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亭雜錄/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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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嘯亭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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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伐明[编辑]

天聰己巳,文皇帝欲伐明,先與明巡撫袁崇煥書,申講和議。崇煥信其言,故對莊烈帝有「五載復遼」之語,實受文皇紿也。帝乃因其不備,假科爾沁部道,自喜峰口洪山入,明人震驚,薊遼總督劉策潛逃。帝率八旗勁旅抵燕,圍之匝月,諸將爭請攻城,帝笑曰:「城中癡兒,取之若反掌耳。但其疆圉尚強,非旦夕可潰者。得之易,守之難,不若簡兵練旅以待天命可也。」因解圍向房山,謁金太祖陵返,下遵化四城,振旅而歸。偉哉帝言,雖周武觀兵孟津何以異哉?明人罔知深謀,如姚希孟輩,反謂本朝夙無大志,真蠡測之見也。

太宗讀金史[编辑]

太宗天資敏捷,雖於軍旅之際,手不釋卷。曾命儒臣翻譯《三國志》及《》、《》、《元史》、《性理》諸書,以教國人。嘗讀《金世宗本紀》,見其申女真人學漢人衣冠之禁,心偉其語。曾御翔鳳樓,傳諭諸王大臣,不許褒衣博帶以染漢人習氣。凡祭享明堂,必須手自割俎以昭其敬。諄諄數千言,詳載聖訓。故純皇帝欽依祖訓,凡八旗較射處,皆立臥碑以示警焉。

設間誅袁崇煥[编辑]

本朝自攻撫順後,明人望風而潰,無敢攖其鋒者,惟明巡撫袁崇煥固守寧遠,攻之六月未下。高皇拂然曰:「何戇兒乃敢阻我兵力?」因罷兵歸。故文皇深蓄大仇,必欲甘心於袁。己巳冬,大兵既抵燕,崇煥千里入援,自恃功高。文皇乃擒明楊太監,監於帳中密劄,鮑承先在帳外作私語曰:「今日上退兵乃袁巡撫意,不日伊即輸誠矣。」復陰縱楊監歸。明莊烈帝信其間,乃立磔崇煥。舉朝無以為枉者,殊不知中帝之間也。

用洪文襄[编辑]

松山既破,擒洪文襄歸。洪感明帝之遇,誓死不屈,日夜蓬頭跣足,罵詈不休,文皇命諸文臣勸勉,洪不答一語。上乃親至洪館,解貂裘與之服,徐曰:「先生得無冷乎?」洪茫然視上久之,嘆曰:「真命世之主也!」因叩頭請降。上大悅,即日賞賚無算,陳百戲以作賀。諸將皆不悅,曰:「洪承疇一羈囚,上何待之重也?」上曰:「吾儕所以櫛風沐雨者,究欲何為?」眾曰:「欲得中原耳!」上笑曰:「譬諸行者,君等皆瞽目,今獲一引路者,吾安得不樂也!」眾乃服。乃毛西河謂洪初不降,繼命優人誘惑。洪故閩人,夙習好男寵,因之失節。何厚誣之甚?故明帝初聞其死,設壇以祭,非無因也。

收孔、耿二王[编辑]

皮島自誅毛文龍後,眾皆解體,孔有德等據登、萊叛,為明將擊敗,逃入海嶠,流離無所歸。文皇帝聞之,乃命達文成公等往相撫綏,招孔、耿二王至盛京。上親迎至都門,賞賚其厚,即日授都招討印,命其兵為天,故其將卒皆用命。尚平南、沈續順等相繼歸降,明皮島遂墟。

世祖問喀爾喀使者[编辑]

章皇即位時甫七齡,時喀爾喀使者來朝,隨班祝賀,拜跪失儀,上即宣問。侍臣答以遠方使者,未嫻禮節,上乃悅。時上在沖齡,即聰慧若此。

世祖勤政[编辑]

大兵入關時,明臣迎降,睿忠王權宜任之,故勝國弊政,未盡厘正。世祖親政後,任法嚴肅,凡在臣專擅如陳名夏、譚泰、陳之遴、劉正宗輩,無不立正典刑。故人知畏懼,夙弊盡革,以成一代雍熙之治也。

世祖善禪機[编辑]

章皇帝沖齡踐祚,博覽書史,無不貫通,其於禪語,尤為闡悟。嘗召玉琳、木陳二和尚入京,命駐萬善殿,機務之暇,時相過訪,與二師談論禪機,皆徹通大乘。惟王文靖、麻文僖、孫學士諸文臣扈從,互相問難,有遠公虎溪之風,真天縱夙悟也。

世祖畫牛[编辑]

章皇勤政之暇,尤善繪事。曾賜宋商邱冢宰《牧牛圖》,筆意生動,雖戴嵩莫過焉。王文簡公士禎曾紀以詩云。

親定陵寢[编辑]

