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玄元道徳經

維基文庫,自由的圖書館
跳到导航 跳到搜索
太上玄元道德經
孚佑上帝全經闡義、八洞仙祖分章合注
本作品收錄於:《重刊道藏輯要
Crystal Clear app reminders.png道德經》註本
《道德經》 王弼註
《河上公章句》
《唐玄宗御註道德真經》李隆基
《宋徽宗御解道德真經》趙佶
《大明太祖高皇帝御註道德真經》朱元璋
《老子想爾注》張道陵
《道德真經口義》林希逸
《道德真經論》司馬光
《道德真經傳》唐 陸希聲
《老子指歸》莊遵
《老子翼》 焦竑
《道德經注釋》 黃元吉
《太上玄元道徳經》孚佑上帝全經闡義、八洞仙祖分章合注
道德經純陽真人釋義
《太上道德經講義》清 宋常星

目录

太上道德經解序[编辑]

夫至人能爲至文,至文卽寓至理。維我太上,至哉人乎;伏讀尊經,至哉文乎。而解人不易索,正恐至理之終晦也。乃或有謁殿而陳曰:『神寶《道德經》,自漢迄今,名公鉅卿、文人學士,注釋累數百餘家,編在道藏,各抒所見,均爲尊經之補。雖樹論不同,而未始不羽翼乎,道統也。』余曰:『然至理至文,必須至解,諸家之解,亦云解矣,而非至也,解其所解,尙非道德尊經之本解也,卽非吾之所謂至解也。』一日,玉淸内相孚佑帝君來訪余,袖出尊經注釋;余披而細閱之,知爲八洞仙祖闡揚奥旨,不離乎道,不泥乎道,就文解意,淺近無非高深。俾千萬世後,能領畧此尊經者,以之爲已,則順而祥;以之爲人,則愛而公;以之爲天下國家,無所處而不當。而玄綱仙譜,卒亦莫能踰越其範圍,其解乃至解也。以至文而得至解,斯至理不終晦,而至人日益尊。吾旣佩服乎至文,吾尤愛慕乎至解也。猶憶曩時與呂帝同訂天經,攺訛正誤,筆削俱出呂帝手而余第總其成,固知呂帝誠屬仙才,而今又閱羣才之注,則信乎仙才之筆非塵凡之所得比。並而至文賴之以明,至理緣之以發洩也。

  九天開化司祿文昌敬序。

太上道德經解序[编辑]

嘗見世間暴棄者流,其於邃深奥秘之言,動云不求深解,又曰吾以不解解之,如此等輩,譬甘坐於幽暗中而不求見天日之光者也。然或自騁管見,解其所解,究非作者之所謂解,豈遂許其能羽翼經傳也乎?則甚矣至文之必需至解也。恭惟神寶大天尊道德尊經,凡五千言,由漢唐以來,上自公卿大夫,下逮文人學士,注者不一家,而於尊經之本諦,有牽扯内功離而去之者,有拘文牽義泥而執之者,有瑕瑜互見者,有顯晦各半者,皆不獲見全璧。近日遊紫雲觀,得見同班八洞仙祖依至理以闡經,按章逐句,無字不晰,無文不貫,絶不作一奇異語。而太上當年作經之本義,於是乎昭然若揭。世人能本此注,以體此經,則以之爲已爲人,順而祥愛而公矣;以之爲天下國家,亦何所處而不當哉。如此者,斯謂之正解,斯謂之妙解,亦斯謂之至解也。自有至文以來,其不可無是至解也夫。

  大羅班首同袍道弟蘇朗敬序

太上道德經解序[编辑]

記有之,作者之謂聖,述者之謂明,固也。而吾謂作不足以詒千萬世法,非聖也;述不足以迪千萬世心,非明也。則甚矣作固難,述尤難也。惟我神寶太上當周季出函谷關,關尹知爲異人,懇著《道德經》凡五千言,分爲八十一篇,或長言之,或短咏之,所爲正心誠意之功,修齊治平之略,罔弗備具,非專爲黃冠者立論也。第其後申韓之徒,有竊其說而以刑名法術治世者,其究流於刻薄寡恩,後世病申韓,因而病之。嗟乎,我太上道德尊經昭如日月,曾見有刻薄寡恩之說,而著於篇帙也哉。是此經不顯於天下後世者,述者之無人也。雖由漢迄明,注尊經者不無百家,而或泥於經而注之,或離於經而注之,非牽强而扭合,卽附和而雷同,其於我太上經論本旨,絶少脗合,則亦安頼是述乎?我八祖恐人心之終蒙,將永晦太上之至道,一日偶集碧雲洞中,相與合注經解,注成潄口而捧讀之,直如從幽暗中出,忽見天淸日朗,茅塞頓除,不鑿奇怪,不涉隱僻,就文解意,無注非中,而太上當年著經之意,於是乎昭揭,此而尙不謂述者之明乎。前有述者,可弗論矣;後有述者,蔑以加矣。是則不有太上之作,無以開八祖之述也,抑不有八祖之述,又曷以闡太上之作哉。如太上斯可以作,亦惟如八祖斯可以述也夫。

  玉樞右宰宏教眞君柳守元敬序

太上道德經解題詞[编辑]

曩者八洞仙祖合注此經,予曾題誌數言。今門弟子將孚佑上帝闡義合而刻之,歸入集中,洵玄門之至寶也。我帝師於朝禮期外,恒詣太上宮聽法談玄,恩賜坐論,領契最深,故此經之旨得仙注而始明,得我孚佑帝師之闡義而益明,非如世解尋章摘句,又或多牽引附會者之可比也。《道德經》本如太極,統會萬天,各隨境地,示現不同,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使人因其分量而自爲會入。予於此闡義合注,亦復云爾。

  宏教弟子柳守元熏沐題詞

太上道德經讚[编辑]

唐肅宗皇帝御製[编辑]

晝見殊相,浮空浮色。道釋人天,作禮瞻奉。申命藻繪,示諸郡國。

唐憲宗皇帝御製[编辑]

大道之祖,上德之母,王者之師,生民之父,施教中華,禮傳尼父,西出函關,化胡成佛。惟天之覆,萬物並育。

宋眞宗皇帝御製[编辑]

大哉混元,超乎形氣,先天而生後天。五千玄文,立教垂世,萬劫常存,道尊德貴。

宋仁宗皇帝御製[编辑]

大哉至道,無爲自然,劫終劫始,先地先天,含光默默,永劫綿綿。東訓尼父,西化金仙。百王取則,屢聖攸傳。萬教之祖,玄之又玄。

明太祖皇帝御製[编辑]

心淵靜而莫測,志無極而何量,恍惚其精而密,恍惚其智而長,宜乎千古聖人,務晦短而云長。
重刊道藏輯要

太上玄元道德經[编辑]

孚佑上帝全經闡義
八洞仙祖分章合注

體道章第一[编辑]

道,

元始一炁虛无自然

可道,非常道;

道本無言擬議便非

名,

長飬萬物不可知識

可名,非常名。

愈探愈深愈執愈失
正陽帝君注曰:『此「道」字在孔子言,則爲後天。《中庸》云:道之大原出於天,是有天而後有道,非後天而。何若以太上言,則「道」字乃先天之道矣,惟有道而後有天,所謂『道生天地』是也。故是經開端便云:『道若可道,非常道也。』可道,卽後天之道,非常者,如著在一邊,就在一邊,不能渾蓋包羅。若大道,則不可道也,惟不可道,道斯常周。而『名』亦如之,『名』,卽仁義禮智之名,其生此仁義禮智者,道也,謂之仁,謂之義,謂之禮與智,便落後天而。仁不能通乎義,禮不能通乎智,是所以無常名也。而所以仁,所以義,所以禮與智,則不可名,其不可名者,道而已矣。

無,

蕩蕩難名民無得稱

名天地之始;

純亦不已先乎覆載

有,

太極分眞强名日道

名萬物之母。

降本流末飬育羣生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

隱顯莫測無心運化

常有,欲以觀其徼。

守中抱一有意操持
又曰:『無』字一讀『無』卽所謂無極也。未有天地,先有此道,道麗於無,非天地之始乎?『有』字一讀『有』卽所謂太極也。惟有道而後萬物生,無趨於有,非萬物之母乎?『常無』一讀『無』。何以見妙?無不終無,微妙不可端倪。故欲觀之,蓋是無非蹈空之無也。『常有』一讀『徼』者,繳也,盡也,卽所謂遍也。凡物有不能遍,其不能遍者,以所植之淺也。惟道則常有,有根於無,從無生有,有斯不窮,不窮斯徼矣,而要非迹象之有也,故欲觀之。

此兩者,

執其兩端空空如也

同出而異名,

一分造化心起經綸

同謂之玄,

盡性至命體用一源

玄之又玄,

形神俱妙無中生有

眾妙之門。

悟由此入妙用難量
又曰:『兩』卽有無之兩,無此道也,有此道也,謂之同出而。或以無名,或以有名,名則異矣。玄者,深遠無極之所,出有入無,道之神妙若此,欲不謂之玄也能乎?然第謂之玄,則猶可以迹象求也,毛輶有倫是也。至玄之又玄,則鮮所測度,所謂無聲無臭是也。非至而何然,又不終於無,眾有皆從此化化生生,故曰眾妙之門。

飬身章第二[编辑]

天下皆知美之爲美,

自揚已美使彰顯也

斯惡已;

有危亡也

皆知善之爲善,

有功名也

斯不善已。

人所爭也

故有無相生,

無必生有有必歸無

難易相成,

先難後獲見易爲難

長短相形,

道本無形自相長短

高下相傾,

天旋地轉安得高下

音聲相和,

一風萬籟所鳴皆應

前後相隨。

往古卽今來今卽古
正陽帝君注曰:大道不滯形迹,不分畛域,不落意見,渾渾淪淪,固無所爲惡,並無所爲美;固無所爲不善,並無所爲善。故舉有無、難易、長短等一切,渾於不見,省卻多少牽扯煩擾。天下人不知此中妙諦,知美則以爲美,殊不知別有不美者,存知善,則以爲善殊,不知別有不善者。在相形之下,遂生出有無等許多弊竇來,何如大道,不知之爲得也。

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

恭已而治貴乎自然

行不言之教。

天何言哉道寓於物
又曰:爲,亦事也。聖人當事而行,初無爲之之心,行所無事是也。當言而言,亦無言之之心,四時行焉是也。故曰:『處無爲之事,行不言之教』

萬物作焉而不辭,

忘物

生而不有,

忘形

爲而不恃,

忘情

功成而弗居。

忘其所自
又曰:作,興起也。萬物於我待作。《書》曰:『作新民』,御世者所不辭也,然雖不辭,而實不有、不恃、不居

夫惟弗居,

緣空慮絕

是以不去。

眞一常在
又曰:此卽顏子無伐無施之謂,總是理會得『無』字,親切精妙。故耳聖人旣弗居功,彼萬物曰遷,善而弗知矣,又何去之有哉。

安民章第三[编辑]

不尙賢,

德聖棄智

使民不爭;

大公無我

不貴難得之貨,

伯牙棄利

使民不爲盜;

戒得勸賢

不見可欲,

非禮勿視

使心不亂。

轉物應機

是以聖人之治,

修身爲本

虛其心,

遣欲全心

實其腹,

直飬全命

弱其志,

致柔全神

强其骨。

保精全形
正陽帝君注曰:聖人之治,總是講的箇淡泊無爲,所以賢不尙,貨不貴,欲不見。胥天下而渾之心者,神明之宰,自是要虛。而腹則何以要實,蓋腹者心所宅也。宅弗安,則天君亂,故虛心而實腹。若志則腎所藏也,而骨則爲腎之餘志,妄動則强而肆,欲骨斯以痿,聖人知此,故弱其志以强其骨。

常使民無知無欲,

返樸守湻

使夫知者不敢爲也。

絜矩從心無假造作

爲無爲,

寂然不動

則無不治。

感而遂通
又曰:民之多故,總緣於有知有欲,是以紛紛不靜。惟常使人知欲盡冺,則共遊渾噩浩蕩之天,而天下何不治之有。其曰:『使夫知者不敢爲』,猶云智者無所用其謀而已矣。

無源章第四[编辑]

道冲,而用之

太虛同體

或不盈。

謙不自滿

淵兮似萬物之宗。

淵淵其淵萬物資始
正陽帝君注曰:『道』字一讀,『冲』字一讀,『冲』卽冲虛無欲之冲,猶寂然之謂。以寂然之道用之於世,似乎不能盈滿宇宙,而不知其淵淵,其淵爲百川之所歸注,是故萬物所宗主也。曰『似』者,亦謙言之耳。

挫其銳,

知止斂神

解其紛,

不隨世變

和其光,

退藏宥密

同其塵,

混心於物

湛兮似若存。

存神於無
又曰:人不知道立於無,是以銳而求之,紛而求之,愈求而愈失,其去道也遠,是以聖人銳則挫之,紛則解之。道備於躬,光輝自應遠耀而又不欲過於表著,以凌物用是,和其光焉。以同其塵,夫塵不解者也。烏乎,同之然,不同則又矯異矣。伯夷之淸,非至道也。『湛』卽湛寂淸靜之謂,惟湛寂則道無弗存矣,似亦謙辭。

吾不知誰之子,

一元旡上

象帝之先。

超踪造化惟道獨尊
又曰:大道若此,其果誰之子乎?曰象帝之先。夫帝已先矣,又曰象帝之先,則是先而又先,卽上所謂玄之又玄是也。

虛用章第五[编辑]

天地不仁,

無心施化

以萬物爲芻狗;

任其自然

聖人不仁,

法天無爲

以百姓爲芻狗。

順帝之則
正陽帝君注曰:『不仁』非謂天地聖人之不仁也,言天地無心成化,萬物皆沐其仁,而天地究未嘗有心仁之。芻狗,祭物束草以作犧牲,祀則奉之,過則棄之,言無所繫戀也。天地之仁萬物,亦若是焉而已矣,聖人之於百姓也亦然。

天地之間,

塞乎兩間優優品類

其猶槖籥乎,

空洞虛中太和充溢

虛而不屈,

中通外直

動而愈出。

應變無窮
又曰:槖籥不動則寂,有感皆通,天地之化如之,蓋惟虛其中而不屈,是以動而愈出耳。

多言數窮,

希言飬氣

不如守中。

允執厥中
又曰:『多言』者,卽煩稱博引之謂。與其多言而不適於道,何如守中之爲貴乎?『中』卽允執厥中之中。堯、舜、禹、湯、文王、周公、孔子皆根是以御世。太上之言乃範圍曲成不過不遺之道,而後世乃以老氏別之,不亦謬哉。

成象章第六[编辑]

谷神不死,

虛靈不昧

是謂玄牝。

一陰一陽
正陽帝君注曰:谷空其中,可謂虛矣,而猶有形之可見,不得謂之神也,惟道旣麗於虛,而形迹胥冺,此所以謂之神。其曰不死者,死者,生之返,物反而歸則曰死。若道未見有生,則亦安見有死,故曰谷神不死。牝以生物得名,曰玄牝者,生物而不見其生之之迹,是牝而實玄矣。

玄牝之門,

念頭起處

是謂天地根。

呼接天根吸接地基
又曰:玄雖麗於無而實陽神之所宅也,牝似麗於有而卽陰神之所主也。《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然則玄牝之門非卽天地之所托始乎?且陰陽無形無象,而靜闔動闢,正無非陰陽也,門司闔闢,故以是况之。

綿綿若存,

川流不息

用之不勤。

虛間無用
又曰:『綿綿』者,微而不絶之謂。玄牝雖至微妙而端緒,恰自絡繹不絶曰若存者,不見其存而實有存者,在勤訓窮,此其所以用之而無終窮也。

韜光章第七[编辑]

天長地久。

萬古長春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

陰陽變通

以其不自生,

本無生滅

故能長生。

不遷不變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

自强不息

外其身而身存。

成物成巳

非以其無私耶?

天地同根

故能成其私。

萬物同體
正陽帝君注曰:混沌鑿而兩儀奠,何代不有天地,何時不有天地,亦何人何物不共戴此天地。長莫長於此,久莫久於此,所以謂之天長地久而,要之天地之所以能長久者,以其生物而無生之之心,不自生不自以爲生也,故能長生萬物。聖人本是以法天地不自有其身而後之,不自愛其身而外之。凡所先者皆人之事,所自内者皆人之圖。乃被其澤者,無弗歸之,是不先身而身自先矣,外其身而身存矣,要其所以致此者,非以其無自私也。耶夫,惟無私故能成其私,其私卽家齊國治天下平之謂,王者以此爲私,非無自私,安克以成其私哉。

易性章第八[编辑]

上善若水,

性猶水也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隨方逐圓不爲物忤

處眾人之所惡,

以柔處卑居之靜夀

故幾於道。

動微吉先其庶幾乎
正陽帝君注曰:道生德,德生善,善自德生,故曰上善。其曰若水者,天一生水,德運而爲善,猶氣運而爲水也,斯二者皆從無以趨於有。是之取譬,水利萬物而不與萬物爭功,處眾人之所惡者,『惡』訓忽,言眾被其澤而忽,而不知其澤,此水之所以幾於道也,而聖人之上善如之。

居善地,

利物無澤

心善淵,

容物有養

與善仁,

生物不盈

言善信,

應物勿爽

政善治,

化物淸平

事善能,

成物曲直

動善時。

順物節度
又曰:居善地者,言水自高趨下,必有歸宿是也,非善地而。何心善淵者?其源不窮,其流不竭也。非善淵而。何與善仁者?恩波廣沛,放之皆凖是也,非善仁而。何言善信者?導則流,塞則止也,非善信而。何政善治者?優渥田疇,滋潤枯槁是也,非善政而。何事善能者?可大可小,可短可長是也,非善能而。何動善時者?冬則堅凝,春則泮釋是也,非善時而。何而上善與之同焉。此節俱是雙關語,雖祗言水而言上善在其中。

夫惟不爭,

卑以自牧

故無尤。

有善無咎
又曰:此二語亦承上就水言水,言水之所以備諸善者,以其利萬物而不爭故也,夫惟不爭,故人皆不得而尤之矣。不知上善者曷弗取鑒於水哉?

