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第045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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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四十五卷目錄

 雜鬼神部紀事五

神異典第四十五卷

雜鬼神部紀事五[编辑]

《遼史聖宗仁德皇后蕭氏傳》:「后生皇子二,皆早卒。開 泰五年,宮人耨斤生興宗,后養為子。帝大漸,耨斤詈 后曰:『老物寵亦有既耶』?左右扶后出。帝崩,耨斤自立 為皇太后,是為欽哀皇后。護衛馮家奴、喜孫等希旨, 誣告北府宰相蕭浞卜、國舅蕭匹敵謀逆,詔令鞫治, 連及后。興宗聞之曰:『皇后侍先帝四十年,撫育眇躬, 當為太后。今不果反,罪之可乎』?」欽哀曰:「此人若在,恐 為後患。」帝曰:「皇后無子而老,雖在,無能為也。」欽哀不 從,遷后于上京。車駕春蒐,欽哀慮帝懷鞠育恩,馳遣 人加害。使至,后曰:「我實無辜,天下共知。卿待我浴而 後就死,可乎?」使者退,比反,后已崩,年五十。是日,若有 見后于木葉山陰者,乘青蓋車,衛從甚嚴。

《宋史王旦傳》:「旦,太平興國五年進士及第,為大理評 事,知平江縣。其廨舊傳有物怪憑戾,居多不寧。旦將 至前夕,守吏聞群鬼嘯呼云:『相君至矣,當避去。自是 遂絕』。」

《樂善錄》:趙韓王普久病而無生意,解所寶雙魚犀帶, 遣親吏甄潛詣上清太平宮醮謝,往咎道士姜道元, 為公叩幽都乞神,語神曰:「趙某開國忠臣,奈何冤累 不可避。」姜又叩乞冤者為誰?神以淡墨一巨牌示之, 濃煙罩其上,但識牌末「火」字而已。道元以告,公曰:「我 知之矣,必秦王廷美也。」當時自是渠與盧多遜遣堂 吏趙白交通,事露速禍,咎豈在吾?嗚呼!一聞「火」字,乃 知必是秦王心下事,其可打過?

《宋史徐休復傳》:「休復知廣州,與轉運使王延範不協, 乃奏延範私養術士,厚待過客,撫部下吏有恩,發書 與故人韋務昇作隱語,偵朝廷事,反狀已具。詔遣內 侍閻承翰與休復同按劾之,遂抵於法。淳化元年,遷 給事中,連知青、潞二州。休復先上言,以父母槁葬青 社,願得領州事」,因營丘壟。至青州踰年,但聚財殖貨, 終不言葬事。至潞州數月,瘍生於腦。既而疾甚,若見 王延範、休復,但號呼稱死罪。後數日卒。

《湘山野錄》:冀公王欽若,淳化二年自懷州赴舉,與西 州武覃偕行,途次圃田,忽失公所在,覃遂止于民家, 散僕尋之,俄見僕闊步而至,驚悸言曰:「自此數里有 神祠,見公所乘馬弛韁宇下。某徑至蕭屏,有門吏約 云:『令公適與王相歡飲,不可入也』。」某竊窺,見其中果 有笙歌杯盤之具。覃亟與僕同往,見公已來,將半酣 矣。詢之,笑而不答。覃卻到民家,指公會處乃裴晉公 廟,覃心異之,知公非常人矣。登第後不數年,為翰林 學士,使兩川,回軺至褒城驛,方憩於正寢,將吏忽見 導從自外而至,中有一人云:「唐宰相裴令公入謁。」公 欣然接之,因密謂公大用之期,乃懷中出書一卷,示 公以富貴爵命默受之事,言終而隱。及公登庸,圃田 神祠,出俸修飾,為文記之。