章皇嘗校獵遵化,至今孝陵處,停轡四顧曰:「此山王氣蔥郁非常,可以為朕壽宮。」因自取佩韘擲之,諭侍臣曰:「韘落處定為佳穴,即可因以起工。」後有善青烏者,視邱驚曰:「雖命我輩足遍海內求之,不克得此吉壤也。」所以奠我國家萬年之業也。

聖祖拿鰲拜[编辑]

余嘗聞參領成文言,國初鰲拜輔政時,凡一時威福,盡出其門。因正白旗圈地事,以直隸總督朱公昌祚、巡撫王公聯登、戶部尚書蘇公納海與之齟齬,乃將三公立加誅夷,聖祖不預知也。嘗托病不朝,要上親往問疾。上幸其第,入其寢,御前侍衛和公托見其貌變色,乃急趨至榻前,揭席刃見。上笑曰:「刀不離身乃滿洲故俗,不足異也。」因即返駕。以弈棋故,召索相國額圖入謀畫。數日後,伺鰲拜入見日,召諸羽林士卒入,因面問曰:「汝等皆朕股肱耆舊,然則畏朕歟,抑畏拜也?」眾曰:「獨畏皇上。」帝因諭鰲拜諸過惡,立命擒之。聲色不動而除巨慝,信難能也。

論三逆[编辑]

國初既定雲、貴,因命吳三桂、耿繼茂、尚可喜等世守邊圉,以為藩鎮,後漸跋扈,擁兵自重。聖祖欲除之,召諸大臣謀畫,惟富察尚書米思翰首言其兵可撤,明相國珠和之,餘皆嘿然。上曰:「吳、尚等蓄彼凶謀已久,今若不及早除之,使其養癰成患,何以善後?況其勢已成,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發制之可也。」因立下移藩之諭。三逆果叛,時爭咎首謀者,上曰:「此出自朕意,伊等何罪?」故明相感上恩,竭力籌畫以致成功也。

愛惜滿洲士卒[编辑]

國初自定中原後,復遭三逆之亂,故八旗士卒,多爭先用命,效死疆場,丁口稀少。上嘗憮然曰:「吾廿年之久,始得獲一滿洲士卒之用,何可不厚恤也?」故當時時加賞恤,至為之代償債務,凡撫字之術,無不備施。雖一時不無濫溢,而滿洲士卒感戴如天,凡征討之所,爭先致死焉。

崇理學[编辑]

仁皇夙好程、朱,深談性理,所著《幾暇餘編》,其窮理盡性處,雖夙儒耆學,莫能窺測。所任李文貞光地、湯文正斌等皆理學耆儒。嘗出《理學真偽論》以試詞林,又刊定《性理大全》、《朱子全書》等書,特命朱子配祠十哲之列。故當時宋學昌明,世多醇儒耆學,風俗醇厚,非後所能及也。

解易占[编辑]

噶爾丹叛時,侵犯烏闌布通,其勢甚急。上命李文貞公占易,得復之上六,文貞變色。上笑曰:「今噶爾丹背天犯順,自蹈危機,兆乃應彼,非應我也。」因立下親征詔,果大捷焉。

優容大臣[编辑]

仁皇天資純厚,遇事優容,每以寬大為政,不事刻。厚待儒臣,如張文端英、高江村士奇等,朝夕談論,無異友生。與李文貞光地談《》,每至子夜,諸侍從多枕戈以待。又枉法諸臣,茍可宥者必寬縱之。如明相雖貪擅,上念其籌畫三逆之功,時加警策,終未置之極典。徐健庵乾學昆仲與高江村比昵,時有「九天供賦歸東海,萬國金珠獻淡人」之謠,上知之,惟奪其官而已。嘗諭近臣曰:「諸臣為秀才,皆徒步布素,一朝得位,便高軒駟馬,八騶擁護,皆何所來貲?可細究乎!」其明通下情若此。

善天文算法[编辑]

自明中葉泰西人入中國,而算法、天文精於中土,中土因《大統》法系許魯齋所定,故終扼其說不行。仁皇天縱聰明,夙習算法,特命靈臺皆以西法為主,惟置閏用中法以合《堯典》。千年錯失,定於一旦,然後乾象昭明,千歲可坐而定,乃知聖人御世,故天預令西法傳人中土,使上因之懸象布命,億萬年之景運,固先兆於是矣。

不改常度[编辑]

仁皇臨御六十餘年,凡一切起居飲食,自有常度,未嘗更改。雖酷暑燕處,從未免冠。見純皇帝詩註中。

拜明孝陵[编辑]

仁皇帝六巡江、浙,每至江寧,必幸明孝陵,拜謁如儀。嘗曰:「明太祖一代人傑,不可褻慢。」其他如遼、金諸陵,亦皆如謁明陵制,其雅慕先代如此。

世宗居藩大度[编辑]

