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知錄/卷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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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序 日知錄
卷一 論經義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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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易[编辑]

夫子言包羲氏始畫八卦,不言作易,而曰易之興也。其於中古乎?又曰易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當文王與紂之事邪?是文王所作之辭,始名為易。而周官大卜掌三易之法,一曰連山,二曰歸藏,三曰周易。連山歸藏非易也,而云三易者,後人因易之名以名之也。猶之墨子書,言周之春秋,燕之春秋,宋之春秋,齊之春秋。周燕宋齊之史,非必皆春秋也。而云春秋者,因魯史之名以名之也。

左傳僖公十五年,戰于韓。卜徒父筮之曰吉。其卦遇蠱,曰:千乘三去,三去之餘,獲其雄狐。成公十六年,戰于鄢陵。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復,曰:南國䠞。射其元王,中厥目。此皆不用周易,而別有引據之辭。即所謂三易之法也。[1]而傳不言易。

重卦不始文王[编辑]

大卜掌三易之法,其經卦皆八,其別皆六十有四。考之左傳襄公九年,穆姜遷于東宮。筮之遇艮之隨。姜曰是于周易。曰隨元亨利貞,旡咎。獨言是于周易,則知夏商皆有此卦。而重八卦為六十四者,不始于文王矣。

朱子周易本義[编辑]

周易自伏羲畫卦,文王作彖辭,周公作爻辭,謂之經。經分上下二篇。孔子作十翼,謂之傳。傳分十篇,彖傳上下二篇。象傳上下二篇,繫辭傳上下二篇,文言,說卦傳,序卦傳,雜卦傳各一篇。[2]自漢以來為費直鄭玄王弼所亂,取孔子之言逐條附于卦爻之下,程正叔傳因之。及朱元晦本義,始依古文。故于周易上經條下云,中間頗為諸儒所亂。近世鼂​​​​​氏始正其失,而未能盡合古文。呂氏又更定著為經二卷傳十卷,乃復孔氏之舊云。洪武初頒五經,天下儒學而易兼用程朱。二氏亦各自為書。永樂中,修大全,乃取朱子卷次割裂附之程傳之後。[3]而朱子所定之古文仍復殽亂。彖即文王所繫之辭。傳者孔子所以釋經之辭也。後凡言傳放此。此乃彖上傳條下義。今乃削彖上傳三字而附于大哉乾元之下。象者卦之上下兩象,及兩象之六爻,周公所繫之辭也。乃象上傳條下義。今乃削象上傳三字而附于天行健之下。此篇申彖傳象傳之意以盡乾坤二卦之蘊,而餘卦之說因可以例推云。乃文言條下義,今乃削文言二字而附于元者善之長也之下,其彖曰象曰文言曰字皆朱子本所無。復依程傳添入。後​​​​​來士子厭程傳之多,棄去不讀,專用本義。[4]而大全之本乃朝廷所頒,不敢輙改,遂即監板傳義之本刊去程傳,而以程之次序為朱子次序。[5]相傳且二百年矣。惜乎朱子定正之書竟不得見于世,豈非此經之不幸也夫!

朱子記嵩山晁氏卦爻彖象說,謂古經始變于費氏,而卒大亂于王弼。此據孔氏正義曰,夫子所作象辭元在六爻經辭之後,以自卑退,不敢干亂先聖正經之辭。王輔嗣之意,以為象者不釋經文,宜相附近,其義易了。故分爻之象辭各附其當爻下。如杜元凱注左傳,分經之年與傳相附,故謂連合經傳始于輔嗣,不知其實本于康成也。魏志高貴鄉公幸太學,問博士淳于俊曰,孔子作彖象,鄭玄作注,其釋經義一也,今彖象不與經文相連,而注連之何也?俊對曰,鄭玄合彖象于經者,欲使學者尋省易了也。帝曰,若合之于學誠便則孔子曷為不合以了學者乎?俊對曰,孔子恐其與文王相亂,是以不合。此聖人以不合為謙。帝曰,若聖人以不合為謙,則鄭玄何獨不謙邪?俊對曰,古義弘深,聖意奧遠,非臣所能詳盡。是則康成之書已先合之,不自輔嗣始矣。乃漢書儒林傳云,費直治易無章句,徒以彖象繫辭文言解說上下經,則以傳附經又不自康成始。朱子記晁氏說,謂初亂古制時猶若今之乾卦。蓋自坤以下皆依此,後人又散之各文之下,而獨存乾一卦,以見舊本相傳之樣式耳。愚嘗以其說推之,今乾卦彖曰為一條,象曰為一條,疑此費直所附之元本也。坤卦以小象散于各爻之下,其為象曰者八,餘卦則為象曰者七,此鄭玄所連,高貴鄉公所見之本也。

程傳雖用輔嗣本,亦言其非古易。咸九三咸其股亦不處也,傳曰云亦者,蓋象辭本不與易相比,自作一處,故諸爻之象辭意有相續者。此言亦者,承上爻辭也。[6]