運夷章第九[编辑]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天道虧盈而益謙

揣而銳之不可長保,

地道變盈而流謙
正陽帝君注曰:大道惡盈,當其盈而用力持之,持之是也,而不免於持之迹矣,何如不盈之爲貴乎?故曰不如其已。大道戒銳,當其銳而揣之,揣之是也,而不免於揣之心矣。揣是强制之法,踰時又將復然,故曰不可長保。

金玉滿堂莫之能守,

鬼神害盈而福謙

富貴而驕自貽其咎。

人道惡盈而好謙

功成名遂身退,

君子有終

天之道。

天地合德
又曰:金玉從富貴來,世之享富貴擁金玉者何以不克終而守乎?以其驕也。驕緣於貪,貪斯戀戀而不能去,故凡抱遠識者,於功成名遂之後則亟思退,恐盈滿之爲害也,則此箇『退』字是乃天之不盈之道。漢留侯深知此道,故終身不殆,若越之文種、吳之子胥其不知退者矣。

能爲章第十[编辑]

載營魄,

神凝志道不爲物遷

抱一能無離。

二物混成如母𢹂嬰
正陽帝君注曰:魂魄,人之所各麗於身者也。《易》曰:精氣爲物,游魂爲變,變者神也。『營』訓止,魂屬陽精而神焉,魄屬陰雜而止焉,是之謂營魄。『載』者,以魂載魄也。魄載魂,則魄爲政而嗜慾攻取,將漓其性;若魂載魄,則魂爲政而虛靈不昧,日見其天。『抱一』者,抱此不二不雜之眞。『能無離』言神與一不可以須臾離也。

專氣致柔能嬰兒。

眞息悠悠如保赤子
又曰:『氣』卽形氣之氣,而利害美惡分焉。用之當則美而利,失所當則惡而害。與其逞之失所,不如斂之使靜,靜卽所謂專也。且氣易隣於剛,剛者必折,齒剛是以易敝也。故旣專而又致柔能嬰兒者,赤子。純一無僞安於不識不知之天,聖人之安於無事則亦如之。故曰能嬰兒,卽大人不失赤子之心之謂也。而《生神章》有云:『熙頤養嬰童者』,亦猶此意。

滌除玄覽能無疵。

不見不聞鑑明塵淨
又曰:『滌除』者,掃除雜穢也。聖人以無事爲福,故於雜穢一切掃除。而玄覽其高遠,日躋上達,則亦何非義之有?故曰無疵。

愛民治國能無爲。

不動不變時淸道泰
又曰:民自具愛之之道,國自有治之之道。聖人如其道以愛民,亦如其道以治國,所謂因物付物是也。而何待於爲?故曰能無爲。

天門開闔能無雌。

出有入無一而不二
又曰:『天門』者,卽道之門也。道之開闔,動用自然,範圍不過曲成不遺。聖人亦先天而弗違,後天而奉時已耳。故曰『能無雌,雌者,』守一之謂,卽君子而時中也。

明白四達能無知。

月皎冰融黜聰屏智
又曰:齊治均平,明白四達,是所謂知也。然見以爲知,則有知之心矣。有知之心,則與本然之知判而爲二,且如鏡照物者也,物來斯照,而鏡初無照物之心。故明白四達,雖知而究未有知也,故曰能無知。

生之畜之,

斡旋四德長養羣情

生而不有,

道生萬物無所取有

爲而不恃,

忘其所以默默昏昏

長而不宰,

泰然無我一任天理

是謂玄德。

行修德備脫體全眞
又曰:聖人體道於無,所以生萬物畜萬,物雖生而不自以爲有,雖爲而不自恃,雖長民而不自以爲宰,是謂無聲無臭之道,惟精惟一之道也。非玄而何,故曰玄德。

無用章第十一[编辑]

三十幅共一轂,

象月之數萬法歸心

當其無有車之用;

轂虛其中所以運行

埏埴以爲器,

陰陽往來而成造化

當其無有器之用;

竭智盡物聖無全能

鑿戸牖以爲室,

萬象森羅同乎一天

當其無有室之用。

誰不由戸莫非斯道

故有之以爲利,

得此父母之身爲用

無之以爲用。

存我厥初無内無外
西華帝君注曰:太上教人,總本箇『無』字立論。是經八十一篇,惟此章揭明其旨,太上無量度人經濟皆在於此。車有轂則必有輻,轂一而已,而輻則若是之多,似寡不可以勝眾,乃轂則無爲,而輻則自爲旋轉,是惟轂無爲而後有車之用也。推之於器於室何獨不然?用器者自煩,而器之質固無爲也。謀室者恒擾,而室之象亦無爲也。惟無斯有器之用室之用。然則天下之凡有者不皆生於無乎?故没箇有則不足以見無之大,而没箇無又安克以入有之細,所以末二語曰:『有之以爲利』,言有之固爲利矣,而實『無之以爲用』,言不得這箇無難以致用也,無之時義大矣哉。

檢欲章第十二[编辑]

五色令人目盲,

志之所之其機在目

五音令人耳聾,

和氣去心貪外喪内

五味令人口爽,

嗜於道味忘其自然

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猿馬不定無所歸宿

難得之貨令人行妨。

志爲物轉貴乎守一

是以聖人爲腹,

收視返聽樂在其中

不爲目,

眼被色眩妄視泄精

故去彼取此。

見性明心聞聲悟道
西華帝君注曰:目官司視,耳官司聽,口官司味,儒家所謂氣質之性也。聖人與人均共之,第聖人任理而不放性,眾人任欲以賊其性,遂致眈夫五色、五音、五味,而目於以盲矣,耳於以聾矣,口於以爽矣,性固如是哉?『爽』訓苦,不特此也,彼馳騁田獵以及難得之貨,聖人亦未嘗不欲,而當其際,總以鏡花水月付之,不致如庸眾之發狂而妨行也。所以古之達人爲腹不爲目,蓋最貪者目也。然極意於貪而竟無處盛受,若腹則多寡皆能受矣,而究未有意於貪,聖人深味此義,故去彼取此,彼此卽指腹目而言,是緊接文法。

厭恥章第十三[编辑]

寵辱若驚,

福兮禍伏知足不辱

貴大患若身。

愛能勿勞知止不殆
西華帝君注曰:此二語乃一篇之冒。寵辱本是兩事,身與患亦是兩端,而開端輒曰:『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囫圇發此,眞堪令人神聳。

何謂寵辱若驚?

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寵爲下,

有辱何辱居寵不寵

得之若驚,

富貴浮雲於我何有

失之若驚,

患失防危可無大過

是謂寵辱若驚。

坦蕩襟期無榮無辱
又曰:此節正解首句,世人得寵而榮,僉以寵爲上,而不知寵實爲下矣。所以然者,寵乃辱之返,亦卽辱之因。從來受大辱者,未有不自大寵來,如是而寵不爲下乎?故得之則恐辱連累,以致失之亦恐辱有未離,其値此心驚,宜也。然玩二若字,亦虛狀之耳,非眞驚也。

何謂貴大患若身?

安危累心得喪累性

吾所以有大患者,

迷卻本來勞形自苦

爲吾有身。

穢質不堪眾生被瞞

及吾無身,

幻緣放下依然澄澈

吾有何患。

天眞自然毋固毋我
又曰:凡人莫不私有其身,卽莫不自謀其身,而謀身之餘患不旋踵而至,總因有此身適以患此身,與其有身而患及身,何如無身之爲愈也。吾苟無身,夫復何患?

故貴以身爲天下者,

心猶人君身同天下

則可寄於天下;

百年過客萬物逆旅

愛以身爲天下者,

明德親民修身爲本

乃可以託於天下。

君子篤㳟而天下平
又曰:貴以身爲天下者,非自貴其身,乃以身爲天下之爲貴耳;愛以身爲天下者,自非愛其身,乃以身爲天下之爲愛耳。如此而尙不可以付神器哉。故曰:可以寄於天下,托於天下。

贊玄章第十四[编辑]

視之不見名曰夷,

大象無形戒愼内睹

聽之不聞名曰希,

大音希聲恐懼反聽

摶之不得名曰微,

雖欲從之末由也已

此三者不可致詰

受之以靜神會意領

故混而爲一

囘風混合一以貫之
西華帝君注曰:『希』、『夷』二字,人多罕解,故太上眞揭其旨曰:曷爲夷?視之不見是也;曷爲希?聽之不聞是也。而微則人猶有能解者,雖能解之,鮮克象之,故又以摶之不得示焉。而要之夷卽希,希卽微,皆所謂玄也。名雖異而義則同,此所以混而爲一乎?《中庸》之不睹不聞,《大雅》之無聲無臭,悉本於此。

其上不皦,

性靈無體

其下不昧。

神化無方
又曰:皦,明也,與昧相對。世人多明於顯而昧於微,猶明於上而昧於下。聖人本玄以立極,不著於顯,而立於微,故曰其上則不皦,而其下偏能不昧。

繩繩兮不可名,

絜矩之道民無能名

復歸於無物。

復見天心存誠格物
又曰:『繩繩』言相續而不絶也,雖不絶而欲以名之,究莫得而名之,則亦終歸於無物而已,非玄而何?

是謂無狀之狀,

不見中親見

無象之象,

親見中不見

是謂恍惚。

渾渾淪淪杳㝠若存
又曰:旣曰『無狀』,又曰『之狀』,是又有狀矣,而究竟何狀乎?旣曰『無象』,又曰『之象』,是又有象矣,而究竟何象乎?若亡若存,殆恍惚不可爲象矣,其顔子瞻前在後之景象也耶?

迎之不見其首,

瞻之在前

隨之不見其後。

忽然在後
又曰:眞玄恍惚若此,所以當其前而迎之,無首之可尋也;自其後而踵之,無迹之可見也。斯不亦幽深微妙也哉?

執古之道以御今之有,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能知古始,

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是謂道紀。

識得虛皇爲綱爲紀
又曰:『古』、『今』二字勿泥物,趨於有則爲今道,立於無則爲古執,古以御今,猶云本無以御有,非大道之綱紀而何?

顯德章第十五[编辑]

古之善爲士者,

遯世不見聖者能之

微妙玄通,

知微之顯玄妙允中

深不可識。

深藏若虛不可得聞
西華帝君注曰:『微妙』二語乃相連而及,惟微斯妙,妙斯玄,玄斯通,通斯深矣。而尙可測乎古之善爲士者本領以此。

夫唯不可識,

惟精惟一

故强爲之容,

能近取譬

豫兮若冬涉川,

骨散寒瓊
又曰:夫古之士旣深不可測矣,而終於不可測,天下後世又曷以知有善士哉?故不得已而强爲之容,猶云强爲之表著也。然雖表著,而實則歛而不放,所謂豫者,戒而後動之謂,言不得已而動,其動之逡巡畏縮,則有若當冬而渉川,是卽履薄臨深之義。

猶兮若畏四鄰,

必愼其獨嚴乎指視
又曰:吐而仍茹曰猶,有動則有言,於不得已而言,而囁嚅不敢輕出諸口,若畏四鄰之或知也。

儼兮其若客,

毋不敬儼若思

渙兮若冰之將釋,

太和充溢神悟心開

敦兮其若樸,

羣居閉口不違如愚

曠兮其若谷,

庶乎屢空億則屢中

渾兮其若濁。

心與道冥和而不同
又曰:『儼』,端肅也。『渙』,解悟也。『敦』,誠篤。『曠』,淸虛也。『渾』,渾淪也。善士之言動謹飭如此,故其致躬端肅,儼若客如見大賓也。聲入心通,解悟若冰之釋也,機械變詐之全消,敦厚而誠樸也,虛中以應,曠然若谷之有神也。至渾兮若濁,則亦和光同塵之意,必曰:『眾皆濁而我獨淸』則是矯激之徒,大道不尙乎此。

孰能濁以止靜之徐淸?

淸者濁之源

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

靜者動之基
又曰嗜慾之流日趨於動,而不復知有靜;枯槁之眾泥煞此境,而不復知有動。夫孰能止其濁而從事於靜,以徐復本然之淸明乎?亦孰能久於安而從事於動,以徐得養生之道乎?是蓋不著動靜一邊,而有無相生之義益明矣。

保此道者不欲盈,

虛者實之本

夫惟不盈,

冲虛無盡

故能敝不新成,

潛雖伏矣本
又曰:天道虧盈,鬼神害盈,人道惡盈,欹器之所以不容盈也。故保此道者不欲盈,夫不盈,必至於敝矣。而凡物之成者無有不敝之時,况道欲其敝不尙乎新,此所以甯敝而不取新成也,卽此可悟退步之法。

歸根章第十六[编辑]

致虛極,守靜篤。

虛以待之無爲之先
西華帝君注曰:虛無者道之體,淸靜者道之根。世人只從實處著腳,遂爾動作紛紜不已,所以生出無限煩惱,故要虛要靜,然存一虛之心,雖虛猶未虛也;存一靜之見,雖靜猶未靜也。必致虛到極,守靜到篤,方謂之虛,方成箇靜,而實與動胥範圍於其中。

萬物並作,吾以觀其復。

克已復禮天下歸仁
又曰:『作』興起也。由虛而實,由靜而動,則萬物作焉,大道所不辭也。然極意於作,將性根日漓,鮮所歸宿,是必由動返靜,從實返空,斯爲還原歸本,故曰以觀其復。

夫物芸芸,

身外無爲

各復歸其根,

姤觀月窟復見天根

歸根曰靜。

止於至善無欲爲要
又曰:『芸芸』眾也。此承上而深言之,芸芸卽眾作之謂,知其當復,則當各歸其根矣,譬如花卉之榮皆生於根,及其搖落仍復歸於根耳。歸根則斂,尙不謂之靜乎?

靜曰復命,

返本還元

復命曰常,

不凋不殘松栢靑靑

知常曰明,

古今洞達湛然常寂

不知常,

知者易悟昧者難行

妄作㐫。

心生法亂氣散神離
又曰人有性則必有命,而此命卽道也。《易》曰:『窮理盡性,以至於命』,則此『命』字不得輕看混看,常常存也,惟復命而後可以湛然常存。人患不知有常耳,誠能知常,則俯察仰觀,窮幽極𣺌,無弗洞澈,不謂之明不可得也。反是者昧於此常久之道,而一意於動,專力於實勢,必多所妄作,而不免於凶矣。

知常容,

大無不包

容乃公,

細無不入

公乃王,

能爲萬物主不逐四時凋

王乃天,

能正德合神明

天乃道,

一氣之始萬象之宗

道乃久,

合眞與道何有終窮

没身不殆。

雖天地覆墜吾不與之移
又曰:古之達人惟知常,斯能渾蓋包涵一切,渣滓盡歸消納,乃有容矣。有容則物我彼此不分畦畛而公,大公無我。帝王之度尙不謂之王乎?天天之王也,王王之天也,道極於王,正惟天爲大,惟堯則之之謂,非天而何?而要其所以爲天者,非他道也,一切萬物均不能常,惟道則久存而不敝,是亦不息則久之謂。聖人知此,所以常奉此道,没身而不怠也。殆與怠同。

湻風章第十七[编辑]

太上,下知有之,

無上至道萬物皆備

其次親之譽之,

因不失親亦可宗也

其次畏之,

懷刑思義

其次侮之。

民免無恥
西華帝君注曰:『太上』,卽最上之謂,言御世者以道治天下,冺聲色,神教化,潛移默運,而其下於變時雍。順帝之則,則亦但知有之而已。其次則由道而運爲德,於是乎有禮樂制度。雖亦善政善教,其不逮最上者,遠矣。故被其澤者亦祗親之譽之而已降,是而並無其德焉。恃夫政、文、網在前能無畏乎?道路以目能無侮乎?

故信不足,

不知有此理只爲太分明

焉有不信。

自古有死無信不立
又曰:夫民至畏而且侮,其不信治也明矣。而要其所以不信者,上不知『道』,則無以取信於民。若上誠信矣,民斯從而信之。故曰:此上信之不足耳,下焉有不信者乎?

猶兮其貴言,

默而識之言寡其尤

功成事遂,

巍乎成功樂奏太平

百姓皆謂我自然。

無爲而治帝力何有
又曰離道者治如彼,體道者治如此,則亦可以見言爲天下後世法矣。而猶訥訥不敢輕出諸口,斯不亦貴此言也哉夫?亦曰道本無形,不尙迹象,我運此道於無爲之中,迨功成事遂,使百姓皆謂我自然,何快如之?

俗薄章第十八[编辑]

大道廢,有仁義;

太樸旣散仁義乃行

智慧出,有大僞。

智慧聰明根塵業識
西華帝君注曰:『仁義』,道之所分出也。曷以言乎道廢而有仁義?蓋道是箇渾淪的物事,原無所爲,仁義之名能以道御物。終古只有一道,那有箇甚麽仁義。惟不能體此道,而道廢於是乎。從道之所分出者致力而天下始有仁義之名矣。智慧本是美德,曷以出而有僞?蓋上古之人,如無懷葛天渾渾噩噩,不雕不琢,用不著智慧,則亦無所爲奸,囘自後世智慧一生而善用之則成美,不善用之則爲僞,機械變詐皆從用智慧來。

六親不和有孝慈,

六欲牽順性愛命

國家昏亂有忠臣。

身心紊亂誠意規中
又曰:唐虞二帝均號聖人,而千秋萬世獨推舜爲大孝,豈放勳獨不孝乎?曰:『無瞽瞍也』,舜有瞽瞍,孝斯以見。商周摯旦均推良相,而推忠者獨及逢比,豈伊周之不忠乎?曰:『無桀紂也』。逢比有桀紂而忠以名,更推之《詩・小弁》,知孝子板蕩識忠臣,斯義可昭雪矣。

還湻章第十九[编辑]

絶聖棄智,

忘神養虛

民利百倍。

親賢樂利
西華帝君注曰:『聖』與『智』,治民者專恃乎此而曷爲絶之棄之?曰:聖智皆不免於有爲,有爲則粉飾太平之事滋,而民多擾,擾斯亂,亂斯害矣。夫何以利?故必絶聖棄智,而一以道運使民,潛移默化,而不自知利,何如也?故曰百倍。

絶仁棄義,

忘氣養神

民復孝慈。

安時處順
又曰:孟子曰:「未有仁而遺其親」,卽未有義而虐其子,仁義乃德之分見。曷爲棄絶?曰:仁義雖是美德,而三代下竊仁義之名,離仁義之實者正復不少。竊其名而離其實,則父子之間有僞心焉,僞則人倫冺矣。故必絶棄仁義,而一以道處之,則孝慈多矣。

絶巧棄利,

忘形養氣

盜賊無有。

方寸太平
又曰:巧以利用,利以益民,亦曷爲乎棄絶?曰:巧利興則爭欲得,苟或弗獲勢,必相率而盜,民有盜心,國不可爲矣。故亦棄絶之,方使民不致爲盜也。

此三者以爲文不足,

使其使然孰若自若

故令有所屬,

應無所著

見素抱樸,

清明在躬

少私寡欲。

志氣如神
又曰:『三者』承上三項而言,言此三者皆具文也,具文烏足以治天下乎?故令有所屬,亦惟屬之於道已耳。而道何在乎?曰見素曰抱樸,以及少私寡欲焉。素乃白質未施章采,樸乃璞玉未經雕琢,皆所謂一也,虛也,卽所謂道也。

異俗章第二十[编辑]

絶學無憂。

無爲何慮
西華帝君注曰:聖人未嘗廢學,而所學者惟道窮理、盡性、至命。是皆聖人之學也,後世之學不然,渉獵詩書,求工詞賦,如陸機、楊雄等輩,號稱博學,而因學轉滋憂,虞是皆知學而不知所以學也,與其學之弗臧何如弗學。故曰絶學無憂。

唯之與阿,

一氣聚散

相去幾何?

所過者化

善之與惡,

一念動靜

相去何若?

所存者神
又曰:『唯』謹諾也。『阿』慢應也。同出於聲而,敬怠以判此善惡之小者也。若云善惡,則邪正分途矣。然必過爲區别,所謂休休有容者。安在古人直以『唯』與『阿』、『善』與『惡』相去究不甚遠,而一味渾而忘之,不使留形迹也。

人之所畏,

生死大事

不可不畏。

畏天知命
又曰:至人待物恆寬,律已恆密,故夫人之所畏,如畏天命、畏大人、畏聖言,則亦從而畏之,不敢高自位置也。

荒兮其未央哉。

沉滯聲色流浪生死
又曰:『荒』大也。言立體如此,豈不大哉,其未有央乎?