世宗居藩邸時,一切外間人情物理無不通徹。凡藩屏外任者,上皆命將其省封域、產殖、豐庶、貧嗇等情,具載一小冊呈覽,是以天下利弊如指諸掌。理密親王時為儲位,上事之最敬,而王先受宵小言,待上甚薄。及王被罪,聖祖將王縛置空廬,不許人謁見。上親持湯羹以進,守者遏之,上曰:「吾惟知盡昆弟之情,不知顧己之利害也!」聖祖聞而善之。

世宗不興土木[编辑]

憲皇在位十三載,日夜憂勤,毫無土木、聲色之娛。余嘗聞內務府司員觀豫言,查舊案檔,雍正中惟特造風、雲、雷、雨四神祠,以備祈禱雨外,初無特建一離宮別館以供遊賞。故當時國帑豐盈,人民富庶,良有以也。

理足國帑[编辑]

康熙間,仁皇寬厚,以豫大豐亨以馭國用,故庫帑虧絀,日不暇給。憲皇即位後,綜核名實,罷一切不急之務,如河防海塘等巨費,皆罷不修,體恤民力。特置封樁庫於內閣之東,凡一切贓款羨余銀兩,皆貯其內,至末年至三千餘萬,國用充足。每令直省將天下正供糴米隨漕以入,故倉庾亦皆充實,積貯可供二十餘年之用,真善為政理也。

寵待大臣[编辑]

世宗夙知大臣祿薄不足歲用,故特定中外養廉銀兩以濟其用。其外,歲時尚賞上方珍物無算,以通上下之情。鄂文端公召入時,上特命海司空望為之起第於大市街北,凡器用物具無不備置。張文和嘗小疾,及病痊後,上告近詩曰:「朕股肱不快,數日始愈。」眾爭來問安,上笑曰:「張廷玉有疾,豈非朕股肱耶?」其優待也如此。陳中丞時夏宦籍滇南,上因其母老,特命雲、貴有司置傳,送其母至其任所。岳威信公鐘琪以邊勛置高位,或謗其系岳武穆後,欲復宋、金世仇之語,上特封其奏以示岳公。後公出征西域,上特命其子浚送至玉門關以慰之。其體下情若此。故一時將相感上威德,無不效力用命,以成一代郅隆之化也。

用顧天成(當作成天)[编辑]

上以蔡宗丞嵩依附年黨,因籍其家。得顧太史天成《詠星星草》詩稿,疑其語涉譏諷,命蔡索其全集進呈。見恭挽聖祖詩云「已過虞舜巡方日,尚少唐堯在位年」之句,上因之淚下,曰:「草莽之間乃有此忠臣耶!」因召入,特賜編修,命值上書房以示寵云。

賞花釣魚[编辑]

世宗馭下嚴肅,然每假以辭色,以聯上下之情。丙午秋,特宴文武大僚於乾清宮,賦詩飲酒。每佳時令節,必賜諸王大臣遊宴,泛舟福海,賞花釣魚,竟日乃散。故當時堂廉之間,歡若父子,無不可達之情也。

察下情[编辑]

雍正初,上因允禩輩深蓄逆謀,傾危社稷,故設緹騎,邏察之人四出偵诇,凡閭閻細故,無不上達。有引見人買新冠者,路逢人問之,告其故。次日入朝,免冠謝恩,上笑曰:「慎勿汙汝新帽也!」王殿元雲錦於元旦同戚友為葉子戲,忽失一葉。次日趨朝,上問夜間何以為歡,王以實對。上笑曰:「不欺暗室,真狀元郎。」因袖中出葉示之,即王夜間所失葉。王制府士俊出都,張文和公薦一健僕,供役甚謹。後王將陛見,其僕預辭去。王問何故,僕曰:「汝數年無大咎,吾亦入京面聖,以為汝先容地。」始知為侍衛某,上遣以偵王劣跡也。故人懷畏懼,罔敢肆意為也。

朱批諭旨[编辑]

上於即位後,慮本章或有所漏泄,故一切緊要政典俱改命折奏,皆可封達上前,無能知者。上於幾暇,親加批覽,或秉燭至丙夜未罷。所批皆動輒萬言,無不洞徹要,萬里之外有如覿面,獎善服奸,無不感浹肌髓。後付刻者,只十之三四,其未發者,貯藏保和殿東西廡中,積若山嶽焉。

善禪機[编辑]

憲皇舊邸與柏林寺相近,故上同迦陵上人朝夕談禪,頗通釋理。臨蒞後,嘗告近臣曰:「朕欲治世法十載,然後開明釋法。」故於十一年稍講禪理。所著《悅心集》及諭諸寺院等諭,皆直達上乘,非浮泛之士所可解者。又謂木陳頗通世法,非禪宗正眼,黜其法派。又以皓月所宗以袈裟傳派,實為魔道,並著撤其鐘版以辨邪正。又以張紫陽雖道教,其《悟真外篇》實通禪理,並著歸入《釋藏》中以廣法門。皆只眼正見,直達如來之真諦也。

