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城集/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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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四十三 欒城集
卷四十四 劄子
卷四十五 

卷四十四[编辑]

◎御史中丞論時事十首[编辑]

四論熙河邊事劄子[编辑]

臣論范育、种誼等不可留在熙河章三上矣,而朝廷不從。臣亦言之不已,不審陛下亦嘗察其故否。臣初論育措置邊事失當,不合遷戶部侍郎,朝廷既追寢成命,臣亦粗可以塞言責矣。育知熙州,誼知蘭州,皆非今日之命。臣雖不言,於臣執事,非有害也。而臣再三干瀆聖聽,誠有說也。方今皇太后陛下聽政於帷幄之中,皇帝陛下育德於恭默之後,欲以仁復天下則有餘,欲以武服四夷則不足。利在安靖,不利作為,而大臣欲聽育等狂謀,以興邊事,使夏人由此失和,兵難不解。當此之時,欲相率持羽檄,決計於簾前。此臣所以寒心者一也。元祐以來,朝廷懷柔夏人如恐不及,地界之議將成而絕者屢矣。頃者朝命許以二十里為界,彼既忻然聽從,而熙河幸其聽從之間,於四十里之外,修築已廢舊寨,奪其必爭膏腴之地。板築未移,戎馬即至,而二城不守矣。今若不問枉直所在,興忿恚之師,為必取之計,則關、陝兵禍,漸不可知。若自知不直,雖不復爭,而留育等守之,一則夏國懷疑,終不信向,二則育等狷憤,恥功不遂,妄造事端,以蓋前失,患終不弭。況復育等既結阿里骨之怨,二隙交構,勢尤可虞。此臣所以寒心者二也。非此二事憂患迫切,育等瑣瑣,臣肯屢以為言哉。然臣所言,於育等三人,亦止是各移降差遣,及育作待制差緩數年而已,於其私計無多損也。臣愚以謂方論國事,宜且先公後私,以全大計。不勝區區孤忠憂國,再三干瀆天聽,甘俟斧鉞。取進止。

論吏額不便二事劄子[编辑]

臣頃於門下中書後省詳定吏額文字,已具進呈,後來都省吏額房,別加改定施行。其間二事,最為不便,人情不悅,是致六曹寺監吏人前後經御史臺論訴者不一,本臺亦曾為申請,終未見果決行下。臣既昔手綜其事,今又目睹所訴,理難默已,謹具條例如後:

一、自官制以來,六曹寺監吏額累經增添,人溢於事,實為深弊。臣既詳定,即依先降指揮取逐司已行兩月生事,分定七等,因其分釐,以立人數。然是時逐司之吏僅三千人,皆懼見沙汰,不肯供具。臣遂稟白三省執政,言事干眾人,既懷疑懼,文字必難取索,雖或以朝廷威勢,逼令盡供,及至裁損,必致紛競,於體不便。不若且據事實,立成定額,俟將來吏人年滿轉出,或死亡事故,更不補填,及額而止。如此施行,不過十年,自當消盡。雖稍似稽緩,然見在吏人,知非身患,必自安心,極為隱便。當時執政,率皆許諾,遂於元祐二年十一月內具狀申尚書省,其略曰:今來參定吏額,本欲稱事立額,量力制祿,唯務人人效實,事務相稱,即非苟要裁損人額及減廩祿。縱人額實有可損,亦俟他日見闕不補,即非便於法行之日徑有減罷。若非朝廷特降指揮,曉諭本意,終恐人情不以為信,致供報不實,虛陷罪名。尋準當月九日尚書省劄子,奉聖旨,依所申,臣等遂備坐出榜,曉示逐司。自此數月之間,文字齊足,方得裁損成書,卻被吏額房違廢上件聖旨指揮,將所減人數便行裁撥。失此信令,人情洶洶。又緣此任永壽等得騁其私意,近下人吏惡為上名所壓者,即為撥上名於他司,〈侍郎左選為下名,樂毅在吏額房,故為撥上名,孔仲卿等於考功之類是也。〉閑慢司分,欲遷入要局者,即自寺監撥入省曹。〈於大理寺撥任永壽親情信中立等十人,入考功之類是也。〉任情紛亂,弊幸百出,由此舊人多被排斥,以至失所。凡所訴說,前狀已具開陳。下則眾口怨謗,感傷和氣,上則朝廷失此大信。今後雖有號令,誰復聽從。臣今欲乞只依前件聖旨,將所損人額直候他日見闕不補,見在人數且依舊安存。況尚書左選,撥到兵部手分,近已準都省指揮,撥遣歸元來去處,伏乞檢會此例,一體施行。

