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卷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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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第十六 後漢書
志第十七 五行五 射妖 龍蛇孽 馬禍 人痾 人化 死復生 疫 投蜺
志第十八 

五行傳》曰:「皇之不極,是謂不建。尚書大傳》「皇」作「王」。鄭玄曰:「王,君也。不名體而言王者,五事象五行,則王極象天也。天變化爲陰爲陽,覆成五行。經曰:『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論語》曰:『爲政以德,譬如北辰。』是則天之道於人政也。孔子說《春秋》曰:『政以不由王出,不得爲政。』則王君出政之號也。極,中也。建,立也。王象天,以情性覆成五事,爲中和之政也。王政不中和,則是不能立其事也。」古文尚書:「皇極,皇建其有極。」孔安國曰:「大中之道,大立其有中,謂行九疇之義。」馬融對策曰:「大中之道,在天爲北辰,在地爲人君。」厥咎眊,尚書大傳》作「瞀」。鄭玄曰:「瞀與思心之咎同耳,故傳曰眊。眊,亂也。君臣不立,則上下亂矣。」字林曰:「目少精曰眊。」厥罰恒陰,鄭玄曰:「王極象天,天陰養萬物,陰氣失,故常陰。」厥極弱。鄭玄曰:「天爲剛德,剛氣失,故於人爲弱。易說亢龍之行曰:『貴而無位,高而無民,賢人在下位而無輔。』此之謂弱。或云懦,不敬也。」時則有射妖,鄭玄曰:「射,王極之度也。射人將發矢,必先於此儀之,發則中於彼矣。君將出政,亦先於朝廷度之,出則應於民心。射,其象也。」時則有龍蛇之孽,鄭玄曰:「龍,蟲之生於淵,行於無形,遊於天者也,屬天。蛇,龍之類也,或曰龍無角者曰蛇。」時則有馬禍,鄭玄曰:「天行健。馬,畜之疾行者也,屬王極。」時則有下人伐上之痾,鄭玄曰:「夏侯勝說『伐』宜爲『代』,書亦或作『代』。陰陽之神曰精氣,情性之神曰魂魄,君行不由常,侜張無度,則是魂魄傷也,王極氣失之病也。天於不中之人,恒耆其味,厚其毒,增以爲病,將以開賢代之也,春秋傳所謂『奪伯有魄』者是也。不名病者,病不著於身體也。」時則有日月亂行,星辰逆行。」鄭玄曰:「亂謂薄食鬬並見,逆謂贏縮反明,經天守舍之類也。」太公《六韜》曰:「人主好武事兵革,則日月薄蝕,太白失行。」皇,君也。極,中也。眊,不明也。說云:此沴天也。不言沴天者,至尊之辭也。春秋「王師敗績」,以自敗爲文。

恒陰,中興以來無錄者。臣昭案:本傳陽嘉二年,郎顗上書云:「正月以來,陰闇連日。乆陰不雨,亂氣也。得賢不用,猶乆陰不雨也。」

靈帝光和中,雒陽男子夜龍以弓箭射北闕,吏收考問,辭「居貧負責,無所聊生,因買弓箭以射」。近射妖也。《風俗通》曰:「龍從兄陽求臘錢,龍假取繁數,頗厭患之,陽與錢千,龍意不滿,欲破陽家,因持弓矢射玄武東闕,三發,吏士呵縛首服。因是遣中常侍、尚書、御史中丞、直事御史、謁者、衞尉、司隷、河南尹、雒陽令悉會發所。劭時爲太尉議曹掾,白公鄧盛:『夫禮設闕觀,所以飾門,章於至尊,懸諸象魏,示民禮法也。故車過者下,步過者趨。今龍乃敢射闕,意慢事醜,次於大逆。宜遣主者參問變狀。』公曰:『府不主盜賊,當與諸府相候。』劭曰:『丞相邴吉以爲道路死傷,旣往之事,京兆、長安職所窮逐,而住車問牛喘吐舌者,豈輕人而貴畜哉,頗念陰陽不和,必有所害。掾史爾乃恱服,漢書嘉其達大體。令龍所犯,然中外奔波,邴吉防患大豫,況於已形昭晰者哉!明公旣處宰相大任,加掌兵戎之職,凡在荒裔,謂之大事,何有近目下而致逆節之萌者?孔子攝魯司寇,非常卿也。折僭溢之端,消纖介之漸,從政三月,惡人走境,邑門不闔,外收強齊侵地,內虧三桓之威。區區小國,尚於趣舍,大漢之朝,焉可無乎?明公恬然謂非己。詩云:「儀刑文王,萬國作孚。」當爲人制法,何必取法於人!』於是公意大悟,遣令史謝,申以鈴下規應掾自行之,還具條奏。時靈帝詔報,惡惡止其身,龍以重論之,陽不坐。」其後車騎將軍何苗,與兄大將軍進部兵還相猜疑,對相攻擊,戰於闕下。苗死兵敗,殺數千人,雒陽宮室內人燒盡。應劭曰:「龍者陽類,君之象也。夜者,不明之應也。此其象也。」