眾人熙熙,

逐物情蕩

如享太牢,

於道無味

如登春臺。

縱慾無厭

我獨泊兮其未兆,

虛靜待之

如嬰兒之未孩。

但看嬰兒處胎時
又曰:眾人狃於所欲一得之便,熙熙然如享太牢焉,如登春臺焉。而我獨淡泊爲懷,全無欲之念萌於中兆。卽萌也是其湛然無欲,一如嬰兒之在襁褓,尙未及於孩也。夫孩童已純一無僞,而嬰兒則更無僞矣,故以是况之。

乘乘兮若無所歸。

豈解有心潛算計
又曰:『乘乘』者,卽落落之謂,言此心廓落不覊,無離無著,一若鮮所歸宿然。

眾人皆有餘

不知戢歛

獨我若遺

惟恐失之

我愚人之心也哉

離種種邊名爲妙道

沌沌兮

昏昏默默
又曰:此以知言,言眾逞其知識,似若有餘,而我獨冺然,其若遺也,我豈眞愚人之心也哉?蓋不過沌沌渾淪而已,不以才智聰明見也。

俗人昭昭,

的然日亡

我獨若昏;

闇然日章

俗人察察,

用心分别

我獨悶悶。

何須彼此
又曰:惟其然,故眾人羣恃其昭昭,而我獨若昏;眾人皆稱其察察,而我獨悶悶。

忽兮其若海,

不滯方隅

漂兮若無所止。

離諸邊徼

眾人皆有以,

眾貴有爲以用

我獨頑且鄙。

我貴無用之用

我獨異於人,

道不遠人人遠道乎

而貴食母。

養須藉母復歸命根
又曰:言我雖昏昏悶悶,而性地光明正大。忽兮有若海之能容,漂兮其罔所窺測也。『眾人』二句對上以能言,言眾人恃其才力,皆若有所建立。而我獨常處於頑鄙也。道者,眾之母,蓋道生天地,天地生萬物,而總歸本於道,非母而何?此我所以異於人而獨貴母也。曰食者,嬰兒無他注,向只知食母之食。達人之歸根於道母,亦若是焉。

虛心章第二十一[编辑]

孔德之容,

大包六合

惟道是從。

細入微塵
玉華帝君注曰:『孔』大也。道無形象,未見有容,自運而爲德,遂爾容納萬物。人第知德之有容,容而且大,而不知皆歸本於道也,故曰惟道是從。

道之爲物,惟恍惟惚。

亘古無物了無人識

惚兮恍兮,

似有如無

其中有象。

若有非有

恍兮惚兮,

若亡若存

其中有物。

若無非無

𥥆兮冥兮,

心與道合

其中有精。

陰陽交會
又曰:德容旣根於道,而道何在乎?恍兮惚兮而已。夫恍惚不幾無象而少物乎?而要之雖惚兮恍焉,象固藏於其中,無象而有象也。雖恍兮惚焉,物固寓於其中,無物而有物也。由無象無物之先推之成象成物之始。不見恍惚而又見𥥆冥矣,𥥆㝠不猶是難窺測乎?而其中之眞精雖不可窺測,夫固已信之穩矣。

其精甚眞,

純一不雜

其中有信。

眞實不虛
又曰:夫惟其精甚眞,則其中之包羅涵養,莫載莫破,益以信大道之不我欺也。

自古及今,

萬劫常存無終無始

其名不去,

人能𢎞道非道𢎞人

以閱眾甫。

萬物始生皆禀於道

吾何以知眾甫之然哉?

從道受氣

以此。

視聽言動非道不然
又曰:『不去』猶云不朽。古今皆有去時,一世古則一世去,世閱世而成古今。所以古今皆有去時,而道獨常存不去,『甫』美也。道惟常留,斯以閱眾美而範圍之不過曲成之不遺也。夫眾甫紛紛遍天地,吾何以知眾甫之所以然哉?以知此道而深信之不疑耳。

益謙章第二十二[编辑]

曲則全,

委曲周全

枉則直,

大直若曲

窪則盈,

謙下德歸

弊則新,

晦極自明

少則得,

易知簡能

多則惑,

聞疑見殆

是以聖人抱一爲天下式。

一矩眾繩
玉華帝君注曰:天下總是一箇『理』字,要能體認如直與曲兩端。羣知直是而曲非也,殊不知任直之過反與萬物有妨,惟曲則能通,通斯和,和則萬物在宥其成全者,正無涯也。枉者直之,反旣枉矣,亦安得直?而不知木工之引繩取其直也,究竟引之始直,舍之則曲,未見其常直也。惟枉不見直,而不直中總有箇『理』字作骨,如父子相隱,雖枉正可以處州里行。蠻貊是爲不直之直,其直固自多也。水性就下,窪下之地眾水所歸,未有不盈者也。新故相乘,勢也,常卽於新安見有新?惟到敝時由敝以返新,萬物成敗消長之理大類如是。『少則得』者卽一以貫之之謂,雖少而貫通,常自得也。苟厭少而騖多,將荒唐滑稽之論皆得而惑之矣。『是一』者介寂感之交,主危微之界,恍惚窈㝠,無離無著。而所謂曲全枉直六事,皆從此一中分出,故聖人獨抱此以爲天下法式焉。

不自見故明,

莫見乎隱

不自是故彰,

莫顯乎微

不自伐故有功

無伐善功自歸

不自矜故長,

無施勞能不危

夫惟不爭,故天下莫與之爭。

我尙自忘何况非我
又曰:聖人抱一如是,可謂明矣,而究不自以爲明也。彼目能見物,不能自見,自見爲目,則反不明,故不自以爲明,明斯遠也。而由是不自以爲是,人必是之,人是之則明彰矣,不自伐其功,人必以功歸之,功益著矣。不自矜夸其長,人必卽其長而欽之長愈永矣。凡此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是皆所謂不爭也。夫惟不爭,天下亦孰能與之爭哉?漢高帝鴻門不與項爭,而垓下遂無有與之爭者。此類可推。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

性不可窮

豈虛言哉?

正非虛妄

誠全而歸之。

歸本復初
又曰通章主意原在首句,故末亦單結言。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語哉?無曲弗全。内以全身,外以全物,皆全也。欲全萬物而有不歸之於道,卽有不歸之於曲也哉?卽如人之一身五臟六腑以及四肢,皆曲而。是身賴以常全,則曲而能全更瞭如矣。

虛無章第二十三[编辑]

希言自然,

妙音希聲
玉華帝君注曰希言,卽簡言之謂。道重雌默,以簡爲貴。世人弗知此道而煩稱博引,不適於中多致牽强,非自然也。惟聖人希言適合自然,雖淡而愈旨也。

飄風不終朝,

狂則不久

驟雨不終日,

躁則徒爲

孰爲此者?

是誰主宰

天地。

兩間而已

天地尙不能久,

乾坤無非幻化

而况於人乎。

法禁躁妄
又曰:自辰至巳曰終朝,自旦至暮曰終日。言夸鬬之徒牽强求合其言,不可以取信。譬之飄風驟雨,不過陰陽一時亢伏之氣,不終朝終日而旋止也。夫此爲飄驟風雨者爲誰?乃天地也,天地亢伏之氣且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故從事於道者,

順理合轍

道者同於道,

通乎物也

德者同於德,

忘乎我也

失者同於失。

齊得喪也

同於道者道亦樂得之,

逍遙無累

同於德者德亦樂得之,

隨在有得

同於失者失亦樂得之,

順其自然

信不足焉?

吾斯未信

有不信焉?

因惑生疑
又曰:惟其然則道尙矣,故從事於道者,道則同於道,德則同於德,失則同於失。同於道則樂得道矣,同於德則樂得德矣,卽不幸而同於失則亦道中之失耳。故有所失則亦樂居此失也,此卽某幸有過之意,言道之可樂可貴如是。而人乃疑之道根淺而信不足,故也,惟信不足,益以不信矣。

苦恩章第二十四[编辑]

跂者不立,

躁進無功

跨者不行,

欲速不達

自見者不明,

不能晦德

自是者不彰,

不能謙下

自伐者無功,

不能克已

自矜者不長。

不能含容
玉華帝君注曰:『跂』翹足也。『跨』如跨馬之跨,兩腿崩開之謂,言足利於立,腿利於行,此其常也,腿足之能事也。苟或矜其足力而加之以跂,雖立危矣,焉能常立?更或恃其腿力而加之以跨,雖行艱矣,焉能遠行?此亦猶夫視而明者一自見則反不明,學而彰者一自是則反不彰,擁有功者一自伐則反不見功,澤可長者一自矜則反不能長矣。驕盈之害,大類如是。

其於道也,餘食贅行,

仁見爲仁智見爲智

物或惡之,

念起是病不續是藥

故有道者不處也。

不怕念起惟恐覺遲
又曰:由是以觀,道尙平易不貴,隱怪總以適中爲主,所謂君子中庸也。譬如飲食適可,則作息自如,多食是爲有餘,而反傷脾胃矣。更如行走以輕便爲快,設使多帶重贅之物,則身體不便而轉艱於攸往。物或惡之者言此二事,皆眾人之所惡,有道之士則亦焉能取是哉?

象元章第二十五[编辑]

有物混成,

混沌開先

先天地生。

萬化生乎身
玉華帝君注曰:此『物』字指道而言,混渾也。『先天地生』言先天地而有,而天地卽生於其中也,是卽道生天地之謂。

寂兮寥兮,

湛然常寂

獨立而不改,

超然常存

周行而不殆,

運化無窮

可以爲天下母。

養育羣生
又曰:凡物有聲,道無聲也,常寂然焉;凡物有形,道無形也,常寥然焉。惟其寂寥,故能獨立無所依附。而未有天地之先及旣有天地之後,彌綸布濩,莫之變改,周流於前古後今。奉行者第見其善,不見其殆,此道所以爲天下之母也乎?

吾不知其名,

不可形容

字之曰道,

因物立名

强爲之名曰大道。

無邊

大曰逝,

無著

逝曰遠,

無盡

遠曰反,

收拾歸來
又曰:渾沌太無,道何所名乎?吾不知其名也,而第見萬物皆由之弗越,則亦字之曰『道』而已。又見天地皆生於其中,萬物總無以加之大,何如也?則不得不强爲名之曰『大道』矣。道旣大,則未有不逝者,『逝者如斯』,亦同此意。積新成故,由故返新,往者有來,來者又往,皆所謂逝也。道旣逝矣,而有不遠乎。『遠曰反』者,言道雖大而逝,雖逝而遠。苟能反而求之吾心,則道卽在是,何大且遠之有?

故道大,

太虛無象

天大,

同乎無始

地大,

同乎無終

王亦大。

叅天兩地

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

上無復色下無復淵靈地獨存玄之又玄

人法地,

牧養品類效坤德也

地法天,

容載萬物承天施也

天法道,

生成宇宙助道化也

道法自然,

淸靜虛無因自然也
又曰:庸流昧於道本,只知世上有三大,曰天也、地也、王也,而不知域中有四大焉。苟由本以推之末,由流而溯其原,則王、人雖大,且必取法乎地;地輿雖大,且必取法乎天;天可謂大無外矣,而亦必取法乎道;道雖大無外矣,而作爲者非道。自然者,乃道也。故道亦必法乎自然。自然之道,無形無聲,無朕無爲,不可以名者也。名之曰道曰大,猶是强而已矣。

重德章第二十六[编辑]

重爲輕根,

心爲萬物之宗

靜爲躁君。

道爲一身之體
玉華帝君注曰:天下輕重之數,靜躁之分,夫人而知之也。而輕必借麗於重,躁必待鎭於靜,則未之有知。故直揭之曰:『重爲輕根』,言有重者鎭壓中央,而以駕輕車便無顚覆之患,非輕之根而何?『靜爲躁君』,言能主靜寂然不動而以應萬事,始見感通之神,非躁之君而何?躁卽動也。

是以聖人終日行,

日行火候

不離輜重,

時運河車

雖有榮觀,

無所貪著

燕處超然。

心超物外
又曰:聖人惟知此道,所以終日行之而不離乎。輜重以重爲輕根故也,雖有榮觀,言𤍠閙場中雖光榮足炫,而本然淸虛之體,故自超然不亂,以靜爲君故也。

奈何萬乘之主,

心君

而以身輕天下?

戀有貪生

輕則失臣,

輕動搖精

躁則失君。

躁妄亂神
又曰:言道旣尙靜尙重如是,世之人主所當奉若不違,奈何撫有萬乘,而以身輕天下也哉?故君輕則遊豫,逸樂無節,鮮克勵精圖治。臣庶知其不足以輔,則望望然去之輕之故也,不知道有重也。夫君輕且失臣,而况臣之躁乎?臣躁則急功,謀利而少協,恭和衷之忱君知其不可以用,則鞶帶以褫之者,躁之故也,不知道在靜也。旣以責君而兼以勵臣,君臣交勉,於道嚴矣哉。

巧用章第二十七[编辑]

善行無轍迹,

以心知心

善言無瑕讁,

以性覺性

善計不籌䇿,

以神合神

善閉無關鍵而不可開,

合神於無

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合無於道
玉華帝君注曰車馬輪轅周行必留轍迹,此物勢之必然者也。而本道以行,則不少留。夫軌迹善行也,繁稱博引,矢口易招愆,尤此興戎之所致戒也。而準道以言,則不予人以瑕讁焉。善言也,思前想後,圖謀必事籌畫,此人情之所必爾也。而依道以計,則自然中款無所用籌䇿也。善計也,推之於閉不用關鍵,扄固而不可開,非善閉而何充之?於結無繩約而物朿不克以解,非善結而何是?皆所謂道也,卽所謂道之自然也。

是以聖人常善救人,

視人猶已

故無棄人;

均氣同體

常善救物,

與物混成

故無棄物,

隨機利物

是謂襲明。

定能生慧
又曰:夫行善言善計善如是,而尙不可以救人救物乎哉?能救人則天下無棄人矣,能救物則天下無棄物矣。故曰:聖人云云襲沿襲也,相沿不絶之謂,言庸流域於耳目,物我之間恒分畦畛,猶坐井觀天,焉得爲明?惟聖人視人猶已,欲立立人,且甯不立已必欲立人欲達,達人亦甯不達已必欲達人心心相印,息息相通,如傳燈之相,續不絶其明。大矣遠矣,不謂之襲明而何?

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師,

見賢思齊

不善人者善人之資,

而内自省

不貴其師,

道無可學

不愛其資。

心無可用
又曰襲明如是,是非善人也乎?善人者,不善之人所師以取法者也;不善人者,正善人所資以施教者也。而究之人日遷善而弗知何人之力則亦安知有師之足貴乎?道化自然及物,而並非有心鼓舞振作於其中,則亦安知有資之足愛乎?故曰:不貴其師不愛其資

雖智大迷,

屏智如愚

是謂要妙。

任運天然
又曰:聖人善救人物如是,其智可謂大矣。而體立於無爲,用運於無心,淡泊渾穆,雖智猶如大迷,是卽大智若愚之謂。而道之所以爲道者,要妙卽在乎此矣。

反樸章第二十八[编辑]

知其雄,

凝其神

守其雌,

入炁穴

爲天下谿。

萬脈歸元

爲天下谿,

深妙

常德不離,

造次於是顚沛於是

復歸於嬰兒。

能受無用

知其白,

養性

守其黑,

保命

爲天下式。

是法是則

爲天下式,

節候

常德不忒,

分毫不爽

復歸於無極。

完此太虛

知其榮,

心廣

守其辱,

體胖

爲天下谷。

空諸所有

爲天下谷,

虛中

常德乃足,

身外無餘

復歸於樸。

太易無極

樸散而爲器,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

聖人用之,

知有此理

則爲官長。

設教化人

故大制不割。

混沌而無剖析
玉華帝君注曰『雄』、『雌』卽先後之謂,雄居先,雌居後也。人情莫不爭先而恐後,乃爭先者易蹶,反不如後者之穩步焉。聖人非不知其雄也,而甯守其雌。『谿』卽深谿之谿,言聖人守後而不務先,其德足以感孚天下,天下歸之如眾流之趨深淵,是爲天下之谿矣。雖爲天下谿,而聖人不以眾歸自矜也,猶是抱常德不以離,冲虛恬淡絶無嗜慾,雖大人猶然赤子。故曰:『復歸於嬰兒』。『白』、『黑』卽明暗之義。『白』,其明也,『黑』,其暗也。人情莫不尙明而恥暗,乃尙明者察察多傷,反不如暗者之韜晦焉。聖人非不知其白也,而甯守其黑。『式』,卽法式之式,言聖人守暗而不務明,其德足以爲範天下。天下則之奉以爲式,雖奉爲式而聖人不敢以自伐也。猶是守常德而不忒冺聲色。同寂寥,不滯形象,仍返本始。故曰:『復歸於無極』。至於榮辱,尤其較著者也,人情莫不好榮而惡辱,乃至於榮者辱旋及之,反不如安辱者之自得也。聖人非不知其榮也,而甯守其辱,謙冲善下,虛而能受,受而不有,如天下之空谷然。夫惟如天下之谷,則無所不容,無所不納,常德於以足矣。而究之有爲仍無爲也。『樸』者,性始之名,性始無爲,故曰:『復歸於樸』。『樸』,無也。復歸於樸是有不終有,仍返於無矣。迨樸㪚而爲器,是無不終無,復趨於有矣。『無』者,天地之始也;『有』者,萬物之母也。譬如人君旣已建其有極,又分設官長以會其極。『大制』,宰制也。『割』割裂也,君令臣共以此宰制天下,而何割裂之有哉?

無爲章第二十九[编辑]

將欲取天下而爲之,

欲行此道

吾見其不得已。

道本無爲
玉華帝君注曰:帝世之有天下,揖讓得之,非取之也。四方風動,黎民變之,非上爲之也。若將欲以力取天下而從,而作爲於其間是爲失道已矣。通不得已,言二者皆弗得於道矣。

天下神器,

心之所居

不可爲也,

爲有妄心卽驚其神

爲者敗之,

爲傷自然

執者失之。

執乖通變
又曰:天下大器也。曰『神』,言有神默相之,是則神器之大,擁此者皆當抱樸守雌,不可以有爲也。一侈志於爲,則粉飾太平,徒滋紛擾,反以敗國。一著意於執,則拘虛膠固,鮮所通變不惟得之,適以失之矣。

故物或行或隨,

念茲在茲

或噓或吹,

思無邪

或强或羸,

善用其心

或載或隳,

精思此理

是以聖人去甚、

過猶不及

去奢、

道常如此

去泰。

道無不足
又曰:總之道尙自然,故物或有翼之以行者,或有步焉以隨者,或呴而煖之,或吹而寒之,或益而强之,或損而羸之。而可栽者則或從而載也,可傾者則或從而隳也,雖應用不同,要皆因物付物,順其自然而已。何所庸我之侈然恣肆而貪求之無厭也乎?是故聖人甚則去之,奢則去之,而泰亦並去之也。

儉武章第三十[编辑]

以道佐人主者,

道與心合

不以兵强天下,

善勝在於不爭

其事好還。

歸根復命
玉華帝君注曰:治世有事本,道發爲文德武功,非所尙也。且兵爲凶器淫佚之事,上帝惡之。苟或侈志於兵,自使天下肝腦塗地,則出乎爾者必反乎爾。若齊之湣王、楚之靈王、秦之始皇、梁之武帝皆獲殺身之禍。故曰『其事好還』。

師之所處,

心兵所起

荆棘生焉。

神狂心荒

大軍之後,

情欲馳驅

必有凶年。

氣神昏耗
又曰:此更推言兵强之害,言終日用師則農業妨而田疇不治,荆棘叢生。不特此也,殺氣過旺,有傷天地之和,則災祲流行,運所必至大軍,之後必有凶年,固不卜而早定也。

故善者果而已,

定力所到

不敢以取强。

忘我而已
又曰:『果』,决也。言善爲治者絶不談兵,從不好强,其於四方六合,總以仁義化之,禮樂綏之。迨綏之不得,化之逆命,則不得已取决於一戰。阪泉、涿鹿之師是果之明徵也。而究不敢恃以取强、自詡用兵之如神也。

果而勿矜,

待之以靜

果而勿伐,

默而守之

果而勿驕,

存之以和

果而不得已,

用之以虛

果而勿强。

自然虛無
又曰:人特患無是果耳,誠有是,果則必能不自矜,張不自誇,伐不自驕。盈間用其果,皆出於勢不得已,而初不自以爲强也。

物壯則老,

心爲物移

是謂不道,

性爲心蔽

不道早已。

永失眞道
又曰:善者用果而不尙强,夫何以故?蓋恃强則逞壯,逞壯則易折。大過之上六,大壯之上六,其明鑑也。譬如物之發露太過,精華難要於久,灼灼之華早發者則必先萎,此物壯之未有不老者也。苟或只知强壯之足憑,而不知老敗之將至,則是昧乎,盈虛消息之道矣。是之謂不道,不道之念其,不可不早已也夫。『已』,止也,息也。

偃武章第三十一[编辑]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

以心勝物終莫能勝

物或惡之,

爲物所誘

故有道者不處。

不離生死而離生死
孚佑帝君注曰:戰,危事也。勇,逸德也。兵,凶器也。雖有佳兵,實爲不祥。故曰不祥之器。且窮兵必妨農業,多傷性命,類干天地和氣,凡物無不惡之。是以有道者斷不以是爲得計而安以處之也。