一、六曹寺監吏人,多系官制以前諸司名額,其請受多少,及遷轉出職,遲速高下,各各不同。及官制後來,分隸逐司,一司之中,兼有舊日諸司之吏。臣詳定之日,與眾官商量,以謂若將舊日諸司之吏,納入今日逐司名額,則其請受遷轉出職,參差不齊,理難均一。盡將逐司數種體例並為一法,其勢非薄即厚,非下即高,若不虧官,必至虧私。虧官則默而不言,虧私則不免爭訴,俱為不便。況今舊司吏人並權新額請受,許從多給,遷補出職,皆依舊司,並有見行條貫。若且依此法,可以不勞而定,及吏額房創意改更,務欲一例從新,以顯勞效。遂除見理舊司遷轉,已補最上一等名目,見理年選,更無遷轉職名之人,即聽依舊條出職。若就遷試補填闕者,令候降到新法施行,所有依舊司遷補出職指揮,更不行用。切緣舊諸司吏人,根源各別,立法不同,不可概以一法。新法雖工,止於一法而已,以待新法吏人則可;以待舊法吏人則不幸者必眾。求其無訟,不可得矣。見今刑部田舜賢等,經臺理訴勢必難抑,欲乞止依後省所用舊條,庶幾便可止絕。右臣聞孔子論為政之本,欲去兵去食而存信,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今初議吏額,群吏疑懼,陛下與二三大臣既令臣等明出榜示,告以將來雖有所損,直候見闕不補。聖旨明白,人謂信然,競出所掌文案,輸之有司。臣等賴之以立條例,曾未逾歲,書入他司。凡有所損,即行裁撥,棄置大信,略無顧惜。此正先聖之所禁也。兼前件二事,如後省所定,皆人情所便,極為易行。如吏額房所定,皆人情所不便,極為難守。今棄易即難,以招詞訴,又政事之大失也。仗乞聖慈,速命有司改從其易,以安群吏之志。取進止。

乞差官權戶部劄子[编辑]

臣伏以戶部財賦出入之地,天下之劇曹而民之司命也。一日不治,百日將亂。今權尚書梁燾方辭免不出,而兩侍郎皆新除未到,獨一韓宗道以刑部兼權。則是平日四人職事,並在一人。況刑部事繁,宗道之入戶部,止及半日而已。本部官吏,自來日出視事,幾至日沒而罷。今既無所統領,郎官多相隨早出,及議論不一。凡事無所取決,以致文移壅滯,囚禁稽留。臣愚以謂方正官未到之間,當更差一二人,時暫權攝。今學士給舍共有六人,職事稀簡,宜擇詳熟吏事者,俾權其職,庶幾財賦重事不至曠廢。取進止。

三論舉臺官劄子[编辑]

臣近準敕與孫升同舉監察御史二人,尋準尚書省劄子,以一員不曾實歷通判,令別舉官聞奏。臣檢會元祐三年六月八日聖旨,左右司諫、左右正言、殿中侍御史、監察御史,並用升朝官通判資敘實歷一年以上人,舉官準此。臣竊觀上條,本為朝廷除授而設。後來朝廷升除諫官,如吳安詩、劉唐老、司馬康三人,皆未曾實歷,遂再奏乞比附施行。尋又蒙尚書省劄子,令依條別舉。臣退復思念,豈以除諫官皆出聖意,故得不依條法,舉臺官出於有司,故不得援例耶。竊惟前件三人,惟司馬康故相光之子,光被眷任最深,康亦素有清譽,或為二聖所知。至於吳安詩、劉唐老此二人者,何緣得被聖眷,若非大臣進擬,或密有薦導,陛下何緣知之。竊謂本臺所舉,亦合依例施行,況朝廷前後所用百官亦多不應格,豈固違法,蓋不得已也。若獨於臺官固執近法,中外必以為疑。伏乞檢會前奏,早賜施行。取進止。

論堂除太寬劄子[编辑]