杖殺優伶[编辑]

世宗萬幾之暇,罕御聲色。偶觀雜劇,有演《繡襦》院本《鄭儋打子》之劇,曲伎俱佳,上喜賜食。其伶偶問今常州守為誰者(戲中鄭儋乃常州刺史),上勃然大怒曰:「汝優伶賤輩,何可擅問官守?其風實不可長。」因將其立斃杖下,其嚴明也若此。

禁抑宗藩[编辑]

國初入關時,諸王多著勞績,故酬庸錫類之典,甚為優厚,下五旗人員皆為王等僚屬,任其差遣。承平日久,諸王皆習尚驕慢,往往御下殘暴,任意貪縱。如兩廣總督楊琳為敦郡王屬下,王曾遣閹人赴廣,據其署內,搜索非理,楊亦無如之何。上習知其弊,即位後,禁抑宗藩,不許交通外吏,除歲時朝見外,不許私謁邸第。又將所屬值宿護軍撤歸營伍,以殺其勢。故諸王皆凜然奉法,罔敢為矩外之行。自今上下安便,皆上之威德所致也。

純皇初政[编辑]

純皇帝即位時,承憲皇嚴肅之後,皆以寬大為政。罷開墾、停捐納、重農桑、汰僧尼之詔累下,萬民歡悅,頌聲如雷。吳中謠有「乾隆寶,增壽考,乾隆錢,萬萬年」之語。一時輔佐之臣如鄂文端爾泰、楊文定名時、朱文端軾、趙泰安國麟、史文靖貽直、孫文定嘉淦皆理學醇儒,見識正大,故為一代極盛之時也。

聖祖識純皇[编辑]

純皇少時,天資凝重,六齡即能誦《愛蓮說》。聖祖初見於藩邸牡丹臺,喜曰:「此子福過於余。」乃命育諸禁庭,朝夕訓迪,過於諸皇孫。嘗扈從之木蘭,聖祖槍中熊仆,命純皇往射,欲初圍即獲熊之名耳。純皇甫上馬,熊復立起,聖祖復發槍殪之。歸諭諸妃嬪曰:「此子誠為有福,使伊至熊前而熊立起,更成何事體?」由是益加寵愛,而燕翼之貽謀因之而定也。

西苑門習射[编辑]

乾隆初,上每月朝孝聖憲皇后於暢春園者九,因於討源書室聽政。己巳秋,天氣肅爽,上乃習射門側,發二十矢,中者十九,侍從諸臣無不悅服。齊侍郎召南曾紀以詩,上賜和其韻,即命鐫諸壁上,以示武焉。

殺訥親[编辑]

上即位初,以果毅公訥親為勤慎可托,故厚加信任。訥人亦敏捷,料事每與上合。以清介持躬,人不敢干以私,其門前惟巨獒終日縛扉側,初無車馬之跡。然自恃貴胄,遇事每多刻,罔顧大體,故耆宿公卿,多懷隱忌。戊辰春,金川蠢動,張制軍廣泗率兵攻之,因其地勢險阻,不獲克捷。上命訥往為經略。訥自恃其才,蔑視廣泗,甫至軍,限三日克刮耳崖。將士有諫者,動以軍法從事,三軍震懼,極力攻擊,多有損傷。訥自是懾服,不敢自出一令,每臨戰時,避於帳房中,遙為指示,人爭笑之,故軍威日損。有三千軍攻碉,遇賊數十人哄然下擊,其軍即鳥獸散。上知其不足恃,然欲其稍有捷音,然後召還,以全國體。訥乃毫無舉措,惟日乞增兵轉餉,至有欲乞達賴喇嘛、終南道士為之助戰之語。上大怒,立褫其職。初尚令其往塞外效力,後因其匿敗事聞,立封其祖遏必隆之刀,即於中途斬之。故眾皆悚懼,每遇戰伐,無不致命疆場,罔敢懷茍安之念也。

平西域[编辑]

乾隆初,既命傅閣峰尚書鼐等與準噶爾議和,互通市易。甲子歲,噶爾丹策零既沒,不數年間篡弒相仍。辛未春,酋長薩喇爾來降,上素諳蒙古語,已悉知其篡弒之情。甲戌秋,輝特長阿睦爾撒納款關請降,欲請兵收復四衛拉,時諸耆舊狃習辛亥敗兵事,皆以不納為便。上深悉其情,謂「天與人歸,時不可失」,乃內斷於衷,立主用兵(事詳後卷)。三載之間,拓地二萬餘里,天山雪窟,無不隸我版圖。其間雖有成功賞賚之費,然視往昔邊防轉餉,十不一二,足見上之貽謀宏遠,非人臣所及也。

聽報[编辑]