是以君子居則貴左,

主柔

用兵則貴右。

主剛

兵者不祥之器,

凶器逆德

非君子之器,

觸來勿與兢事過心淸涼

不得已而用之。

欲求合道乃不合道

恬澹爲上,

常寂

勝而不美。

求欲凝神神乃不凝

而美之者,

用志不分乃凝於神

是樂殺人。

用心一處無事不辦

夫樂殺人者,

絶欲

不可得志於天下矣。

凡百從儉

故吉事尙左,

東木主生

凶事尙右。

西金主殺

偏將軍居左,

省心

上將軍居右。

全神

言居上勢則以喪禮處之。

若論此事如喪考妣

殺人眾多,

六賊兵息三尸自焚

以悲哀泣之,

心死神存

戰勝則以喪禮處之。

孤光獨照
又曰:夫惟有道者不處佳兵,所以君子居則尙左,而用兵則尙右。尙右者示不敢專制之意,誠以兵爲不祥,而非君子之器。其間或用之者,勢出於不得已也。蓋其本道致治,總以恬淡無欲爲上,若兵之凶器則雖獲勝於人,不可爲美。而以此爲美者,是以殺人爲樂矣,如之何其可哉?昔孟子語梁襄王曰:『不啫殺人者能一之』。樂殺人者宜乎難得志於天下也,推而至於凡事之吉凶,則吉居左,而凶則居右矣。是亦《儀禮》祥車纊車以分左右之義。卽如行師,將之偏者,何反居左?將之上者,何反居右?此其中有二義焉,一則謙而不欲自尊大也,一則退而不欲樂殺人也。雖勇居上勢,故甯右而毋左焉。夫居上勢而處右,則不見可忻,惟見可憫,是視兵勢之如喪也。故卽以喪禮處之,如秦穆夫人披髮登臺而請晉惠,非以喪禮處之而何?所以殺人眾多,屍橫遍野,目不忍見,耳不忍聞。此猶得竊欣其得志乎,悲哀泣之而已。所以君子於戰勝不以爲吉,轉以爲凶,而徹樂不懸,食旨弗甘,多以喪禮處之者,良以兵固不祥之器也。夫喪非不祥者乎?以不祥之喪處不祥之兵,禮也。

聖德章第三十二[编辑]

道常無名,

應化無方

樸雖小,

至微

天下不敢臣,

道爲萬化之君

侯王若能守,

抱一

萬物將自賓。

賓服從德
孚佑帝君注曰:首篇云:『可道,非常道;可名,非常名。』以道不可以道名也。故此章直曰:『道常無名』,然終於無名,則天下又安知有道乎?是有樸在,不可名而猶可名者也。夫所謂『樸』者何性也?性之爲體寂焉𣺌焉,則亦似乎小矣。而天下究不得而域之,所謂不敢臣也。彼智者可以慧使勇者,可以力使藝者,可以才使,皆可得而臣之。若樸則有而仍無,無而又有,恍兮惚兮,則亦奚從而臣之哉?然雖不可臣,而樸則卷之藏於密,放之則可彌六合者也。侯王若能守此樸而不攺,則本是以默運潛移無爲成化萬物,皆自賓服矣。

天地相合,

乾坤交感罷

以降甘露,

一點落黃庭

人莫之令而自均。

一氣和太和
又曰:露者,天地和氣之所積而流也,潤於有形,而實施於無聲。人君以樸理天下,成於有象而實本於無爲。其與天地之降甘露不爽累黍。故物被無聲之露,莫之令而自榮。則民沐無爲之化,亦莫之令而自均也。

始制有名。

立法制度

名亦旣有,

因器制名

夫亦將知止。

淡然自足

知止所以不殆。

知止而後有定
又曰:『始制』卽所謂樸也,言道本無名,而强爲名之以樸,則是始制有名矣。夫道旣有名,勢必日趨於有,日趨於有,則已與物勢將從風而靡,若水之狂瀾無所底止而極意於有,全失夫無矣,失無則失樸矣。故曰:名而無則道隱,名旣有矣,則亦當知止以復歸於無也。誠能知止將還原反樸,而何殆之有哉?

譬道之在天下,

心之在我

猶川谷之於江海也。

在止於善
又曰:更取而譬之。道在天下,萬物從而歸之,猶江海無意於眾流,而川谷之水必從而注之也。

辨德章第三十三[编辑]

知人者智,

外觀其物物無其物

自知者明,

内觀其心心無其物

勝人者有力,

勇敢於道而化自成

自勝者强。

眞積力久
孚佑帝君注曰:智者分別之謂。不知人則是非邪正將何以辨?是亦已之累德,則知人尙矣。然人苦不自知,不自知而徒知人尤累德也。故知人者第謂之智,而自知斯謂之明也。猶之恃我勇力以取勝於人,僅可謂之有力耳,終不若君子尙義不尙勇力而敬勝義,勝以自勝者,斯謂之强焉。

知足者富,

安貧樂道

强行者有志,

有志者事竟成

不失其所者久,

觀其所以命基愈固

死而不亡者夀。

妄滅照存
又曰:人情多不知足,得一冀十,得十冀百,得百冀千,得千冀萬,迨强求之終不可得久。併其得者而轉失之貪之爲害。故也誠能知足,則不求富而富矣。衞公子荆可,風也。人類不能自强,遇艱深卓絶之事便推諉不敢向前,無志故也。苟能勉强以行仁義,則謂之有志矣。所者何性也?卽樸也,吾心之所以爲心也,離而去之,無以爲心,卽無以爲性,亦卽無以爲生。夫安能久?惟常抱此渾樸之物,葆而不失其所,則雖形體或壞而精英自足千古,不亦厯久而弗衰乎?夫體道能厯夫久,則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可以無死。卽或死之而腐壞者軀殼,吾之精氣神終未之亡也。譬如蟬之脫殼,蛇之脫蛻,其若死者,殼與蛻也。而蟬之爲蟬、蛇之爲蛇,究未嘗亡也。夫旣云死矣而仍不亡,脫殼尸解者流也。不生亦不滅是也,非夀而何?

任成章第三十四[编辑]

大道氾兮,

充滿八極

其可左右。

取之逢源
孚佑帝君注曰:『氾』水中之高地也,道立於高,又極於淸,眾濁環繞有似於江之氾,故以是况之。惟道居高而下視,則以一本散爲萬物,而左宜右有無非道所充滿也。

萬物恃之以生而不辭,

大道無生不免於生

功成不名有。

實無所得
又曰:道可左右如是,其爲萬物之母可知。旣爲物母,則物皆恃之以生,母能生物則母亦任之而何辭第道?尙虛無如是生焉。弗辭勢將日趨於有,而不可道者可道矣,不可名者可名矣。道固如是乎而不知功,雖成不名有也。生者自生,道猶是恍惚寂寥而已。彼滯於無者,類辭物而不生滯;於有者類生物而居功,皆不可以爲道。

愛養萬物而不爲主,

道能育物忘其所自

故常無欲。

常守眞空

可名於小。

語小含宏

萬物歸焉而不知主,

人能虛心道自歸之

可名於大。

何所不容

是以聖人終不爲大,

粟中藏世界

故能成其大。

誠不可量
又曰:道惟不辭不有,故於萬物雖愛養之而不自爲主。其不自主者,以湛然無欲故也。惟常無欲,是自居於小矣。道雖不自以爲主,而萬物或知而歸之,雖大未云大也。惟萬物受其陶鑄,而不知誰氏之力。耕田鑿井,帝力何有於我?是日遷善而究不知有主,皞皞熙熙大何如也?雖不名大,而大之名必歸之究之。聖人終不敢自以爲大也。惟不自以爲大而大,實有所難揜而無容辭者。故曰:能成其大。

仁德章第三十五[编辑]

執大象天下往。

允執常靜天地悉歸
孚佑帝君注曰:『象』,道也。『大象』,卽大道也。道本無象,而象以名之,是爲無象之象。故曰:大象執之者奉持不失,言奉道以往行之,天下可也。

往而不害,

道無鬼神獨往獨來

安平泰。

心安性平性平神泰
又曰:夫『往』者,利害之交也,只求利往而有妨於物,非往之善者也。惟奉道以往,而於物各無所害。萬物得所可謂安矣,萬物洽情可謂平矣,四方風動可謂泰矣,非執大象以往而能如是乎?

樂與餌,

從心不踰矩

過客止。

邪念自絶

道之出口,

淡而有味

淡乎其無味。

無味之味

視之不足見,

道無形

聽之不足聞,

道無聲

用之不可旣。

道無盡
又曰:道之入人,淪肌浹髓,非徒悅其耳目口體巳也。苟第悅其耳目口體,則猶之樂與餌矣。彼作樂以娛耳目,作餌以頤口體。客過之悅其聲色臭味,未有不從而止車者,迨樂闋而餌盡,則又終巳不顧矣。若道之出口則淡焉,其無味不若有味之餌也。視之則不見,聽之則不聞,不若有聲有色之樂也。而推而用之,擴而往之,則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窮者。道之大何如乎?欲不名之以大象得乎?

微明章第三十六[编辑]

將欲噏之,必固張之;

一闔一闢

將欲弱之,必固强之;

一動一靜

將欲廢之,必固興之;

若存若亡

將欲奪之,必固與之;

舍用得宜

是謂微明。

幾微先兆
孚佑帝君注曰:『噏』,合也,張開也。將欲噏則先張之,必張而始能噏也。以此推焉,將欲弱其兵必先驕其心,如晉文退舍以驕子玉是也。『强』,驕也。且將欲廢其事,必先示以興。將欲奪其地,必先與以賄,如晉獻賂虞以取虞地是也。以上四者,有似管仲孫武之謀,曾大道而顧若是第。仲武任術,君子任理。任術則流於詭譎,任理不失其光大。此所謂哲人知幾,知幾其神之謂。是謂微明者,明之深而微也。八之字俱指物言。

柔勝剛,弱勝强。

柔弱常和用剛必敗
又曰:齒剛易折,舌柔長存。聖人之所以欲噏先張,欲弱先强,欲廢先興,欲奪先與者,以柔能勝剛,弱能勝强故也。

魚不可脫於淵,

心不離乎道

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可與立不可與權
又曰魚以水爲宮,亦依水爲勢。當其浮沉於淵,鼓鬣揚鬐,雖强有力者莫之能勝,魚固居剛矣。迨脫淵而陸,則失其所恃,而生殺一聽乎人,不又剛卽於柔乎?是故聖人無時無處不出於柔,而天下之剛者卒莫能勝此。大明之終始,而國之利器也。國之利器惟有道者自喻之,而不可出而喻諸人也。

爲政章第三十七[编辑]

道常無爲

無爲爲道妙

而無不爲。

有作是根基
孚佑帝君注曰:無爲者,道也。然終於無爲則宇内亦安知有道?故無爲者,其體而有爲者,其用究竟爲之而仍無所爲故,謂之常無爲也,卽謂之無不爲也可。

侯王若能守,

心主於道

萬物將自化。

萬化自然

化而欲作,

一念欲起

吾將鎭之以無名之樸。

要知眞一處當使六用廢
又曰:是無爲者,可卷可放,若現若隱,或卽或離,非色非聲,冲漠無朕,極矣。然爲侯王者若能守此無爲,則德運於無形,功積於弗知,萬物將資焉而自化矣。第物化而我不與之,俱化斯不失無爲之體。每見世主因物振興,遂亦從風而靡,狃於已然。冀其未然,忘其本然,流弊鮮所底止。惟當其化而欲作之時,終以無名之樸鎭之,庶乎有以爲者,仍是無以爲也,是之謂無爲。

無名之樸,亦將不欲。

我好靜而民自正

不欲以靜,

知者不敢爲

天下將自正。

爲無爲則無不治
又曰:夫無名之樸,能鎭有爲之化。樸,其不可欲也耶?然存一欲樸之心,則仍趨於有矣。故樸雖美,而初不以爲美,而欲之要其所謂不欲者無他,直是主靜而已。靜者天地之始,萬物之終,虛無而自然也。靜以無爲,而凡有皆從此生,天下亦安有不定者哉?

論德章第三十八[编辑]

上德不德,

德大無上不曰有德

是以有德。

和氣流行德合天地

下德不失德,

有所窒礙

是以無德。

與道相違
孚佑帝君注曰:『上德』卽無爲之德也,無爲之德雖有以化化生生,而究未有心於化之生之,是不自以爲德矣。惟不自以爲德而化生於其德者,無弗歸之,是不德而有德矣。若從事於有爲,而兢兢抱德以執之,雖亦利及於物,而德滯於有,非德之所以爲德也。則謂之無德也可。

上德無爲

法道安靜

而無以爲,

無所事於心

下德爲之

逐妄

而有以爲。

迷眞
又曰:上德固無爲矣,然或無爲而有,所以尙不得謂之無爲也。惟無爲而並無,所以則混虛太空窅冥而不可窮。至於下德巳不免於爲矣,乃爲之,而且有所以是其爲者,乃其所以者也。其所以者卽其所爲者也。相提並論何啻霄壤?欲不名以上下得乎。

上仁爲之

施仁及物

而無以爲,

本無作爲

上義爲之

以物爲心

而有以爲。

流而忘返
又曰:德旣分上下矣,豈仁與義獨無有上下乎?曰:仁義則下德矣,此而更下不可言也。第仁義旣同於爲,而上仁何以爲?而無爲上義,卽何以爲而有爲耶?曰:仁主宅内,義主發外。宅内則慈祥愷惻,運於一心可以爲之,而不見此仁之所以能無爲也。若發外,則因物調劑稱物平施,利在於爲固,難冺張弛之迹也。此爲之而所以有爲也乎。

上禮爲之

以禮齊物

而莫之應,

終不能齊

則攘臂而仍之。

自昧其天
又曰:由仁義而推之禮,禮更不逮仁義矣。故仁義有爲,禮尤有爲,爲之所以冀物之應也。迨爲之而不應,則更設刑罰以約束之,是强之也。强其可以爲訓哉?『仍』卽訓『强』。

故失道而後德,

不能神其神

失德而後仁,

不能性其性

失仁而後義,

不能心其心

失義而後禮,

已失其眞

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也。

已非自然
又曰:由此觀之,德者道之次也,仁者德之次也。義次於仁,而禮更次於義。故失道而後尙德,失德而後居仁,失仁而後由義,失義而後制禮,後其道德仁義無庸議也。惟是禮則雖與仁義齊名,而溯道之源,攷德之始,探樸之賦,固無所爲禮也。自失德失仁義,而忠與信皆無復存。於是乎制爲禮法,以約束萬物。而順之則治,稍或强之則離。德離心,縱使粉飾具文而虛詐日生,國不可以爲國矣。故曰: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

求奇不實愚之倡始
又曰:大道本虛,虛則空,空則靈,靈則神聖。人玄覽萬物如鏡之澄澈,物來畢照,無所用識以識之也。世人視止於目聽,止於耳思,止於心間。或億逆微中燭於幾先,則是謂之前識,夫前識不亦分道之華乎?而道尙樸,不尙華也。其自矜爲華者,予智自雄者也。恃其識,而不識者正多擭陷阱,愚我者正難逆睹。故雖曰道之華,而實愚之所自始也。

是以大丈夫處其厚不居其薄,

還湻返樸

處其實不居其華。

韜光檢欲

故去彼取此。

捨妄從眞
又曰道厚於德,德厚於仁,仁厚於義,而禮爲最薄,此厚薄之大較也。而道則樸實自明。前識則雖華,仍暗何去何從,大丈夫其必有以處此矣。故曰:處其厚不居其薄,處其實不居其華。去彼取此,所端有道矣。

法本章第三十九[编辑]

昔之得一者,

得一萬事畢

天得一以淸,

晃朗太玄

地得一以甯,

河海靜默

神得一以靈,

混然成眞

谷得一以盈,

綽然有餘

萬物得一以生,

自然發育

侯王得一以爲天下貞。

泰然安國
孚佑帝君注曰:道不可名,一則道之名也,而亦卽道之體。是一者,天地之樞,鬼神之宗,萬物之祖,帝王之本。人第見天之淸,而不知其得淸者有此一也。第見地之甯,而不知其得甯者有此一也。至於神則稱靈,谷則能盈,推而及於萬物之生,總皆禀這箇一而各擅其所有,就是世之侯王亦必得此一而始可正帥乎天下也。『貞』訓『正』。

其致之一也,

至誠

天無以淸將恐裂,

移星易宿

地無以甯將恐發,

龍蛇起陸

神無以靈將恐歇,

陰陽失候

谷無以盈將恐竭,

閉塞不通

萬物無以生將恐滅,

和氣耗散

侯王無以爲貞而貴高將恐蹶。

國家危殆
又曰:是一也,得之則天地、神谷、萬物、侯王無弗位,無弗育,卽無弗治。反是而無此一,則推而致之害有不可勝言者,天無此一而不將裂乎?地無此一而不將發乎?『發』卽發洩太盡也。神無此一而不將歇乎?谷與萬物無此一而不將竭與滅乎?更使侯王無此一而享貴高之位,天下不將由此蹶乎?『蹶』卽《詩》『方蹶』之蹶,顚覆也。天地豈易裂發而爲此云云者?甚言一之爲貴耳。

故貴以賤爲本,

神者性之基

高以下爲基。

性者心之本
又曰:賤與下俱指道之一,言道非賤也,亦非下也。而恍惚杳冥,無形無聲,不見可貴,不見可崇,則名之曰賤也,可名之曰下也。可而居貴與高者,實不能舍之,而他歧違之而或越也。故貴則以賤爲本,高則以下爲基。

是以侯王

心也

自稱孤、寡、不穀,

無所用其用

此其以賤爲本耶

惟道爲身

非乎?

豈不然哉
又曰:夫以無能名之道,而謬名以賤,漫名以下,不亦輕視此道乎?而不知非也。侯王之尊,猶道之大也,而其自稱則以孤、寡、不穀自謂,然則非有味於此,而以賤爲本耶?抑非也耶。

故致數車無車。

混合

不欲琭琭如玉,

不有其有

落落如石。

冥然自全
又曰:故就其一而推致之,無以生有也,有而終無也。猶之數車者,若輪、若蓋、若軫與轊、則厯厯若可數之。而旣附之於車,則第見爲車而己,不見所爲他也。故數車而仍無車,卽車之一端,思之可知道。不著意想,不落形迹,不滯於貴也,亦不淪於賤也。正非如玉之琭琭,止貴而不能賤也。石之落落,止賤而不能貴也。道之一何無方而無體哉?

