里開方為方百里者二十五即二十五同食者半則十二同又五終之地也云諸侯之地封疆方四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者四百里開方為方百里者十六即十六參之一則五同三成又三分成之一也云諸伯之地封疆方三百里其食者參之一者三百里開方為方百里者九即九同食者亦三之一則三同也云諸子之地封疆方二百里其食者之一者二百里開方為方百里者四即四同食者四之一則一同也云諸男之地封疆方百里其食者四之一者百里開方為方五十里者四食者亦四之則二十五成也[1]

注云土其地猶言度其地者玉人土圭以致日以土地注云土猶度也俞樾云土度聲近通用書枈誓杜乃擭雍氏注引作𢾖乃擭說文攴部𢾖讀若杜土之通作度猶杜之通作𢾖矣土方氏職曰以土地相宅即度地相宅也案俞說是也鄭司農云土其地但為正四方耳者謂土地即辨方之事也若土圭景短即知其國於四方為近南景長即知其國於四方為近北之屬賈疏謂五百里四百里之等說未晐云其食者半公所食租稅得其半耳其半皆附庸小國也屬天子參之一者亦然者賈疏云司農意以經云其食者半與參之一四之一皆自食其餘並入天子雖不云四之一司農分分之三分入天子一分自食江永云先鄭謂其食者為諸侯後鄭謂其食者為天子以文勢言之土其地制其域凡云其者皆指侯國則其食亦當指諸侯先鄭之義為長大司馬令賦上地食者參之二中地食者半下地食者參之一亦謂其可食者也司勳凡頒賞地參之一食亦謂受者食其參之一其餘以食民以供上也先鄭以其半為附庸小國屬天子參之一者亦然葢謂小國無附庸然亦當并山川及不可食之地言之乃近密小國可食地少而虛寬之數多其猶地萊二百畞亦所以優之與王昭禹云諸公之地方五百里食者半若其半則山林川麓不可食者也以王侯伯子男之地亦各以是為差州方千里其地不能肥磽之辨凡以可食多者為上諸公之地可食者半所上地也侯伯之地可食者三之地也子男之地可食者四之一所下地也猶不易易五之地任民而已鄭方苞說略同案王說即江氏所本皆足二鄭之義國語鄭語史伯對鄭桓公曰主芣騩而食溱洧字義正同五等侯國所食之地有狄蓋亦以肥磽制其衰等遂師云經牧其田野辨其可食者管子入篇云凡田野萬家之眾可食之地方五十里可以為足矣萬家以下則就山澤可矣萬家以上則去山澤可也彼野悉辟而民無積者國地小而食地淺也田半墾而民有餘食而粟米多者國地大而食地博也國策秦策黃歇說秦昭王曰隨陽右壤此皆廣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皆此經食字之塙詁也云故魯頌曰錫之山川土田附庸奄有龜蒙遂荒大東至于海邦者並悶宮篇文毛傳云龜蒙山也荒有也鄭箋云策命伯禽使為君於魯加賜之以山川土田及附庸令專統之奄覆荒奄也大東極東海邦近海之國也引之者證魯有附庸也又引論語曰季氏將伐顓臾孔子曰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坮之中是社稷之臣者季氏篇文集解引孔安國云顓臾伏羲之後風姓之國本魯之附庸主祭蒙山魯七百里之封顓臾為附庸在其域中故此引以證附庸在邦域中也云此非七十里所能容者隱駁今文五經家說也先鄭意附庸包於侯國封域假令魯封域止七十里則不能容附庸明其不可信也魯為侯國即依今文說亦當百里此云七十里者蓋別依今文春秋義白虎通義爵篇云殷家令公居百里侯居七十里是今文家又有侯七十里之說故先鄭據而破之云然則方五百里四百里合於魯頌論語之言者司農謂必如此經有方四百里五百里等國乃能容附庸是合於魯頌論語之言也云諸男食者四之一適方五十里者即二十五成之地也云獨此與今五經家說合耳者賈疏云五經家謂若張苞何休孟子等皆以為周法公侯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子男五十里故男食五十里是與五經家說合若自子已上以百里七十里國於此經二百里已上四之一三之一不合故直舉男地而言詒讓案王制云公侯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不能五十里者不合於天子附於諸侯曰附庸孟子萬章篇春秋緐露爵國篇文並同白虎通義封公侯篇云諸侯封不過百里象雷震百里所潤雲雨同也七十五十里差德功也此先鄭所謂今五經家說即漢時今文經師之說也賈疏謂若張苞何休孟子等大宗伯疏亦云張苞周孟子何休等不信周禮張苞周蓋指張禹苞咸氏張禹治今文論語苞周章句並出張侯論見何晏論語集解敍學而篇集解又引苞咸說千乘之國從王制義是三家皆傳今文論語公羊莊元年何注三等國並依王制義春秋公羊亦今文學也周禮為古文之學故今文經師皆所不從今文之說蓋以王制孟子所說為周制無二百里以上至五百里之後鄭以王制為虞夏殷之制周初因之周公制禮則改制如此經之說故王制注云此地殷所因夏爵三等之制也殷有鬼侯梅柏春秋變周之文從殷之質合伯子男以為一則殷爵三等者公侯伯也異畿內謂之子周武王初定天下更立五等之爵增以子男而猶因殷之地以九州之界尚狹也周公攝政致太平厈大九州之界制禮成武王之意封王者之後為公及有功之諸侯大者方五百里其次侯四百里其次伯三百里其次子二百里其次男百里所因殷之諸侯亦以功黜陟之其不合者皆益之地為百里焉又云春秋傳曰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言執玉帛則是惟謂中國耳中國而言萬則是諸侯之地有方百里有方七十里有方五十里者禹承堯舜而然矣要服之內地方七千里乃能容之夏末既衰夷狄內侵諸侯相并土地滅國數殷湯承更制中國方三千里之界亦分為九州而建此千七百七十三國焉周公復唐虞之域分其五服為九其要服之內亦方七千里而因殷諸侯之數廣其土增其爵耳孝經說周千百諸侯布列五千里內此文改周之法關盛衰之中三七之閒以為說也是鄭謂虞夏地大而多故爵土為三等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為限殷地狹於虞夏而國故仍夏制周初亦然至公致太平厈大九州之界同於虞夏而寺國之數猶因殷舊地增國少故得廣土增爵有五百里四百里之封此後鄭通周官王制孟子以調停其說之意王制孔疏引五經異義云古秋左氏傳說禹會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唐虞之地萬里容百里地萬國其侯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餘為天子閒田此亦以百里七十里五十里等為虞夏之制即後鄭所本先鄭之意或與與彼同也今攷明堂位說周公封曲阜地方七百里晏子春秋內篇雜下晏子曰昔吾先君太公受之營丘為地五百里史記漢興以來諸侯年衰云封伯禽康叔於魯衞地各四百里並與此經合管子輕重乙篇云天下之旁天子中立地方千里兼霸之壤三百有餘里佌諸侯度百里負海子男者度七十里雖與此經小異然亦不以百里為大國足徵周制必不如孟子所說況孟子又言齊魯之封儉於百里則所說三等之國自謂一代恆法非周初沿殷權宜之制可知鄭四代損益之說不能通於孟子王制孔疏引鄭荅臨碩云孟子當赧王之際王制之作復在其後蓋亦知二書出與周初典法不無岐異也江永云諸侯之地土田為實封若附庸在其封內雖為社稷臣而不得有地名山大澤有不以封者其餘山川藪澤斥之地與夫城郭宮室溝塗皆不可食統而計之大國宜數百里小國亦不下百里此周禮與孟子王制所以不能同禮就其虛寬者言之孟子王制惟舉土田封耳又云左傳襄二十五年子產對晋之辭曰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自是以衰此言與子王制合與周禮違當觀其所以立言之意此因晉人責其侵小而晉人自有兼數圻之失故產不欲舉大國虛寬大數而惟舉一同之制以顯兼數圻之多其言有所為也王制則述孟子也不然孟子生近齊魯豈真不知齊魯始封尚有餘地而云儉於百里哉案江說略本王安石陳祥道於義得通金鶚黃以周亦並謂孟子王制所言三等之封百里七十里五十里者除山川附言之此經五等之封五百里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百里為兼山川附庸言之與江說略同謂孟子謂齊魯初封儉於百里者自是故言其小以鐫切七國大抵春秋以後人說列國封域大小多非其實如昭二十五年左傳楚沈尹戍曰若教蚡冒至於武文土不過同國語楚語白公子張說齊桓晉文曰其入也四封不備一同而至於有畿田以屬諸侯以楚武文及桓文初得國時疆域攷之斷不止此數楚語韋注亦云方欲善美之故尤小焉此與子產孟子之言足相比例矣又後鄭依王制說附庸在方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百里之外故職方氏注亦謂州封五等國二百一十其餘以為附庸亦不若先鄭說以附庸在封域內之允也云玄謂其食者半參之一四之一者土均均邦國地貢輕重之等者後鄭以其食者半參之一四之一等為天子所食之貢故引土均均地貢以破先鄭義其說實非也云其率之也公之地以一易侯伯之地以再易子男之地以三易者此鄭為比況以申其食者為貢入天子之說謂公以下貢有輕重猶之齊民授地有一易再易等之率耳非謂真以此三等地封諸侯也賈疏云其民受地有一易再易故此諸侯之地據貢入天子以耕之者入諸侯以易而不耕者故以公之地貢半似二百畝佃半也侯伯之地三之一貢入天子似家三百畝佃百畝留二分似荒廢者也子男之地以三易四之一貢與天子似家得四百畝佃百畝留三分似三百畝不耕者也民但家無三易之地直以況義耳云必足其國禮俗喪紀祭祀之用乃貢其餘者此申大國貢重小國貢輕之義土均云禮俗喪紀祭祀皆以地惡為輕重之法而行之故鄭依而言也賈疏云後鄭意釋公國貢半已卜漸少之意言公受地廣稅物多但留半自用即足其國禮俗喪紀及畜積之用故以半為餘貢入天子其侯白受地差少則其稅亦少故三分之二留自用乃足其國以一分為餘貢入天子其子男受地又少其稅轉少故四分之乃足其國亦以一分為餘貢入天子云若今度支經用餘為司農穀矣者漢書食貨志云大司農陳臧錢經用賦稅既竭不足以奉戰士顏注云經常也此注疑指漢時諸侯王國亦以常用所餘儲為司農穀故舉以為況司勳先鄭注云若今時侯國有司農少府錢穀是也賈疏以度支經用為國家喪紀所用餘入天子殊誤司農官詳天官敍官疏云大國貢重正之也小國貢輕字之也者此亦申地貢大重小輕之義左昭十三年傳云同盟於平丘子產爭承曰昔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也卑而貢重者甸服也鄭伯男也而使從公侯之貢杜注云列位也公侯地廣故所貢者多甸服謂天子畿內共職貢者鄭蓋兼據彼文為說正讀與征同字之者左昭十六年傳子產曰非不能事大字小之難又三十年傳云字小在恤其所無孔疏引服虔云字養也江永云諸侯固各有貢然九貢皆貨賄服物不貢粟米則天子不食諸侯之地不可謂之食制其貢亦惟以其所有耳豈舉其地之半參之一四之一而責其貢哉後鄭正之字之其言雖美非實事也案江說是也地貢雖大重小輕而此經其食者實當為諸侯自食大國食多小國食少所以示尊卑隆殺之差非所謂正之字之也云凡諸侯為牧正帥長及有德者乃有附庸者後鄭以附庸為加賜在封地之外亦破先鄭說也賈疏云案王制云五國以為屬屬有長十國以為連連有帥三十國以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以為州州有伯伯即牧也此牧正帥長皆是有功諸侯乃得為之有功即有附庸又諸侯有德雖不為牧正帥長亦得有附庸故鄭總云諸侯牧正帥長及有德者乃有附庸焉詒讓案鄭王制注云伯帥正亦長也凡長皆因賢侯為之殷之州長曰伯虞夏及周皆曰牧牧即大宰建牧立監之牧彼注云以侯伯有功德者加命作州長謂之牧是有功德者並得為牧周牧亦通稱伯不專屬殷制也詳大宰及大宗伯疏云為其有祿者當取焉者謂諸侯有國無祿其為牧正帥長者則宜別優以祿故加賜附庸使取其貢賦以當祿也云公無附庸者賈疏云以其天子畿方千里上公五百里地極故無附庸也云侯附庸九同伯附庸七同子附庸五同男附庸三同者賈疏云以其侯有功進受公地但公五百里開方之方百里者五五二十五侯四百里開方之四四十六加九同則為二十五同與公等故知侯附庸九同伯地三百里三三而九加七同則為十六同與侯等故知伯附庸七同也其子有功進受伯地加五同與伯等男有功受子地男本一同加三同與子等開方之皆可知云進則取焉退則歸焉者謂有功而進則取此附庸入邦國有而退則歸之於王別給有功者賈疏謂退則歸焉者謂為閒田者非云魯於周法不得有附庸故言錫之也若釋魯頌之義賈疏云魯雖為侯爵以其王子母弟雖為侯伯畫服如上公受五百里之地與上公等成王以周公制典法之勳賜魯以侯伯子男四等附庸云地方七百里者包附庸以大言之也附庸二十四言得兼此四等矣者明堂位云成王以周公為有勳勞於天下是以封周公於曲阜地方七百里鄭彼注云上公之封地方五百里加魯以四等之附庸方百里者二十四并五五二十五積四十九開方之得七百里賈疏云魯本五百里四面各加百里四五二十即二十同四角又各百里為四同故云附庸二十四言周公有德兼侯九同伯七同子五同男三同故云兼此四等矣凡言同者皆百里地百里則為國周法不滿百里乃為附庸今皆名附庸為同者但附庸實不滿百里積集附庸成同并數之矣假令男附庸三同附庸國則多矣據成同而言三耳自餘五同七同已上其義可知也案鄭意當如賈說據春秋繁露爵國篇說附庸字者方三十里名者方二十里人氏者方五十里是附庸不得有百里之國鄭約言以便計算耳但魯地方七百里乃作記者之侈說非其實也依此經及史記言之魯為侯爵則地當方四百里附庸在封域之中論語有明文先鄭說自不可易後鄭欲傅合明堂位七百里之文遂謂魯本受五百里地同於上公又於封地之外別增附庸二百里以充其數殆未足馮矣