上自甲戌後,平定西域,收復回疆,以及緬甸、金川諸役,每有軍報,上無不立時批示,洞徹利害,萬里外如視燎火,無不輒中。每逢午夜,上必遣內監出外問有無報否。嘗自披衣坐待竟夕,直機密近臣罔敢退食,其勤政也若此。

重經學[编辑]

上初即位時,一時儒雅之臣,皆帖括之士,罕有通經術者。上特下詔,命大臣保薦經術之士,輦至都下,課其學之醇疵。特拜顧棟高為祭酒,陳祖範、吳鼎等皆授司業,又特刊《十三經註疏》頒布學宮,命方侍郎苞、任宗丞啟運等裒集《三禮》。故一時耆儒夙學,布列朝班,而漢學始大著,齷齪之儒,自展足而退矣。

不忘本[编辑]

本朝初入關時,一時王公諸大臣無不彎強善射,國語純熟。居之既久,漸染漢習,多以驕逸自安,罔有學弓馬者。純皇習知其弊,力為矯革,凡有射不中法者,立加斥責,或命為羽林諸賤役以辱之。凡鄉、會試,必須先試弓馬合格,然後許入場屋,故一時勛舊子弟莫不熟習弓馬。金川、臺匪之役,如明將軍亮、奎將軍林皆以椒房世臣用命疆場,一代武功,於斯為盛。上嘗曰:「周家以稼穡開基,我國家以弧矢定天下,又何可一日廢武?」再滿洲舊族,其命名如漢人者,上深厭之,曾諄諄降旨,不許盜襲漢人惡習。曾有「漢人以鈕鈷祿氏為郎者蓋鄙之為狼」之諭,言雖激切,亦深恐忘本故也。

重讀書人[编辑]

上雖厭滿人之襲漢俗,然遇宿儒耆學亦優容之。鄂剛烈公容安不諳國語,上雖督責,然厚加任使,未嘗因一眚以致廢棄。國太僕柱習為迂緩,當較射禁庭,國褒衣大冠,侍衛有望而笑者,上曰:「汝莫姍笑,彼為儒士,今乃能持弓較射,不忘舊俗,殊為可嘉也。」其優容如此。

普免天下租稅漕糧[编辑]

上自奉儉率,深惜物力。初即位,不許街市用金銀飾,禁江、浙組繡,代以刻絲。御膳房日用五十金,上屢加核減,至末年歲用僅二萬餘金,近侍雖告匱,不顧也。然攸關民間大計者,則豁然不計有無,西域、金川用兵至一萬萬零四千餘兩,河工、海塘以億萬計。曾於丙寅、丁酉、乙卯普蠲天下正供租稅三次,辛卯、庚戌、丙辰普蠲五省漕糧四次,每舉率以億萬計,而上初不為之吝惜也。

善待外藩[编辑]

蒙古生性強悍,世為中國之患,雖如北魏、元代皆雄起北方者,然當時柔然、海都之叛未嘗罷絕。本朝威德布揚,凡氈裘月竁之士,無不降服,執殳效順,無異世臣。純皇恢廓大度,尤善撫綏,凡其名王部長,皆令在御前行走,結以親誼,托諸心腹,故皆悅服駿奔。西域之役,如喀爾沁貝子扎爾豐阿,科爾沁額駙索諾木巴爾珠爾,喀爾喀親王定北將軍成袞紮布、其弟郡王霍斯察爾,阿拉善郡王羅卜藏多爾濟,無不率領王師,披堅執銳,以為一時之盛。其子孫亦屢登膴仕,統領禁軍,以為誇耀。故上宴蒙古王公詩註「其令入宴者,率皆兒孫行輩」,其親誼也若此。故上崩時,諸蒙古部落皆躃踴痛哭,如喪考妣,新降都爾伯特汗某,幾欲以身殉葬,其肫摯發於至誠,不可掩也。

土爾扈特來降[编辑]

準噶爾本元太尉也速後(與徐達戰於通州,見《明史》)。以元綱不整,遂遁居伊犁,分四部落,曰衛拉特,曰都爾伯特,曰和碩特,曰土爾扈特,各立可汗以為輔車之計。后土爾扈特部落以噶爾丹不道,故率本部落遷入俄羅斯,彼國以其愚戇,時加欺淩,大兵既定伊犁,威布遐邇,土爾扈特部長聞之曰:「吾儕本蒙古裔,今俄羅斯種類不同,嗜好殊異,又復苦調丁賦,席不暇暖。今聞大皇帝普興黃教,奚不棄此就彼,亦良禽擇木智也。」遂率其全部涉河而歸,繞道行萬餘里始達哈薩克。失道入行郭壁,復斃數萬人,抵邊者十之三。上聞之,命舒文襄公攝伊犁將軍篆,往為安置。或疑其中有叛人舍楞,請上勿納。上曰:「遠人來降,豈可扼絕?況俄羅斯亦大國,彼既棄彼而南,而又挑釁於此,進退無據,黠者必不為也。」舒既抵邊,察其心實恭順,乃受其降,厚加撫綏。彼既窮窘欲絕,今獲意外之惠,乃誠心感化,然後四部落皆為我大清有也。