去用章第四十[编辑]

反者道之動,

神一出便收來

弱者道之用。

致柔氣凝
孚佑帝君注曰:反卽物極必反之反,亦卽反而歸者之反。誠者,物之終始,無其始安見有終?而無其終曷以反始?况無名天地之始也,有名萬物之母也。反則無名,而道無爲,不終無爲也。故見爲反而動已伏於其間,此反所以爲動之用。且道無爲則杳𣺌寂寞,亦云弱矣。而卷之則藏,放之則彌,化化生生,並行不悖,並育不害,皆此無爲者以有爲也。故曰:此道之用。

天下萬物生於有,

有象非爲有

有生於無。

無形本是無
又曰:卽此觀之,可見天下之物皆從有生無,此有安得有萬物?而是有非本有也,俱從無極生來。向無此無,則亦安有此有哉?有,其可名者也,常道也。無,其不可名者也,非常道也。

同異章第四十一[编辑]

上士聞道,勤而行之;

聞非耳聞一聞便悟

中士聞道,若存若亡;

無處著力兩可生疑

下士聞道,大笑之。

因何信不及只爲太分明

不笑不足以爲道。

百姓日用而不知也
瑤華帝君注曰:道,不可道也,而亦有其可道。不可名也,而亦有其可名。雖可道之可名之,而聞之者卒鮮,卽或聞之,彼且將道其所道,名其所名矣。夫惟上士一聞是道,便知道雖虛無,而實在吾身中勤勤焉,服膺勿失。奉之於胸,卽佩之於身也。降此而中士,則若明若昧,或信或疑,可出可入,道有時存,卽有時亡也。更降而下士,則不知有道矣。設有詔之以道者,彼且大笑之,以爲不足信也。夫笑不幾於畔道也乎?然惟聞之而笑,斯足以爲道不笑不足以爲道也。大道非庸流之所能識也。

故建言者有之,

因理見道
又曰:昔之達人曾有味於道味,而𥪡論以建白者,其言厯厯有之,則吾亦樂取而列焉。

明道若昧,

不昧本來

進道若退,

爲道日損

夷道若類。

不生分別
又曰:其建言者何?一則曰:以此身而明道,初不自知其明也,雖明而若昧焉。再則曰:以此身而進道,亦不自知其進也,雖進而若退焉。『夷』,平也。『類』卽等類之類。建言者又曰:道無險阻,亦無奇特,本平也。而以吾之身平易行去,若皆與眾共知共行,而若類焉。

上德若谷,

包含萬物

大白若辱,

素以爲絢

廣德若不足,

惟恐不及

建德若偷,

常懷此念一照一用

質眞若渝。

應變無方
又曰:建言者又厯言曰:以此道而形爲德,德則上矣,上則實矣,而其心不自知其德也,葢有如空谷然。以其德而表爲白,至潔也,孰克污之,而其心不自以爲白也,葢有若污辱然。層而累之德,日以廣,廣其不可自據乎?而其心不自知其廣也,猶若有不足焉。德至於廣亦云建矣,而其心不自知其建也。尙有若偷惰然,『偷』訓『惰』,言德至於廣,且達是非無所藉而能然也,蓋由其天質之眞純一不雜,方能造是境界,是其眞質不大可恃乎?而其心不自知其眞也,殆有若愚魯然。『渝』與『愚』通。

大方無隅,

不露圭角

大器晚成,

道在萬物先成於萬物後

大音希聲,

叩之卽應

大象無形。

無所名相
又曰:德積於身,則此身無弗尊且達矣。建言者又厯言曰:德備於躬直方大矣,豈不可以駕馭羣倫,而有德者不露圭角也。雖大方而無隅焉,『隅』,稜角也。且德備於躬,棟樑之大器也。豈其不可向榮而早發乎?而韜光養晦必待晚以成焉。徑寸之材不至於晚,未克蔽日而干霄也。以德而發爲聲,秩秩德音萬物將取則矣。而聽之寂然,猶是大樂之無聲也。蓋龍虎吟嘯從不輕發,非若蛙蠅之聒聒也。和順積中,英華發外,德未有無象者也。而積而愈斂,不落聲色,究何所象乎?蓋太素之質純白不受采也。

道隱無名,

無所指說

夫惟道善貸且成。

能化其化而不自化
又曰:凡若此者皆所謂道,而道不可名是,蓋隱而無爲者。而由無爲以趨於有爲,則能推其有餘以貸不足,而萬物賴之且相與以有成也。道之大何如乎?非上士曷克知之?亦曷克體之?

道化章第四十二[编辑]

道生一,

虛無生一氣

一生二,

一氣判陰陽

二生三,

陰陽成三才

三生萬物。

三才生萬物

萬物負陰而抱陽,

背止其後視聽居前

冲氣以爲和。

禀於中和
瑤華帝君注曰:一者純一不雜,不二之謂,所謂太極是也。然當無始之初,並無所謂一,自有道而一始生焉。有無極斯生太極也,自太極判而爲兩儀,一以生二矣。由兩儀以列三才,則二又生三矣。自三才奠而天生之、地生之、人生之、繁然不可紀數矣。故物生於三,則各禀其血氣。而旣負其陰又抱其陽,陰陽交會無所爲知識、乖侮、變詐也。渾然寂然,不過冲氣以爲和而已矣。『冲』卽冲漠之冲,冲漠之氣不淪於無,不滯於有,自然而然,非和而何?

人之所惡,惟孤、寡、不穀,

一無偶眾人之所忌

而王公以爲稱。

自處謙柔
又曰:孤、寡、不穀,微詞也,賤且小者也,言性旣冲氣以爲和,則可小可賤,而無庸高自貴大矣。乃庸眾不識是性,而偏惡夫賤且小者,嗟乎,何不思之甚乎?彼孤、寡、不穀之稱,非賤且小者耶?而王公大人曷爲以之自稱耶?

故物或損之而益,

引之不得去弱用强

或益之而損。

推之必還去剛爲柔

人之所教

無一亦無二

我亦教之。

唯道而已

强梁者不得其死,

好勝常逢敵亡

吾將以爲教父。

不善善人之資
又曰:凡此者蓋以道尙夫損故也,然損之又損以至於無。可損則勢必轉而益,迨益之又益以至於無。可益勢又將轉而損。損益之道,盈虛之道,卽有無之道也。識得此道,則與眾何好?亦與眾何惡?人教之,吾亦從而教之矣,和光同塵可也。倘舍柔而務剛,是强梁也。强梁者乖侮是居,尙得其死所也乎?故惟是道虛而不盈,無而不有,損而不益,柔而不剛。吾將籍之以爲立教之祖焉。『父』音『甫』,祖也。

徧用章第四十三[编辑]

天下之至柔,

大道虛無有用

馳騁天下之至堅。

軟能勝堅

無有入無間。

貫金透石

吾是以知無爲之有益。

以有契無
瑤華帝君注曰:『堅』卽剛也,堅與柔,有與無,各相對待。故柔者堅之反,無者有之反,夫人而知之也,而用之則有道。倘不知柔能克堅,而遇剛仍以剛克,其不折而敝者少矣。惟舉至柔者以馳騁乎至堅,則堅旣不損柔,亦不靡何克如之。且或不知無能生有,而以有捍有,其不至紛而亂者鮮矣。惟根至無者,以趨夫有,則無不終無,有不終有。而無未嘗勞有,未嘗覺有,無相生斯,稱無間。則可知道總歸本於無,無爲斯以有益也。

不言之教,

默識潛通

無爲之益,

爲學日益爲道日損

天下希及之。

民鮮久矣
又曰:總之道本立於無形,而非有所作爲;運於無聲,而非有所昭示。而不聲者若提其耳,不形者若策其躬,是所謂不言之教,無爲之益也。聖人行之,而天下卒希有及之者矣。《中庸》謂『惟聖者能之』,其斯之謂乎。

立戒章第四十四[编辑]

名與身孰親?

名遂身退

身與貨孰多?

利多害已

得與亡孰病?

得寵思辱
瑤華帝君注曰:此『名』字卽榮名之名,不作可名之名解。言榮名雖可慕,而或不自重其身。以弋浮名是先失其身,久必並其名而亦失之,從可知身重而名輕也。故曰:『名與身孰親』。擁貨以自封,是亦肥身之計。而身之所以爲身者,貴德以潤之,不在貨以豐之也。一失其身,身且不,有安用是貨。故曰:身與貨孰多?貨與名皆非切身之物也,誠能不慕榮名,不殖貨利,而終日只知有道,則道在我而得矣。反是則亡。夫道宜得也,不宜亡也。得之較亡,其孰病乎?有識者可憬然悟矣。

甚愛必大費

溺於情欲必喪其本

多藏必厚亡

累於貪故必失其眞

知足不辱

大圓覺滿

知止不殆,

應如是住

可以長久。

無量無邊
又曰:世人爭名鶩利,皆愛之,一念階之也。苟或注意於一物而從而爭之、鶩之,務求而得之,勢必盡其所有而求之,則不至於大費不已。而多藏以爲富者,悖而入,必悖而出,得之多則攻之眾,欲不至於厚亡也能乎?夫惟有得卽足,足無盡也。知足則有盡,素位而行,苟完苟美而不妄希不可必得之遇。夫何辱焉?登高防墜,臨深防陷,急流而勇退焉。哲人所以見幾作也如是者,謂之知止,知止則不蹈於危殆矣,而尙不可以長久也哉?

洪德章第四十五[编辑]

大成若缺,

自勝

其用不敝;

韜光

大盈若冲,

自默

其用不窮。

登虛
瑤華帝君注曰:天下物之成者久,則未有不敝而要其所以敝者,以其有成之之迹,爭用之勢,流於敝。若道之大成,不若此也。雖有成之之形,而無成之之心,常若缺焉,亦如其無成不自滿,假夫何敝?而盈者天地鬼神之所惡也。器盈則覆,不利攸往。惟道有盈之之理,而無盈之之心。雖大盈猶若冲虛而無物焉。夫虛則靈矣,靈則四會而五達,其用亦安有窮乎?

大直若屈,

順道

大巧若拙,

無爲

大辯若訥,

忘言
又曰:類而推之,曲則能全,不尙直也,任直過則多折。故有道者不自處於直,而委曲周旋之中,禮常若屈而不克伸焉。雖屈而直,正大也。至於巧則初不自以爲巧也,自以爲巧,其巧必勞,故若拙焉。不巧之巧,巧斯大矣。而闡揚道德,則需辯有道者,初不敢自逞其辯也。自逞其辯,其辯必窮,故若訥焉。不辯之辯,其辯大矣。

躁勝寒,

清者濁之源

靜勝𤍠,

靜者動之基

淸靜爲天下正。

人能常淸靜天地悉皆歸
又曰:向使成而不缺,盈而不冲,以及直而不能屈,巧而不安拙,辯而不欲訥,是猶躁之不能靜,靜之不能躁矣。彼躁能勝寒,不能勝𤍠,靜能勝𤍠,而又不能勝寒。偏於一邊,非中道也。一失中則紛紜擾攘,全失淸靜之體矣。故必淸靜以正天下,斯爲得之。

儉欲章第四十六[编辑]

天下有道,

情歸性

卻走馬以糞;

意馬閑靈苖秀

天下無道,

性逐情

戎馬生於郊。

意馬狂心地荒

罪莫大於可欲,

一念易動

禍莫大於不知足,

迷已逐物

咎莫大於欲得。

豈可更添一物

故知足之足,常足。

鴻鈞賦予不爲貧
瑤華帝君注曰:《尙書》云:『稼穡艱難』,《詩》雅云:『稼穡惟寶』。則可知農事乃有天下者之亟務。而窮兵黷武最足以妨農業。是故有道之世,寓兵於農,屏却戰鬬、田獵,而馬無所用,一時民得,三時無害,遂致力以糞田焉。苟或無道,則戎馬生於郊圻,民不聊生,尙何糞田之有?要其戎馬之生總緣於僉壬敗類,逢君之惡懸可欲者,以相招而。人君不以有天下自足,且必欲得而甘心焉,則其禍患有鮮所底者。故以可欲者誘人,其罪大矣。而不知自足爲其所誘而必欲得之,迨至得禍慘酷,伊誰之咎乎?太上曰禍曰咎,蓋深切以警人也。由是論之足,有何盡?貪得者緣於不知,雖日求足而究不克足。惟知現在處卽是足,則無入弗得,斯常足矣。

鑒遠章第四十七[编辑]

不出戸,

潛心

知天下;

智周萬物

不窺牖,

隳肢體黜聰明

見天道。

離形去智

其出彌遠,

神遊萬國

其知彌少。

心包太虛
瑤華帝君注曰:《易》之「同人」曰:『出門同人』,昌黎伯曰:『坐井觀天』。斯二說者均與不出戸不窺牖之論相左。而太上當日乃爲是說者,爲性之渾全而言也。蓋人同此心,心同此道。此一人之心卽千百人之心,卽萬億人之心。本是心以運之四海,融於一室,故無庸出戸而知之也。天之道卽人之道,喜怒哀樂,陰慘陽舒,恆相配待,人身所以爲一小天地也。川流敦化之德而,卽本吾德以德之,則天道瞭在爾室。亦奚俟窺牖而始見乎世人不知道在目前,而遠以求之。惟其出求之彌遠,則其知道也彌少。

是以聖人不行而知,

明鏡當胸

不見而名,

寶劍在手

不爲而成。

不動一毫
又曰:道之渾全如彼心之光瑩,如此光瑩者,渾全之用也。聖人無方無體,何慮何思?其所知者不待行而始知其能名者,不待見而始名則其所成者。蓋亦無事於爲而爲之,利已溥矣。惟無爲斯以有爲,有爲未有不自無爲運之也。無爲之爲,亦安用出戸而窺牖也哉?

忘知章第四十八[编辑]

爲學日益,

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爲道日損,

空諸所有納此一無

損之又損,

皮毛剝盡惟有眞實

以至於無爲。

恬淡虛靈

無爲而無不爲。

自然萬化
瑤華帝君注曰:『損』、『益』二字,在孔子爲經世者說,則取益而戒損。在太上爲出世者說,則取損而忌益。如人或昧於道本,而逐其末以學之,博聞强識,采實摭華,黽勉旣深,聰明就廣,非不勤且專也。然亦第謂之益而已。苟一日知道而去其妄心,收其放性,處處俱從本原上探求,舍多識而會一貫,若是者方謂之損。然知其當損,從而損之,是猶有心於損之也。惟損之又損,以至不自知其損,則是無心損矣。無心者卽所謂無爲也,惟無爲而溥博淵泉,無非道所充塞,則亦無不爲也已。

故取天下常以無事,

無心是大還

及其有事,

物來斯照

不足以取天下。

棄天下如敝屣
又曰:道在損而無爲,則亦何疑於治天下乎?天下雖至廣大,天下之人雖極繁多,而將欲取天下之人從而化之,使皆從而歸之,則常貴於無事。『無事』者,潛移默運而耕田鑿井,帝力何有之謂也?若夫張皇補葺,潤色太平,而風卽於浮,情流於僞。天下相率而浮僞之,則亦安克取天下而化之也哉?

任德章第四十九[编辑]

聖人無常心,

不以我爲我乃見心中心

以百姓之心爲心。

人我之心同乎一性

善者吾善之,

與我同然

不善者吾亦善之,

各返其正

德善矣。

同乎德化

信者吾信之,

消息天然

不信者吾亦信之,

誰非此道

德信矣。

全其智信
瑤華帝君注曰:道無心也,道生天;天無心也,天生聖。人豈其獨有心乎?故曰:『聖人無常心』,無常心者無成心也。惟無成心而卽以百姓之心爲心矣。曷以見其以百姓之心爲心?蓋百姓有善卽有不善,有信卽有不信,妍媸美惡之分途也。人類雖分,聖人之心無分。故於善者從而善之,於不善者亦從而善之,善不善在人。而吾所以善之之心未嘗渝也。德可謂善矣。信不信在人,而吾所以信之之心未嘗變也,德可謂信矣。德之善,德之信,則亦安用夫常心哉?

聖人之在天下惵惵,

毋不敬也

爲天下渾其心。

忘所以然

百姓皆注其耳目,

一有成心是有分別

聖人皆孩之。

任其自然
又曰:聖人雖不以善惡、信僞分別人品,而天下之人偏以善、不善、信、不信相挾相攻,紛紛穰穰,迄無甯日。聖人用是憂之惵惵焉。『惵惵』,卽惴惴也。爲天下渾其心於相忘,在天下之人方注其耳目,以聆聖人之獎讓,以窺聖人之予奪。而不知聖人之待天下,全無所好,亦全無所惡,如嬰孩之純一無僞,與天下相安於無事也。故曰:皆孩之。

貴生章第五十[编辑]

出生入死。

日圓月缺

生之徒十有三,

初三生魄十五乃圓

死之徒十有三,

十六虧至廿八喪魄

人之生,

亦如月然

動之死地,

水火相違

亦十有三。

水成數六火成數七
瑤華帝君注曰:死生亦大矣,而性固無生死也,人出入之則有生死矣。故能知性以見性,見性以復性,超出乎嗜慾攻取之外,則從此長生。假若昧失本性,離卻眞性,陷溺恒性,日入乎紛華靡麗之場,則自趨於死地矣。出生入死,其明較也。人能去妄求誠,守眞抱樸,此鍊形住世者也,生之徒也。可生之道十有其三焉,倘或緣情逐境,耽滯於聲色貨利之中,則是狥慾以喪生矣,而謂非死之徒乎?取死之道亦十有三焉。生死之義明白昭雪若此。而有人旣已知夫生之之道,及物來誘之,遂將素所知者頓忘,而徑趨於慾海,則其動而之死地者亦十有三焉。夫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生而動之死地亦十有三,三三並而爲九,而性止一性,性之數恒少,何不敵慾數之多乎?

夫何故?

人月相似

以其生生之厚。

同天地之一氣
又曰:是非無因也,以庸眾愛生、貪生之厚,故耳過於生。生之厚自必趨於死之途矣?

蓋聞善攝生者,

無忿慾

陸行不遇兕虎,

内省不疚

入軍不避甲兵。

何憂何懼

兕無所投其角,

身非我有

虎無所措其爪,

我亦忘我

兵無所容其刃。

此心自若

夫何故?

本無生死

以其無死地。

生死特一氣之聚散
又曰:庸眾厚生而不免於死也如是若所聞。善攝生者則不然,善攝生者本無生者也。故在陸而行則不遇兕虎焉,其入軍陣則不避甲兵焉。非不遇兕虎也,兕角無所投之,虎爪無所措之,則有若不遇也。亦非不避甲兵也,兵無所投其刃,則有若不避也。伊何故哉?以聖人本無死地也。聖人何以無死地?以其無生也。不有生亦安有死乎?是所謂不生不滅、不溺不焚、不凋不殘之謂。

養德章第五十一[编辑]

道生之,

元皇祖炁

德畜之,

化生諸天

物形之

在天成象

勢成之

在地成形

是以萬物

一切有象

莫不尊道而貴德。

皆從道生
妙法元君注曰:道生天地,何况萬物?故凡自無而有者,皆道生之也。第道能生之,不能畜之,於是乎頼德。『德』者,道之所積而流者也。並生並育,非德充周於其中,固難言,咸若其性也。『道生』卽常無以觀其妙,『德畜』卽常有以觀其徼耳。顧道雖生之,德雖畜之,而必有所附而斯形。假如天地間無物,亦安所知爲道之生,見爲德之畜乎?故形道之生,形德之畜,皆物也。有物則有勢,凡剛柔之相取,燥濕之異宜,動靜之互根,隱顯之殊途,相推相積而成者,又勢爲之也。物形勢成此,特其末耳流耳。由末以溯本,從流以探源,則總不離乎道與德也。道之尊何如乎?德之貴何如乎?尊則師保承之,貴則王侯奉之,萬物共禀道德,卽莫不共知尊貴也。

道之尊德之貴

越古超今

夫莫之爵而常自然

生成道體受命於天
又曰:道德尊貴若是是,豈有大於道德而從而爵之者乎?曰:非也,此天爵也。子輿氏所云之良貴也。自然而生物,亦自然而畜物,則亦自然而尊且貴。夫安得從而爵之?

故道生之,德畜之,

禀其精含其氣

長之育之,

遂其形字其材

成之熟之,

權其成量其用

養之覆之。

作其和護其傷

生而不有,

内無其心

爲而不恃,

外無其形

長而不宰,

遠無其物

是謂玄德。

合道
又曰:道之自然若此,則本自然以及物,而或從而生之,或從而畜之,或從而長之,或從而育之,以至於成且熟也,養且覆也,似皆出於有心。而道固無爲也,無爲則無心而成化矣。雖生之而不自以爲有也,不有則不恃爲,一如其無爲。於以長立萬物之上全不自謂,有宰制之能如是者欲不謂之玄德,能乎?蓋德介有無之間,雖形未形,不可名無,亦不可名有,是德而玄者也。德至矣。

歸元章第五十二[编辑]

天下有始,

道生一

以爲天下母。

一生二
妙法元君注曰:『始』卽無名天下之始,無極也。自無極而太極,無不終無而有矣。有非卽有名萬物之母乎?惟母能生萬物。然不有箇始,母從何有?故曰:天下有始,方以爲天下之母也。

旣得其母,

二生三

以知其子。

三生萬物

旣知其子,

夫物芸芸

復守其母。

各復歸其根

没身不殆。

常存
又曰:子者,母之所生也,天下未有無母之子。道生萬物,則得萬物之母矣。得其母,則凡充滿於宇宙者皆道生之子也。以母知子,何事推求?第子母有相顧之義,倘子日逐於馳騁,而全缺定省温凊之道。雖博得箇爵祿以榮親,而母之精神念慮巳隨其子消耗無幾,勢不將淪於殆乎?彼滯於有而不復反於無者,何以異是?故曰:旣得其子,則必仍完守其母,方不至殆厥終身也。

塞其兌,

寡言惜氣

閉其門,

收視返聽

終身不勤;

不勞而治

開其兌,

内境出

濟其事,

外境入

終身不救。

永絶道根
又曰:『兌』者,悅也。『門』卽理欲之門。言母旣當守如是,則當從事於淡泊淸靜而無所用其滋擾矣。天下紛紜,類起於心之多悅,而理欲之交不克貞耳。惟塞其悅之之心,閉其理欲之門,相與於無相,與則終身克全於道而不勞,是爲不勤。反是而不惟塞之,轉以開之;不惟閉之,反以濟之。將攻取日深,䧟溺日甚。旣失其母,並害其子,此其人之終身尙可以救援也乎?