《楓窗小牘》:比部郎洪湛以王欽若賄賣任懿及第,累 謫儋州,竟死。海外忽有相識遇洪大庾嶺,猶儀衛赫 然,若有官者,相識謂是赦還,與執手慶慰,洪曰:「我往 捕王欽若。」言訖不見,其人愕然。已而欽若病甚,口呼 洪:「卿寬我以千金累卿,然惠秦已橐百兩,不難償卿 九百也。」觀此,則二百五十金之說,猶當時鞫者默為 欽若減貫也,然湛冤極矣。

《澠水燕談錄》:盧丞相多遜,謫死朱崖,旅殯海上。天慶 觀道士練維,一夜聞窗外有人讀書,審其聲韻,有類 多遜。明日有詩題窗外曰:「『南斗微茫北斗明,喜聞窗 外讀書聲。孤魂千里不歸去,辜負洛陽花滿城』。筆跡 亦類之。明年歸葬洛。」

《春渚紀聞》:真廟朝有天神下降,憑鳳翔民張守真為 傳靈語,因以翊聖封之。度守真為道士,使掌香火,大 建祠宇奉之。自廟百里間,有食牛肉及著牛皮履靸 過者,必加殃咎,至有立死者。一日有人苧袍青巾,曳 牛革大履,直至廟庭,進陞堂宇,慢言周視而出。守真 即焚香啟神曰:「此人悖傲如此,而神不即殛之,有疑」 觀聽。《神乃降靈》曰:「汝識此人否,實新得道劉海蟾也。 諸天以今漸入末運,向道者少。上帝急欲度人,每一 人得道,九天皆賀。此人既已受度,未肯便就仙職,折 旋塵中,尋人而度。是其所得,非列仙之癯者。我尚不 敢正視之,況敢罪之也。」

《旌異記》:晏元獻家老乳媼燕婆,在晏氏數十年,一家 頗加禮,既死,猶以時節祭之。嘗見夢曰:「冥間甚樂,但衰老須人扶持,苦乏人爾。」其家為畫二婦人焚之。又 夢曰:「受賜多矣,奈軟弱不中用何。」其家歎異,命匠為 厚紙格繪二美婢。他日又夢來謝曰:「五新婢絕可人意, 今不寂寞矣。」明年寒食,家人上塚,婦復夢曰:「向所得 婢,今又捨我去。」曰:「何得爾?」曰:「初不欲言,以少年淫蕩, 皆為燕三誘去。」家人曰:「燕三人也,安有是?」曰:「今亦來 矣。」曰:「然則當為辦之,不難也。」明日相語,皆大笑。燕三, 媼姪也,素不檢媼,死不復往來,莫知其存亡。遣人訪 之,果死矣。遂復畫二老者與之,又來致謝。蓋前後五 夢得二老婢而去。

《清異錄》:釋種令超遊南嶽,將至祝融峰,逢赤幘紫衣 人,同憩道側。超問其所之,因密語曰:「我豈人也,凡舉 子入試,天命俊鬼三番旁護之,欲以振發其聰明。其 中為名第及時運未偶者,則無所衛護,君以一第為 兒戲耶?我即其數也。隸蓬萊下宮西臺,此來南嶽,關 會一人陰德增減爾。」

《湘山野錄》:「石延年曼卿為祕閣校理,性磊落,豪于詩 酒,明道元年,以疾卒。曼卿平生與友人張生尤善,死 後數日,張生夢曼卿騎青驢,引數蒼頭過曼卿,謂生 曰:『我今已作鬼仙,召汝偕往』。生以母老固辭。久之,曼 卿怒,登驢而去,顧生曰:『汝太劣,吾召汝,安得不從?今 當命補之同行矣。後數日,補之遂卒。補之乃范諷字』」, 今儀真有《碑石序》,其事尢詳。