安帝延光三年,濟南言黃龍見歷城,琅邪言黃龍見諸。是時安帝聽讒,免太尉楊震,震自殺。又帝獨有一子,以爲太子,信讒廢之。是皇不中,故有龍孽,是時多用佞媚,故以爲瑞應。明年正月,東郡又言黃龍二見濮陽。

桓帝延熹七年六月壬子,干寶《搜神記》曰「桓帝即位,有大蛇見德陽殿上,雒陽巿令淳于翼曰:『蛇有鱗,甲兵之象也。見於省中,將有椒房大臣受甲兵之誅也。』乃棄官遁去。到延熹二年,誅大將軍梁兾,捕治宗屬,揚兵京師」也。河內野王山上有龍死,長可數十丈。袁山松書曰:「長可百餘丈。」襄楷以爲夫龍者爲帝王瑞,易論大人。天鳳中,黃山宮有死龍,漢兵誅莽而世祖復興,此易代之徵也。至建安二十五年,魏文帝代漢。臣昭曰:夫屈申躍見,變化無方,非顯死之體,橫強之畜。易況大聖,實類君道。野王之異,豈桓帝將崩之表乎?妖等占殊,其例斯衆。苟欲附會以同天鳳,則帝涉三主,年踰五十,此爲迂闊,將恐非徵矣。

永康元年八月,巴郡言黃龍見。時吏傅堅以郡欲上言,內白事以爲走卒戲語,不可。太守不聽。甞見堅語云:「時民以天熱,欲就池浴,見池水濁,因戲相恐『此中有黃龍』,語遂行人間。聞郡欲以爲美,故言。」時史以書帝紀。桓帝時政治衰缺,而在所多言瑞應,皆此類也。又先儒言:瑞興非時,則爲妖孽,而民訛言生龍語,皆龍孽也。

熹平元年四月甲午,青蛇見御坐上。是時靈帝委任宦者,王室微弱。楊賜諫曰:「皇極不建,則有龍蛇之孽。詩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宜抑皇甫之權,割豔妻之愛,則蛇變可消者也。」案張奐傳,建寧二年夏,青蛇見御坐軒前。奐上疏:「陳蕃、竇氏未被明宥,妖眚之來,皆爲此也。」《敦煌實錄》曰:「蛇長六尺,夜於御前當軒而見。」

更始二年二月,發雒陽,欲入長安,司直李松奉引,車奔,觸北宮鐵柱門,三馬皆死。馬禍也。時更始失道,將亡。

桓帝延熹五年四月,驚馬與逸象突入宮殿。近馬禍也。是時桓帝政衰缺。

靈帝光和元年,司徒長史馮巡馬生人。《風俗通》曰:「巡馬生胡子,問養馬胡蒼頭,乃好此馬以生子。」《京房易傳》曰:「上亡天子,諸侯相伐,厥妖馬生人。」後馮巡遷甘陵相,黃巾初起,爲所殘殺,而國家亦四面受敵。其後關東州郡各舉義兵,卒相攻伐,天子西移,王政隔塞。其占與京房同。