臣頃權吏部尚書,竊見京朝官以上,皆使一年以上闕,大小使臣及選人,皆使二年以上闕。雖闕少員多,事不得已,而待闕之人,已不免谘怨。近者復見堂除人亦有待闕及一年以上者,人情驚駭,昔所未見。蓋祖宗朝堂除舊例,皆見闕然後差除,因事然後超擢,所除既有限量,故用闕不至久遠。近歲監司以上,員數至多,而猥更擢人,以至衍溢,所擢未必勝舊,徒使監司闕額,不足以應副來者而已。至於知州以下,舊人未減,新人日增。蓋由幹謁成風,除授無法,雖稱以才擢用,其實未免緣故。至於待闕久近,所任閑劇,眾口譏評,皆為之說。只如開封司錄,舊用歷知州人,頃自郭晙之後,未及三年,而迭用陳該、張淳、陳元直三人,率皆資望輕淺,政績未聞,已見新故相代。輕用堂除,於此可見。及諸寺丞,例亦如此。臣欲乞今後謹守祖宗故事,凡堂除皆俟有闕方差。且將見今堂除人輪環充補,其新擢用者,皆須功譽顯著,然後得差。蓋用人之法,要須員闕相當,未聞無闕添人謂之擢才濟用者也。如此數歲,若見闕稍多,然後量闕選才,理無不可。庶使堂除官吏不復待闕,與辦選稍異,亦旌勸之義也。取進止。

論前後處置夏國乖方劄子[编辑]

臣前後四次論熙河處置邊事乖方,乞移范育、種誼差遣,至今未蒙施行。然臣前所論,止言見今措置之非,未及已往根本之失。若默而不言,竊恐聖明尚有未矚,再三煩瀆,罪合萬死。臣竊觀朝廷前後指揮,方夏人猖狂,寇鈔未已,則務行姑息,恐失其心;及夏人恭順,朝貢以時,則多方徼求苟欲自利。以此,凡所與奪,多失其宜。何者,元祐三年,朝廷遣使往賜策命,而夏人公然桀傲,不遣謝使,再遣兵馬蹂踐涇原。朝廷方務遵養,不復誅討。於四年始復遣使,奏乞以所賜四寨易塞門、蘭州。朝廷雖不聽其所乞,然即為改易前詔,不候分畫地界,先以歲賜予之。仍令穆衍以三省密院意旨開喻來使,及言所納永樂陷沒人口,既經隔歲月,或與元數不同,並許據數交割。及所立界至,雖有自來遠近體例,或山斜不等,不許邊臣固執爭占。凡此三事,皆夏人奏請之所不及,而朝廷迎以與之者也。及鄜延路乞依夏人所請,用綏州舊例,以二十里為界,十里之間,量築堡鋪,十里之外,並為荒閑,近黃河者仍以河為界。朝廷一一聽之。臣竊見先朝分畫綏州之日,界至遠近,責令帥臣相度保明,往反審實,乃從其說。今所畫界,首起鄜延,經涉環慶、涇原、熙河四路,朝廷更不委逐路審復,即以延安一路所見便利,指喻夏人。號令一布,無由復反,至今夏人執以為據。此則臣所謂朝廷方夏人猖狂,寇鈔未已,則務行姑息,恐失其心者也。至於熙、蘭所請,欲以蘭州黃河之北二十里為界。臣竊謂過河守把,勢已艱難,侵占蕃地,理尤不可。仰料朝旨,必不敢依。唯所言定西、通西、通渭等城外弓箭手耕種地,遠者七八十里,近者三四十里,不可以二十里為界。邊臣雖為此說,然議者或謂蘭州每遣弓箭手耕種此地,輒為夏人所殺,若言已有耕者,則弓箭手必有名籍,所得租課,歲入幾何,二說相違,理難遙度。要須以此先與夏人商議,各從逐路之便,不可以二十里一概許之。朝廷既失先事籌量,及號令已行,乃欲追悔,先後皆失,遂生厲階。而熙河帥臣與其將佐,乃敢不候朝旨,於元請之外,修勝如、質孤二寨。二寨既於元豐五年廢罷,具載《九域圖志》。見今無使臣兵馬住坐,而妄謂夏人舊係守把,朝廷從而助之,以《九域圖志》為差論,以吏部見差管句二寨弓箭手、道路巡檢使臣為守把。臣謂苟以此誑惑中朝士人可耳,若欲以此塞夏人之口而伏其心,恐未可也。此則臣所謂朝廷方夏人恭順,朝貢以時,則多方徼求,苟欲自利者也。然臣竊妄料朝廷之意,勝如、質孤二寨必難議再修,定西、通西、通渭三寨二十里以上界至,亦無以取必於夏國。蓋朝廷歲賜大利,既於無事之時,空以與人,及此緩急,無以為重,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者也。然則地界之事,要必相持不決。遇有朝貢,使介復來。秋冬之交,賊馬肥健,時出寇略,受侮夷狄,何時已耶。如臣愚見,欲乞檢會前奏,移降育、誼置之他路,別擇名將,謹守大信,且修邊備,本路疆界之議,實非見今守把者可推以與之,以信前約,其他則令推公心,具長久計條例聞奏。然後朝廷擇而行之,則熙河尚可得而安也。今臣觀朝廷,初無定議,方熙河邊釁之作也,急召帥臣,置之戶部。及臣言賞罰失當,則急復遣育還帥熙河。至如種樸,本與育、誼共造邊隙,今乃移樸涇原,獨留育、誼。若以召育為是,則今遣之為非矣;若以移樸為當,則獨留育、誼為失矣。政令如此,終安適從。徒遣孫路、穆衍之流,往彼相度,朝廷大計,豈可取決衍等之口,萬一敗事,雖戮衍等,何補於國!臣前上言:唐李德裕議討劉稹,同列有異議者,德裕請曰:「有如不利,臣請以死塞責。」今中外皆謂守信固盟,中國之利。若大臣有欲專任育等不顧邊患者,臣願陛下以德裕之請要之。若能如此,即用其計,事定之後,案行賞罰。今臣言已竭,勢不能回,不審陛下嘗以臣前說要之否。邊事至重,安危未可知,唯陛下留神而已。臣以孤忠,誤蒙拔擢,不敢不盡所懷,以孤任使。然觸犯者眾,死有餘責。取進止。