秦以焚書而五經亡,本朝以取士而五經亡。今之為科舉之學者大率皆帖括熟爛之言,不能通知大義者也。而易春秋尤為繆盭。以彖傳合大象,以大象合爻,以爻合小象,二必臣,五必君,陰卦必云小人,陽卦必云君子,于是此一經者為拾𢸙之書,而易亡矣!取胡氏傳一句兩句為旨,而以經事之相類者合以為題。傳為主經為客。有以彼經證此經之題,有用彼經而隱此經之題。于是此一經者為射覆之書,而春秋亡矣![7]復程朱之書以存易,[8]備三傳啖趙諸家之說以存春秋,必有待于後之興文教者。

卦爻外無別象[编辑]

聖人設卦觀象而繫之辭,若文王周公是已,夫子作傳,傳中更無別象。其所言卦之本象,若天地雷風水火山澤之外,惟頤中有物,本之卦名。有飛鳥之象,本之卦辭。而夫子未嘗增設一象也。荀爽虞翻之徒穿鑿附會,象外生象,以同聲相應為震巽,同氣相求為艮兌,水流濕火就燥為坎離,雲從龍則曰亁為龍,風從虎則曰坤為虎。十翼之中無語不求其象,而易之大指荒矣!豈知聖人立言取譬固與後之文人同其體例,何嘗屑屑于象哉?王弼之誣雖涉于玄虛,然已一掃易學之榛蕪,而開之大路矣。[9]不有程子大義何繇而明乎?

易之互體卦變,詩之叶韻,春秋之例月日,經說之繚繞,破碎于俗儒者多矣。文中子曰,九師興而易道微,三傳作而春秋散。

卦變[编辑]

卦變之說不始于孔子,周公繫損之六三已言之矣。曰三人行則損一人,一人行則得其友。是六子之變皆出于乾坤,無所謂自復姤臨遯而來者,當從程傳。[10]

互體[编辑]

凡卦爻二至四三至五兩體交互,各成一卦,先儒謂之互體。其說已見于左氏。莊公二十二年,陳侯筮,遇觀之否。曰風為天於土上山也。註自二至四有艮象。[11]艮為山是也。然夫子未嘗及之。後人以雜物撰德之語當之,非也。其所論二與四三與五同功而異位,特就兩爻相較言之,初何嘗有互體之說?

晋書荀顗嘗難鍾會,易無互體,見稱于世。其文不傳。新安王炎晦叔常問張南軒曰,伊川令學者先看王輔嗣胡翼之王介甫三家易,何也。南軒曰,三家不論互體故爾。

朱子本義不取互體之說,惟大壯六五云卦體似兌,有羊象焉。不言互而言似,似者合兩爻為一爻,則似之也。[12]然此又剏先儒所未有,不如言互體矣。大壯自三至五成兌,兌為羊,故爻辭並言羊。

六爻言位[编辑]

易傳中言位者有二義,列貴賤者存乎位,五為君位,二三四為臣位,故皆曰同功而異位。而初上為旡位之交。譬之於人,初為未仕之人,上則隱淪之士,皆不為臣也。[13]故乾之上曰貴而旡位。需之上曰不當位。[14]若以一卦之體言之,則皆謂之位。故曰六位時成。曰易六位而成章。是則卦爻之位非取象于人之位矣。此意已見于王弼略例,但必强彼合此,而謂初上無陰陽定位,則不可通矣。記曰,夫言豈一端而已,夫各有所當也。

九二君德[编辑]

為人臣者必先具有人君之德,而後可以堯舜其君。故伊尹之言曰,惟尹躬暨湯咸有一德。武王之誓亦曰,予有亂臣十人,同心同德。

師出以律[编辑]

以湯武之仁義為心,以桓文之節制為用,斯之謂律。律即卦辭之所謂自也。論語言子之所慎者戰長勺以詐而敗齊,泓以不禽二毛而敗于楚,春秋皆不予之。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雖三王之兵未有易此者也。

旣雨旣處[编辑]

陰陽之義莫著于夫婦,故爻辭以此言之。小畜之時求如任姒之賢,二南之化不可得矣。陰畜陽婦制夫其畜而不和猶可言也。三之反目,隋文帝之于獨孤后也。旣和而惟其所為,不可言也。上之旣雨,猶高宗之于武后也。

武人為於太君[编辑]

武人為於大君,非武人為大君也,如書予欲宣力四方汝為之為。六三才弱志剛,雖欲有為而不克濟。以之履虎,有咥人之凶也。惟武人之效力于其君,其濟則君之靈也,不濟則以死繼之。是當勉為之而不可避耳。故有斷脰决腹一瞑而萬世不視,不知所益以憂社稷者莫敖大心是也。[15]過涉之凶,其何咎哉?

自邑告命[编辑]

人主所居謂之邑。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書曰惟尹躬先見于西邑夏,曰惟臣附于大邑周,曰作新大邑于東國洛,諱闕曰肆予敢求爾于天邑商。[16]白虎通曰,夏曰夏邑,商曰商邑,周曰京師是也。[17]泰之上六,政教陵夷之後,一人僅亦守府而號令不出于國門,於是焉而用師則不可。君子處此當守正以俟時而已。桓王不知此也,故一用師而祝𣆀之矢遂中王肩。唐昭宗不知此也,故一用師而邠歧之兵直犯闕下。然則保泰者可不豫為之計哉?