光和中,雒陽水西橋民馬逸走,遂齧殺人。是時公卿大臣及左右數有被誅者。

安帝永初元年十一月戊子,民轉相驚走,棄什物,去廬舍。

靈帝建寧三年春,河內婦食夫,河南夫食婦。臣昭曰:案此二食,夫妻不同,在河南北,每見死異,斯豈怪妖復有徵乎?河者,經天亙地之水也。河內,河之陽也。夫婦參配陰陽,判合成體。今以夫之尊,在河之陽,而陰承體卑,吞食尊陽,將非君道昏弱,無居剛之德,遂爲陰細之人所能消毀乎?河南,河之陰。河視諸侯,夫亦惟家之主,而自食正內之人。時宋皇后將立,而靈帝一聽閹官,無所厝心。夫以宮房之愛惡,亦不全中懷抱,宋后終廢,王甫挾姦,陰中列侯,實應厥位。天戒若曰,徒隨嬖豎之意,夫噉其妻乎?

熹平二年六月,雒陽民訛言虎賁寺東壁中有黃人,形容鬚眉良是,觀者數萬,省內悉出,道路斷絕。應劭時爲郎。《風俗通》曰:「劭故往視之,何在其有人也!走漏汙處,膩赭流漉,壁有他剝數寸曲折耳。劭又通之曰:季夏土黃,中行用事,又在壁中,壁亦土也。以見於虎賁寺者,虎賁國之祕兵,扞難禦侮。必示於東,東者動也,言當出師行將,天下搖動也。天之以類告人,甚於影響也。」中平元年二月,張角兄弟起兵兾州,自號黃天,三十六方,四面出和,將帥星布,吏士外屬,因其疲餧,牽而勝之。物理論曰:「黃巾被服純黃,不將尺兵,肩長衣,翔行舒步,所至郡縣無不從,是日天大黃也。」

光和元年五月壬午,何人白衣欲入德陽門,辭「我梁伯夏,敎我上殿爲天子」。中黃門桓賢等呼門吏僕射,欲收縛何人,吏未到,須臾還走,求索不得,不知姓名。時蔡邕以成帝時男子王襃絳衣入宮,上前殿非常室,曰「天帝令我居此」,後王莽篡位。今此與成帝時相似而有異,被服不同,又未入雲龍門而覺,稱梁伯夏,皆輕於言。以往況今,將有狂狡之人,欲爲王氏之謀,其事不成。其後張角稱黃天作亂,竟破壞。《風俗通》曰:「光和四年四月,南宮中黃門寺有一男子,長九尺,服白衣。中黃門解步呵問:『汝何等人?白衣妄入宮掖。』曰:『我梁伯夏後,天使我爲天子。』步欲前收取,因忽不見。劭曰:尚書、春秋左傳曰,伯益佐禹治水,封於梁。飂叔安有裔子曰董父,實甚好龍,龍多歸之,帝舜嘉之,賜姓董氏。董氏之祖,與梁同焉。到光熹元年,董卓自外入,因閒乘釁,廢帝殺后,百官總己,號令自由,殺戮決前,威重於主。梁本安定,而卓隴西人,俱涼州也。天戒若曰,卓不當專制奪矯,如白衣無宜蘭入宮也。白衣見黃門寺,及卓之末,中黃門誅滅之際,事類如此,可謂無乎?」袁山松曰:「案張角一時狡亂,不足致此大妖,斯乃曹氏滅漢之徵也。」案劭所述,與志或有不同,年月舛異,故俱載焉。臣昭注曰:檢觀前通,各有未直。尋梁即魏地之名,伯夏明於中夏,非溥天之稱,以內臣孫未得稱王,徵驗有應,有若符契。復云「伯夏敎我爲天子」,後曹公曰「若天命在吾,吾爲周文王矣」,此乃魏文帝受我成策而陟帝位也。《風俗通》云「見中黃門寺曹騰之家」,尤見其證。

二年,雒陽上西門外女子生兒,兩頭,異肩共胷,俱前向,以爲不祥,墮地棄之。自此之後,朝廷霿亂,政在私門,上下無別,二頭之象。後董卓戮太后,被以不孝之名,放廢天子,後復害之。漢元以來,禍莫踰此。