寶元己卯歲,予遊泗州昭信縣,時大龍胡公中復初 筮尉此邑,因獲謁之。一日往訪,其廳已摧,延別齋會 話,且述棟撓之由,云:「此廳不知其幾千百年,凡直更 者無一夕不在其下,今日五鼓忽摧。」僕大驚,以謂更 人必虀粉矣。急開堂扉呼之,五吏俱聲諾。僕怪問曰: 「汝輩夜來何處打更?」更夫對曰:某等皆見甲士數人 仗戈叱起,令速移東廊,稍緩則死。時驚怖顛仆,疾走 而去,未及廊,其廳已摧。公因謂予曰:「臺隸,賤人也,動 靜尚有物衛之,況崇高聰明乎?」

《冷齋夜話》:歐陽文忠公慶曆末宿采石,舟人甫睡,潮 至月黑,公方就寢,微聞呼聲曰:「去未?」舟尾有答者曰: 「有參政船宿此,不可擅去,齋料幸為攜」至五鼓,岸上 臘臘馳驟聲,舟尾者呼曰:「齋料幸見還」有且行且答 者曰:「道場不清淨,無所得。」公異之。後遊金山,與長老 瑞新語。新曰:「某夜建水陸,有施主攜室至,忽乳一子」, 俄覺腥風滅燭。大眾恐問。其時正公宿采石之夜。其 後公自參知政事除蔡州

《墨莊漫錄》:「崔伯易嘗有《金華神記》云:『汴人有吳生者, 世為富人,而生以娶宗女得官於三班。嘉祐中,罷任 高郵,乃寓其家于治所,而獨與兄子齎金繒數百千, 南適錢塘,道出晉陵,艤舟于望亭堰下。是夜月明風 高,生乃危坐舷上,頹然殊不有寢意。久之,忽有緋衣 披髮持刃炬自竹林間出者,後引一女子,冠玉鳳冠』」, 曳鮫綃文錦之衣,顏色甚麗,而年十八九耳。生見而 驚。俄頃,至岸側,回叱緋衣者曰:「可去矣,無久留也。」于 是滅炬泣拜而去。女子即登舟,面生坐,謂生曰:「見向 來緋衣者乎?此君之夙讎也,而索君且數十年矣,乃 今方得之。第以我故得免。不然,今夕君當死其手。」生 聞,益驚駭不自安。女子笑曰:「君怯耶?」即以金縷衣置 肩上。生稍安,乃問曰:「若人歟其鬼耶?」女子曰:「我非人, 亦非鬼,蓋金華神也。過去生中嘗與君為姻好,竊知 將有所不濟,故相救耳。今事已,我亦當去君矣。」遂去, 不復返顧。生以目送,至于林中,不見。將掩關,忽睹女 子坐其後。生大驚。女子笑曰:「知君怯,故相戲。安有數 十年暌索,一得邂逅而遽往者耶?」遂相與入舟中,取 酒共飲,其言諧謔,悉如常人然。生誡曰:「勿高聲,恐兄 子知之。」女子曰:「我聲特君可聞,他人雖厲聲,亦不能 聞也。」生益疑,竊自懼曰:「此果神也,固無所憚,倘鬼則 必有所畏矣。」因出劍、鏡二物示之。女子曰:「此劍鏡耳, 精與鬼則畏。夫劍,陽物而有威者也;鬼,陰物而無形 者也。以無形而遇有威,是故銷鑠其妖而不能勝,故 鬼畏劍也。鏡亦陽物而至明者也,精亦陰物而偽變 者也,以偽而當至明,是故暴著其形而不能逃,故精 畏鏡也。昔《抱朴子》嘗言其略,而我知之且久矣,乃欲 以相畏乎?」生懼,起謝曰:「誠無他意。」至明,起謂生曰:「舟 楫已有曉色,勢不能久留,當與君訣矣。君後十年遊 華山日,多置朱粉于路隅梧桐下揚之。雖然,君今不 可終此行,恐復不濟也。」因索筆題詩一章曰:「羅襪香 消九九秋,淚痕空對月明流。塵埃不見金華路,滿目 西風總是愁。」書已,輒復流涕,欷歔而去。明日思其言, 遂回棹不復南去,復以其事語人,人或詰其兄子,果 亦不知也。