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溝之,以其室數制之。不易之地家百畮,一易之地家二百畮,再易之地家三百畮。 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其界曰都,鄙所居也。《王制》曰:「天子之縣內,方百里之國九,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國六十有三。」此蓋夏時采地之數,周未聞矣。《春秋傳》曰:「遷鄭焉而鄙留。」城郭之宅曰室。《詩》云:「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以其室數制之,謂制丘甸之屬。《王制》曰:「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參相得。」鄭司農云:「不易之地歲種之,地美,故家百畮。一易之地休一歲乃復種,地薄,故家二百畮。再易之地休二歲乃復種,故家三百畮。

●疏凡告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溝之者此畿內稍縣畺三等采邑井田授地之法也縣師云凡造都邑量其地辨其物而制其域是制域為縣師所職司徒則以法命之其封溝則封人匠人等為之詳前疏賈疏云案載師職家邑任稍地小都任縣地大都任畺地又下文小司徒職云四丘為甸四甸為縣四縣為都家邑二十五里小都五十里大都百里是造都鄙制其地域也云以其室數制之者賈疏云其室在都邑之內而云制之者依其城內室數於四野之中制地與之謂若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四丘為甸四甸為縣四縣為都之等是也沈彤云凡造都鄙制其地域而封溝之謂先量地定域也則都邑之大小正繫其地以其室數制之乃即域內之室數以為縣鄙之屬使多寡與地邑相得民寡則徙之入民多則徙之出非計其室數以制都邑也案沈說是也云不易之地家百畮者畮釋文作畝云本亦作古畮字案說文田部作畮云六尺為步步百為畮从田每聲重文畞畮或从田十久畝即畞之俗體經例皆作畮不作畝陸本誤此辨都鄙授地之法載師縣師注以此不易一易再易之制為六鄉之法與此經注並不合誤也都鄙亦當有餘夫其授田以遂人三等田萊之率推約之蓋亦當上地田二十五畮中地田五十畮下地田七十五畮各視其正夫所受之田以四分之一為餘夫之田經不言者文不具也[1]

注云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采地者大宰注云都鄙公卿大夫之采邑王子弟所食邑周召毛耼畢原之屬在畿內者詳彼疏云其界曰都鄙所居也者大宰注義同謂所居治之邑曰鄙其大都百里小都五十里家邑三十五里竟界所包通曰都也賈疏云三等采地皆有城郭是其鄙所居也據其四境即是其界曰都云王制曰天子之縣內方百里之國九七十里之國二十有一五十里之國六十有三此蓋夏時采地之數者鄭王制注云縣內夏時天子所居州界名也殷曰畿詩殷頌曰邦畿千里維民所止周亦曰畿畿內大國九者三公之田三為有致仕者副之為六也其餘三待封王之子弟次國二十一者卿之田六亦為有致仕者副之為十二又三為三孤之田其餘六亦待封王之子弟小國六十三大夫之田二十七亦為有致仕者副之為五十四其餘九亦以待封王之子弟三孤之田不副者以其無職佐公論道耳雖其致仕猶可即而謀焉是鄭據彼稱縣內定為夏時采地之數也知周曰畿者據職方氏云方千里曰王畿是也云周未聞矣者賈疏云案洛誥傳云天下諸侯之來進受命於周退見文武之尸者千七百七十三諸侯注云八州州立二百一十國畿內九十三國云畿內九十三國即此都鄙之數有文矣而云未聞者以無正文故疑焉案書傳云千七百七十三諸侯與王制數同故鄭從之畿內九十三國即依王制說也此注以彼為夏制周所不故云未聞蓋兩注義本異賈合為一失之又王制孔疏引鄭書注及鄭志答趙商說夏初諸侯萬國畿內四百國此謂夏王畿千里無鄉遂而盡以為五十里之國此本非塙論又不謂是周法詩小雅甫田孔疏乃據彼說謂周制郊內亦封諸侯尤謬舛不足論也引春秋傳曰遷鄭焉而鄙留者賈疏云案桓十一年夏五鄭伯寤生卒秋七月葬鄭莊公九月宋人執鄭祭仲公羊云祭仲者何鄭相也古者鄭國處于留先鄭伯有善於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國而遷鄭焉而野留莊公死已葬祭仲將往省于留出于宋宋人執之野鄙不同者何鄭所見異也案玄發墨守云鄭始封君曰桓公者周宣王之母弟國在宗周畿內今京兆鄭縣是也桓公生武公武公生莊公遷居東周畿內國在虢之閒今河南新鄭是也武公生莊公因其國焉留乃在陳宋之東鄭受封至此適三世安得古者鄭國處於留祭仲將往省留之事乎是鄭君不從公羊引之者直取鄙所居為義其鄭居留之事猶自不取也所謂文取而義不取也詒讓案鄭引公羊傳鄙留何本作留野蓋嚴顏之異何注云野鄙也則鄙野文異而義同云城郭之宅曰室者爾雅釋言云宮謂之室釋名釋宮室云室實也人物實滿其中也引詩云嗟我婦子曰為改歲入此室處者豳風七月篇文引之者證室在城郭內也鄭彼箋云曰改為歲者歲終當避寒氣而入所穹窒墐戶之室而居之云以其室數制之謂制丘甸之屬者明采地制井田異於鄉遂比閭鄰里之制云丘甸之屬舉中之明上關縣都下關井邑也室數者謂若采地無公田則一井九家即為九室邑四井則三十六室丘四邑則百四十門室甸四丘則五百七十六室縣四甸則二千三百四室都四縣則九千二百十六室其邦國制公田則一井八家即為八室邑則三十二室丘則百二十八室甸則五百十二室縣則二千四十八室都則八千一百九十二室此以田室分配通率計之如是若城郭聚居則當視地之險夷大小而制之台一井一邑特為一城或數井數邑合為一城皆不能豫定都鄙城制經無明文攷周書作雒篇云大縣立城方王城三之一小國立城方王城九之一都鄙不過百室以便野事彼大縣當即大都小縣當為家邑不及小都者舉大小以晐中文不具也以差計之小都立城當方王城六分之一然則王城方里大都城蓋方三里小都城蓋方一里有半家邑城蓋方一里古者民宅不過五畝大都三里之城以營百室餘地尚多無不容之患也引王制曰凡居民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相符者以室數制之之法鄭彼注云得猶足也案王制此文謂者量地方一里則為制井而居民八家地方二里則為制邑而居民三十二家之類其有盈朒方斜及不為井者皆以率消息之使參相得此邑通大小言之不定為四井之邑也制邑之法詳里宰疏賈疏謂欲見吧在城外居在城內說誤鄭司農云不易之地歲種之地美故家百畮者漢書食貨志云民受田上田夫百畮歲耕種者為不易上田國語齊語韋注云易變易也凡田或種穀或休生艸更迭變易故謂之易案易即遂人之萊不易地美既不須更休故有田無萊家正得百畮無副益云一易之地休一歲乃復種地薄故家二百畮者謂一田一萊也漢食貨志云中田夫二百畮休一歲者為壹易中田賈疏云謂年別佃百畮廢百畮詒讓案呂氏春秋樂成篇云魏氏之行田也以百畝獨二百畝田惡也近此易之田也云再易之地休二歲乃復種故家三百畮者謂田二萊也漢食貨志云下田夫三百畮休二歲者為再易下田賈疏云以其地薄年年佃百畮廢二百畮三年再易乃徧故云再易也惠士奇云呂氏春秋任地云凡耕之大方力者欲柔柔者欲力息者欲勞勞者欲息棘者欲肥肥者欲棘急者欲緩緩者欲急濕者欲燥燥者欲濕易之之謂也土勞多瘠故必休之而土乃肥其所謂休者非之也春萌而其新夏夷而芟其陳秋繩而敗其實冬耜而剗其根則有薙氏殺草之法以治其地土各異物物各異宜則有草土化之法以物其地水歸其澤澤草所生則有稻人揚芟之法以作其地如是而休一歲二歲然後復種則土加肥美其收數倍於歲墾之田故曰易江永云田休一歲二歲不耕所以養地力也南方無休不耕之田其盡由地美亦由糞田之力勤而糞實實勞且費北方糞田尤艱故有休田之法詒讓案此上中下三等田制與遂人六遂田制略同此所謂易即彼所謂萊但彼上地猶萊五十畮非全不易者與此小異耳又此三等授田之法古說以為即爰田故漢食貨志說民受田三等云歲更耕之自爰其處左僖十五年傳晉作爰田孔疏引服虔孔晁皆云爰易也賞眾以田易其疆畔國語晉語作轅田韋注引賈逵亦訓轅為易義與服孔同說文走部云𧻚𧻚田易居也爰轅𧻚字並通公羊宣十五年何注云司空謹別田之高下善惡分為三品上田一歲一墾中田二歲一墾下田三歲一墾肥饒不得獨樂墝埆不得獨苦故三年一換土易居孟子滕文公篇死徙無出鄉趙注云徙謂爰土易居平肥磽也漢書地理志云秦孝公用商君制轅田顏注引張晏云制三年易以同美惡商鞅始列田地開立阡陌令民各有常制孟康云三年爰土易居古制也末世浸商鞅相秦復立爰田上田不易中田一易下田再易爰自在其田不復易居也食貨志曰自爰其處而已是也案張孟說爰田之制周秦不同其以三等授田及畮數多少之差古今是一但周制三等受田之人彼此相易當年耕上田百畮二年耕中田二百畮之百畮三年耕下田三百畮之百畮至四年而仍耕上田百畮是以易居為爰田有不易而無不爰秦制則受上田者常耕此不易之百畮受中田者常自換耕二百畮二年而周受下田者常自換耕三百畮三年而周彼此更不相易是以田為爰則爰即此所謂易上田不易即無爰中下田乃有爰也許何服趙諸家釋周制並同其說但依說則漢志所云自爰其處者即秦法之爰田不易居然漢志實以為周田之法則班自謂周制不易居與許何諸說不同孟康不辨以爰土易居為古制則仍是許何義非班恉也今攷小司徒說六鄉田制云上地家七人中地家六人下地家五人注謂上地所養者眾下地所養者寡是周之授田本以人數為等衰蓋家口之眾寡與受田之肥磽兩相劑而平則非所謂肥饒獨樂磽埆獨苦也授田既視人數則不得分年易居儻如許何諸說則是家七人受上地者次年換受中地更次年又換受下地將不足以給其養田廬改易紛擾無已更無論矣然則自爰不易居當以漢志及正張所謂周制殆不足信孟所說秦制近周制耳