論所言不行劄子[编辑]

臣七月二十四日、今月八日,兩次面奏熙河路范育、種誼等違背大信,貪功生事,以速邊患,乞移降他路,更選帥臣,俾之鎮守。臣方奏對間,蒙太皇太后再三宣諭,以臣言為是。然至今多日,但見種樸一人移涇原路勾當公事。至於育、誼,並未見移動。臣竊伏思念,人臣言事,不患聖意不回,患在聖意已回,而大臣固執,事輒中止。何者,聖意不回,惟當再三開陳,期於必悟。若聖意已回,而大臣不可,事不得行,則是君權已移,上下倒置,雖欲納忠,何益於事。此臣所以晝夜憂懼,欲言而復止者也。昔齊桓公遊於郭,問郭公之所以亡,其父老對曰:「以善善而惡惡。」桓公曰:「善善而惡惡,此賢君也,而何故亡?」父老曰:「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此其所以亡也。」今陛下以臣言為是而不用,以大臣為非而必聽,臣竊惑之。且陛下雖處帷幄之中,實攬人主之事,今依違退托,專聽大臣,事有未安,誰受其弊。故臣以為居其位而不任其事,任其事而不斷其是非者,古今未嘗有也。臣以非才,誤蒙擢用,盡忠獻言,上牾大臣,下牾邊吏,其所以再三論列,不為身計者,誠以為外可以利民,而內可以報國故也。今所言不從,空結怨怒,無補於國,臣雖狂愚,何苦而為此哉。臣恐忠臣自此結舌,不敢復以至言聞於陛下矣。去年之冬,陛下知回河之失,深詔大臣,罷東流之役。天語惻怛,中外具聞。而大臣奉行不得其半,雖罷回河之名,仍存減水之實,鋸牙、馬頭,率皆如故,意幸漲水之至,河或可回。然今日觀之,終復何益。是以眾議皆謂陛下聖明察物,照見千里之外,而號令不行,未見成效。是時臣奉使契丹,還奏其事,此章具在,可復視也。今熙河邊事,大略類此,若使聖意又為大臣所沮,則君權愈奪,臣勢愈張,養之不已,後將益甚。及其事極難忍,而後制之,則傷君臣之恩,失朝廷之體。不若今制其漸,使事無所失,而臣亦獲安之為善也。臣不勝區區,為國遠慮,觸冒忌諱,甘俟斧鉞。取進止。

論渠陽蠻事劄子[编辑]