《宋史杜杞傳》:廣西區希範誘白崖山蠻蒙趕反,杞勒 兵攻破白崖、黃坭、九居山砦及五洞,焚毀積聚,斬首 百餘級,得希範,醢之,以遺諸蠻。杞一日據廁,見希範 與趕在前訴冤,叱曰:「爾狂僭叛命,法當誅,尚敢訴耶!」 未幾卒。

《程顥傳》:「顥父珦為黃陂尉,久之知龔州。時宜獠區希範既誅,鄉人忽傳其神降言當為我南海立祠。於是 迎其神以往。至龔,珦使詰之曰:『比過潯,潯守以為妖, 投祠具江中,逆流而上。守懼,乃更致禮珦使復投之, 順流去,其妄乃息』。」

《明道雜志》:熙寧中有班中一大校姓李,忘其名,嘗監 牧馬于陳留、雍丘之間,野中有叢祠,俗傳以為周襄 王公主墓,李因取紙錢就墓拜焚之,紙錢不化,因忽 昏仆地,不知人事。久之甦,謂其徒曰:「屬公主召我。」又 嘆曰:「乃爾富貴。」固不復語,雖問亦不答。牧事已歸家, 即與其妻異寢,後亦寢疾。元豐中,忽一日顧左右取 衣冠甚急,又云備馬,云當從駕。其父問:「從何駕也?」答 曰:「皇太后駕也。」既被衣冠,良久遂卒,乃慈聖太后崩 日也。

《宋史文同傳》:「同字與可,元豐初知湖州。明年,至陳州 宛丘驛,忽留不行,沐浴衣冠,正坐而卒。崔公度嘗與 同同為館職,見同京南,殊無言。及將別,但云:『明日復 來乎?與子話』。公度意以『話』為畫,明日再往,同曰:『與公 話則左右顧,恐有聽者。公度方知同將有言,非畫也。 同曰:『吾聞人不妄語者,舌可過鼻』。即吐其舌,三疊之』」 如餅狀。引之至眉間。公度大驚。及京中傳同死,公度 乃悟所見非生者。

《異聞總錄》:東坡先生稱劉景文博學能詩,凜凜有英 氣,如三國陳元龍之流。後坡薦景文,得隰州以歿。景 文晚歲常夢與晉文公神交,夢中酬唱甚多,家有編 錄。既至隰州,三日謁神祠,出東城所歷之地,及拜瞻 神像,宛然夢中往還,及每至所在也。一日,夢文公云: 「已受帝旨,得景文為代。」月餘,景文得疾。郡人有宿郊 外者,見郡守嚴衛而入文公祠中,凌晨趨府,公已屬 纊矣。