乃分地職、奠地守、制地貢,而頒職事焉,以為地灋而待政令。 分地職,分其九職所宜也。定地守,謂衡麓虞候之屬。制地貢,謂九職所稅也。頒職事者,分命使各為其所職之事。

●疏乃分地職者以下並通冡邦國都鄙為文侯國采邑皆有此諸事也云以為地法而待政令者地法即任地之官法大司徒脩建為書以授載師使職之政令謂王之政令凡頒授徵斂之事皆是也[1]

注云分地職分其九職所宜也者賈疏云上經既授上中下地此經云分地職故知分地職者是分九職所宜九職則大宰云一曰三農生九穀是也所宜謂若孝經注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麥之類是也案賈說即上土宜之法非鄭意也九職所宜當是農圃在平地藪牧在山澤各隨所宜授之云定地守謂衡麓虞候之屬者均人土均注義同司市瞽矇小史弓人注並讀奠為定職幣注云奠定也故經云奠注直云定不讀為定者以互見於彼諸職文不具也釋文引劉昌宗奠亦音定賈疏云案昭二十年左氏傳晏子云山林之木衡麓守之澤之萑蒲舟守之藪之薪蒸虞候守之海之鹽蜃祈望守之注云衡麓舟鮫虞候祈望皆官名也守之令民不得取之不共利時景公設此守以致疾故晏子所非非其不與民同鄭引之者以證地守之官若然此地官唯有衡虞無舟鮫祈望者此周禮舉其大綱左氏言其細別故詳略不同云制地貢謂九職所稅也者若閭師任農以耕事貢九穀等即大宰九職之人所貢也又土均亦云以均地貢注云地貢諸侯之九貢彼下文有邦國都鄙故別以大宰九貢為釋與此異云頒職事者分命使各為其所職之事者說文攴部云攽分也頒即攽之叚字分命者謂命民各脩當職之事職亦即九職及下經云頒職事十有二是也


「以荒政」至「相賓」[编辑]

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一曰散利,二曰薄征,三曰緩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幾,七曰眚禮,八曰殺哀,九曰蕃樂,十曰多昏,十有一曰索鬼神,十有二曰除盜賊。 荒,凶年也。鄭司農云:「救饑之政,十有二品。散利,貸種食也。薄征,輕租稅也。弛力,息繇役也。去幾,關市不幾也。眚禮,《掌客》職所謂凶荒殺禮者也。多昏,不備禮而娶,昏者多也。索鬼神,求廢祀而修之,《雲漢》之詩所謂『靡神不舉,靡愛斯牲』者也。除盜賊,急其刑以除之,饑饉則盜賊多,不可不除也。」杜子春讀蕃樂為藩樂,謂閉藏樂器而不作。玄謂去幾,去其稅耳。舍禁,若公無禁利。眚禮,謂殺吉禮也。殺哀,謂省凶禮。

●疏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者謂救荒之政也云三曰緩刑者易祓云緩刑若朝士於邦凶荒則慮貶是也詒讓案周書糴匡篇云大荒刑罰不脩管子入國篇云歲凶康弛刑罰赦有罪蓋重罪頌繫之輕罪則赦之云五曰舍禁者謂弛關市山澤之禁玉藻云年不順成山澤列而不賦鄭彼注云列之言列也雖不賦猶為之禁不得非時入也若然此云舍禁者謂其以時入若非時之禁仍不舍也[1]

注云荒凶年也者大宰注同賈疏云案襄公二十四年冬大饑穀梁傳云五穀不升為大饑一穀不升謂之嗛二穀不升謂之饑三穀不升謂之饉四穀不升謂之康五穀不升謂之大侵大侵即大饑一也又案廩人云人食四鬴上也三鬴中也二鬴下也若食不能人二鬴則令移民就穀不能人二鬴之歲即是大饑年也此云荒政者亦據大凶年為義案均人云凶札無力政財賦此既據大饑猶云薄征者此經雖主大饑兼記一穀二穀不熟之歲故有輕稅也此鄭云荒凶年則荒與凶一也案大司樂大札大荒大凶荒凶別者其實凶荒是一故宗伯云以荒禮哀凶札是凶荒不異司樂凶荒別文者以凶為凶年以荒為荒亂兼見斯義故凶荒別文也案大司樂無大荒之文賈說未詳鄭司農云救饑之政十有二品者廣雅釋詁云品式也謂救饑所行之政有此十二事豫設為品式也云散利貸種食也者廣雅釋詁云貸借也左襄二十九年傳云宋饑司城子罕請於平公出公粟以貸周書糴匡篇云大荒舍用振穹開廩同食管子入國篇云歲凶康人訾厲多死喪散倉粟以食之又揆度篇云無食者予之陳無種者貸之新即貸種食之事旅師掌三粟亦云散其利後鄭注云以作事業曰利貸種食即所以作事業與先鄭此注義亦相成賈疏云謂豐時斂之凶時散之其民無者從公貸之或為種子或為食用至秋熟還公據公家為散據民往取為貸故云散利貸種食云薄征輕租稅也者前注云征稅也賈疏云案司稼云巡野觀稼出斂法注云豐年從正儉有所殺若今十傷二三實除減半是輕租稅也云弛力息繇役也者說文弓部云弛弓解也引申之解釋繇役亦謂之弛此經凡施舍字鄭並讀為弛與此弛力義同賈疏云案均人云豐年則公均用三日中年則公均用二日無年則公均用一日此云弛力謂人食不能二鬴之歲則移民就穀無力役之事故均人又云凶札則無力政財賦是也云去幾關市不幾也者幾謂苛察之詳宮正及司關疏賈疏云此後鄭不從以其雖凶年猶幾但去稅而已云眚禮掌客職所謂凶荒殺禮者也者葉鈔釋文引注眚作省阮元云注訓殺禮明眚為省殺之意故經作眚注作省陸所見注是省禮今本注皆改作眚禮非案阮說是也此經作眚注作省葢亦經用古字注用今字之例眚即省之借字釋名釋天云眚省也公羊僖二十二年何注云殺省也是眚殺同為省減之義故引掌客文為證但彼專據省賓禮故後鄭補其義賈疏謂後鄭不從先鄭非眚互詳大司馬疏云多昏不備禮而娶昏者多也者賈疏云昏禮有六有玄纁束帛凶荒為昏不可備行此禮使有女之家得減口數有男之家易得其妻故娶昏者多也詒讓案周書糴匡篇云大荒嫁娶不以時孔注云不以時秋冬也媒氏會男女合之又毛詩衞風有狐序云古者國有凶荒則殺禮而多昏會男女之無夫家者所以蕃育人民也又召南云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懷春吉士誘之傳云凶荒則殺禮猶有以將之義並與此經合云索鬼神求廢祀而修之者修經注例並用借字作脩唯此作修疑誤淮南子俶真訓高注云求索也是索求義同以凶荒恐舊在祀典今或廢缺鬼神怨恫而為此災故搜索修舉而祭之覬以弭其災者呂氏春秋懷寵篇云問其叢社大祠民之所不欲廢者而復興之是也此廢祀無不搜索其內外常祀自有祈禱之祭可知又案此索鬼神謂在祀之外者與黨正國索鬼神而祭祀為蜡祭異又六藝流別引尚書大傳說十二月各有索祀於四正四隅之禮於經無文與此索廢祀亦不同也云雲漢之詩所謂靡神不舉靡愛斯牲者也者詩大雅文鄭箋云靡無也言王為旱之故求於群神無不祭也無所愛於三牲毛傳亦云國有凶荒則索么神而祭之正本此經至左莊二十五年傳云凡天災有幣無牲枉注云天災日月食大水也是彼謂暫時還災祈請之禮其大荒禱祀自牲幣兼有賈疏謂天災之時祈禱無牲災成之後即有牲體失之云除盜賊急其刑以除之饑饉則盜賊多不可不除也者賈疏云上文既言緩刑其餘盜賊用急刑乃上下文為妨故鄭云饑饉則盜賊多不可不除故須急其刑以除之云杜子春讀蕃樂為藩樂謂閉藏樂器而不作者段玉裁云蕃藩義異說文蕃艸茂也藩屏也此易其字以易其義鄭從之也賈疏云經云蕃者是蕃育之字故讀從藩是藩閉之字案大司樂云大凶大烖令弛縣注云弛釋下之若今休兵鼔之為彼又云日月食四鎭五嶽崩諸侯薨令去樂注云去藏之引春秋傳曰壬午猶繹萬入去篇萬言入則去者不入藏之可知彼之二文云令弛縣據路寢常縣之樂釋下之去樂據廟中祭時暫縣之樂去而藏之此云藩樂謂閉藏樂器據廟中祭祀藏去樂器而不作若然祭祀不作明路寢常縣亦釋下之互見其義詒讓案曲禮云歲凶年穀不登君祭事不縣此息廟中之樂也又玉藻云年不順成天子食無樂此息路寢常縣之樂也周書糴匡篇云大荒國不稱樂此通廟寢之樂言之也但此荒政蕃樂宜與大司樂大凶弛縣相當彼上文天地大災乃云去樂去樂與弛縣有輕重之異則此蕃樂非即彼去樂矣竊謂弛縣者謂弛金石之樂不必藏去此藩樂者亦謂弛縣之後藩蔽不令人見不竹盡藏去也若去樂則盡斂所有樂器藏之府庫不徒藩之而已杜讀蕃為藩甚塙而釋為閉藏則與去樂義掍賈不能辨遂以蕃樂與去樂為一疏矣云玄謂去幾去其稅耳者賈疏云破先鄭之義全不幾後鄭必直去稅猶幾之者案司關云國凶札則無門關之征猶幾明知司農之義非王氏詳說云門關與市異司市曰國凶荒札喪則市無征而作布去幾者市之去幾也門關所以防姦人之出入不幾得乎案先鄭說與司關文迕後鄭破之是也但幾是幾察去稅不可以言去幾後鄭說仍不可通王說得之葢經云去幾自指國中市廛言之大凶門關詰姦盜不宜無幾若國市為貨賄所聚固宜去幾以來商賈司市之布與此去幾皆通商恤民之事也云舍禁若公無禁利者毛詩大雅雨無正傳云舍除也賈疏云案左傳襄公九年冬公會晉侯伐鄭同盟于戲晉侯歸謀所以息民魏絳請施舍輸積聚以貸自公以下苟有積者盡出之國無滯積亦無困人公無禁利杜注云與民共是也云眚禮謂殺吉禮也者眚亦當作省賈疏云此破先鄭之義司農引掌客職凶荒殺禮證眚禮後鄭之意凶荒殺禮是總目之言不專於吉禮鄭知眚禮專是吉禮者以其下有殺哀與眚禮相對故知眚禮專是吉禮也案賈說非也後鄭亦同先鄭訓眚為殺但先鄭引掌客文未備故更足成之吉禮對凶禮而言凡五禮內吉賓嘉諸禮通殺之不徒如掌客殺賓禮雜記云凶年祀以下牲穀梁襄二十四年傳云大侵之禮鬼神禱而不祀周書糴匡篇云年饑舉祭以薄大荒有禱無祭禮無樂是殺吉禮也穀梁傳云大侵弛侯范注云弛廢也侯射侯也廢侯不燕射周書大匡篇云大荒國不鄉射是殺嘉禮也云殺哀省凶禮者廩人注云殺猶減也公羊何注訓殺為省謂減省喪禮趨簡易也周書糴匡篇云大荒喪無度祭以薄資又大匡篇云哭不留日庶人不獨葬是殺哀之事也