書無逸[编辑]

上於勤政殿間御書《無逸》一篇以示自警。凡別宮離館,其聽政處皆顏「勤政」,以見雖燕居遊覽,無不以蒞政之要。後暮年少寢,乃默誦《無逸》七「嗚呼」以靜心。見御製詩註。

不用內監[编辑]

自世祖時,殷鑒前代宦官之禍,乃立鐵牌於交泰殿,以示內官,不許干預政事。純皇待之尤嚴,稍有不法,必加楚。又命內務府大臣監攝其事,以法周官冢宰之制。凡有預奏事者,必改易其姓為王,以其姓眾多,人難分辨,其用心周詳也若此。有內監高雲從素與於相交善,稍泄機務,上聞之大怒,將高立置磔刑,其嚴明也如此。

翻譯[编辑]

上夙善國語,於翻譯深所講習。然嘗謂:「國初惟以清語為本,翻譯為後所增飾,實非急務。」故屢停翻譯科目,自戊寅至戊戌凡二十年未嘗舉行。後阿文成公桂因旗籍出身無所,始奏請開翻譯鄉場,以勉旗人上進之階,然非上之意也。

不喜朋黨[编辑]

上之初年,鄂、張二相國秉政,嗜好不齊,門下士互相推奉,漸至分朋引類,陰為角鬥。上習知其弊,故屢降明諭,引憲皇《朋黨論》戒之。胡閣學中藻為西林得意士,性多狂悖,以張黨為寇仇,語多譏刺。上正其罪誅之,蓋深惡黨援,非以語言文字責也。故所引用者,急功近名之士,其迂緩愚誕,皆置諸閑曹冷局,終身不遷其官。雖時局為之一變,然多獲奇偉之士,有濟於實用也。

至誠格天[编辑]

純皇敬天法祖,乾健不息,踐位六十年間,命親臣代郊者二,餘皆親襄祭祀。己卯夏旱,至六月不雨,上親自齋宮步禱圜丘,未竟日,甘{澍}大沛。壬子夏,旱既甚,上宣召九卿科道,召對於勤政殿,下罪己詔,言本朝並無強藩、女謁、宦官、權臣、佞幸之弊,惟土木繁興,引為己責,命群臣直言以匡救其失。是日申酉時即雷雨大作,四郊沾足。又丙辰、丁巳間邪匪叛亂,糜爛川、楚三省,上於內寢設几,夜間叩禱籲天,求延國祚,故逆氛日漸孱乏,以底滅亡。

友愛昆仲[编辑]

上即位後,優待和、果二王,每陪膳侍宴,賦詩飲酒,殆無虛日。然必時加訓迪,不許干預政事,保全名譽。和恭王少時驕抗,上每多優容。嘗命王監試八旗子弟於正大光明殿,日已晡,上尚未退朝,恭王請上退食。上以士子積習疲玩,未之許,王激烈曰:「上疑吾買囑士子心耶?」上怡然退。傅文忠責王曰:「此豈人臣之所宜語?」王始悔悟。次日免冠請罪,上方云:「昨朕若答一語,汝身應粉齏矣!其言雖戇,心實友愛,故朕恕之。然他日慎勿作此語也。」友愛如初。果恭王因救火遲誤,復交通外吏事發,上惟紿戍其賓客,降王為貝勒,事不深詰,以保全之。王慚恧病發,上往視疾,執手痛曰:「朕以汝年少,故稍如拭拂以格汝性,何期汝愧恧之若此?」即日復王爵,慰諭者再,其厚待天性也若此。

孝親[编辑]

純皇侍奉孝聖憲皇后極為孝養,每巡幸木蘭、江、浙等處,必首奉慈輿,朝夕侍養。后天性慈善,屢勸上減刑罷兵,以免蒼生屠戮,上無不順從,以承歡愛。后喜居暢春園,上於冬季入宮之後,遲數日必往問安視膳,以盡子職。后崩後,上於后燕處之地皆設寢園,凡巾櫛、拖枷、淋盆、吐盂無不備陳如生時,上時往參拜,多至失聲。又於園隙建恩慕寺,以資后之冥福焉。

用傅文忠[编辑]

上既誅訥親,知大權之不可旁落。然國無重臣,勢無所倚,以傅文忠恒為椒房懿親,人實勤謹,故特命晚間獨對,復賞給黃帶、四團龍補服、寶石頂、雙眼花翎以示尊寵。每遇事必獨攬大綱,文忠承志行旨,毫不敢有所專擅。上尚時加訓迪。一日御門,文忠後至,踉蹌而入。侍衛某笑曰:「相公身肥,故爾喘吁。」上曰:「豈惟身肥,心亦肥也。」文忠免冠叩首,神氣不寧者數日。故當時政治寬厚,無侵擅之弊焉。