臣竊見朝廷近差唐義問處置渠陽寨夷人事。議者以為義問文吏,無他才能,不習邊事。去年受命廢渠陽軍,為夷人所圍,窮困危蹙,計無所出。時知沅州胡田在圍中,為設詭計,詐欺諸夷,言義問當為奏復軍額及乞為酋長改官。夷人信之,聚廳事前,監令發奏。義問假此,僅得脫歸。尋遣急遞,追還前奏。言既不驗,諸夷具知其詐,後來每每作過,義問指揮沿邊不得申報。今來朝廷復以邊事專委義問,深慮無益有損,是時臣以未知義問為人,既見朝廷再加選用,疑亦可使。今訪聞邊奏遝至,義問所遣東南第七將王安入界陣亡,其所陷沒將校非一。臣方知眾議果信不妄。兼訪聞得見今作過楊晟臺等手下兵丁雖止五六千人,然種族蟠踞溪洞,眾極不少,晟臺桀黠,屢經背叛,慣得奸便,加以山溪重復,道路險絕,漢兵雖有精甲利械,勢無所施。若措置得所,本無能為,或經畫乖方,實亦未易撲滅。義問前來舉動,已為夷虜所輕,今復經敗衄,實難倚仗。蓋古今命將,必因已試之效,內為兵民所信,外為蠻夷所畏。威名已著,故功效可期。今警急屢聞,死傷已甚,謂宜別加選任,以遏寇攘。臣竊見知潭州謝麟,屢經蠻事,頗有勤績,溪沿之間,伏其智勇,眾議皆謂欲制群蠻,未見有如麟者。伏乞指揮密院檢會麟前後履歷功狀,如眾言不虛,乞賜委用,庶幾蠻寇可速平定。臣區區憂國,輒采公議,以補萬一。取進止。

貼黃:湖北渠陽與湖南蒔竹,本羈縻徽城州也。訪聞昔雖置為州縣,然與沅州等處事體不同。蓋沅州等處,昔皆用兵誅鋤首領,或徙置內地,蕩平巢穴,故所置州縣,久遠得安。今渠陽、蒔竹雖名州縣,而夷人住坐,一皆如故。城池之外,即非吾土。道路所由,並係夷界,平時軍食吏廩,空竭兩路。今欲舉而棄之,實中國之利也。然其兵民屯聚,商賈出入,金錢鹽幣,貿易不絕,夷人由此致富。一朝廢罷,此利都失,此其所以盡死爭占而不已者也。自來廢罷堡寨,全護兵民,捍禦追襲,其事非易。況今夷人阻截道路,兵未得進,若不得良將處置,實恐為患不淺。又其種族遍據諸洞,跨涉湖南北、廣西三路。凡有措置,當使三路同之。只如渠陽、蒔竹唇齒相依,若渠陽先廢,群夷並力以攻蒔竹,勢難獨存。今朝廷獨使湖北處置,疑其事有未盡,今若別遣官經制,宜令通管三路邊事,所貴諸處利害,不至牴牾。

乞令兩制共議納后禮劄子[编辑]

臣伏見今月五日詔書節文,以皇帝尚虛中壺,令太常禮官參考古今典故,著為成式。臣謹按通禮,納皇后最為嘉禮之重。自天聖以來,逮今六十餘年,在朝臣僚及太常官吏,無復親經其事者。茲禮至大,宜加重慎。竊見近歲議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太妃寶冊、冠服、儀衛等事,皆令翰林學士兩省給舍與禮官同議。今來皇帝昏禮,所以承宗廟,奉兩宮,子四海,其事甚重。伏乞仍令翰林學士以下共加詳議。蓋慎始所以敬終,而正家所以齊天下,不可忽也。取進止。

再論渠陽邊事劄子[编辑]

臣前月二十四日面進劄子,以唐義問處置渠陽蠻事前後乖方,致東南第七將王安入界陣亡,恐邊患滋長,乞速選差諳知用兵之人,往代其任。又聞義順兵敗之後,乞奏棄捐城寨,與夷人講和,其為暗弱謬妄,取笑夷虜如此。然其事已著,伏計朝廷必不復用。然外人竊見召還彭孫,妄意朝廷欲付湖北邊事,兼孫亦以此自任,群議洶洶,皆所不曉。謹按孫劫竊之餘,賊性不改,前後委任,欺罔貪盜,靡所不為。今若付以兵柄,深恐塗炭湖北,非州縣所能禁止。蓋蠻人背叛,不過侵撓邊城,若使彭孫作過,腹心郡縣並遭其毒。前者誤用義問,止於敗事,今者若用彭孫,凶險多端,事有不可知者。以臣愚見,雖知朝廷必不肯輕用此人,然眾所共憂,不敢默已,若待既用而後獻言,實恐於事有損。伏乞聖慈檢會臣前奏,早賜施行。取進止。

貼黃:臣竊以邊臣處事乖方,軍民性命所係,差之頃刻,所害不小。今義問謬妄有跡,敗衄已見,而朝廷重難易置,久而不決,邊民何辜,坐受塗炭。若非聖慈憫惻早與指揮,臣恐湖北之憂,未可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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