以保息六養萬民:一曰慈幼,二曰養老,三曰振窮,四曰恤貧,五曰寬疾,六曰安富。 保息,謂安之使蕃息也。慈幼謂愛幼少也。產子三人與之母,二人與之餼,十四以下不從征。養老,七十養於鄉,五十異粻之屬。振窮,抍捄天民之窮者也。窮者有四,曰矜、曰寡、曰孤、曰獨。恤貧,貧無財業稟貸之。寬疾,若今癃不可事不筭卒,可事者半之也。安富,平其繇役,不專取。

●疏以保息六養萬民者以下並平時安養民之政不關凶荒之事大戴禮記千乘篇云司徒成長幼老疾孤寡以時通于四疆管子入國篇說九惠之教亦與此六事略同云三曰養老者謂養庶人之老王制云司徒養耆老以致孝是也羅氏養國老及外饔酒正槁人云饗耆老並通養四等之老遺人養老孤則又即司門死政之老並與此異[1]

注云保息謂安之使蕃息也者敍官注云保安也又前注云蕃蕃息也息蕃義同必安而後能蕃息故以保息連言云慈幼謂愛幼少也者說文心部云慈愛也幺部云幼少也釋名釋言語云慈字也字愛物也月令仲春養幼少存諸孤云產子三人與之母二人與之餼者國語越語云越王句踐命人生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酒一豚生三人公與之母生二人公與之餼韋注云母乳母也餼食也鄭以周法無文故引彼為況管子入國篇云凡國都皆有掌幼士民有子子有幼弱不勝養為累者有三幼者無婦征四幼者盡家無征五幼又予之葆受二人之食能事而後止此之謂慈幼亦其事也云十四以下不從征者賈疏云案鄉大夫職國中七尺野自六尺皆從征案論語云可以託六尺之孤注云六尺謂年十五則十五從征十四以下不從征可知亦是愛幼之事也云養老七十養於鄉五十異粻之屬者賈疏云案王制云五十養於鄉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彼謂大夫士也王制又云凡三王養老皆引年注云已而引戶校年當行復除也老人眾多非賢者不可皆養故食貨志云七十已上上所養也此云七十養於鄉亦謂有賢行者也五十異粻者是王制文禮常法庶人食稷士兼食黍大夫又加以粱今雖庶人至五十或與士大夫同食黍粱故云異粻案王制云五十異粻六十宿肉七十貳膳八十常珍九十飲食不離寢膳飲從於遊鄭彼注云粻糧也此不備引故云之屬以晐之依賈義則庶人之老當七十養於鄉八十養於國九十養於學校大夫士之老養遲二十年故鄭引王制而易其文王制孔疏引盧植王肅說謂五十養於鄉即養庶人之老非鄭義也羣書治要引此注作七十養於學則疑據王制改與賈本不同又管子入國篇云凡國都皆有掌老年七十已上一子無征三月有饋肉八十已上二子無征月有饋肉九十已上盡家無征日有酒肉死上共棺槨勸子弟精膳食問所欲求所嗜此之謂老老亦即養庶人之老之事云振窮抍捄天民之窮者也窮者有四曰矜曰寡曰孤曰獨者釋文云抍捄才亦作拯救職幣注云振猶抍也說文手部云振舉救也抍上舉也引易曰抍馬壯吉今易明夷爻辭抍作拯漢書董仲舒傳顏注云捄古救字是抍拯捄救字同左昭十四年傳分貧振窮杜注云振救也賈氏述注捄亦作救疏云案王制云老而無妻者謂之矜老而無夫者謂之寡老而無父者謂之孤老而無子者謂之獨此四者天民之窮而告者也皆有常餼鄭依此而言詒讓案王制云司徒恤孤獨以逮不足管子五輔篇云衣凍寒食飢渴匡貧窶振罷露資乏絕此謂振其窮義亦通於此云恤貧貧無財業禀貸之者後注云恤振憂貧者說文禾部云稟賜穀也賈疏云案旅師云凡用粟春頒而秋斂之注云困時施之饒時收之是其恤貧之法云寬疾若今癃不可事不筭卒可事者半之也者葉鈔釋文癃作𤸇宋婺州本同案說文部云癃病也𤸇即癃之省小司徒注云癈疾謂癃病也案荀子王制篇云五疾上收而養之材而事之官施而衣食之兼覆無遺楊注云五疾瘖聾跛躄斷者侏儒管子入國篇云凡國都皆有掌養疾聾盲喑啞跛躄偏枯握遞不耐自生者上收而養之疾官而衣食之殊身而後止此之謂養疾莊子人閒世篇說支離疏云上有大役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功上與病者粟則受三鍾與十束薪是周時寬疾不徒舍役又給養矣鄭引漢法孔廣森云漢書高帝紀如湻注云律高不滿六尺二寸已下為罷癃是但以矮者通謂之癃者有癃疾者別謂之癃不可事其可事者雖不服戎猶任城道之役食貨志曰常有更賦罷癃咸出謂癃可事者也案孔說是也筭卒即漢書昭帝紀之更賦顏注引如湻云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踐更有過更古者正卒無常人皆當迭為之一月一更是為卒更也貧者欲從顧更錢者次直者出錢頊之月二千是為踐更也天下人皆直戍邊三日行者便住一歲一更譜不行者出錢三百入官官以給戍者是為過更也此云不筭卒即不出更賦可事半之謂出更賦一半也賈疏謂不筭計以為士卒失之又案管子度地篇云閱其民有錮病不可作者疾之可省作者半事之此與漢法正同云安富平其繇役不專取者賈疏云言繇役均平又不專取則富者安


以本俗六安萬民:一曰媺宮室,二曰族墳墓,三曰聯兄弟,四曰聯師儒,五曰聯朋友,六曰同衣服。 本猶舊也。美,善也。謂約椓攻堅,風雨攸除,各有攸宇。族猶類也。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連猶合也。兄弟,昏嫁娶也。師儒,鄉里教以道藝者。同師曰朋,同志曰友。同猶齊也。民雖有富者,衣服不得獨異。

●疏以本俗六安萬民者此即上文十二教以俗教安則民不愉之事云一曰媺宮室二曰族墳墓者周書大聚篇云男女有婚墳墓相連民乃有親六畜有羣室屋既民乃歸之管子揆度篇云君終歲行邑里其人力同而宮室美者良萌也力作者也脯二束酒一石以賜之即媺宮室族墳墓之事云三曰聯兄弟者釋文云一本作聚兄弟阮元云鄭訓連於兄弟上則作聚者非案阮說是也呂氏春秋上農篇云苟非同姓農不出御女不外嫁以安農也即此聯兄弟之事[1]