殺高恒[编辑]

兩淮鹽政高恒,以侵貪匣費故,擬大辟。勾到日,上惡其貪暴,秉筆欲下,傅文忠代為之請,曰:「願皇上念慧哲皇貴妃之情,姑免其死。」上曰:「若皇后弟兄犯法,當如之何?」傅戰栗失色,上即命誅恒。

惡章攀桂[编辑]

淮揚道章攀桂,以吏員起家,人工獻納。上南巡,章司行宮陳設,欲媚上歡,以鏤銀絲造吐盂設坐側。上見之,矍然曰:「此與孟鋹之七寶溺器何異?」心甚惡之,終其身未遷其官。

食魚羹[编辑]

金川用兵時,累歲未得進,至乙未冬,始克勒烏圍,阿文成公桂以捷書進。上方用膳,因念將士用命,潸然淚下,適落魚羹中。上即命封魚羹以賜文成,並申明其故。文成泣曰:「臣敢不竭死以報上之眷也。」

用福文襄[编辑]

福文襄王康安,荷父庇蔭,威行海內,上亦推心待之,毫無肘掣。臺灣之役,福戚宗室恒瑞以逗遛失機,上命入京訊質。福以戚故,故緩其行,乃於戰陣時首列瑞功,以希免罪。上諭福云:「使恒瑞果將材,何以汝未至時,並未睹其專戰,而一旦勇健若此,豈以戚畹而袒庇乎?朕深為汝惜也!」福文襄承命之下,戰栗失色,花翎動搖竟日。

誅伍拉納[编辑]

伍制軍拉納,繼福文襄督閩,惟以貪酷用事,至倒懸縣令以索賄。故貪吏充斥,盜賊縱橫,魁將軍倫劾之。上大怒,並巡撫浦霖罷斥,檻解入京。時和相擅柄,故緩其行以解上怒。上計日不至,立命乾清門侍衛某飛騎召入,於豐澤園庭訊。伍、浦皆服罪,立置於法,和亦無能為力。是日冬月,天氣和暖,人皆以為刑中故也。

雪睿王冤[编辑]

大兵平定中原,睿忠王方攝政,定鼎規模,多所裁定,薨後議罪革爵。饒余郡王阿巴泰父子略定河北,征討吳逆,累功封安親王,以其後嗣依附廉親王允祀,故世宗特斥其封。純皇夙知二王功高,於乾隆戊戌特復睿王封爵,令其五世孫淳穎襲封,並命配享太廟;安王嗣封輔國公,以承其祀,實盛德事也。

定恩騎尉[编辑]

國初定世爵,自公至雲騎尉凡二十四級,以為賞功之次。然雲騎尉甫襲三次,又陣亡後裔與戰績加者,無所區別。上軫念殉節之員,未易代即停封,甚為憫惻,故特定恩騎尉之職。凡陣亡人員,其封爵襲替者,皆賞給恩騎尉,以世其家,真曠典也。

綠營定世爵[编辑]

國初定制,凡旗員陣亡者,蔭以世爵,漢員猶沿明制,惟蔭以難蔭,宮及其身而已。純皇念一體殉節而有等差,其制不無偏袒之勢,下詔命凡漢員文武各員如有陣亡者,皆蔭以世職,雖微員末吏亦得蔭雲騎尉,故人皆感激用命。三省教匪之役,殉難以數千計,蓋上之恩澤淪浹之深也。

哨鹿[编辑]

上搜獵木蘭時,於黎明親御名駿,命侍衛等導引入深山疊嶂中,尋覓鹿群。命一侍御舉假鹿頭作呦呦聲,引牝鹿至,急發箭殪斃,取其血飲之。不惟延年益壯,亦以為習勞也。

松苓酒[编辑]

純廟時,張文敏照獻松苓酒方。於山中覓古松,伐其本根,將酒甕開壇埋其下,使松之精液吸入酒中,逾年後掘之,其色如琥珀,名曰松苓酒。上偶飲之,故壽躋九旬,康莊日健,有以哉。

答錢香樹奏折[编辑]

上庚寅歲舉行六十萬壽禮,錢文端陳群獻竹根如意。上批劄云:「未頒僧紹之賜,恰致公遠之貢,文而有理,把玩良怡。今賜卿木蘭所獲鹿,服食延年,以俟清晤。」其風趣也如此。

純廟博雅[编辑]

純廟天縱聰慧,攬讀淵博,萬幾之暇,惟以丹鉛從事。御製詩五集,至十餘萬首,雖自古詩人詞客,未有如是之多者。每一詩出,令儒臣註釋,不得原委者,許歸家涉獵。然多有翻擷萬卷莫能解者,然後上舉其出處,以博一笑,諸臣無不佩服。嘗於《塞中雨獵》詩內用「制」字,眾皆莫曉。上笑曰:「卿等一代巨儒,尚未盡讀《左傳》耶?」蓋用陳成子杖制以行也。又出《汙卮賦》考詞林,眾皆誤為窳尊,上徐檢出,乃擬傅咸《汙卮賦》也。彭文勤嘗進呈百韻排律,上立讀之,曰:「某某出韻。」後考之,信然。其博雅也如此。