四年,魏郡男子張博送鐵盧詣太官,博上書室殿山居屋後宮禁,落屋讙呼。上收縛考問,辭「忽不自覺知」。臣昭曰:魏人入宮,旣奪漢之徵,至後宮而讙呼,終亦禍廢母后。

中平元年六月壬申,雒陽男子劉倉居上西門外,妻生男,兩頭共身。

靈帝時,江夏黃氏之母,浴而化爲黿,入于深淵,其後時出見。初浴簪一銀釵,及見,猶在其首。臣昭曰:黃者,代漢之色。女人,臣妾之體。化爲黿,黿者元也。入于深淵,水實制火。夫君德尊陽,利見九五,飛在于天,乃備光盛。俯等龜黿,有愧潛躍;首從戴釵,卑弱未盡。後帝者王,不專權極,天德雖謝,蜀猶傍纘。推求斯異,女爲曉著矣。

獻帝初平中,長沙有人姓桓氏,死,棺斂月餘,其母聞棺中聲,發之,遂生。占曰:「至陰爲陽,下人爲上。」其後曹公由庶士起。

建安四年二月,武陵充縣女子李娥,年六十餘,物故,以其家杉木槥斂,瘞於城外數里上,已十四日,有行聞其冢中有聲,便語其家。家往視聞聲,便發出,遂活。干寶《搜神記》曰:「武陵充縣女子李娥,年六十餘,病死,埋於城外,已十四日。娥比舍有蔡仲,聞娥富,謂殯當有金寶,盜發冢剖棺。斧數下,娥於棺中言曰:『蔡仲,汝護我頭。』驚遽,便出走。會爲吏所見,遂收治,依法當棄巿。娥兒聞,來迎出娥將去。武陵太守聞娥死復生,召見問事狀。娥對曰:『聞謬爲司命所召,到得遣出,過西門,適見外兄劉伯文,爲相勞問,涕泣悲哀。娥語曰:「伯文,一日誤見召,今得遣歸,旣不知道,又不能獨行,爲我得一伴不?又我見召在此,已十餘日,形體又當見埋藏,歸當那得自出?」伯文曰:「當爲問之。」即遣門卒與戶曹相問:「司命一日誤召武陵大女李娥,今得遣還。娥在此積日,尸喪又當殯斂,當作何等得出?又女弱獨行,豈當有伴邪?是吾外妹,幸爲便安之。」荅曰:「今武陵西男民李黑,亦得遣還,便可爲伴。」輒令黑過,敕娥比舍蔡仲,令發出娥也。於是娥遂得出,與伯文別。伯文曰:「書一封以與兒佗。」娥遂與黑俱歸,事狀如此。』太守慨然嘆曰:『天下事真不可知也!』乃表以爲『蔡仲雖發冢,爲鬼神所使,雖欲無發,勢不得已。宜加寬宥。』詔書報可。太守欲驗語虛實,即遣馬吏於西界推問李黑得之。黑語協,乃致伯文書與佗。佗識其紙,乃是父亡時送箱中文書也。表文字猶在也,而書不可曉。乃請費長房讀之,曰:『告佗:當從府君出案行,當以八月八日日中時,武陵城南溝水畔頓,汝是時必往。』到期,悉將大小於城南待之。須臾果至,但聞人馬隱隱之聲,詣溝水,便聞有呼聲曰:『佗來!汝得我所寄李娥書不邪?』曰:『即得之,故來至此。』伯文以次呼家中大小問之,悲傷斷絕。曰:『死生異路,不能數得汝消息。吾亡後,兒孫乃爾許人!』良乆謂佗曰:『來春大病,與此一丸藥,以塗門戶,則辟來年妖厲矣。』言訖忽去,竟不得見其形。至前春,武陵果大病,白日見鬼,唯伯文之家,鬼不敢向。費長房視藥曰:『此方相臨也。』」《博物記》曰:「漢末關中大亂,有發前漢宮人冢者,宮人猶活。旣出,平復如舊。魏郭后愛念之,錄置宮內,常在左右。問漢時宮中事,說之了了,皆有次緒。郭后崩,哭泣哀過,遂死。漢末,發范明友奴冢,奴猶活。明友,霍光女壻。說光家事,廢立之際,多與漢書相應。此奴常遊走居民閒,無止住處,遂不知所在。」