注云本猶舊也者廣雅釋詁云本始也始與舊義近本俗者謂各安其舊俗也云美善也者士喪禮注同經作媺注作美者亦經用古字注用今字之例也廣韻五旨云美媺同錢大昕云媺古美字此字不見於說文古文微與尾通堯典孳尾史記作字微論語微生畞漢書作尾生畮媺从𣁋當與通詩子美韓詩美作娓說文女部有娓字則該乎媺矣案錢說是也說文女部云娓順也順善義亦相近云謂約椓攻堅風雨攸除各有攸字者約小雅斯干文彼序云斯干宣王考室也詩云約之閣閣椓之橐橐風雨修除鳥鼠攸去君子攸芋毛傳云約束也鄭箋云約謂縮版也椓謂㨨土也賈疏云椓謂築之橐橐用力是其約椓攻堅攸所也能使風雨所除宇居也君子小人各有所居引之者證美宮室也經云媺宮室明不使華美故以攻堅解之王引之云鄭注約舉詩辭攸宇即攸芋也鄭君注禮時用韓詩葢韓詩芋作宇云族猶類也同宗者生相近死相迫者淮南子俶眞訓高注云族類也此族墳墓即墓大夫民族葬之法注云族葬各從其親是也族葬葢以先居中子孫以昭穆居左右所謂生相近死相迫也互詳墓大夫疏云連猶合也者此從今字讀聯為連也大宰八法三曰官聯先鄭注云聯讀為連古書連作聯是聯連古今字凡物相連屬則合并故連引申之亦訓合也云兄弟昏姻嫁娶也者賈疏云案爾雅釋親云父之黨為宗族母與妻黨為兄弟則兄弟之名施於外親為正又案喪服記兄弟皆在外邦及與兄弟居彼皆據同宗小功已下知此兄弟是婚姻非是同宗者見上云族墳墓是同宗明此兄弟施於外姓婚姻故爾雅又云婦之黨為昏兄弟夫婦相名亦為兄弟故曾子問曰不為兄弟是以知兄弟是昏姻也詒讓案詩小雅黃鳥敍箋云刺其以陰禮教親而不至聯兄弟之不固孔疏引此經注而釋之云是謂夫婦為兄弟也夫婦而謂之兄弟者列女傳曰執禮而行兄弟之遵亦云圖安危可否兄弟之義故比之也案孔說未晐此經兄弟謂異姓兄弟也與調人兄弟之讎從父兄弟之讎大宗伯以脤膰之禮親兄弟之國專指同姓者異夫婦有兄弟之道因之外親相謂為兄弟故釋親云婦之黨為婚兄弟婿之黨為姻兄弟郭注云古者皆謂婚姻為兄弟公羊僖二十五年傳云宋蕩伯姬來逆婦其言來逆婦何兄弟辭也何注云宋魯之閒名結婚姻為兄弟穀梁宣十年傳云公娶齊齊由以為兄弟喪服緦麻三月章云姑之子鄭注云外兄弟也此婚姻兄弟也釋親又云從母之男子為從母晜弟喪服緦麻三月章云從母昆弟又云舅之子鄭彼注云內兄弟是母黨之兄弟也異姓兄弟當兼此數者孔偏據婦為釋非經義又案此兄弟謂外親葢通於尊卑之稱服云有從無服而有服公子之妻公子之外兄弟注云為公子之外祖父母從母緦麻是凡外親餘屬亦稱兄弟不必倫敍相當矣云師儒鄉里教以道藝者者即大宰九兩之師以賢得民儒以道得民者也賈疏云以其鄉立庠州黨及遂皆立序致仕賢者使教鄉閭子弟鄉閭子弟皆相連合同就師儒故云連師儒也云同師曰朋同志曰友者白虎通義三綱六紀篇云朋者黨也友者有也禮記曰同門曰朋同志曰友司諫疏引鄭論語注公羊定四年徐疏引倉頡篇與逸禮同論語學而皇疏云同處師門曰朋同執一志為友然則同門與同師文異義同云同猶齊也者毛詩小雅車攻傳云同齊也墨子經上篇云同異而俱之於一也云民雖有富者衣服不得獨異者賈疏云士已上衣服皆有采章庶人皆同深衣而已故云民雖有富者衣服不得獨異並皆齊等也詒讓案後漢書王符傳李注引尚書大傳云古之帝王必有命民能敬長矜孤取舍好讓者命於其君然後得乘飾車駢馬衣文錦未有命者不得衣不得乘乘衣者有罰春秋緐露服制篇云散民不敢服雜采百工商賈不敢服狐貉刑餘戮民不敢服絲玄纁此亦同衣服之一耑與


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國都鄙。乃縣教象之灋于象魏,使萬民觀教象,挾日而斂之。乃施教灋于邦國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 正月之吉,周正月朔日也。司徒以布王教,至正歲又書教法而縣焉。

●疏正月之吉始和布教于邦國都鄙者自此厔職末並大司徒當官專領之職事所謂官常也此以周正建子之月吉日布教於天下和當讀為宣詳大宰疏云乃縣教象之灋于象魏使萬民觀教象者教象之法即十二教及鄉三物之類司徒於布教之日即縣教象於象魏使萬民觀之也天子象魏在庫門亦詳大宰疏云乃施教灋于邦國都鄙使之各以教其所治民者賈疏云若據邦國使諸侯教所治民若據都鄙則使公卿大夫教所治民[1]

注云正月之吉周正月朔日也者大宰注義同云司徒以布王教者賈疏云案大宰注云布王治之事於天下此不言天下注文略邦國都鄙則亦天下也云至正歲又書教法而縣焉者鄭以乃縣教象之法以下為正歲夏正建寅月之事與小司徒云正歲則帥其屬而觀教法之象為一然與經承正月之吉者不合其說非也詳大宰疏


令五家為比,使之相保;五比為閭,使之相受;四閭為族,使之相葬;五族為黨,使之相救;五黨為州,使之相賙;五州為鄉,使之相賓。 此所以勸民者也。使之者,皆謂立其長而教令使之。保猶任也。救,救凶災也。賓,賓客其賢者。故書受為授,杜子春云:「當為受,謂民移徙所到則受之,所去則出之。」又云:「賙當為糾,謂糾其惡。」玄謂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託也。賙者,謂禮物不備,相給足也。閭二十五家,族百家,黨五百家,州二千五百家,鄉萬二千五百家。

●疏令五家為比使之相保者此制六鄉比伍之法也與遂人六遂法同而名鄉民相聚為小部始於一比五家比長治之五家家數既少居又相比有罪過不容不知使相保任比長云五家有辠奇衺則相及因平時相保故有罪過則相及矣云五比為閭使之相受者一閭二十五家閭胥治之比止五家不能成城邑則鄉邑蓋自二十五家為始既同處一邑則宅舍得相容受以居比長云五家相受遂官鄰長亦同則相受不定二十五家經各舉一耑事實通也云四閭為族使之相葬者一族百家族師治之相葬謂有喪葬則四閭之人會助其執紼下棺寶土之事族師云以相葬埋鄉師云族共喪器既夕禮云窆實土三主人拜鄉人雜記云鄉人五十者從反哭四十者待盈坎荀子禮論篇亦云庶人之喪合族黨動州里是也云五族為黨使之相救者一黨五百家黨正治之相救謂以力相振助也孟子滕文公篇云鄉田同井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亦相救之事賈疏云民有凶禍者使民相救助云五黨為州使之相賙者一州二千五百家州長治之相賙謂以財相補給也云五州為鄉使之相賓者一鄉萬二千五百家為一總部鄉大夫治之國語齊語云管子制國以為二十一鄉五家為軌十軌為里四里為連十連為鄉則以二千家為一鄉與此經萬二千五百家為一鄉家數迥殊非周制也相賓即鄉師云三年則大比攷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鄉者及鄉大夫帥其吏與其眾寡以禮禮賓之注云以鄉飲酒之禮禮而賓之又先鄭注云賓敬也敬所舉賢者能者案彼眾寡即鄉內之民有賢能則相與會集賓敬之也[1]

注云此所以勸民者也者謂此經六事雖官施其令而實則皆勸民自相為之事也云使之者皆謂立其長而教令使之者長即鄉吏謂大司徒令其長長又各以大司徒之教令使其所治之民也云保猶任也者說文人部云保養也任保也保本訓養引申為相保任之義管子大匡篇云吾權任子以死生尹注云任保也方言郭注云保言可保信也此五家為比亦使之相保信不為惡若大司寇云使州里任之云救救凶災也者謂有凶災之事相與拯救也云賓賓客其賢者者即後文賓興之事謂有賢者則以鄉飲酒之禮賓客尊敬之也云故書受為授杜子云當為受者據族師云使之相保相受與此文同士師亦云掌鄉合州黨族閭比之職使之相安相受故杜依之改字徐幹中論譴交篇此經作相憂蓋形近而誤段玉裁云此與典婦功同但此經文已易彼經文未易而出故書於注全書體例不必畫一也徐養原云典婦功注以授聲之誤然周禮受字故書多作授古者授受通用掌葛以權度受之故書亦或為授云謂民移徙所到則受庂所去則出之者鶡冠子王鈇篇說制邑理都之法云若有所移徙去就家與家相受人與人相付兦人姦物無所穿竄是民移徙有相受之法也賈疏云案比長職云五家相受相和親與此文同皆謂一閭之內無出入之法比長職又云徙於國及郊則從而授之注云徙謂不使其居也或國中之民出徙郊或郊民入徙國中彼是出鄉閭外與此閭內自相容受不同故後鄭易之以為宅舍受寄託解之詒讓案杜說與鶡冠子合義亦可通至比長所云授者謂官與官相授非民閒自相授受之事與此不相涉也云賙當為糾者據州長云正月之吉各屬其民而讀法以考其德行道藝而勸之以糾其過惡而戒之又遂官鄰長云掌相糾相受此上亦受之文故杜依彼二文讀賙為糾也段玉裁云漢時小篆蓋無賙字故杜易其字如易為軹比鄭君則取從貝周為說所謂就其字之聲類考訓詁祕逸也鄉師賙萬民之阨鄭司農云賙讀為周急之周說文無賙字許意蓋謂周是賙非其實論語周字是假借周禮賙是正字孟子作周不從貝丁晏云賙糾聲相近說文木部椆讀若丩是其例也云謂糾其惡者鄰長注云相糾相舉察是也後鄭以相賙義自可通故不從杜說云玄謂受者宅舍有故相受寄託也者此杜讀而義微異說文受部云受相付也不安其宅舍以人物相付託容受也云賙者謂禮物不備相給足也者一切經音義引字林云賙也鄉師賙先鄭讀為周詩大雅雲漢篇靡人不周毛傳云周救也月令開府庫出幣帛周天下注云周謂給不足也周賙古今字禮物不足謂家貧不能給昏喪之禮則同州之人出私財以給足之云閭二十五家以下者賈疏云案此經五家為比五州為鄉轉相增故其數可知程瑤田云鄉凡萬二千五百家如此者六綜計之受地凡七萬五千家也


「頒職事」至「歸于士」[编辑]

頒職事十有二于邦國都鄙,使以登萬民:一曰稼穡,二曰樹蓺,三曰作材,四曰阜蕃,五曰飭材,六曰通財,七曰化材,八曰斂材,九曰生材,十曰學藝,十有一曰世事,十有二曰服事。 鄭司農云:「稼穡謂三農生九穀也。樹蓺謂園圃育草木。作材謂虞衡作山澤之材。阜蕃謂藪牧養蕃鳥獸。飭材謂百工飭化八材。通財謂商賈阜通貨賄。化材謂嬪婦化治絲枲。斂材謂臣妾聚斂疏材。生材謂閒民無常職,轉移執事。學藝謂學道藝。世事謂以世事教能,則民不失職。服事謂為公家服事者。」玄謂生材,養竹木者。

●疏頒職事十有二于邦國都鄙使以登萬民者頒訓分詳前疏賈疏云大司徒主天下人民之數故頒下民之職事十有二條於天下邦國及畿內都鄙使以登成萬民此經不言鄉遂及公邑者舉外以包內司徒親主鄉遂公邑頒之可知云一曰稼穡者賈疏云已下即大宰九職大宰既掌之此又重掌者以大宰尊官揔知其數此司徒是主民之官親自頒行義各有異也江永云職事十有二稼穡至生材即大宰之九職其學蓺世事服事此三職非生材之人案江說是也大宰任民主於理財故止有九職此官主於教民故十二職通頒之以鄉大夫職參考之學蓺世事即賢能服事即服公事三者皆有復故為九職民貢所不及矣云二曰樹蓺者蓺石經作藝與下學藝字同今從宋本作蓺阮元謂唐人之例樹蓺字作蓺道藝字作藝是也上文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種以教稼穡樹蓺字亦作蓺然依說文則樹蓺學藝字並當作埶蓺藝皆埶之俗[1]