見小曰明,

虛中則明

守柔曰强。

剛中則强

用其光,

照耀金庭

復歸其明,

聖日聖月

無遺身殃,

心無一塵

是謂襲常。

直下承當
又曰恒情每重大而輕小,而不知小卽大之階。涓涓不除遂成江海炎炎,不滅遂至燎原,是皆忽小之明徵也。塞而閉之,是以其所見之眞謹而守之,尙不謂之明乎?凡事退後,視有如無,而絶不與物爭得失,其柔甚矣。然惟柔斯能不敝,不敝而尙不謂之强乎?人生耳之能聽,目之能視,鼻之能嗅,口之能味,皆所謂光也。以神運之,不以欲滯之,便謂之用其光。聖人塞兌閉門,非全絶意於物,第以神運之,用其光而已矣。雖用其光,又不欲使光之盡洩也,仍聚其精以還本明之體,如知子守母之謂。故能復歸其明,而不使少有滲漏以遺身殃,如是則不溺不焚、不凋不殘,而得以常生常明,相續而不絶矣。『襲』訓『續』。

益證章第五十三[编辑]

使我介然有知,

未舉先覺

行於大道,

一念而已

惟施是畏。

一理而已
妙法元君注曰:夫道無爲則無所爲。知卽無所爲,行雖無知而知自存,雖無行而行自在,則亦不言而物化焉。『介』猶『忽』也。言使我忽然有知於道,而以所知見之於行,則設施建立非不卓卓可觀,而民之望其治者已。莫不心乎惕惕矣?所謂善政,民畏之是也。

大道甚夷,

周道坦易

而民好徑。

思無邪
又曰此『民』字作『人』字解。『夷』,平易也。言大道本至平易,平則不嫌於迂濶,百年莫殫,累世莫盡可也。而人情鶩於近功,欲速以求有濟,則不惜闢徑以圖之矣。夫好徑而期欲速,其流弊尙有窮乎?

朝甚除,

心欲正

田甚蕪,

性要明

倉甚虛,

神要靈

服文綵,

黃庭内人服錦衣

帶利劍,

執劍百丈舞錦旙

厭飲食,

何不食炁太和精

財貨有餘,

但得歸復法金寶積如山

是謂盜竽。

其盜機也

非道也哉。

於道何有
又曰:有如賢良在位,朝則以之欲速,勢必聽譖謟而疏賢良、善人,其盡除矣。深耕易耨,田則以之欲速,勢必揠苗助長而田反荒蕪不治矣。陳陳相因,倉則以之欲速,勢必急功趨利耗竭盈儲而倉反空虛無有矣。凡若此者,皆好徑之害也。由是以推,則凡爲人上者,總當黜華崇實,端本舍末,如衞文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可也。若好服文綵,喜帶利劍,貪饕飲食,擁財貨以自封,則是盜之竽而已。夫竽樂器之長,所以聲樂者也。竽作而眾音皆作。人君以盜倡,使民亦以盜和,何以異此?是所謂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如是。而尙不謂盜竽乎哉?『甚』訓『盡』。

修觀章第五十四[编辑]

善建者不拔,

不出乎道

善抱者不脫,

不離乎道

子孫祭祀不輟。

此道常有
妙法元君注曰:剏建非常,以期百世之基。乃未幾而建者或從而拔之,夫何故?建未善也。攀援鞏固以爲依附之資,乃未幾而抱者或從而脫之,抱未善也。及身弗支而何况於孫子?夫惟本道以立基址,善建矣;本德以爲依據,善抱矣。不惟、不拔、不脫而世世守之子孫,於以相繼而不輟也。豈不信乎?

修之於身,其德乃眞;

築基鍊精

修之於家,其德乃餘;

鍊精還氣

修之於鄉,其德乃長;

鍊氣還神

修之於邦,其德乃豐;

鍊神還虛

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

鍊虛合道
又曰由是推之善建、善抱,總不外修其德而已矣。德修於身,則德乃眞矣;德修於家,則德乃餘矣;德修於鄉,則德乃長矣。更進而修於邦、修於天下。其德有不豐且普乎?大用之則大效,小用之則小效也。

故以身觀身,

心中心

以家觀家,

性中性

以鄉觀鄉,

神中神

以邦觀邦,

道中道

以天下觀天下。

無中無

吾何以知天下之然哉?

不無中無

以此。

反求諸身
又曰『此』字指身言。以身觀身,此身同,此德同也。以家觀家,此家同,此德同也。以鄉觀鄉,以邦觀邦,此鄉同,此邦同,此德同也。夫家鄉與國旣皆可以執此例,彼豈天下獨不可以觀天下乎?天下至廣也,吾何以觀之哉?曰:卽以此身而知之也。以天下觀天下,猶以身觀身也。豈身可以觀身,而天下獨不可以觀天下乎?

玄符章第五十五[编辑]

含德之厚,

抱道

比於赤子。

無心大還
妙法元君注曰:『厚』卽純一無僞之謂。赤子知識未開,渾然在抱,秉厚無踰於此。而體道者視於無形,聽於無聲。道自無爲,我自無心,其含此厚德,默運潛行,蓋有如赤子焉。

毒蟲不螫,

無畏

猛獸不據,

無憂

攫鳥不摶。

無慮
又曰:天下禍患之來非無自也,總緣人有以召之,如逐於有爲渉境多,則戕賊以嘗試者亦多,而或毒蟲螫之,猛獸據之,攫鳥摶之,皆勢所必至者也。若含德厚,則我且無爲,無爲而災害奚至,則可不慮夫毒蟲、猛獸、攫鳥也矣。『據』作『噱』,音吸。

骨弱筋柔而握固。

神完

未知牝牡之合而䘒作,

精全

精之至也。

杳冥
又曰:且含厚而比於赤子,更自有說赤子之骨弱也,其筋亦最柔也,而所握則常堅固而不易開。當是時冥然無知,寂然鮮動,不知有牝焉。知有牡卽又焉知牝牡之有合然?雖不知而其䘒作矣。是䘒也,與形俱來,有根於無者也,是先天之所秉,乃精之至者也。含德厚者,可援此例之。『䘒』音裴,赤子之陰也。

終日號而嗌不嗄,

性全

和之至也。

恍惚
又曰:氣傷於和過,號卽必嗄。赤子不然,雖終日號啼,而其嗌固未見有啞。是非赤子之能不啞也,謂其雖號而不傷,氣和之至也。氣和則嗄,安從生而又何疑於含德厚者耶?

知和曰常,

常寂光中

知常曰明,

慧光明照

益生曰祥,

靈源不竭
又曰:由是以觀,則和爲貴矣。和卽所謂柔也,牝也,卽所謂無聲無形之物也。人特患其不知耳,誠知之,則道在是,德亦在是。而常爲道德之人不失常存之理,時時奉而守之,則始自明誠者久且誠則明矣。故曰:『知和曰常』,『知常曰明』。苟或旣不知和又不知常而益以生之,夫大道無生,安用益生益之?則反賊之矣,欲免於祥也得乎?『祥』訓妖,猶『亂』訓治也。

心使氣曰强。

氣動則剛

物壯則老,

人欲太盛

謂之不道,

喪亂本眞

不道早巳。

眞不立妄不空
又曰:人知和則心靜,心靜則氣常柔。反是而使之,則氣妄作而肆,是謂之强梁也。且强梁用壯,剛過易折,卽或不折,亦必易敝幾見。自古英雄常留天壤也耶?故用壯而老,皆非守柔守虛、無名無爲之道,是所謂不道也。不道之事,尙不當早已也哉?『已』,止也,息也。

玄德章第五十六[编辑]

知者不言,

默識

言者不知。

口頭三昧

塞其兌,

内榮

閉其門,

外衞

挫其銳,

無爭

解其紛,

總持

和其光,

慧生

同其塵,

離垢

是謂玄同。

一貫
妙法元君注曰:道可言傳,亦不可以言傳。其可以言傳者,迹也,散殊也。不可以言傳者,體也,一本也。是惟知者識得道之來能無始無名,而從無始而始,無名而名,總可以默守之。故常不輕言。夫道若捃摭一二,擁座拂塵鑿鑿大言,謬自以爲知道,而不知者固已多矣。此『兌』字指口,言與上不同。而『門』指喉舌,言亦與上異。言道在無言,是必塞止其口而閉其出納之門,挫其輕躁之銳氣,解其結之紛紜。而有光不耀,用是和之,雖塵弗避用是,同之若是者可謂同矣。而塞與閉,挫與解,和與同,皆運於自然而無心以出之。所謂玄也。故曰:玄同。

故不可得而親,

釋迦參禪未已

亦不可得而疎;

太上學道未濃

不可得而利,

伏羲究易未了

亦不可得而害;

孔子夢奠方終

不可得而貴,

道者心體

亦不可得而賤。

心者道用

故爲天下貴。

一切皆盡眞當獨存
又曰:事之操於人者,人得主之,而我不爲政。孟子云:『趙孟之所貴,趙孟能賤之』是也。若知道而默抱道而處,則人不得親之。夫親極必疎,旣不得親,則亦安從而疎之耶?推之於利害貴賤均無弗然。此道之所以不落聲色,不著形象,渾渾噩噩,爲今古之重寶,而見貴於天下也乎?

湻風章第五十七[编辑]

以正治國,

凝神

以奇用兵,

明心

以無事取天下。

了性
妙法元君注曰:事出於平易者爲正,出於權術者爲奇,而出於無心爲無事。故撫國不事張皇,不矜振作,而與民共者同此庸。常使盡人能知能行,則是以正治之矣。而凖此以用兵,則勢有不能,欲不以權術行之,未克濟事。故曰:以奇用兵而欲胥天下從而化之,使皆歸向於我,正不貴乎?要結招徠,以有事也,默化潛移而已。故曰:以無事取天下。

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

得道

天下多忌諱,

居移氣養移體

而民彌貧;

此心易失

民多利器,

念念伏躍

國家滋昏;

此性不明

人多伎巧,

性靜性逸

奇物滋起;

心動神疲

法令滋彰,

以心用心

盜賊多有。

百念愈熾
又曰:以正、以奇、以無事,斯三者吾何以知其然哉?以此言卽以此道而知之也。倘一出於有事,則無論紛更多端,卽所爲忌諱之事正復不少。上多忌諱,則爭言祥瑞,惡聞災祲。而閭閻疾苦壅於上聞,民欲不貧也能乎?『利器』卽權術也。上好粉飾太平,則質直鮮所投合,而人爭以權術償之,久之,君日以驕,臣日以諂,上下相䝉,而國家欲不至於昏亂也得乎?由是而遞降焉。人多技巧,猶其有權術也。夫技巧曲藝之事似於國有利無害,而不知一尙技巧,則凡可矜、可怪之物羣爭搆之,尤而效之,而奇物滋起矣。更由是而上焉,文網日密,爰書日甚,法令滋擾,使下民手足均無所措,則賦黃鳥鴻雁者。其不相率而爲盜賊也,幾希矣。

故聖人云:『我無爲而民自化,

不尙權謀

我好靜而民自正,

不用利器

我無事而民自富,

不貴奇貨

我無欲而民自樸。』

身修國治
又曰:凡若此者,皆有事以致之也。若準無始之道以致治,夫何有斯弊哉?聖人知其然也,而一凖無爲,以立其本根。無爲則靜而少事,而蒞躬行已,全然無欲,則民或從而化之,或從而正之,而以務本業不趨浮僞,其富也必矣。質直好義,承上意旨,其樸也必矣。夫有事積弊,若彼無事獲效。若此則亦何憚而不無爲讓聖人以獨至哉?

順化章第五十八[编辑]

其政悶悶,

昏默

其民醕醕;

渾厚

其政察察,

明見秋毫

其民缺缺。

日以疎薄

禍兮福之所倚,

損者益也

福兮禍之所伏。

禍福無門惟心所召

孰知其極?

無有邊際

其無正耶?

道無形體

正復爲奇,

心不可測

善復爲妖。

不可知識

人之迷,

昧其本性

其日固久。

無始以來
妙法元君注曰:道尙渾厚,不尙精明。惟渾厚者無爲,無爲而民自化。一渉精明,則有爲矣。有爲則缺陷者必多,故其政悶悶者其民必醕醕也,其政察察者其民必缺缺也。且從事於有爲者,不過欲獲福而免禍耳,而不知禍福雖是兩端,實則一事。當其有禍而福已倚於其中矣,當其有福而禍已伏於其内矣。禍福相乘,罔所止極。而昏昏者卒弗知之,豈天下竟是一禍福之天下?而無大道以正之耶?要之正不終正,正之復流而爲奇;善不終善,善之復返而爲妖。人之迷弗悟者只知有福而不知禍已。隨之只知有正與善。而不知奇與妖已。隨之嗚呼其蔽錮爲日固已久矣。正復之正卽上以正治國之正,善卽祥瑞之祥,不作善字解。

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圓通

廉而不劌,

淸靜

直而不肆,

中正

光而不耀。

冲虛
又曰:凡物方者必割,廉者必劌,直者必肆,光者必耀。惟聖人於無極而有,有極而無之理識得十分透亮,知極者必有返時。故方而不至於割,廉而不至於劌。直而不至於肆,光而不至於耀。歸本於無,注德於柔,守貞抱璞而超出乎禍福、奇正、妖祥之外,省卻多少經營煩惱,何等安閒而從容以中道也。

守道章第五十九[编辑]

治人事天,

存心養性

莫若嗇。

以天理勝人欲

夫惟嗇,

儉從約易從簡

是謂早服。

先得此理

早服謂之重積德。

有所操持

重積德則無不尅,

復禮克已

無不尅則莫知其極。

無所不用其極

莫知其極,可以有國。

靜極見眞種

有國之母,

眞一來投

可以長久。

神與道存
妙法元君注曰:『嗇』,簡也,柔也,虛而無也。世之治人者,必從事於鋪張;事天者,必致力於昭格。往往紛更滋擾,而不知治人事天,總莫若以嗇處之。蓋人之心卽我之心,以我之心治人,是以心治心也。我之心卽天之心,以我之心事天,是以心印心也。而運於無形不見作爲之迹,嗇之至矣。下民化之卽根於其嗇而來,是其輸服固已久矣。非早服而何?早服上之重積德以致之也。德卽所謂嗇,言重積德,則德之所運風流而令行無弗尅而治之。『尅』訓洽。旣無弗洽,則莫知其極矣,莫知其極則德徧羣黎不事聲教而。不動而變無爲而成,尙不可以有國也耶?第有國必得其母。有國之母,嗇也,柔也,虛也,無也,是卽不可名之道也。以道治天下,是以母育天下也。而尙不享祚於長久也哉?

是謂深根固蒂,

深息固精

長生久視之道。

虛空消殞道炁常存
又曰:凡物根不深者則易撥,蒂不固者則易敗。若本道以治之,道之入人深者,蓋固結而不可解矣,是之謂深根固蒂。而不惟治國,且能長生夀已以夀人,夀人以夀世。於以悠久而博厚,博厚而高明也。倘所謂長生久視之道非耶?

居位章第六十[编辑]

治大國,

虛生明空生慧

若烹小鮮。

治心亦易

以道涖天下,

道不遠在身中

其鬼不神。

陰魔俛首
妙法元君注曰:此二語於孔子武城之說相反,適所以相成。割雞焉用牛刀,言小邑不必以大道治之。此言治大國若烹小鮮,言不知烹小鮮之法則,不可以治大國也。此何以說曰治大國不可煩烹小鮮?不可撓撓,則鮮者易爛,煩則政治多擾。夫是以取譬而喻世之所以重鬼神、奇鬼神者。以鬼陰之靈,神陽之靈,幽明胥待命焉。若以道涖天下,則聚精於至精之中,秉靈於至靈之始。無精也而有精,無靈也而有靈。此其洞洞屬屬神爲,何如彼鬼?亦第安於不識不知之。天無所用其神矣。

非其鬼不神,其神不傷人。

幻盡覺圓

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

心境兩忘

夫惟兩不相傷,

形神俱妙

故德交歸焉。

道德感通
又曰:世人所以重鬼之神者,以其能傷人也。若以道治天下,鬼神聽命。則非惟鬼不傷人,其神亦且相囿於大道而不致傷人矣,是非神之不傷人也。良以聖人治本於嗇,守要於柔,心而無心爲而無爲與天下,渾渾悶悶,全無作爲以害之,是能不傷人矣。聖不傷人而謂神忍傷人乎?是之謂兩不相傷矣。而神不傷人,總由於聖不傷人以致之。聖人之德何如也?天下德之從而歸之,且以德神歸神者亦併而德之歸之,是交相歸也,故曰交歸。

謙德章第六十一[编辑]

大國者下流,

上善若水

天下之交,

眾高從下

天下之牝。

眾剛從柔

牝常以靜勝牡,

靜爲躁君

以靜爲下。

無爭
光垣帝君注曰:自來任世者,動曰必爭上流,而不知上極必下。迨上而下,下不可爲矣。太上則教人以下自居,而有國者尤當下也。故篇首卽曰『大國者下流』。蓋國大則人歸之者眾,猶水下則就之者多。是大國本擅下流之勢,而撫國者又能屏卻驕盈,安處恬淡無侈,大無張皇。冲而守之,抑而持之,則是願處於下流矣。所以然者,天下酬應之交尙柔而不尙壯。天下之牝皆性生於柔者也,人而渉世接物以柔自處,正不殊於牝也。蓋牝之柔緣於靜,牡則好動而不能靜,此牝之勝牡端在於靜,而靜非他也、冲也,抑也,卽所謂下也。人不知下,豈其不知靜乎?故曰以靜爲下。

故大國以下小國,

容納

則取小國;

靜定

小國以下大國,

處順

則取大國。

存理
又曰:是下也,保國之良策也,大國小國均不可離者也,大國而下小國,則取小國之心而服之。湯事葛、文事昆夷是也。小國而下大國,則能取大國之心而悅之。勾踐事吳太王、事獯鬻是也。

故或下以取,

小必歸大

或下而取。

大必納小
又曰:凡若此者,或本此下以取人,或守此下而見取於人。可知柔能克剛,柔之極正剛之極也。

大國不過欲兼畜人,

神者萬化之主

小國不過欲入事人。

心者大道之源

夫兩者

卽心是道

各得其所欲,

自當其分

故大者宜爲下。

除垢止觀
又曰:且大國沃野廣饒,帶甲千萬,他何所欲?不過欲四海歸心而同在吾胞與之内兼畜之已耳。小國截長補短,方五六十,他何所欲?不過欲撫我愛我吾甯入而臣妾之謹事之已耳。大國欲之,小國歸之;小國欲之,大國納之。是兩者各得其所欲矣。而得其所欲者非有他術也、冲也,抑也、下也。撫大國者亦何憚而不下也哉?故曰大者宜爲下。

爲道章第六十二[编辑]

道者,萬物之奥。

造化玄微

善人之寶,

一點眞金源流天造

不善之人所保。

人各有心謹持勿失

美言可以市,

巽語能說

尊行可以加人。

力行近仁

人之不善,

昧道

何棄之有?