七年,越巂有男化爲女子。時周羣上言,哀帝時亦有此異,將有易代之事。至二十五年,獻帝封于山陽。

建安中,女子生男,兩頭共身。

安帝元初六年夏四月,會稽大疫。《公羊傳》曰:「大災者何?大瘠也。大瘠者何?㾐也。」何休曰:「民疾疫也,邪亂之氣所生。」古今注曰:「光武建武十三年,揚徐部大疾疫,會稽江左甚。」案傳,鍾離意爲督郵,建武十四年會稽大疫。案此則頻歲也。古今注曰:「二十六年,郡國七大疫。」

延光四年冬,京都大疫。張衡明年上封事:「臣竊見京師爲害兼所及,民多病死,死有滅戶。人人恐懼,朝廷燋心,以爲至憂。臣官在於考變禳災,思任防救,未知所由,夙夜征營。臣聞國之大事在祀,祀莫大於郊天奉祖。方今道路流言,僉曰『孝安皇帝南巡路崩,從駕左右行慝之臣欲徵諸國王子,故不發喪,衣車還宮,僞遣大臣,並禱請命』。臣處外官,不知其審,然尊靈見罔,豈能無怨!且凡大祀小有不蠲,猶爲譴讁,況以大穢,用禮郊廟?孔子曰:『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天地明察,降禍見災,乃其理也。又閒者,有司正以冬至之後,奏開恭陵神道。陛下至孝,不忍距逆,或發冢移尸。月令:『仲冬土事無作,慎無發蓋,及起大衆,以固而閉。地氣上泄,是謂發天地之房,諸蟄則死,民必疾疫,又隨以喪。』厲氣未息,恐其殆此二事,欲使知過改悔。五行傳曰:『六沴作見,若時共禦,帝用不差,神則不怒,五福乃降,用章于下。』臣愚以爲可使公卿處議,所以陳術改過,取媚神祇,自求多福也。」

桓帝元嘉元年正月,京都大疫。二月,九江、廬江又疫。

延熹四年正月,大疫。太公《六韜》曰:「人主好重賦役,大宮室,多臺遊,則民多病溫也。」

靈帝建寧四年三月,大疫。

熹平二年正月,大疫。

光和二年春,大疫。

五年二月,大疫。

中平二年正月,大疫。

獻帝建安二十二年,大疫。魏文帝書與吳質曰:「昔年疾疫,親故多離其災。」魏陳思王常說疫氣云:「家家有強尸之痛,室室有號泣之哀,或闔門而殪,或舉族而喪者。」

靈帝光和元年六月丁丑,有黑氣墮北宮溫明殿東庭中,黑如車蓋,起奮訊,身五色,有頭,體長十餘丈,形貌似龍。上問蔡邕,對曰:「所謂天投蜺者也。不見足尾,不得稱龍。《易傳》曰:『蜺之比無德,以色親也。』潛潭巴曰:『虹出,后妃陰脅王者。』又曰:『五色迭至,照于宮殿,有兵革之事。』演孔圖曰:『天子外苦兵,威內奪,臣無忠,則天投蜺。』案邕集稱曰:「演孔圖曰:『蜺者,斗之精也。失度投蜺見態,主惑於毀譽。』合誠圖曰:『天子外苦兵者也。』」變不空生,占不空言。」邕對又曰:「意者陛下樞機之內,衽席之上,獨有以色見進,陵尊踰制,以昭變象。若羣臣有所毀譽,聖意低迴,未知誰是。兵戎未息,威權漸移,忠言不聞,則虹蜺所在生也。抑內寵,任中正,決毀譽,分直邪,各得其所;勒守衞,整武備,威權之機不以假人,則其救也。」先是立皇后何氏,皇后每齋,當謁祖廟,輒有變異不得謁。中平元年,黃巾賊張角等立三十六方,起兵燒郡國,山東七州處處應角。遣兵外討角等,內使皇后二兄爲大將統兵。其年,宮車宴駕,皇后攝政,二兄秉權。譴讓帝母永樂后,令自殺。陰呼并州牧董卓欲共誅中官,中官逆殺大將軍進,兵相攻討,京都戰者塞道。皇太后母子遂爲太尉卓等所廢黜,皆死。天下之敗,兵先興於宮省,外延海內,二三十歲,其殃禍起自何氏。袁山松書曰:「是年七月,虹晝見御坐玉堂後殿前庭中,色青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