易之言邑者,皆內治之事。夬曰告自邑如康王之命,畢公彰善癉惡,樹之風聲者也。晋之上九曰,維用伐邑如王國之大夫。大車檻檻,毳衣如菼,國人畏之而不敢奔者也。其為自治則同,皆聖人之所取也。[18]

成有渝旡咎[编辑]

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正王心,王是以獲沒于祗宮。傳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聖人慮人之有過不能改之于初,且將遂其非而不反也,教之以成有渝旡咎。雖其漸染之深,放肆之久,而惕然自省,猶可以不至于敗亡。以視夫迷復之凶不可同年而論矣。故曰惟狂克念作聖。

童觀[编辑]

其在政教則不能是訓是行,以近天子之光,而所司者籩豆之事。其在學術則不能知類通達以幾大學之道,而所習者佔畢之文。樂師辨乎聲詩,故北面而弦;宗祝辨乎宗廟之禮故後尸。商祝辨乎喪禮故後主人小人則旡咎也。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故君子為之則吝也。

不遠復[编辑]

復之初九動之初也。自此以前喜怒哀樂之未發也。至一陽之生而動矣,故曰復。其見天地之心乎。顏子體此故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此慎獨之學也。「回之為人也,擇乎中庸」,夫亦擇之于斯而已。是以「不遷怒,不貳過。」其在凢人,〈復〉之初九,則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苟其知之,則擴而充之矣。故曰「復小而辨于物」。

不耕獲不菑畬[编辑]

楊氏曰,[19]初九動之始,六二動之繼。是故初耕之,二穫之,初菑之,二畲之。天下無不耕而穫,不菑而畲者。其曰「不耕」「不菑」,則「耕」且「菑」,前人之所已為也。昔者周公毖殷頑民,遷于洛諱闕邑,密邇王室。旣歷三紀,世變風移,而康王作〈畢命〉之書,曰惟周公克慎厥始,惟君陳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終。是故有周之治,垂拱仰成而無所事矣。周監于二代,郁郁乎文哉!」而孔子之聖但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又曰:「文武之道,未墜于地,在人。」是故六經之業,集羣聖之大成而無所剏矣。雖然,使有「始」之、「作」之者,而無「終」之、「述」之者,是耕而弗穫,菑而弗畲也。其功為弗竟矣。六二之柔順中正,是能穫能畲者也。故「利有攸往」也。未富者因前人之為而不自多也,猶「不富以其鄰」之意。

天在山中[编辑]

張湛註《列子》曰:自地以上皆天也。故曰「天在山中」。

罔孚裕旡咎[编辑]

「君子⋯⋯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為謗己也。」而况初之居下位未命于朝者乎?孔子嘗為委吏矣,曰會計當而已矣。嘗為乘田矣,曰牛羊茁壯長而已矣。此所謂裕旡咎也。若受君之命而任其事,有官守者不得其職則去,有言責者不得其言則去矣。

有孚于小人[编辑]

君子之于小人也有知人則哲之明,有去邪勿疑之斷。堅如金石,信如四時。使憸壬之類皆知上志之不可移,豈有不革面而從君者乎?所謂有孚于小人者如此。

損其疾使遄有喜[编辑]

損不善而從善者莫尚乎剛,莫貴乎速。初九曰已事遄往,六四曰使遄有喜。四之所以能遄者,賴初之剛也。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繼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其遄也至矣。文王之勤日昃,大禹之惜寸陰,皆是道也。君子進德修業,欲及時也。故為政者玩歲而愒日,則治不成,為學者日邁而月征,則身將老矣。

召公之戒成王曰,宅新邑肆為王其疾敬德。疾之為言遄之謂也,故曰雞鳴而起,孳孳為善。

上九弗損益之[编辑]

有天下而欲厚民之生,正民之德,豈必自損以益人哉?不違農時,穀不可勝食也。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斧斤以時入山林,材木不可勝用也。所謂弗損益之者也。皇建其有極,斂時五福,用敷錫厥庶民。詩曰奏格無言,時靡有爭。是故君子不賞而民勸,不怒而民威于鈇鉞。所謂弗損益之者也。以天下為一家,中國為一人,其道在是矣。

利用為依遷國[编辑]

在無事之國而遷,晋從韓獻子之言而遷于新田是也。在有事之國而遷,楚從子西之言而遷于郢是也。皆中行告公之益也。

[编辑]

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盛治之極而亂萌焉。此一陰遇五陽之卦也。孔子之門四科十哲,身通六藝者七十有二人。于是刪詩書定禮樂,贊周易修春秋。盛矣!而老莊之書即出于其時。後漢立辟雍,養三老,臨白虎,論五經,太學諸生至三萬人。而三君,八俊,八顧,八及,八厨為之稱首。馬鄭服何之註,經術為之大明。而佛道之教即興于其世。[20]是知邪說之作與世升降,聖人之所不能除也。故曰繫于金柅,柔道牽也。嗚呼,豈獨君子小人之辨而已乎!