道亦在
光垣帝君注曰:天地間散見於事物之中而可以範圍乎?人者固自甚多,然特其門堂已耳非奥也。惟道介有無之間,不絶聞見,而究不落聲色。則是幽深而玄遠,方可云萬物之奥也。善,人性而有之,如驪龍額下之珠,本自生成,非寶而何?若不善人有而失之,然苟能尋踪覓跡取已失者,求而得之,約而守之,亦未嘗不可以束身。於寡過是非其所恃以保者乎?夫善者寶之,不善者保之,則是道公共之道也。本道而發爲美言,可以爲市。於世奉道而尊行之,亦可加之於人,胥天下而化之,在良材固成大器,卽楛者亦不至棄於無用也。道不遠人,人之不善夫何棄之有哉?

故立天子,

心君

置三公,

神氣精也

雖有拱璧以先駟馬,

世之所貴

不如坐進此道。

我之所寶
又曰:道之可寶如是,則凡智愚貴賤均以道爲楷模,是雖貴如天子,尊如三公,駟馬盈朝,拱璧炫采而擁彼靡麗,無裨於身心也。何如日進於道,日達於上乎?故曰:『不如坐進此道』。

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也?

完我本無

不曰求以得,

求則得之

有罪以免耶,

純一如初

故爲天下貴。

用和爲貴道斯爲美
又曰:是道也,非始重於今,而從古貴之者也。彼古之所以貴此道維何?不曰求則得之,而凡有罪之物可以汚我者,悉從而免之耶。天下患在不可得與不可免耳,而今則得之免之。道之可寶何如乎?故曰:『爲天下貴』。

思始章第六十三[编辑]

爲無爲,

不擾其心

事無事,

不鑿其性

味無味。

不驚其神

大小多少,

縱橫順逆

報怨以德。

修行無咎
光垣帝君注曰:大道原麗於無,無卽道之原也。人惟趨於妄斯攻取,多而作爲起。道則不然,苟能深味乎此,則不必從事於爲,無爲可也;不必致營乎事,無事可也;亦不必備嘗乎味,無味可也。本此無以立體,則任彼大小多少,而總以無爲處之。雖極之於所怨,而物有致怨之事,我無蓄怨之心,不見可怨,怨亦何報?迨至渾忘,我仍以德待之,是所謂無怨也。而無怨實根於道之無也。

圖難於其易,

抱一

爲大於其細。

執中

天下難事,必作於易;

仁者先難而後獲

天下大事,必作於細。

積精累氣以成眞

是以聖人終不爲大,

聖不自聖

故能成其大。

身等虛空

夫輕諾必寡信,

易悟易疑易得易失

多易必多難,

大迷之下必有大悟

是以聖人猶難之,

不可說破

故終無難。

欲其自得
又曰:人倘不識無爲之道,則必從事於爲,而爲於其難者遂致輕,夫易爲於其大者遂致忽夫細矣,而不知易者難之引也,細者大之階也。故圖難則,必於其易者先圖之;爲大則必於其細者先爲之,由易而難,斯不難矣;由細而大,斯不大矣。天下之難事大事,皆未有不從易與細以致力也。夫大事旣作於細,則第求其細可矣。聖人知之,所以終不爲大也。不爲大而大自在,其不成者幾希矣。推之易言與輕爲,似若兩途,實同一轍。彼輕諾者易言之故也,而巳信之寡矣,輕爲者視事一切皆易,而正惟多易,其跋前躓後者難正不少。是以聖人雖由細以幾於大,而此心惵惵戞乎其難,蓋臨事而懼之衷也。究之愼終,如始固無,入弗得矣。夫何難之有哉?

守微章第六十四[编辑]

其安易持,

安靜自得

其未兆易謀,

臨事謀始

其脆易破,

防危慮險

其微易散。

道心惟微

爲之於未有,

未發之中

治之於未亂。

發皆中節
光垣帝君注曰:安者無事之時暇,豫之居諸也而安。每卽於危者,以人恃其安而放之,故安不終安。要之其安原我所應獲,是在於守而持之耳,持之固自易也。事幾己露,每難圖,維當其未兆,尙在寂感之交,於此致力謀,孔易矣。譬之於物質久而堅,急難攻錯,若當其脆破可立致。何易如之而?積重者難返,勢大者難圖。當其微未至於重且大也,從而散之,夫亦易易,所謂先事之圖,必在幾先之哲也,故爲之。『於未有者』,尙無所有也,淸其源也。上也治之於未亂者,已有而未亂也塞,其流也次也。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

從微至著

九層之臺,起於累土;

登高自卑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行遠自邇

爲者敗之,

道不可窮

執者失之。

道不可得

是以聖人無爲,故無敗;

與道合一千古不朽

無執,故無失。

與神合無萬世常存
又曰:聖人之所以致防於未然者,以小宜謹而微宜愼也。蓋小者大之基,微者顯之機。維彼合抱之木不始於毫末之萌櫱乎?九層之臺不始於累土之逐加乎?千里之行不始於足下之歩趨乎?夫小必大,微必顯,近必遠也。厯厯如是,則是未兆之先,無所庸其滋擾矣。而逞妄以爲之者,必至於敗膠;執以自信者,必至於失。聖人則不若此也,知道在於無,而卽以無爲安之,以無執化之,夫何敗與失之有?故曰:『無爲,故無敗;無執,故無失。』

民之從事,

不知自然

常於幾成而敗之。

不謹於始鮮克有終

愼終於始,則無敗事。

初心不昧永無危殆
又曰:彼聖人之無爲、無執,不可望之於凡民也。彼民囿於習染,蔽於聰明,狃於僞妄。其從事也,每於事幾之已成,而始加圖謀,究之勢已逼近,雖極力挽囘,不克旋轉,每十無以救其一,此敗之所以類然而。要之人情多致謹於始,而於終則疎忽之。若果能愼終於始,先後一致,亦胡至以敗事聞哉?

是以聖人欲不欲,

欲人之所不欲

不貴難得之貨;

尊德樂道

學不學,

學人之所不學

復眾人之所過。

反本

以輔萬物之自然

與時偕行

而不敢爲。

愼獨戒懼
又曰:古之聖人知其然也,故眾人有欲,聖人不諱言欲而不欲之欲,乃其欲也。夫以不欲爲欲,亦安貴難得之貨也乎?眾人有學,聖人不諱言學,而不學之學乃其學也。夫以不學爲學,尙不可以轉眾人之過而免之也乎復轉也。夫其所以不欲、不學者,道尙自然,正無事乎欲與學也。萬物皆禀是自然之道,而卽以無欲無學者輔之,而弗敢爲焉。此聖人之以無爲立隆於天下萬世也夫。

湻德章第六十五[编辑]

古之善爲道者,非以明民,

在明明德

將以愚之。

不使其有知
光垣帝君注曰:三皇而後,堯、舜、禹、湯、文、武、均號先覺先知。惟先覺則以所覺者覺人,惟先知則以所知者知人,總欲使民歸於明而已矣。究之於道無渉也。道在於無爲也,故古之善爲道者,不欲使民趨於明,將以愚之。使民常安於無知無覺之中,庶幾僞妄不作而渾渾噩噩,我得端居而默拱矣。

民之難治,

心亂

以其智多。

動則易昏

故以智治國,國之賊;

覺亦有念
又曰:上古之世無懷葛天,民風何等湻厚?何等渾樸?御世者不煩。而自就理三代而下,世風澆薄,人情洶僞,蓋苦於難治久矣。而要其難治之由,實緣於多智,智則譸張爲幻,奸宄叢生,而文網雖密,不足以羅之矣。夫民旣以智而難治,則智其當絶也明矣。尙可以智爲之倡乎?苟以智治之,則不惟不愛國,且害國矣。非國之賊而何?

不以智治國,國之福。

道之以德其民有餘

知此兩者,亦楷式。

道貴若愚行爲世法

能知楷式,

抱虛守中

是謂玄德。

教父

玄德深矣遠矣,

愈覓愈深愈求愈遠

與物反矣,

不與萬法爲侶

乃至於大順。

逆行順化
又曰:誠不以智治國,則渾淪無爲,國之福也。彼以智則賊,國不以智則福。國知斯二者,尙不可以爲楷式也乎?要之楷式非他,無爲之德也,玄也。夫德謂之玄,則至深矣,至遠矣,與物相反矣。何言之世人尙智?聖人尙玄?反而用之者也,尙智則徇欲忘理而多逆,尙玄則默運潛移而自化,順之至也。故曰:『乃至於大順』。

後已章第六十六[编辑]

江海所以能爲百谷王者,

心爲萬法之王

以其善下之,

虛而能容寂而不見

故能爲百谷王。

異派同歸

是以聖人欲上民,

使人知道

必以言下之;

示之以無

欲先民,

使契乎道

必以身後之。

能忘其心
光垣帝君注曰:『江海』,巨津也。而百谷朝之,以其王也。要其所以爲百谷之王者,以其勢處於下,眾流歸之。《書》曰:『江漢朝宗於海』非善下而能王若是乎?聖人有悟於江海,知人之不可據上也,而必以言下於人,其下愈卑,而下者上之已。高不可仰,知人之不可漫先也。而以其身後之,其後彌遠,而後者先之已。軼不可追究之,聖人非有意於下之後之也。道本如是,則其居上與先者,固卽存於下之後之中也,道也。

是以聖人處上而民不重,

道大

處前而民不害,

性空

是以天下樂推而不厭。

中心悅而誠服

以其不爭,

不與物競

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自然無礙
又曰:第上矣,先矣。而居上者勢患重民,居先者勢患害民。聖人雖上而不自尊貴,何重於民?故民亦不苦其重。雖居先而不自謂無前,故不害民,而民亦不受其害。於是乎翕然歸之,羣焉戴之,共推以爲有道,而絶無厭棄之心。悅而誠服,莫敢不享王矣。而要其不上而下,不先而後,皆此不爭之心與天下相忘故也。《語》云:『仁者無敵』,聖人旣不自處於爭,則凡爭者不惟不忍與之爭,且不能與之爭矣。此道之所以貴下與後,而聖人則之者也。

三寶章第六十七[编辑]

天下皆謂我大,

惟道獨尊

似不肖。

如愚

夫惟大,故似不肖。

無可議擬

若肖,久矣其細也夫。

可比便小
光垣帝君注曰:天下之至大者,莫道若矣。聖人奉道以爲依歸,則天下之至大者,亦莫聖人若矣。世人大道,則亦因大聖人,故皆謂之大。然雖謂之大,而竊疑其渾漠相處,絶不見有震動,恪恭若一,無所肖者然。故雖大之而又以爲似不肖也。夫旣大之而又不肖之,亦何畸輕畸重之若此耶?然無足怪也,不肖始大,大實似無可肖也。故曰:惟大似不肖,若肖矣。而於禮樂刑政之間,斤斤以求合,沾沾以急功,則是驩虞雜霸之爲,蓋𣺌乎其細久矣。

我有三寶,持而寶之,

道不可離

一曰慈,

專氣如嬰

二曰儉,

少私寡慾

三曰不敢爲天下先。

退藏自牧

夫慈,故能勇;

其力大

儉,故能廣;

其量深

不敢爲天下先,

心廣

故能成器長。

體胖
又曰夫聖人之所以大而不落聲色者,以其有三寶故也。持此寶而重之,則揮絃就理,何事作爲?是卽王天下三重之謂。三者何?一曰慈,慈忍也。謂慈忍而斂也。其二曰儉,儉約也。儉約而不敢肆也。三則曰不敢爲天下先,卽以身後人之說也。人特患失此三寶,而不能慈且儉以先人耳,果能慈忍而有濟,則以有守發爲有爲,勇何如也?果能儉約以自斂,則能發必自能收,廣何如也?果能不敢爲天下先,則後人者必居其前,不以力强而强固已多矣,是渾樸之器也,卽大成之器也。成是器而與天長存可矣。

今捨慈且勇,

逐物

捨儉且廣,

貪嗔

捨後且先,

急欲求成

死矣。

不見乎道

夫慈,以戰則勝,

仁者無敵

以守則固。

靜以待之

天將救之,

惟德是輔

以慈衞之。

守位曰仁
又曰:聖人三寶若是今或從而反之,捨慈以就勇也,捨儉以就廣也,捨後以就先也,是三者皆有取死之理。其不入於死者幾希。今且就慈一端言之,小不忍者亂大謀,臨事懼者无祇悔,慈忍則不敢輕敵而量敵,故以戰則必致勝。且慈忍則必内謀之密,外謀之周,而敵乘無隙,守何固也?蓋是慈也,天所與也。天將救人於塗炭之中,恒開廣聖心之慈以爲斯民之衞,乃聖旣衞民。而被其慈者,亦從而衞之,慈之可寶,何如也?而信與不先可例推矣。

配天章第六十八[编辑]

善爲士者不武,

慈和

善戰者不怒,

寬泰

善勝敵者不爭,

安穩

善用人者爲下。

小心翼翼
光垣帝君注曰:『士』,戰士也。行列之中以怯爲勝,惟能怯,斯以勝敵而不恃夫赳赳桓桓之武也。善戰者以義制兵,可進則進,不注於進;可殺則殺,不注於殺。而無所用其怒。而善勝敵者,恒以兵爲不得已之爲,雖戰而有矜心,初無所尙其爭也。至於用人之善,亦初無他術也。冲而抑之,約而斂之,善下而已。

是謂不爭之德,

好是懿德

是謂用人之德,

天理自見

是謂配天,

高明

古之極。

大道乃明
又曰言此不武、不怒、不爭而善下也,皆德也。德而不自有其力者也,德烏在是?卽不爭之謂也。而不自有其力,則且以用人之力矣。渾渾而蕩蕩,噩噩而巍巍。是尙不可以配天,而與古爲徒至極,而無以復加也哉。

玄用章第六十九[编辑]

用兵有言:

託已設義『

吾不敢爲主而爲客,

任他爲主我爲賓

不敢進寸而退尺。』

分寸之間進退火候

是謂行無行,

莫慘於志鏌鎁爲下

攘無臂,

不得已而後起

仍無敵,

一陣交鋒定太平

執無兵。

兩枝慧劍埋眞土
光垣帝君注曰:道德尊經,八十有一篇,其言兵者數篇,非好談兵也,所以甚惡用兵而垂戒也。此篇通體雖是說兵,實以喻道,讀者勿以文害辭,辭害義也。『用兵有言』猶云古之用兵者曾有是說,主則制敵之謂,客則應敵之謂,制敵則尙武、尙爭,應敵則不過敷衍應酬,期無敗覆而已。故善戰者不敢爲主,而爲客也。進寸則其進無幾而巳,居然進矣。若退尺則退之,惟恐不遠者也。不主而客,不進而退,皆所謂守柔守虛而無或强與實矣。凡軍行者必有行列,而攘臂以爭之,因敵以仍之,持兵以執之。若爲客與爲退,則不陣而行之,如無行也。不爭而攘之,如無臂也;不戰而仍之,如無敵也;不勇而執之,如無兵也。退而爲客,其知道乎仍就也。《詩》云:『仍執醜虜』是也。

禍莫大於輕敵,

守城野戰要防危

輕敵則幾喪吾寶。

恐喪吾家無價寶

故抗兵相加,

縱橫順逆没遮攔

哀者勝矣。

飲酒戴花鬼神哭
又曰:由此觀之,兵者禍也。用兵而輕敵,尤禍之禍也。故禍莫大於輕敵,一輕敵幾喪失吾寶矣。『寶』卽上篇三寶之寶,如是而奈何獨恃力以尙强乎?故當抗兵相加之時,能時切哀矜之心者,方爲愛人之至,而不欲勝人,常制勝矣。誠卽用兵之道以悟立身之道,道不遠矣。

知難章第七十[编辑]

吾言甚易知,

惟心而已

甚易行。

惟道而已

天下莫能知,

不知無心

莫能行。

不知大道
光垣帝君注曰:天下平近淺淡之處,卽精深微妙之所。存道本平,近淺淡者也。以此道而發爲言,吾言甚易知;以此道而見諸事,吾事甚易行耳。易知則宜盡人能知矣,易行則宜盡人能行矣。而天下卒莫能知與行者何哉?以平近淺淡之不足知、不足行故也,而求之於精深微妙,則反失其知與行。嗚呼,其亦不思甚矣。

言有宗,

物有本未

事有君。

事有終始

夫惟無知,

冥然

是以不我知。

夫復何有
又曰:由是論之,與其言之無稽,何如簡默之爲貴也?言本有宗,離乎宗者,非言也。與其行之不軌,何如樸率之爲貴也?事必有君,背乎君者,非事也。我知宗而言之易,我知君而行之易。世人不知宗與君,因以不知我,是皆人之無知也。人旣無知,則亦安能知我乎?宗君卽主宰之謂。

知我者希,

孰是知音

則我貴矣。

孰肯承當

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衣錦尙絅韞櫝而藏
又曰:夫人不我知,患在我乎?亦患在人乎?是惟知我者希,則我愈尊貴矣。神聖之詣豈尋常之耳目所能窺其萬一者哉?所以古之聖人闇而章,簡而文,温而理。美在其中,外觀不耀,其被褐也。若不異於尋常者流,而所懷之玉則固已。抱寶弗拭,彌斂而彌越也。

知病章第七十一[编辑]

知不知上,

眞知

不知知,病。

妄知
普鍊帝君注曰:大道廣大精微,卽知之猶恐膚末,何况無知?是則知者求道,從入之途也。第知則知矣,而不可存一知之心,著一知之見。故凡能知而不自以爲知者,最上乘也。若徒得其膚未,而於道全未深知,則亦不知之類。而詡詡自謂有知,則是病而已矣。

夫惟病病,

惟恐有知

是以不病。

終無妄知
又曰:由是觀之,不知而以爲知是生人切已之病也。誠以此病爲病,則必能日求其所未知者。以底於知之盡而󰁵然若歉,一如無知,方與道相符契。則亦何病之有?

聖人不病,

塵淨光生

以其病病,

一念不存此性乃見

是以不病。

三界惟心一切惟識
又曰:企此者其惟聖人乎?蓋聖人無予智之病者也。而不病由於病病,則是道無爲。聖人之知亦無知無無、有無、有有、無有,此其所以德契鬼神,而靈關朗照也。其不病職是故耳。

愛已章第七十二[编辑]

民不畏威,

不能究心

大威至矣。

生死事大
普鍊帝君注曰:人之有性,本自挺然高出物表。雖無威可畏,無儀可像,而位天地、育萬物,正有大威者存。第人昧於吾性之貴,而以死生得喪之。故橫於胸中,則凡有操生死之權,握得喪之柄者,鮮不俯首而畏其威。而所性之威反不克立,苟能一死,生齊得喪,不見有威可畏。將鍊形以鍊神,鍊神以鍊性,而超出乎死生得喪之外,則大威固不求而至矣。

無狹其所居,

身藏世界

無厭其所生。

無勞爾形無搖爾精

夫惟不厭,

洗心滌垢

是以不厭。

神自居之
又曰:大威如是,則可知性地廣濶。人當卽其廣濶而安宅焉,而無容狹隘其規模也。不知者逐於紛華靡麗從而狹其所居,不亦可憫之甚乎?夫不知而狹,固失性矣。其有知之者以紛華靡麗之害性,而以爲此害性之物總緣此生以招之,而欲絶其物因,並厭其所生。夫生亦不可少也,倘皆厭生,宇宙間無人類矣。聖人知之而旣不狹其所居,亦不厭其所生。夫惟不厭,是以雖住生於世,而所性冲然,萬物樂附,初無有厭斁於天下也。故曰:『夫惟不厭,是以不厭。』

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

虛能生白

自愛不自貴。

人人本有箇箇不無

故去彼取此。

去彼見貴取此知愛
又曰:恒流每苦不自知,卽或自知,亦不能不亟於表著;每苦於不自愛,卽或自愛則未有不侈然自尊者。是皆昧於大威者也。大威有不見之見,有不貴之貴者,存聖人知其然也。是以自知而不自見,自愛而不自貴,故去彼取此,彼指狹居厭生言,此指不見不貴言。去取之間,嚴於彼此如是。

任爲章第七十三[编辑]

勇於敢則殺,

剪除妄念

勇於不敢則活,

守雌抱一

此兩者

能殺能活

或利或害。

禍福昭然

天之所惡,

貴無所用

孰知其故?