注鄭司農云稼穡謂三農生九穀也者自稼穡至生材先鄭皆取大宰九職為釋敍官注云種穀曰稼說文禾部云穀可收曰穡毛詩魏風伐檀傳云種之曰稼斂之曰穡故以種穀為稼穡云樹蓺謂園圃育草木者大宰育作毓此作育者亦用今字也宋本及俗本並作毓非樹蓺者種果木蔬草之通稱賈疏據前注以蓺為種黍稷則與稼穡文複非也並詳前疏云作材謂虞衡作山澤之材阜蕃謂藪牧養蕃鳥獸飭材謂百工飭化八材者並與大宰文同上文云以阜人民以蕃鳥獸此以阜蕃專屬鳥獸者上注云阜猶盛也蕃蕃息也盛與息義相成故此兼阜言之云通財謂商賈阜通貨賄者財與貨賄義通說文貝部貨賄同訓財詳大宰疏云化材謂嬪婦化治絲枲者絲枲即女工所用之材故云化材云斂材謂臣妾聚斂疏材者與大宰文同云生材謂閒民無常職轉移執事者賈疏云司農之此閒民在第九當大宰九曰閒民無常職故以閒民解生材也但周公制禮大宰任民無常職於此頒職事不可頒無常職使民行之故後鄭易之以為養竹木解之江永云先鄭得之閒民執事於商賈虞衡之家皆所以生材後鄭謂養竹木者非是案江說是也閒民雖無常職而轉移執事即是其職故大宰列之九職此列之十二職事明非無職也賈疏駁先鄭謂頒職事不可頒無職事誤云學藝謂學道藝者大司樂凡有道有德者使教焉後鄭注云道多才藝者案學道藝謂學士也道藝同訓經有兼言道藝者宮正及鄉大夫諸文是也有單言道者道即兼藝大宰及保氏大司樂諸文是也此經又單言藝藝亦即兼道亦詳宮正疏云世事謂以世事教能則民不失職者據前十二教經為釋蔣載康云世事累世專業相傳凡巫醫卜筮諸藝事與前十二教世事別以農工商賈及士已見於前也江永說同案江蔣說是也王制云祝史射御醫卜及百工凡執技以事上者不貳事不移官彼執技自百工外並此所謂世事也先鄭及賈疏並謂此與前十二教之世事同但彼世事總指士農工商四民言之此十二職一稼穡五飭材六通財十學藝四民已包舉無遺則世事不得通四民言與彼微異也云服事謂為公家服事者者與鄉大夫服公事者義同賈疏云謂若府史胥徒度人在官者是公家服事者也云玄謂生材養竹木者者大宰注云生猶養也賈疏云此後鄭破司農之義案大宰事典云以生萬民小宰事職云以養萬民則知生為養山虞林衡別官則知此生材養竹木在於平地林衡所掌是也案養竹木已晐於三曰作材中不當別為職事後鄭及賈說非也


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 物猶事也,興猶舉也。民三事教成,鄉大夫舉其賢者能者,以飲酒之禮賓客之,既則獻其書於王矣。知,明於事。仁,愛人以及物。聖,通而先識。義,能斷時宜。忠,言以中心。和,不剛不柔。善於父母為孝,善於兄弟為友。睦,親於九族。姻,親於外親。任,信於友道。恤,振憂貧者。禮,五禮之義。樂,六樂之歌舞。射,五射之法。御,五御之節。書,六書之品。數,九數之計。

●疏以鄉三物教萬民而賓興之者此即六鄉大夫賓興賢能之事上文云五州為鄉使之相賓鄉三物者教鄉學之官法大司徒頒之六鄉之吏使教於鄉庠州序黨序及四郊虞庠之等有此三事也大戴禮記王言篇云昔者明王之治民有法必別地以州之分屬而治之然後賢民無所隱暴民無所伏使有司日省如時考之歲誘賢焉則賢者親不賢者懼漢書食貨志說里序之教云其有秀異者移鄉學於庠序庠序之異者移國學於少學此所賓興即賢能秀異鄉民之三物克備者也云一曰六德知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者師氏注云德行內外之稱在心為德施之為行案師氏云以三德教國子一曰至德以為道本二曰敏德以為行本三曰孝德以知逆惡教三行一曰孝行以親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賢良三曰順行以事師長彼三德與此六德全異三行亦唯孝友與此六行同又大司樂云以樂德教國子中和祗庸孝友大師亦謂之六德彼中和即此中和而孝友又取之三行並與此不同蓋教本多術此官通教萬民與大司樂教大學師氏教小學各舉一耑亦互相備也云三曰六藝禮樂射御書數者與保氏同御羣書治要引作馭與保氏五馭字同是也此經例凡馭車字作馭侍御字作御二字較然不同石經及宋以來刻本並誤[1]

注云物猶事也者亦引申之義小爾雅廣詁云物事也云興猶舉也者遂大夫大司馬注並同廣雅釋詁云興舉也鄉大夫注云變舉言興者謂合眾而尊寵之是也云民三事教成鄉大夫舉其賢者能者以飲酒之禮賓客之既則獻其書於王矣者鄉大夫云三年則大比攷其德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鄉者及鄉大夫帥其吏與其眾寡以禮禮賓之厥明鄉老及鄉大夫羣吏獻賢能之書于王彼注釋以禮禮賓之云以鄉飲酒之禮禮而賓之故此注亦舉鄉飲酒為說云知明於事者說文口部云知詞也又白部云𥏼識詞也凡論德者並𥏼之叚字隷省作智羣書治要引此經注並作智釋名釋言語云智知也無所不知也白虎通義情性篇云智者知也獨見前問不惑於事見微知著也云仁愛人以及物者說文人部云仁親也白虎通義情性篇云仁者不忍也施生愛人也莊子天地篇云愛人利物謂之仁大玄經玄攡云同愛天下之物無有徧私故謂之仁云聖通而先識者說文耳部云聖通也毛詩邶風凱風傳云聖睿也洪範睿作聖偽孔傳云於事無不通謂之聖文獻通考郊社考引五行傳思心之不容是謂不聖鄭注云心明曰聖白虎通義聖人篇云聖者通也道也聲也道無所不通明無所不照聞聲知情案依鄭義此聖德即明達之稱與知德略同但知者事至不惑聖則博通先識耳鄉飲酒義云仁義接賓主有事俎豆有數曰聖彼注亦訓為通即此義並與聖神之聖異也賈疏云案襄二十二年臧武仲如晉雨過御叔御叔在邑將飲酒曰焉用聖人何休云說左氏傳者曰春秋之志非聖人孰能脩之言夫之聖人乃能脩之御叔謂臧武仲為聖人是非獨孔子玄箴之曰武仲者述聖人之道魯人稱之曰聖今使如晉過御叔御叔不說學見武仲而雨行傲之云焉用聖人為左氏傳載之者非御叔不說學不謂武仲聖與孔子同若然此云聖亦與武仲同是皆述聖人之道云義能斷時宜者若中庸云義者宜也白虎通義情性篇云義皆宜也斷決得中也云忠言以中心者大戴禮記曾子大孝篇云忠者中此者也賈子道術云愛利由中謂之忠國語周語云考中度衷為忠說文心部云忠敬也從心中聲又中部云中內也此注依聲為訓言內盡心之敬是為忠也大司樂中和注云中猶忠也二字互訓與此注同云和不剛不柔大司樂注云和柔適也春秋繁露循天之道篇云夫德莫大於和而正於中中者天地之美達理也聖人之所保守也詩云不剛不柔布政優優此非中和之謂與子以不剛不柔通屬中和鄭以不剛不柔專屬和者彼中和通言此中和為六德之二義訓各別故鄭分釋之也云善於父母為孝善於兄弟為友者大司樂注義同爾雅釋訓云張仲孝友善父母為孝善兄弟為友賈子道術云子愛利親謂之孝兄敬愛弟謂之友師氏云右行以尊賢良與此注及爾雅同者內曰兄弟外據朋友則曰賢良義得互含不相妨也云睦親於九族者說文目部云睦目順也一曰敬和也坊記云睦於父母之黨鄭注云睦厚也賈疏云堯典云九族既睦是睦親於九族也九族若上至高祖下至玄孫旁及緦麻之內也案賈說九族與尚書釋文引馬鄭說同蓋即約鄭書注義後漢書班固傳李注引鄭書注亦云睦親也云姻親於外親者說文女部云婚婦家也女之因故曰姻重文淵籀文姻從此經作婣注作姻蓋亦經用古字注用今字之例詩邶風燕燕箋及羣書治要引經並作姻爾雅釋親云婿之父為姻左僖五年傳江黃道栢方睦於皆弦姻也杜注云姻外親也案姻本為外親之名引申之親於內外親亦謂之姻賈子新書傅職篇云天子不姻於親戚不惠於庶民賈疏云上云睦施於九族明此姻是親於外親也左傳云士踰月外姻至亦據外親之等外親者則妻族母族是也云任信於友道者詩邶風燕燕箋云任以恩相親信也大戴禮記文王官人篇觀其任廉盧注云任以信相親也史記季布傳集解引孟康云信交道曰任賈疏云謂朋友有道德則任信之故論語云信則人任焉是也云恤振憂貧者者前注云謂災危相憂說文心部云恤憂也收也鄭中庸注云振猶收也云禮五禮之義者據下經保氏大宗伯文五禮通晐凶其節文隆殺各有精義若禮記射義燕義之等是也云樂六樂之歌舞者亦據下經及保氏大司樂文云射五射之法御五御之節書六書之品數九數之計者並據保氏文御並當依保氏經注作馭賈疏云書言品者形處事差品不同數計者有多少筭計案五禮以下名義並詳保氏疏


以鄉八刑糾萬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亂民之刑。 糾猶割察也。不弟,不敬師長。造言,訛言惑眾。亂民,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也。鄭司農云:「任謂朋友相任,恤謂相憂。」

●疏以鄉八刑糾萬民者此即十二教以刑教中則民不之事鄉八刑刑之行於鄉中者司徒掌六卿故掌其刑大司寇五刑三曰鄉刑是也云一曰不孝之刑者孝經云五刑之屬三千而罪莫大於不孝大司寇鄉刑亦云上德糾孝故此鄉刑亦以不孝為首賈疏云上設三物教萬民有不從敎者則設刑以刑之上三物有六德六行六蓺六德六蓺不設刑獨於六行設者鄭注師氏云在身為德施之為行德為在身不施於物六蓺亦是在身之能不施於人故二者不設刑其行並是施之於人恐有愆負故設刑以防之也造言民民中特害故六行之外別加此二刑[1]

注云糾猶割察也者小宰注義同云不弟不敬師長者孟子告子篇云徐徐後長者謂之弟疾行先長者謂之不弟趙注云弟順也賈子道術篇云弟敬愛兄謂之悌周書謚法篇孔注云不悌不遜順也悌即弟之俗案師氏三行云二曰友行以尊賢良三曰順行以事師長依鄭說此不弟似兼含不順為義但彼師長長當謂官長此注則似主長老而言義亦微異也賈疏云此不弟即上六行友是也上文在睦姻之上此變言弟退在睦姻之下者上言友專施於兄弟此變言弟兼於師長故退在睦姻之下云造言訛言惑眾者大宰注云造作也詩小雅沔水民之訛言箋云訛偽也謂造作偽妄之言以惑眾聽禁暴氏禁庶民之作言語而不信者亦其類也云亂民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也者王制云析言破律亂名改作執左道以亂政殺鄭彼注云亂名改作官與之名更法度左道若巫蠱及俗禁孔疏云盧云左道謂邪道地道尊右為貴故漢書云右賢左愚右貴左賤故正道為右不正道為左案荀子正名篇云析辭作名以亂正名使民疑惑民多辨訟則謂之大姦其罪猶為符節度量之罪也此即言亂民之刑也又案禁暴氏禁庶民之亂暴力正者司虣掌市禁亦有亂之禁則亂民當亦兼有暴亂之民矣鄭司農云任謂朋友相任者上六行注云任信於友道者二鄭義同云恤謂相憂者詳前疏