包旡魚[编辑]

國猶水也,民猶魚也。幽王之詩曰,魚在于沼,亦匪克樂。潛雖伏矣,亦孔之昭。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秦始皇八年,河魚大上。五行志以為魚陰類,民之象也,逆流而上,言民不從君為逆行也。自人君有求多于物之心,于是魚亂于下,烏亂于上,而人情之所嚮必有起而收之者矣。

以杞包瓜[编辑]

劉昭五行志曰,瓜者外延離本,而實女子外屬之象。一陰在下,如瓜之始生,勢必延蔓而及于上。五以陽剛居尊如樹𣏌焉。[21]使之無所緣而上,故曰以𣏌包瓜。孔子曰,惟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顰笑有時。恩澤有節,器使有分,而國之大防不可以踰。何有外戚宦官之禍乎?

巳日[编辑]

革巳日乃孚。六二巳日乃革之。朱子發讀為戊己之己。天地之化過中則變,日中則昃,月盈則食。故易之所貴者中,十干則戊己為中,至于己則過中而將變之時矣。故受之以庚。庚者更也,天下之事當過中而將變之時,然後革而人信之矣。古人有以己為變改之義者。儀禮少牢饋食禮,日用丁己。註內事用柔,日必丁己者,取其令名自丁寧自變改,皆為謹敬。而漢書律歷志亦謂理紀于己,斂更于庚是也。[22]王弼謂即日不孚,巳日乃孚。以己為己事遄往之己,恐未然。

改命吉[编辑]

革之九四猶乾之九四,諸侯而進乎天子,湯武革命之爻也,故曰改命吉。成湯放桀于南巢,惟有慚德,是有悔也。天下信之,其悔亡矣。四海之內皆曰非富天下也,為匹夫匹婦復讐也,故曰信志也。

[编辑]

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艮其背不獲其身也。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行其庭不見其人也。

艮其限[编辑]

學者之患莫甚乎執一而不化。及其施之於事,有扞格而不通,則忿懥生而五情瞀亂。與衆人之滑性而焚和者,相去蓋無幾也。孔子惡果敢而窒者。非獨處事也,為學亦然。告子不動心之學,至于不得于言勿求于心,而孟子以為其弊必將如蹶趨者之反動其心。此艮其限,列其夤之說也。君子之說不然。廓然而大公,物來而順應。故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禦,而無薰心之厲矣。

慈谿黃氏震日鈔曰,心者吾身之主宰,所以治事而非治于事。惟隨事謹省刻心自存,不待治之而後齊一也。孔子之教人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不待言心而自貫通于動靜之間者也。孟子不幸,當人欲橫流之時,始單出而為求放心之說。然其言曰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則心有所主,非虗空以治之也。至于齋心服形之老莊,一變而為坐脫立亡之禪學,乃始瞑目靜坐,日夜仇視其心而禁治之。及治之愈急而心愈亂,則曰易伏猛獸難降寸心。嗚呼!人之有心猶家之有主也。反禁切之,使不得有為,其不能無擾者勢也,而患心之難降歟?[23]又曰天心之說有二,古人之所謂存心者,存此心于當用之地也。後世之所謂存心者,攝此心于空寂之境也。造化流行無一息不運。人得之以為心,亦不容一息不運。心豈空寂無用之物哉?世乃有遊手浮食之徒株坐攝念,亦曰存心。而士大夫溺于其言,亦將遺落世事,以獨求其所謂心。迨其心迹冰炭,物我參商,所謂老子之弊流為申韓者,一人之身已兼備之。而欲尤人之不我應得乎?[24]此皆足以發明厲薰心之義,[25]乃周公已先繫之于易矣。

鴻漸于陸[编辑]

上九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為儀。吉安定胡氏改陸為逵,[26]朱子從之,謂合韻,非也。詩儀字凡十見,[27]皆音牛何反,不得與逵為叶。而雲路亦非可翔之地。仍當作陸為是。漸至于陵而止矣。不可以更進,故反而之陸。古之高士不臣天子,不友諸侯,而未嘗不踐其土食其毛也。其行高于人君,而其身則與一國之士偕焉而已。此所以居九五之上而與九三同為陸象也。朱子發曰,上所往進也,所反亦進也,漸至九五極矣。是以上反而之三。楊廷秀曰,九三下卦之極,故皆曰陸。自木自陵而復至于陸,以退為進也。巽為進退,其說並得之。

君子以永終知敝[编辑]

讀新臺桑中鶉奔之詩,而知衛有狄滅之禍。讀宛丘東門月出之詩,而察陳有徵舒之亂。書齊侯送姜氏于讙,而卜桓公之所以薨。書夫人姜氏入,書大夫宗婦覿用幣,而兆子般閔公之所以弑。皆婚婣之義,男女之節。君子可不慮其所終哉!