天道無知

是以聖人猶難之。

堯舜其猶病諸
普鍊帝君注曰:勇者,美德也。而人恒以敢敗之,遂致美者不美。故負此勇而濟以敢心,則捐生輕鬬,勢將不免於殺。反是,而勇以不敢之心處之,則守柔守怯,動出萬全,希不存活者矣。此兩者或利焉,或害焉,乃常理也。然天下間有因敢而活,不敢而轉死者類,出乎常理之外。人不克解則搔首以問天,而天之好固不可知,卽天所惡亦無從而知其故也。是以聖人有見於天道隱微,而猶難乎其測度焉。

天之道,不爭而善勝,

自然神化

不言而善應,

動應以時

不召而自來,

負陰向陽

繟然而善謀。

無爲而成
又曰:要之天道大公至正,不怒而威。隱而顯,神而靈,不遺不禦者也。所以凡物尙爭,不爭則不克勝。而天則無所爭也,乃萬物無弗聽命,其善勝也固已多矣。天不惟不爭也,而亦不言,雖不言而應之者無有或爽,時行物生,曾有愆乎?曾有窒乎?且不惟不言也,亦無所用其召抑之。《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蓋不召而巳臨在上,質在旁矣。而且與地並其大生,廣生之功。生日月,生星辰,生山水。其爲人謀也無弗周緻,蓋又繟然而善焉。『繟』卽聯絡不絶之謂。

天網恢恢,

何物不在此道之中

疎而不失。

此道常在萬物之内
又曰:夫旣不爭、不言、不召,繟而謀也,天之於物亦何周密而無間乎。乃或有因一二,死生得喪之事稍出常理之外者,遂以爲天之網恒多疎也,而不知徼倖者不可常彰報者。恒在遠。《書》曰:『惟天聰明』。《詩》曰:『日鑒在茲』。天之網蓋恢恢廣大,而無或有逃。其鑒察者福、善、禍、淫,雖疎而究未有失也。

制惑章第七十四[编辑]

民不畏死,

念死道全

奈何以死懼之?

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
普鍊帝君注曰:民情所惡者,死也。曷言乎?不畏曰謀生之計過也。聲色貨利,凡可以厚生者有其得之,雖至死亦不恤。夫何畏死之有?而在上者不知其不畏死也,且多方設死以懼之,而不知其所設者皆民之所甘蹈者也。如之何其以死懼之也耶?

若使民常畏死,

惟貪生不知死

而爲奇者,

素隱行怪

吾得執而殺之,

安能殺心

孰敢?

誰肯
又曰:若使民知養生、衞生之道,則必常能畏死,不自戕賊其生,而其中或有越乎道德而爲奇淫者?則吾得執而殺之,殺之正所以畏之也。殺一人於以畏億萬人也,孰有敢蕩越心志,而甘害其生者乎?

常有司殺者殺。

心爲司殺能絶有念
又曰:司殺者,天也。言民有取殺之事,而司殺者從而殺之,是天本欲殺之也。我卽奉天命以殺之,非我殺之,仍天殺之也。

夫代司殺者殺,

他心雖同我不可代

是謂代大匠斵。

纔生思惟勞而無功

夫代大匠斵者,

事物之來情慮之及

希有不傷其手矣。

輕弄命寶後必有災
又曰:若天未欲殺而我從而殺之,是代司殺者殺之矣。殺不在天,而代殺者殺也,是猶代大匠以斵之矣。夫大匠,善斵者也。善斵者自無或傷代而斵之,鮮有不傷其手者。代斵而且傷其手,豈代殺而不自殺其身乎?《感應篇》云:『殃必及身』,此之謂耳。

貪損章第七十五[编辑]

民之饑,

人不知道

以其上食稅之多,

以其心之念不已

是以饑。

所以不知道

民之難治,

人之不得道

以其上之有爲,

以其心之事不停

是以難治。

所以不得道
普鍊帝君注曰:國之大計在農民之大本,在食而往往不免於啼饑者,以上之賦稅過多而妨其食也。稅其食卽奪其食也。夫安得而不飢?斯民共秉是性,則亦共秉此道。從令如流,固其所也。而往往梗頑之不克治者,良以上昧於無爲之化,而多方作爲以震動之,則民亦相率而趨於紛紜,不克靜矣。不靜而尙可以治乎?故曰難治。

民之輕死,

人之不合道

以其求生之厚,

以其心之情不盡

是以輕死。

所以不合道
又曰:卽此推之,順治者則未有不重其死者也。乃有不以爲重而輕之者何哉?蓋以求生之厚苟有可以利生,雖䧟危亡而弗恤,故視死如歸,或從而輕之矣,則甚矣。生之途卽死之途也,身旣䧟於死矣,雖厚亦何以爲生哉?

夫惟無以生爲者,

勇於忘我

是賢於貴生。

所以得道
又曰夫惟無以生爲者,不存一生之念,不設一厚生之想。而可以生、可以無生全不知有其生,則是忘生以生而生之,所全多矣。豈不賢於彼後生以貴生者哉?

戒强章第七十六[编辑]

人之生也柔弱,

水結成冰

其死也堅强。

冰消卽水

萬物草木之生也柔脆,

水流元在海

其死也枯槁。

月落不離天

故堅强者死之徒,

死者生之本

柔弱者生之徒。

生者死之基
普鍊帝君注曰:大道尙柔,柔者虛無之作用也。而柔之中有至堅者存,故柔爲上,人之生也能味乎此而立身?一出於柔弱,則精氣神結而不散。其死也必能堅强,而不至與草木同腐。蓋萬物草木之生也,亦未嘗不柔脆而死,卽至於枯槁者,無所以爲柔者也。君子鑒於齒敝舌存,則知堅强以自負者有取死之道,死之徒也;柔弱以自處者有生之理,生之徒也。

是以兵强則不勝,

心雜則道愈遠

木强則共。

念頭不已心則愈雜

强大處下,

沉淪之本

柔弱處上。

升騰之象
又曰:夫堅則必折,强則必死。故凡用兵,不知守柔而恃强以爭,則必不能取勝。譬之於木柔穉者,工師弗貴,若自拱抱以逮干霄,不謂不强。而斧斤之八羣然代之,則是其强徒以供人之斬伐已耳。由是觀之,强大者必折,柔弱者多全。然則必折者不居其下乎?多全者不居其上乎?至理彰彰如是。而人乃貴堅强而恥柔弱,抑獨何耶?

天道章第七十七[编辑]

天之道其猶張弓乎?

心性有力
普鍊帝君注曰:道不可名,其可名者,天也;道不可見,其可見者,天也。而可名究不可名,可見卽不可見,則不得不罕譬而喻之,其道殆有如張弓者然。

高者抑之,

省思慮

下者舉之,

奮精神

有餘者損之,

絶嗜欲

不足者補之。

養冲和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

虧盈益謙

人之道,則不然,

反是

損不足以奉有餘。

貪其所愛忘其自然

孰能以有餘奉天下

損已益人

惟有道者

傚天
又曰:曷以言乎?猶張弓也。蓋弛弓者尙角,張弓者尙筋,總以端平正直爲凖。故於高者則從而抑,卑者則從而舉。於其有餘處,則不得不損以汰。於其不足處,則不得不與以益。凡此抑之、舉之,損及與之,是皆張弓之道。而卽以取,譬於天之道,何弗然也?蓋天道至公,天心最慈。其於人也,類損有餘以補不足。若人則私而多忍者也,損益之數,恒與天反,每多損不足以奉有餘焉。而要之人道之所以異於天者,以其有已之見存也有爲,已有餘爲已餘,遂不甘持以與人,此其所以去道恒遠。夫孰是能舉已之有餘,以奉天下者乎?是必爲有道者能之。而去道遠者固不克,稍及其萬一也。

是以聖人爲而不恃,

存心無心

功成而不處,

率性忘性

其欲不見賢邪。

損之又損
又曰:旣舉有餘以奉天下,則亦道可恃,而名可處矣。乃有道之聖人多爲之而不自恃,雖功成而不敢處,夫何故?以道固無爲無名者也。無爲無名,則是無賢也。道旣無賢,賢烏乎見?然則聖人之不欲見賢,豈非體無爲無名之意也耶?

任信章第七十八[编辑]

天下柔弱,

人之生也

莫過於水,

人之心也

而攻堅,强者莫之能勝,

棒打不開

其無以易之。

情念死矣

故柔勝剛,

心有力則情念自消

弱勝强,

心無爲則天道乃見

天下莫不知,

人人具此衷

莫能行。

人人昧此理

是以聖人言:

聖人知之『

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

藏心不見一身之主

受國之不祥,是謂天下王。』

藏身不靈萬法之先

正言若反。

正言合道而反俗
普鍊帝君注曰:《傳》云:『水懦弱,民狎而玩之。』是天下之最柔弱者莫過於水。而貫金觸石,穿巖潰山,上邱阜,下江河,其攻堅,强也,往無弗克,莫有能與爭勝。而從而易之者,則是弱能勝强,柔能勝剛,其明較也。天下人亦莫不知之,而究莫能行之。宜乎蹈死於堅强者,比比也。而要之人之所以不爲柔弱者,以柔爲受垢之階,而弱爲不祥之德也,是何未奉教於聖人乎?故聖人云:受國之垢,則是謂社稷主矣;受國之不祥,則是謂天下王矣。乃聖人正言之,而世人每以柔爲垢,以弱爲不祥,與聖言恒有相反,抑獨何哉?

任契章第七十九[编辑]

和大怨,

嗜欲殺身

必有餘怨,

情念不斷

安可以爲善?

何以見道
普鍊帝君注曰:聖人與人同自道生,厥有恒性,性卽道所賦也。識得此性大同,均可渾然相與,而旣無所爲德,亦安有所爲怨?此聖人之所以出而與天下渾也?。而不知者謂人情之多怨,皆因不能和之之故,於是從而調和其大怨焉。第和則和矣,而怨之之心終未嘗忘也。强以和之,一時暫釋,踰時又將復然,其不至有餘怨也少矣,是安得謂之善和其怨者乎?

是以聖人執左契,

正念現前

而不責於人。

勿與勿競

故有德司契,

以心契心執其信約

無德司徹。

自非寂照何能渾然
又曰:『契』卽文劵合同之類,彼此各藏其半,有事則取以相合而爲憑者也。言世人之所以解怨不解者,緣於昧性以求妄,而馳逐於名利之場,無有人從而默化之也。惟聖人淡泊以明性,不邇聲色,不殖貨利。與人相安於無爲,相渾於無心,使天下盡去妄,以求復性,迨性復而妄捐,莫不曠然自得。油然相與,而怨無從生,是猶之聖人執其左契,而人皆以右契來合,兩兩相印,初未嘗有責於人也,而感者不介而孚矣。此所謂有德則司契。而無德者家爲之喻,戸爲之曉。盡人而召之,盡人而止之,雖通徹以治理不終,勞苦而罔功乎。是之謂無德則司徹也。『徹』訓通。

天道無親,

靈光獨耀逈脫根塵

常與善人。

無得無失
又曰:聖人司契如此,則其有契於天心也眀矣。惟天虧盈,惟天福善,大公至正,固無所爲疎而亦無所爲親也。善則是與而已矣,天不與聖人,而將誰與也哉?

獨立章第八十[编辑]

小國寡民,

大智光中
普鍊帝君注曰:此章是太上治世心法,本領俱寓於此。太上生當文勝之時,急欲返之於質,故竊願得小國而寡民者,一治之是。亦方六七十如五六十之謂,亦卽如有用我,其爲東周之意。

使有什伯

可養

人之器而不用,

其國太平

使民重死

一念不生

而不遠徙。

念念在茲

雖有舟車,

三車來往

無所乘之;

實無來去

雖有甲兵,

負甲持符

無所陳之。

六根清淨

使民復結繩而用之。

信是道之源
又曰:有國有民,將何道以治之?曰:將以愚之而已。後世覺民於智,民智一生,萬妄將作。而負才者恃才,厚生者輕生。不馳逐於商賈,卽肆志於甲兵。而古處之風杳矣。惟常使之相安於無爲,卽有什伯人之才器而不表見,以求用於當時。亦使之囿於方隅,重於性命,而不肯輕去其鄉。雖舟與車莫不供給,而無所遷徙,則亦莫有乘之者矣。雖甲與兵罔弗具備,而舍强就弱,則亦安有陳之者乎?充斯治之,則是書契徒爲滋擾,正不若太古之初結繩而治之者,古道爲堪復也。

甘其食,

味道之腴

美其服,

受道之庇

安其居,

處道之安

樂其俗。

樂道之和
又曰:民風渾噩若是,亦安有所爲衣食之甘美也乎?又安有所爲居俗之安樂也乎?而不知食難盡甘,見以爲甘則甘之矣,其食固自甘也。服難盡美,見以爲美則美之矣,其服固自美也。居難盡安,而俗難盡樂,見以爲安與樂,則安且樂之矣,其居其俗固自安也,樂也。四其字要理會,蓋卽渾噩之民所自有也,與不攺其樂,『其』字同義。

鄰國相望,

心心相照

雞犬之聲相聞,

照見五藴皆空

民至老死,

灰心絶念

不相往來。

如如自在
又曰:對國而言則有鄰。言民苟甘食美服,安居樂俗。如是則共處於不識不知之天,而無所用其周旋矣。故雖相望有鄰國,相聞有雞狗,而爰居爰處,得安生業,彼此無求無與,雖至老死,可以不相往來,則湻風沕穆,省卻多少紛更滋擾。治國之道,無踰於此。

顯質章第八十一[编辑]

信言不美,

淡而不厭

美言不信。

甘而悅人

善者不辯,

訥言敏行

辯者不善。

巧言易以招尤

知者不博,

守元得一明理達根

博者不知。

通於物務事多則惑
普鍊帝君注曰:『信』,誠實也。誠實之言有根本而無枝葉,固不足以悅人之耳,未見美也。而不美實有至美者存,若多事美言,或秩秩或娓娓,是誠美矣。而言不由中,徒滋圭玷,亦安取是不信爲哉?推之於善,果有美之在中焉。用辯論以自炫,而喋喋好爲辯給者,是佞而已矣,未見爲善也。况大道只要能知,知則貫,貫則該其焉用博。苟沾沾於多學而識,自謂能博究之窮,大失居其所知,固甚黯也,不可謂之知也。

聖人不積,

聖道運而無所積

旣以爲人已愈有,

如鑑之照而不疲

旣以與人已愈多。

如井之汲而不竭
又曰:夫所貴乎不美、不辯與不博者,以道一而已也。聖人知其然,常抱此一以自守,而不多積以求炫於世。要其一可卷而藏,卽放而彌者也。本此一以爲人,是卽以已所有者爲之也,而取之不窮,已愈有焉。本此一以與人,是卽以已之多者與之也,而用之不匱,已愈多焉。

天之道,利而不害。

天地之大德曰生

聖人之道,爲而不爭。

聖人之守位曰仁
又曰:於此而更悟天之道矣。天能利人,亦能害人。而能害不害,惟物是利焉。此天之所以爲天也,道也。於是而更悟聖人之道矣,天下能爲者未有不爭,而能爭不爭,爲運於無爲,是聖之所以爲聖也。亦道也,道在不爭,道在不害,而歸本於不積,不積則亦不博、不辯、不美焉。道本沕穆,仍還他一箇沕穆,知聖者其天乎?則天者其聖乎?嘻,太上之言道也至矣,蓋蔑以加矣。

太上道德經解後跋[编辑]

余少學時,與釋者佛印遊,頗得禪機三昧,嗣後凡見梵典,罔不了然心胸間,而於道德之學,則未之有得也。迨後以黨籍見謫嶺表時,與木石鹿豕居遊。一日,登迴鶴峯,見有黃冠拍板唱歌而來,向余長揖曰:『公學富矣,亦曾見道德尊經乎?』余曰:『嘗讀之。』『能解道德尊經乎?』余曰:『略解之。』黃冠因哂不置謂余曰:『解則解矣,略解何言也?』倐忽不見,因悟黃冠乃異人,而未叩其姓名。閱兩載,恩詔囘京師,黃冠之言未嘗一日忘。每欲將《道德經》研窮作注,而政務紛擾,迄無成就。嗣得余弟子由敬注尊經一帙繙閱之,餘不覺起敬、起羨,以爲此注一出,當無復有出其右者。而今乃見八洞仙祖合注,異體同心,同心同筆,同筆同妙。分明八洞之文,如出一人之手。倘所謂合同而化者耶?自有此注,而諸注可無庸矣;自有此注,而尊經益昭垂不朽矣。余沗列仙末,旣獲見宏文而捧誦之。因詳述所由而敬跋之。蓬萊大吏列仙領班蘇軾敬跋

太上道德經解後跋[编辑]

道德尊經乃洞眞祕典,非至人莫能窺其奥,非至義莫能闡其文。人人皆知是經之義以靜爲本,以虛爲用,以無爲爲爲,以無事事事。運在玄牝,妙在谷神。而其實大無不包,細無不入。舉凡家國天下之要,身心性命之本,以至萬理、萬事、萬物、萬殊皆莫踰焉,是猶太極。然範圍億天,而不外任人各証,境界自別,千變萬化統於一極。天地因之以運行,日月因之以昭明,時序因之以和順,聖佛因之以統同。任舉一義,總含無量義。此孚佑上帝所以於分疏之外,又有闡義之作也。昔觀音大士云:『道無名,法卽道,卽道卽法。』太上云:『專炁致柔』。此卽是正法,得此法,道在斯。『專』者,一也。『致』者,極也。專一其炁,動靜無紛。則靜之又靜,斯可致極。於柔若少有不專,則靜而不靜。非柔而近於剛矣,非道也,非法也,爾法子玄修須體此三昧。

宏教恩師云:『菩薩慈訓,仙佛合乘,此爲無上法語,可卽此爲尊經注,可卽此爲功修寶。』要知逐日講求,只菩薩一爲點出,經中一言便徹上徹下,無妙不入,斯眞師一義含無量義証也。爰敬述之爲全經注腳,廣化弟子惠覺謹誌。

太上道德經解後跋[编辑]

嘗攷古今注《道德經》者,不下八百餘家,然或空論義理,或附合金丹要皆,專主所見,未能洞會本源。夫太上爲大道之祖,萬法之宗,一切佛仙賢聖皆從此出,正如日麗億天,容光必照,大者見大,小者見小。蓋自乾坤開肇,而代代化身。初三皇時,爲萬法天師。中三皇時,號盤古先主,又爲有古大先生。后天皇伏羲時,化身號鬱華子。女媧氏時,化身號鬱密子,地皇神農時,化身號大成子。人皇軒轅時,化身號廣成子。少皞時,化身號隨應子。顓頊時,化身號赤精子,帝嚳時,化身號錄圖子。帝堯時,化身號務成子。帝舜時,化身號尹夀子。夏禹時,化身號眞行子。商湯時,化身號錫則子。特未有誕生之跡,至商十八王陽甲十四年,分神化㤅,寄胎與玄妙玉女,八十一載,至商第二十二王武丁庚辰二月十五日卯時,誕跡於楚之苦縣瀨鄉曲仁里。母降左腋,攀李指姓,名耳,字伯陽,號曰老聃。是爲后天老子。在商湯爲守藏史,在武王時爲柱下史。至周昭王二十三年,西出函谷,關令尹喜留至福地,著此五千言。今得孚佑上帝逐句詮解,妙徹玄微,著字無多,選言居要。又得八祖合注,理無不賅,義無不貫,平正通達,一洗從前支離附會之說,眞堪與經並垂萬古矣。今同人共將全書宗正,重加釐訂,小子校繕。是經謹跋識數語於簡末,云純陽法嗣正化子恩洪敬跋。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