以五禮防萬民之偽,而教之中。 禮所以節止民之侈偽,使其行得中。鄭司農云:「五禮謂吉、凶、賓、軍、嘉。」

●疏以五禮防萬民之偽而教之中者此即十二教以祀禮教敬則民不苟以陽禮教讓則民不爭以陰禮教親則民不怨之事稻人云以防止經解云夫禮禁亂之所由生猶坊止水之所自來也坊即防之俗蓋防為止水之隄引申為防檢之義上六藝已晐五禮六樂但彼是教民興藝之事此更以禮樂教化萬民故別言之賈疏云案禮記樂記云禮者著誠去偽故以禮防萬民之偽而教之中使得中正也[1]

注云禮所以節止民之侈偽使其行得中者王制云司徒脩六禮以節民性樂記云禮節民心白虎通義禮樂篇云禮所以防淫泆節其侈靡也上文十二教云以儀辨等則民不越教中即使之不越禮也鄭司農云五禮謂吉凶賓軍嘉者據大宗伯文王制云六禮冠昏喪祭鄉相見彼六者以事別與五禮亦互通也


以六樂防萬民之情,而教之和。 樂所以蕩正民之情思,使其心應和也。鄭司農云:「六樂謂《雲門》、《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疏以六樂防萬民之情而教之和者此即十二教以樂教和則民不乖之事[1]

注云樂所以蕩正民之情思使其心應和也者樂記云樂和民聲又云樂也者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風易俗易白虎通義禮樂篇云樂所以蕩滌反其邪惡也即蕩正民之情思使其心應和之事也鄭司農云六樂謂雲門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者釋文韶作招云本亦作韶又云濩本亦作護案招詔護濩字並通詳大司樂疏


凡萬民之不服教而有獄訟者,與有地治者聽而斷之;其附于刑者歸于士。 不服教,不厭服於十二教,貪冒者也。爭罪曰獄,爭財曰訟。有地治者,謂鄉州及治都鄙者也。附,麗也。士,司寇士師之屬。鄭司農云:「與有地治者聽而斷之,與其地部界所屬吏共聽斷之。士謂主斷刑之官,《春秋傳》曰『士榮為大士』。或謂歸於圜土,圜土謂獄也,獄城圜。」

●疏凡萬民之不服教而有獄訟者與有地治者聽而斷之者賈疏云上以禮樂化民而萬民不厭服十二教則爭起有獄訟者將斷之時恐其獄訟不審故與其有地治者謂治民之官共聽而斷之云其附于者歸于士者以司徒雖掌鄉八刑而獄訟之事必屬之刑官也其官刑扑罰以下則司徒專斷之賈疏云若有小罪則司徒決之其附於五刑則歸於士使秋官士師之等斷之[1]

注云不服教不厭服於十二教貪冒者也者厭賈述注作猒疏云上以十二教教民使不貪冒其民有不猒於十二教即是貪冒之人也猒有二種有嫌猒有猒飫之猒謂若祭禮有陰猒之類是也此言火猒服十二教者謂不猒飫服行十二教也阮元云賈疏有嫌猒猒飫陰猒字皆作古猒字是賈氏所據鄭注作猒也依說文猒服字當從厂案阮校是也釋文厭於涉反或於驗反賈作猒與陸引或音同依陸前音則字當作厭說文厂部云厭笮也一曰合也字亦作壓公羊文十四年何注云壓服也漢書刑法志云獄疑於人心不厭者輒讞之此與許書合義相近賈疏猒飫之訓恐非鄭意貪冒者左文十八年傳貪于飲食冒于貨賄杜注云冒亦貪也云爭罪曰獄者呂氏春秋孟秋紀高注同大司寇云以兩劑禁民獄注云獄謂相告以罪名者鄭意凡言獄者並謂以干犯罪名之事相告發或已有罪而抵誣他人若此者並謂之獄也云爭財曰訟者呂氏春秋高注同大司寇云以兩造禁民訟注云訟謂以財貨相告者說文言部云訟爭也易訟釋文引鄭易注云辯財曰訟玉燭寶典引月令章句云獄爭罪也訟爭辭也案爭財謂以財貨取與相抵冒而告之官者然經凡獄訟對文者獄大而訟小也鄭謂以爭罪爭財為異似非經義獄訟散文亦通詳大司寇疏云有地治者謂鄉州及治都鄙者也者賈疏云司徒主六鄉明知有鄉州也案上經布敎於都鄙明地治之內兼有都鄙可知詒讓案鄭意此云有地治者猶遂大夫云屬其地治者亦猶蜡氏云有地之官在六鄉則為鄉州之吏在采地則為都鄙之吏此皆有聽獄訟之事故鄉師云各掌其所治鄉之教而聽其治又云聽其獄訟是也云附麗也者大司寇注云麗附也二字互訓附於刑猶言麗著於刑法也詳大司寇疏云士司寇士師之屬者司寇關大小司寇與士師及其屬官皆刑官故通謂之士孟子梁惠王篇云士師不能治士趙注以不能治獄為釋則獄亦得稱士矣賈疏云案秋官有士師鄉士遂士縣士並主獄訟之事故云士師之屬也鄭司農云與有地治者聽而斷之與其地部界所屬吏共聽斷之者與後鄭說同部界所屬吏即鄉州及治都鄙者也云士謂主斷刑之官者秋官敍官注云士察也主察獄訟之事者是其義也先鄭此義亦與後鄭同但汎言斷刑之官故後鄭補之引春秋傳曰士榮為大士者僖二十八年左傳衞侯殺弟叔武元咺訴於晉諸侯會於溫以討之衞侯與元咺訟甯武子為輔鍼莊子為坐士榮為大士杜注云大士治獄官也引之者證凡斷刑之官並稱士也云或謂歸于圜土者于當從賈疏述注作於此兼存別本別說謂書或作歸于土義則與司救三罰而歸于圜土同也惠棟云鄭以古土字有作士者故復以圜土釋之詩周頌云保有厥士義作土世本作篇云相士作乘馬即相土也呂覽任地云后稷曰子能使吾士靖而甽浴土乎高誘曰士當為土周牧敦亦以士為土云圜土謂獄也獄城圜者比長注云圜土者獄城也獄必圜者規主仁以仁心求其情古之治獄於出之司救及秋官敍官先鄭注義並同初學記政理部引春秋元命包云為獄圜者象斗運釋名釋宮室云獄确也言實确人情偽也又謂之圜土言築土表牆其形圜也史記天官書云有句圜十五星屬杓曰賤人之牢即獄城圜之象月令孔疏引鄭記崇精問曰獄周曰圜土殷曰羑里夏曰均臺詩召南行露孔疏云鄭異義駁云獄者埆也囚證於埆核之處周禮之圓土然則獄者核實道理之名臯陶造獄謂此也既囚證未定獄事未決繫之於圓土因謂圓土亦為獄案孔說是也此經凡言國土者並為頌繫罷民之獄司救大司寇司圜所掌是也其五刑之囚則自繫鄉士遂士縣士諸官之獄不入圜土月令孟春省囹圄注云囹圄所以禁守繫者若今別獄矣白虎通義獨斷及玉燭寶典引風俗通並云獄周曰囹圄明圜土非周獄之正名又墨子尚賢下篇說傅說居圜土之上則殷獄羑里之外亦別有圜土其制不始於周鄭記崇精問似謂周凡獄通名圜土殊失攷


「祀五帝」至「有常刑」[编辑]

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 牛能任載,地類也。奉猶進也。鄭司農云:「羞,進也。肆,陳骨體也。玄謂進所肆解骨體,《士喪禮》曰「肆解去蹄」。

●疏祀五帝奉牛牲者大宰注云祀五帝謂四郊及明堂大司徒奉牛牲與大宗伯大司馬大司寇大司空為官聯小宗伯云毛六牲辨其名物而頒之于五官使共奉之是也經言五帝而不及昊天上帝及方丘北郊者文不具也凡郊丘五帝並用犢餘神則用牛通謂之牛牲小司徒凡小祭祀奉牛牲注云小祭祀王玄冕所祭依彼注義則凡中祀王希冕所祭以上之牛並大司徒奉之矣然則此官所奉甚眾經唯舉五帝以見義耳[1]

注云牛能任載地類也者庖人注云牛屬司徒土也易說卦傳云坤為牛孔疏云坤象地任重而順故為牛也又月令注云牛土畜也孔疏引洪範五行傳云思之不睿則有牛注云地厚德載物牛畜之任重者也屬思義與此注同云奉猶進也者說文𠬞部云奉承也引申為進奉之義廣雅釋詁云奉進也大司寇小司寇注並同鄭司農云羞進也者膳夫注同云肆陳骨體也者春官敍官注云肆猶陳也謂陳骨體為俎實賈疏云骨體肩臂脊脅之屬司農以肆為四音讀之故云肆陳也謂陳牲體於俎上即體解折節為二十一體是也案賈說非也詩小雅楚茨或肆或將毛傳云肆陳也箋云有肆其骨體於俎者先鄭即本毛義小子羊肆先鄭注云羊肆體薦全烝也依左傳杜注國語韋注義體薦半解牲體而薦之全烝為全升牲禮而不解先鄭小子注別以體解節折釋羊殽則不以為體解二十一體可知矣云玄謂進所肆解骨體者後鄭從先鄭訓羞為進而不從其訓肆為陳也小子羊肆注云肆讀為鬄羊鬄者所謂豚解也是後鄭讀肆為鬄鬄解即豚解也據大宗伯典瑞注義則肆者為凡解牲體之通名豚解體解皆謂之肆而祀五帝自血腥始則當先進豚解此下注特引士喪禮豚解之法以證義小子經則羊肆與羊殽對文故彼注亦專舉豚解為釋二注意異而義同也凡豚解解左右股肱脊及兩脅為七體詳小子疏引士喪禮曰肆解去蹄者士喪禮云特豚四鬄去蹏鄭彼注云鬄解也四解之殊肩而已案殊肩髀即解左右股肱為四也彼下文又云兩胉脊注云胉脅也即所謂七體賈疏云彼言殊肩髀與此骨體一也但彼云四鬄此云肆解其字不同者鄭直以義讀之非彼正文此云肆當彼鬄也案禮運云腥其俎孰其殽彼注云腥其俎謂豚解而腥之也孰其殽謂體解而爓之祭祀之法先豚解後體解經云奉牛牲謂初牽入時即言羞其肆明先豚解又案國語禘郊之事則有全烝若炙則禘郊之事先全烝後豚解也若宗廟之祭則無全烝先豚解次體解禮運所云者是也何紹基云釋文肆託厯反注肆解肆去同案注引士喪禮蓋以肆易鬄當作四肆去蹄賈疏誤作肆解去蹄者因上句肆解骨體而誤也釋文肆去二字足正其誤案何校是也孔繼汾說同俞樾云此注此疏均有誤字蓋鄭意肆即鬄之叚字其義為解故注士喪禮以四解說四鬄而此注則以肆解連文也肆解者以解訓肆也乃引士喪禮曰肆解去蹄本作四肆去蹄蓋謂此經之肆即彼經之鬄也故易彼經之正文從此經之叚字使讀者易曉此古人弔經明叚借之又一例也賈疏本作但彼云四鬄此云四肆其字不同蓋所異者止肆之一字故曰此云肆當彼鬄也注文涉上有肆解字誤作肆解去蹄後人又改賈疏以從之其誤遂不可正矣案賈疏亦當如俞校內饔疏引士喪禮四肆去蹄即依此注是賈所見本與陸同之證士喪禮之鬄正字當作𩮜詳小子疏