鳥焚其巢[编辑]

人主之德莫大乎下人。楚莊王之圍鄭也,而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故以禹之征苗而伯益贊之,猶以滿招損謙受益為戒。班師者謙也,用師者滿也。上九處卦之上,離之極,所謂有鳥高飛,亦傅于天者矣。居心以矜而不聞諫爭之論,菑必逮夫身者也。魯昭公之伐季孫意如也,請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許。請囚于費,弗許。請以五乘亡,弗許。于是叔孫氏之甲興,而陽州之次乾侯唁矣。鸜鵒鸜鵒,往歌來哭,其此爻之占乎?[28]

巽在牀下[编辑]

上九之巽在牀下,恭而無禮則勞也。初六之進退,慎而無禮則葸也。

翰音登于天[编辑]

羽翰之音雖登于天而非實際。其如莊周齊物之言,騶衍怪迂之辨,其高過于大學而無實者乎?以視車服傳于弟子,弦歌徧于魯中,若鶴鳴而子和者,孰誕孰信?夫人而識之矣。永嘉之亡,太清之亂,豈非談空空覈玄玄者有以致之哉?翰音登于天,中孚之反也。

山上有雷小過[编辑]

山之高峻,雲雨時在其中間而不能至其巔也。故詩曰殷其靁,在南山之側。或高或下在山之側,而不必至其巔。所以為小過也。然則大壯言雷在天上,何也?曰自地以上皆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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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雅父曰考母曰妣。愚考古人自祖母以上通謂之妣,經文多以妣對祖而並言之。若詩之云似續妣祖,烝畀祖妣。易之云過其祖遇其妣是也。左傳昭十年,邑姜晋之妣也。平公之去邑姜,蓋二十世矣。[29]過其祖遇其妣。據文義妣當在祖之上,不及其君遇其臣,臣則在君之下也。昔人未論此義。周人以姜嫄為妣。[30]周語謂之皇妣大姜,是以妣先乎祖。周禮大司樂,享先妣在享先祖之前。而斯干之詩曰,似續妣祖。箋曰,妣先妣姜嫄也。祖先祖也。或乃謂變文以協韻,是不然矣。[31]或曰易爻何得及此?夫帝乙歸妹,箕子之明夷,王用享于岐山,爻辭屢言之矣。

易本周易,故多以周之事言之。小畜卦辭,密雲不雨,自我西郊。本義,我者,文王自我也。

東鄰[编辑]

馭得其道則天下皆為之臣,馭失其道則彊而擅命者謂之鄰。臣哉鄰哉,鄰哉臣哉。

漢書郊祀志引此,師古註,東鄰謂商紂也,西鄰謂周文王也。

游魂為變[编辑]

精氣為物,自無而之有也。游魂為變,自有而之無也。夫子之答宰我曰,骨肉斃于下,陰為野土,其氣發揚于上,為昭明焄蒿悽愴。[32]所謂游魂為變者,情狀具于是矣。延陵季子之葬其子也,曰骨肉歸復于土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張子正蒙有云,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已而然也。然則聖人盡道其間,兼體而不累者,存神其至矣,其精矣乎。

鬼者,歸也,張子曰,氣之為物散入無形,適得吾體,此之謂歸。

陳無己[33]以游魂為變為輪迴之說。[34]吕仲木[35]辨之曰,長生而不化,則人多,世何以容?長死而不化,則鬼亦多矣。夫燈熄而然,非前燈也。雲霓而雨,非前雨也。死復有生,豈前生耶?邵氏[36]簡端錄曰,聚而有體謂之物,散而無形謂之變。唯物也故散必于其所聚。唯變也,故聚不必于其所散。是故聚以氣聚,散以氣散。味于散者其說也佛。荒于聚者其說也仙。

盈天地之間者氣也,氣之盛者為神,神者天地之氣而人之心也。故曰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體物而不可遺。使天下之人齋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聖人所以知鬼神之情狀者如此。

維嶽降神,生甫及申。非有所託而生也。文王在上,於昭于天。非有所乘而去也。此鬼神之實而誠之不可揜也。

通乎晝夜之道而知[编辑]

日往月來,月往日來,一日之晝夜也。寒往暑來,暑往寒來,一歲之晝夜也。小往大來,大往小來,一世之晝夜也。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通乎晝夜之道而知,則終日乾乾與時偕行,而有以盡乎易之用矣。

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编辑]

維天之命於穆不已,繼之者善也。天下雷行,物與旡妄,成之者性也。是故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

天地絪緼,萬物化醇。善之為言猶醇也。曰何以謂之善也?曰誠者天之道也。豈非善乎?