純廟賞鑒[编辑]

純廟賞鑒書畫最精,嘗獲宋刻《後漢書》及《九家杜註》,心甚受惜,命畫苑寫御容於其上。岳氏《五經》,特建五經萃室以貯之。又覓馬和之《國風圖》,歷數十年始全獲,藏於學詩堂。其他如韓《五牛》,設春藕齋,周鑄十二鐘,於景陽宮,皆有所謂。可知勤政之余,其所以怡情悅性者皆不凡也。

內湖珠兆[编辑]

乾隆初,有小內侍夜於御湖泛舟,見神光燭天自湖中出,因網羅之,得蚌徑尺,中有明珠寸余,二顆相連如葫蘆形。內監不敢匿,因以進上。上嵌於朝冠,珠晶瑩異常。夫御湖非孕珠之地,而能獲此奇寶,蓋天預為之兆,以肇六十重元之盛也。

今上待和珅[编辑]

丙辰元日上既受禪,和珅以擁戴自居,出入意頗狂傲。上待之甚厚,遇有奏純廟者,托其代言,左右有非之者,上曰:「朕方倚相公理四海事,汝等何可輕也?」珅又薦其師吳稷堂省蘭與上錄詩草,覘其動靜。上知其意,吟詠中毫不露圭角,故珅心安之。及純廟崩後,王黃門念孫、廣侍御興等先後劾之。上立命儀、成二王傳旨逮珅,並命勇士阿蘭保監以行。珅毫無所能為。控制上相,如縛庸奴,真非常之妙策。恭讀《味餘書室稿》中《唐代宗論》,有云:「代宗雖為太子,亦如燕巢於幕,其不為輔國所讒者幾希。及帝即位,若茍正輔國之罪,肆誅市朝,一武夫力耳!乃舍此不為,以天子之尊,行盜賊之計,可愧甚矣!」乃知睿謀久定於中矣。

卻貢玉[编辑]

今上親政時,首罷貢獻之詔,除鹽政、關差外,不許呈進玩物,違者以抗旨論。諭中有「諸臣以如意進者,朕視之轉不如意」之語。時和闐貢玉,輦至陜、甘間,上即命棄諸途中,不許解入。故一時珠玉之價,驟減十之七八云。

辛酉工賑[编辑]

辛酉夏,霖雨數旬,永定河漫口,水淹南苑,漂沒田廬數百里,秋禾盡傷。上減膳撤樂,步禱社稷壇祈晴。命步軍統領明安廣為賑,粥廠有所不及,明親乘木筏,施散餅餌,日以數百萬計。特建席棚以處災黎,凡活者數百萬人。又特簡大臣四出查賑,截南漕數十萬石以備緩急。又築建永定西堤,上親為巡視,指定方略,堤遂以成。其憂勤民瘼,實為曠古所罕睹焉。

虔禱風神[编辑]

癸亥秋,杞縣河溢,沖圮衡家樓,上命侍郎那彥寶堵禦,經冬未竣。余聞內務府大臣戴公明德言,甲子春,上偶泛湖,值東北風甚驟,上因念北河若得此風助,庶可竣工,乃即於舟中拈香禱之。未逾旬,那公奏北河合龍,信得東北風助,去上祈禱甫三時,非上精虔,何以致此。後聞莫侍郎瞻菉云,此為黃金大壩,康熙中曾漫溢,經數十年始竣工,未能若是之速。信百靈之效順也。

重朱文正[编辑]

今上在藩邸時,朱文正為上書房師傅,朝夕訓迪。上深知其醇正,於親政後特召入都,日加親信。朱故宿儒,亦持躬勤謹,時有嘉猷入告,故上之行政,惟以仁厚為本。至癸酉林清之變,駢戮百餘人,上惻然哀憫,命有司於菜市口築壇超度,猶秉文正之教也。文正既歿,逾年上駐蹕趙新店,猶命近臣代奠,有「哀我哲輔,松楸在望」之諭焉。

親骨肉[编辑]

今上即位後,厚待儀、成諸王,雖不假以事權,每有過失,必寬容之。儀王性剛愎,在上前作爾汝辭,成王遇事模棱,不竭力以報效,上待之如舊。己巳秋,慶郡王遊桃花寺行宮,乙亥秋,儀王奉祭裕陵,私回京邸,有司議以黜革,上惟罰鍰示懲而已。諸王子孫皆封貝勒、貝子諸爵,至於孩提,皆授以應封頂帶。其連枝友於之愛,實後世所罕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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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亭雜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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