享先王,亦如之。

●疏享先王亦如之者賈疏云享先王不辨祭之大小彼大宗伯四時及禘祫六者皆稱享云亦如之者亦如上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又不言祭地者祭地之禮與天同


大賓客,令野脩道委積。 令,令遺人使為之也。少曰委,多曰積,皆所以給賓客。

●疏大賓客令野脩道委積者賈疏云案大行人諸侯朝稱賓卿大夫來聘稱客彼對文例散文賓客通此云大賓客者唯據諸侯來朝大司徒令遺人於野路之上脩治道塗及委積芻薪米禾之等以待賓客案賈說是也此云大賓客小司徒云小賓客皆君臣相對為大小其賓客則自不別大行人注云大賓要服以內諸侯大客謂其孤卿與此義別彼大客仍在小司徒小賓客內此大賓客內亦當含要服以外蕃國來朝之小賓也野謂自四郊以至於畿遺人云郊里之委積以待賓客是也賈云脩治道塗者蓋據遂人云凡賓客令脩野道而委積遂師云賓客則巡其道脩庀其委積注云巡其道脩行治道路也以彼二文證之則此經謂道路及委積二者兼令脩之非止謂脩道上之委積也但遺人不掌脩道涂之事故方苞蔣載康並謂脩道自大小司徒以及遂人遂師皆令野廬氏其說足補鄭賈之義[1]

注云令令遺人使為之也者賈疏云案遺人云十里有廬廬有飲食三十里有㝛㝛有路室路室有委五十里有市市有候館候館有積故知義冈也黃度云鄭云令遺人以遺人掌委積也脩道非遺人之事案黃說是也云少曰委多曰積者遺人注同賈彼疏云據三十里言委五十里言積相對而言若散文則多亦曰委委人所云薪蒸亦曰委是也案賈說是也說文禾部云積聚也廣雅釋詁云委積也蓋委積義同凡儲聚禾米薪芻之屬通謂之委積九章算術商功篇有算委粟委菽委米乃芻甍芻童術皆有積是也鄭謂多少異名據遺人職為說耳又案國語周語云野有庾積韋注云庾露積穀也詩小雅篤公劉云迺積迺倉蓋積本為露積之名總言之凡倉廥之屬亦稱積遺人云候館有積掌戮云髠者使守積皆通含倉廥不皆露積也云皆所以給賓客者若遺人路室有委候館有積及司儀云上公五積侯伯四積子男三積等皆以給賓客行道之用也


大喪,帥六鄉之眾庶,屬其六引,而治其政令。 眾庶,所致役也。鄭司農云:「六引,謂引喪車索也。六鄉主六引,六遂主六紼。」

●疏大喪帥六鄉之眾庶屬其六引者以下掌致民治役之事大喪謂王及后之喪后與王禮略同葬當亦得用六引也世子喪蓋不備六引則此大喪不得關世子以下但其用役亦取之鄉遂則亦大小司徒遂人等致之矣案遂師道野役及蜃車之役注謂司徒使之稍人云大喪帥蜃車與其役以至以聽於司徒是自鄉遂以至公邑其役政咸受治於司徒以其掌六鄉地事尤為親切故經唯著帥六鄉眾庶之文若其徵令所及實通於畿內矣又案少儀云適公卿之喪則曰聽役於司徒則疑公卿大臣之喪司徒亦使其屬官治其役事但不親其事耳屬六引者謂葬行時屬引索於柩車之軸以便挽引既夕禮云乃載屬引注云屬猶著也[1]

注云眾庶所致役也者遂人注云大喪之正棺殯啟朝及引六鄉役之即此眾庶共其役也賈疏云但六鄉七萬五千家唯取一千人致之使為挽柩之役鄭司農云六引謂引喪車索也者既名禮注云引所以引柩車在軸輴曰紼古者人引柩春秋傳曰坐引而哭之三案喪車即巾車之路遂師之蜃車也引與綍同為大索惟以舉棺引車為異詳遂人疏又遂人六綍注云用綍旁六則此六引亦用引旁六云六鄉主六引六遂主六紼者紼綍同賈疏云案遂人職云大喪帥六遂之役而致之掌其政令及葬帥而屬六綍在棺曰紼見繩體行道曰引見用力互文以見義也


大軍旅,大田役,以旗致萬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 旗,畫熊虎者也。徵眾,刻日樹旗,期於其下。

●疏大軍旅大田役以旗致萬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者即大宗伯軍禮之大師大田也因大田而起徒役謂之大田役亦晐有大役之事詳大宰疏賈疏云凡征伐田獵所用民徒先起六鄉之眾司徒主六鄉田即治其徒庶之政令[1]

注云旗畫熊虎者也者據司常文云徵眾刻日樹旗期於其下者釋名釋天云熊虎為旗旗期也言與眾期於下說文㫃部云熊旗五斿以象罰星士卒以為期案旗期聲同明用旗兼取期眾之義賈疏云凡起徒役不令而誅謂之虐故徵眾庶預刻集日至日樹旗期民於其下眾皆至弊旗誅後至者也聶崇義云輈人云熊旗六斿遂大夫四命四斿鄉大夫六命則為六斿案依聶說則大司徒大旗亦當六斿司常大閱云孤卿建旜帥都建旗大司馬治兵又云軍吏載旗百官載旟大司徒卿常法宜建旟旜今以師田用軍法且司徒在軍或即為軍將故改建旗旜但凡鄉遂致民皆以大旗似義取表事與司常大閱大司馬治兵敍不同則不定為軍將而期民通用旗故鄉師時田云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眾庶遂人起野役亦云以遂之大旗致之義並略同孟子萬章篇說諸侯招庶人以旃疑即用旗旜也師遂人疏


若國有大故,則致萬民於王門,令無節者不行於天下。 大故,謂王崩及寇兵也。節,六節。有節乃得行,防姦私。

●疏別致萬民於王門者於經例當作于石經及各本並誤下同致民者以備非常守政萬民亦專指六鄉之正卒非通國中四郊之民盡致之也王門即王宮之皋門庫門虎賁氏所守者對司門國門為城門覲禮記云偏駕不入王門亦是也致萬民葢於皋門內外屬眾而待事國語吳語云越王命有司大令於國曰苟任戎者皆造於國門之外彼將興兵征伐故致民於國門此大故備守則致民於宮門緩急事異也云令無節者不行於天下者謂令鄉遂都鄙及邦國也司險云國有故則藩塞阻路而止行者以其屬守之唯有節者達之此官亦兼令之矣[1]

注云大故謂王崩及寇兵也者朝士云若邦凶荒札喪寇戎之故此下文荒校別見故注不及也司險注云有故喪災及兵也此大喪及大兵事則謂之大故虎賁氏云國有大故則守王門大喪亦如之彼詳言之故大喪與大故並舉此通言之則大故亦得含大喪經注詳畧不嫌互見也云節六節者據小行人六節達於天下者也云有節乃得行防姦私者姦宋本嘉靖本作姧即姦之俗有節以檢察誣偽則姦私不得


大荒、大札,則令邦國移民通財、舍禁弛力、薄征緩刑。 大荒,大凶年也。大札,大疫病也。移民,辟災就賤。其有守不可移者,則輸之穀。《春秋》定五年「夏,歸粟於蔡」是也。

●疏大荒大札則令邦國移民通財者此與上十二荒政略同彼舉其條目此施其政令又大札亦有此令故復著之也賈疏云令邦國者謂令天下諸侯邦國也移民謂分口往就賤財是米穀也其有留守不得去者則賤處通穀米與之云舍禁弛力薄征緩刑者並詳前疏賈疏云者據大荒則全無征稅今言薄征者容有小荒仍征稅[1]

注云大荒大凶年也者大宰注云荒凶年此災尤重故曰大荒云大札大疫病也者膳夫注云大札疫癘也與此義同云移民辟災就賤者說文禾部云移禾相倚移也又辵部云迻遷徙也經典通叚移為迻大札則徙民避災大荒穀貴則徙民就穀賤之處使易得食廩人云若食不能人二鬴則令邦移民就穀即就賤也孟子梁惠王篇梁惠王曰河內凶則移民於河東移其粟於河內即大荒移民之事云其有守不可移者則輸之穀者前注云財謂泉穀故輸穀謂之通財有守謂有地守或老稚守田宅不能移者則輸穀以賙其戹孟子之移粟是也小行人云若國札喪則令賻補之若國凶荒則令賙委之亦即札荒通財之事云春秋定五年夏歸粟於蔡是也者春秋經文先是定四年秋楚人圍蔡故此年夏歸之粟左傳云歸粟於蔡以周亟矜無資賈疏云彼雖非荒札之事直取歸粟一道證經通財之義


歲終,則令教官正治而致事。 歲終,自周季冬也。教官,其屬六十。正治,明處其文書。致事,上其計簿。

●疏歲終則令教官正治而致事者此正教官之歲會所謂官計也[1]

注云歲終自周季冬也者宰夫注同此經通例凡言歲者並據夏正歲終實當為夏之季冬鄭以為周季冬非也詳宰夫疏云教官其屬六十者地官所屬之凡數也云正治明處其文書者大宰歲終則令百官府各正其治注云正正處也謂明審處制其文書也云致事上其計簿者小宰歲終則令羣吏致事注云使齎歲盡文書棧至若今上計計簿即歲盡上計之文書也


正歲令于教官曰:「各共爾職,脩乃事,以聽王命。其有不正,則國有常刑。」 正歲,夏正月朔日。

●疏正歲令于教官者此就教官之屬各官府申敕之與小司徒觀教法時所令不同詳彼疏云曰各共爾職脩乃事以聽王命者猶小宰令治官云各脩乃職攷乃法待乃事以聽王命也云其有不正則國有常刑者賈疏云謂文書不正直而濫失則有常刑案常刑詳小宰疏[1]

注云正歲夏正月朔日者小宰注云正歲謂夏之正月賈疏云知是朔日者以其正月之吉是朔日此雖不言之吉亦是朔日為始可知也


周禮正義卷十九終

注釋[编辑]

  1. ^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1.20 1.21 ,孫疏凡例皆先疏經再疏注,原其間空一字別之,此處作分段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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