形而下者謂之器[编辑]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非器則道無所寓。說在乎孔子之學琴于師襄也。已習其數然後可以得其志。已習其志,然後可以得其為人。是雖孔子之天縱,未嘗不求之象數也。故其自言曰,下學而上達。

垂衣裳而天下治[编辑]

垂衣裳而天下治,變質而之文也。自黃帝堯舜始也。故于此有通變宜民之論。

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编辑]

人之為學,亦有病于憧憧往來者,故天下之不助苗長者寡矣。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居之安則資之深,資之深則取之左右逢其原。

困德之辨也[编辑]

內文明而外柔順,其文王之困而亨者乎?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其孔子之困而亨者乎?故在陳之戹,絃歌之志,顏淵知之,而子路子貢之徒未足以達此也。故曰困德之辨也。

凡易之情[编辑]

愛惡相攻,遠近相取,情偽相感,人心之至變也。於何知之?以其辭知之。將叛者其辭慚,中心疑者其辭枝。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誣善之人其辭遊,失其守者其辭屈。聽其言也,觀其眸子,人焉廋哉。是以聖人設卦以盡情偽。夫誠于中必形于外,君子之所以知人也。百物而為之備,使民知神姦,先王之所以鑄鼎也。故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周身之防,御物之智,其全于是矣。

易逆數也[编辑]

數往者順,造化人事之迹有常而可驗,順以考之于前也。知來者逆,變化云為之動,日新而無窮,逆以推之于後也。聖人神以知來,知以藏往,作為易書,以前民用。所設者未然之占,所期者未至之事。是以謂之逆數。雖然若不本于八卦已成之迹,亦安所觀其會通而繫之爻象乎?是以天下之言性也,則故而已矣。

劉汝佳曰,天地間一理也,聖人因其理而畫為卦以象之,因其象而著為變以占之。象者體也,象其已然者也。占者用也,占其未然者也。已然者為往,往則有順之之義焉。未然者為來,來則有逆之之義焉。如像天而畫為乾,象地而畫為坤,象雷風而畫為震巽,象水火而畫為坎離,象山澤而畫為艮兌,此皆觀變于陰陽而立卦,發揮于剛柔而生爻者也。不謂之數往者順乎?如筮得乾,而知乾元亨利貞。筮得坤,而知坤元亨利牝馬之貞。筮得震,而知震亨,震來虩虩,笑言啞啞。筮得巽,而知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筮得坎,而知習坎,有孚維心亨,行有尚。筮得離,而知離利貞亨,畜牝牛吉。筮得艮,而知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筮得兌,而知兌亨利貞。此皆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者也,不謂之知來者逆乎?夫其順數已往,正所以逆推將來也。孔子曰,殷因于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禮,所損益可知也。數往者順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知來者逆也。故曰易逆數也。若如邵子之說,則是羲文之易已判而為二,而又以震離兌乾為數已生之卦,巽坎艮坤為推未生之卦,殆不免强孔子之書以就己之說矣。

說卦雜卦互文[编辑]

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曰以晅之,艮以止之,兌以說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上四舉象,下四舉卦,各以其切于用者言之也。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崔憬曰,艮不言山,獨舉卦名者,以動撓燥潤,功是風雷水火。至終始萬物。于山義則不然,故舍象而言卦,各取便而論也。得之矣。

古人之文有廣譬而求之者,有舉隅而反之者。今夫山一卷石之多,今夫水,一勺之多,天地之外復言山水者,意有所不盡也。坤也者地也,不言西南之卦。兌正秋也,不言西方之卦。舉六方之卦而見之也,意盡于言矣。虞仲翔以為坤道廣布,不主一方,及兌象不見西者,妄也。

豐多故親寡旅也。先言親寡後言旅,以協韻也。猶楚辭之吉日兮辰良也。虞仲翔以為別有義,非也。

兌為口舌[编辑]

兌為口舌,其于人也,但可以為巫為妾而已。以言說人,豈非妾婦之道乎?

凡人于交友之間,口惠而實不至,則其出而事君也,必至于靜言庸違。故舜之御臣也,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而孔子之于門人,亦聽其言而觀其行。

唐書言韋貫之自布衣為相,與人交終歲無款曲,未嘗偽辭以悅人。其賢于今之人遠矣!

序卦雜卦[编辑]

序卦雜卦皆旁通之說,先儒疑以為非夫子之言。然否之大往小來,承泰之小往大來也。解之利西南,承蹇之利西南不利東北也。是文王已有相受之義也。益之六二即損之六五也。其辭皆曰十朋之龜。姤之九四即夬之九三也。其辭皆曰臀旡膚。未濟之九四即旣濟之九三也。其辭皆曰伐鬼方。是周公已有反對之義也。必謂六十四卦皆然,則非易書之本意。或者夫子嘗言之而門人廣之,如春秋哀十四年西狩獲麟以後續經之作耳。

晋晝也明夷誅也[编辑]

蘇氏曰,晝日三接故曰晝,得其大首故曰誅。晉當文明之世,羣后四朝,而車服以庸,揖讓之事也。明夷逢昏亂之時,取彼凶殘而殺伐用張,征誅之事也。一言誅,一言晝,取其音協爾。[37]

孔子論易[编辑]

孔子論易見于論語者二章而已,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恒,不可以作巫醫。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是則聖人之所以學易者,不過庸言庸行之間,而不在乎圖書象數也。今之穿鑿圖象以自為能者畔也。

記者于夫子學易之言而即繼之曰,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是知夫子平日不言易,而其言詩書執禮者,皆言易也。人苟循乎詩書執禮之常而不越焉,則自天佑之吉旡不利矣。故其作繫辭傳于悔吝旡咎之旨,特諄諄焉。而大象所言凡其體之於身施之于政者,無非用易之事。然辭本乎象,故曰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觀之者淺,玩之者深矣。其所以與民同患者,必于辭焉著之。故曰聖人之情見乎辭。若天一地二,易有太極,二章皆言數之所起,亦贊易之所不可遺,而未嘗專以象數教人為學也。是故出入以度,旡有師保。如臨父母,文王,周公,孔子之易也。希夷之圖,康節之書,道家之易也。自二子之學興,而空疎之人迂怪之士舉竄跡于其中以為易。而其易為方術之書,于聖人寡過反身之學去之遠矣!

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易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一言以蔽之,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夫子所以思得見夫有恒也。有恒然後可以無大過。

七八九六[编辑]

易有七八九六,而爻但繫九六者,舉隅之義也。故發其例於亁坤二卦,曰用九用六,用其變也。亦有用其不變者。春秋傳,穆姜遇艮之八。晉語,董因得泰之八,是也。[38]今即以艮言之,二爻獨變,則名之六。餘爻皆變,而二爻獨不變,則名之八。是知亁坤亦有用七用八時也。亁爻皆變而初獨不變,曰初七潛龍勿用,可也。坤爻皆變而初獨不變,曰初八履霜堅氷至,可也。占變者其常也,占不變者其反也。故聖人繫之九六。歐陽永叔曰,易道占其變,故以其所占者名爻,不謂六爻皆九六也。得之矣。

趙汝楳易輯聞曰,揲蓍策數凡得二十八,雖為乾亦稱七,凡得三十二。雖為坤亦稱八。

楊彥齡筆錄曰,楊損之蜀人,博學善稱說。余嘗疑易用九六而無七八。損之云卦畫七八,爻稱九六。

乾之策二百一十有六,坤之策百四十有四。亦是舉九六以該七八也。朱子謂七八之合亦三百有六十也。[39]

卜筮[编辑]

舜曰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龜。詩曰,爰始爰謀,爰契我龜。洪範曰,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孔子之贊易也,亦曰人謀鬼謀[40]夫庶人至賤也,而猶在蓍龜之前,故盡人之明而不能決,然後謀之鬼焉。故古人之於人事也,信而有功。于鬼也嚴而不瀆。

子之必孝,臣之必忠,此不待卜而可知者也。其所當為,雖凶而不可避也。故曰欲從靈氛之吉占兮,心猶豫而狐疑。又曰用君之心,行君之意,龜策誠不能知此事。善哉屈子之言,其聖人之徒與!

卜居屈原自作,設為問答以見此心。非鬼神吉凶之所得而移耳。王逸序乃曰,心迷意惑,不知所為,往至太卜之家,決之蓍龜,冀聞異策,以定嫌疑。則與屈子之旨大相背戾矣。洪興祖補註曰,此篇上句皆原所從,下句皆原所去。時之人去其所當從,從其所當去。其所謂吉乃原所謂凶也。可謂得屈子之心者矣。

禮記少儀問卜筮曰,義與志與?義則可問,志則否。子孝臣忠義也。違害就利,志也。卜筮者,先王所以教人去利懷仁義也。

石駘仲卒,無適子,有庶子六人。卜所以為後者,曰沐浴佩玉則兆。五人者皆沐浴佩玉,石祁子曰,孰有執親之喪而沐浴佩玉者乎?不沐浴佩玉。石祁子兆。衛人以龜為有知也。南蒯將叛,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黃裳元吉。子服惠伯曰,忠信之事則可,不然必敗。外彊內溫忠也。和以率貞信也,故曰黃裳元吉。黃中之色也。裳下之飾也,元善之長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飾,事不善不得其極。且夫易不可以占,險猶有闕也。筮雖吉未也。南蒯果敗。是以嚴君平之卜筮也,與人子言依于孝,與人弟言依于順,與人臣言依于忠。而高允亦有筮者,當依附爻象勸以孝忠之論,其知卜筮之旨矣。

申鑒或問卜筮曰,德斯益,否斯損。曰何謂也?吉而濟凶而救之謂德。吉而恃凶而怠之謂損。

君子將有為也,將有行也,問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嚮告其為也,告其行也,死生有命,富貴在天。若是則無可為也,無可行也。不當問,問亦不告也。易以前民用也,非以為人前知也。求前知非聖人之道也。是以少儀之訓曰毋測未至。

郭璞嘗過顏含,欲為之筮。含曰,年在天位在人,修已而天不與者,命也。守道而人不知者性也。自有性命,無勞蓍龜。文中子子謂北山黃公善醫,先寢食而後針藥。汾陰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後說卦。

金史方伎傳序曰,古之為術,以吉凶導人而為善。後世術者,或以休咎導人而為不善。

註釋[编辑]

  1. 卜徒父,以卜人而掌此,猶周官之大卜。
  2. 漢書藝文志,易經十二篇。師古曰,上下經及十翼,故十二篇。孔氏正義曰十翼者,上彖一,下彖二,上象三,下象四,上繫五,下繫六,文言七,說卦八,序卦九,雜卦十。 陸德明釋文曰,太史公論六家要旨,引天下同歸而殊途,一致而百慮,謂之易大傳。班固謂孔子晚而好易,讀之韋編三絕而為之傳。傳即十翼也。前漢六經與傳皆別行,至後漢諸儒始合經傳為一。
  3. 易經大全凡例曰,程傳本義旣已並行,而諸家定本又各不同,故今定從程傳元本,而本義仍以類從。
  4. 弘治三年會試,物不可以苟合而已故受之以賁題。陳輔文同考官楊守阯批曰,序卦朱子無一言以釋其義,蓋以程子于諸卦之首疏析其義,已明且盡故也。今治經者專讀本義,易卷踰八百,而知有傳者不數人。此能知之而又善作,是用錄之,以激厲經生之不讀經傳者。
  5. 虛齋蔡清易經蒙引,謂亦今所竊行刊易經本義。今四書板本每張十八行,每行十七字,而註皆小字。書詩禮記並同。唯易每張二十二行,每行二十三字,而本義皆作大字,與各經不同,明為後來所刻。是依監板傳義本而刊去程傳。凡本義中言程傳備矣者,又添一傳曰,而引其文,皆今代人所為也。 坊刻擅改古書,宜有嚴禁,是學臣之責。朱子詩集傳序,蔡仲默書集傳序,今南京刻大全本改曰詩經大全序,書經大全序。此即亂刻古書之一驗。幸監本尚存,其謬亦易見爾。
  6. 小畜九二,牽復在中亦不自失也。本義曰,亦者承上爻義。
  7. 天順三年九月甲辰,浙江溫州府永嘉縣儒學教諭雍懋言,比者浙江鄉試,春秋摘一十六段配作一題。頭緒太多。及所鏤程文乃太簡略,而不統貫。且春秋為經,屬詞比事,變例無窮。考官出題,往往棄經任傳,甚至參以己意,名雖搭題,實則射覆。乞勅禁止。上從之。
  8. 當各自為本。
  9. 王輔嗣略例曰,互體不足,遂及卦變。變又不足,推致五行,一失其原,巧喻彌甚。
  10. 蘇軾王炎皆同此說。
  11. 四爻變故。
  12. 又謂頤初九靈龜是伏得離卦。
  13. 明夷上六為失位之君,乃其變例。其但取初終之義者亦不盡拘。
  14. 王弼註需上六曰處旡位之地,不當位者也。 程子傳亦云,此爵位之位,非陰陽之位。
  15. 戰國策。
  16. 武王之妃,謂之邑姜。
  17. 周官始以四井為邑。
  18. 比之九五邑人不誡,是亦內治修而遠人服之意。
  19. 《誠齋易傳》
  20. 胡三省曰,道家雖宗老子,而西漢以前未嘗以道士自名。至東漢始有張道陵、于吉等。是道與佛教皆起于東漢之時。
  21. 詩南山有𣏌,陸璣曰,𣏌,山材也,其樹如樗。左傳所謂𣏌梓皮革。
  22. 納甲之法革下卦離納己。
  23. 省齋記。
  24. 山陰縣主簿廳記。
  25. 詳又見第二十三卷心學條下。
  26. 鼂氏曰,其說出于毘陵從事范諤昌。按宋史藝文志,諤昌有證墜簡一卷。
  27. 柏舟,相鼠,東山,湛露,菁菁者莪,斯干,賓之初筵,旣醉各一見。抑二見。
  28. 吳幼清曰,此爻變為小過,有飛鳥之象。
  29. 儀禮士昏禮勗帥以敬先妣之嗣,蓋繼世主祭之通辭。
  30. 周禮大司樂註,周人以后稷為始祖,而姜嫄無所配,是以特立廟祭之,謂之閟宮。
  31. 朱子本義以晋六二為享先妣之吉占。
  32. 朱子曰,昭明露光景也。鄭氏曰,焄謂香臭也。蒿氣蒸出貌。許氏曰,悽愴使人慘慄感傷之意。魯菴徐氏曰,陽氣為魂附于體貌而人生焉。骨肉斃于下,其氣無所附麗則發散飛揚,或為朗然昭明之氣,或為溫然焄蒿之氣,或為肅然悽愴之氣。蓋陽氣輕清,故升而上浮以從陽也。
  33. 師道
  34. 理究
  35. 晝古音注,易體及張衡西京賦並同。 虞仲翔曰,誅傷也,本義用之與晝義相對不切。
  36. 杜元凱注謂,雜用連山歸藏二易,皆以七八為占。故言遇艮之八者,非。 晋語,公子筮得貞屯悔豫皆八。本卦為貞之卦為悔。沙隨程氏曰,初與四五凡三爻變,其不變者二三上在屯為八,在豫亦八。
  37. 乾遇七則一百六十八。坤遇八則一百九十二。
  38. 祖伊告紂言格人元龜,亦先人後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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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5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