《春渚紀聞》:司馬才仲初在洛下,晝寢,夢一美姝牽帷 而歌曰:「妾本錢塘江上住。花落花開,不管流年度。燕 子銜將春色去,紗窗幾陣黃梅雨。」才仲愛其詞,因詢 曲名,云是黃金縷。且白,後日相見于錢塘江上。及才 仲以東坡先生薦,應制舉中等,遂為錢塘幕官,其廨 舍後,唐蘇小墓在焉。時秦少章為錢塘尉,為續其詞 後云:「斜插犀梳雲半吐。檀板輕籠,唱徹黃金縷。夢斷 彩雲無覓處。夜涼明月生春渚。」不踰年而才仲得疾, 所乘畫艤泊河塘,柁工遽見才仲攜一麗人登舟,即 前聲喏,繼而火起舟尾,狼狽走報,家已慟哭矣。 《竹坡詩話》:馮均州為余言:頃年平江府雍熙寺,每深 夜月明,有婦人歌小詞於廊廡間者,就之不見。其詞 云:「滿目江山憶舊遊,汀洲花草弄春柔。長亭艤住木 蘭舟。好夢易隨流水去,芳心猶逐曉雲愁。行人莫上 望京樓。」或有聞而錄之者,姑蘇士子慕容喦卿見而 驚曰:「君何從得此」詞客語之故,喦卿悲哭久之,曰:「此 余亡妻之詞,無知之者。」明日視之,乃其妻旅櫬所在。 《異聞總錄》:邵武惠應廟神,初封祐民公,建中靖國元 年,建陽江屯里亦立祠事之。士人江衍謁祠下,夜夢 往溪南之神宇,聞歌聲,閽者止之曰:「公與夫人方坐 白雲幛下,調按新詞,汝勿遽進。」少選,神命呼衍問曰: 「汝得此詞否?」衍恐懼謝曰:「世間那復可聞。」神曰:「此黃 鍾宮錦纏絆也。」乃誦其詞曰:「屈曲新堤,占斷滿村佳 氣。畫簷兩行連雲際。亂山疊翠水迴還,岸邊樓閣,金 碧遙相倚。柳陰低艷映花光,美好昇平,為誰初起。大 都風物只由人,舊時荒壘,今日香煙地。」衍驚覺,即錄 而傳之,然無有能歌者。

《春渚紀聞》:「余馬嫂之季父承奉郎察,字彥明,錢塘人。 赴調至山陽,感時疾而終,婦家即山陽李氏也。遺孤 始十歲,未克扶護,歸祔先隴,因權厝城北水陸寺,凡 十五年。其母金華君終始獲從葬。其子初至,啟殯致 夢,其子言:『我自旅殯此寺,即為伽藍神拘役,至今未 得生路。今獲歸掩真宅,始神魄自如,而轉生有期矣』。」 又丹陽方可大言,建中靖國間,有時相夫人終于相 府,未獲護葬還里,權厝城外普濟寺。忽見夢於其門 人云:「為語我家,我日夕苦於伽藍神之役,得速歸瘞, 則免此矣。」門人請曰:「夫人而見役何也?」夫人曰:「我生 享國封,不為不尊,而死亦鬼耳。況以遺骸滓穢佛界 之地,得不大譴罪,而姑役使之,亦幸」矣。二事適相類 者。

吳興藺村沈氏子。嘗具舟載往平江,中道有僧求附 舟尾,生因容之。行十餘里,生晨炊,僧求飯,遂分共之。 且謂僧曰:「適與舟人羹魚為饌,無物為盤,羞不罪也。」 僧曰:「無問魚與菜施,當在子心耳。」生意僧欲得羹,因 分餉之。食竟,僧謂生曰:「汝量出數金為襯施。」生曰:「食 魚而須襯施,非余所當獻也。」僧曰:「無問魚與菜,在汝 心施耳。」生復意其欲金,量與襯。僧問生齋僧一員,欲 何所獻?生曰:「食魚非齋,何獻之有?」僧曰:「無問魚菜,在 汝心獻耳。」生不得已,戲謂之曰:「請獻藺村大王。」僧遂 合爪祝獻,既行數里,登岸而去。明年正月,生與社人 祭神廟中,神降於稠人中謝生曰:「去歲深承輟飯齋 僧,而無心布施,得福最多。以是一僧之故,我甚增威力。」生已忘前事。神人謂生曰:「汝至某村,有僧附舟,汝 以魚飯之。次有惡獸,欲截汝舟,我時已陰護之矣。」生 始記憶,因語其詳於社人云:

霅川莫蒙養正,崇寧間過余言,夜夢行西湖上,見一 人野服髽髻,頎然而長,參從數人,軒軒然常在人前。 路人或指之而言曰:「此蘇翰林也。」養正少識之,亟趨 前拜,且致恭曰:「蒙自為兒時誦先生之文,願執巾侍 不可得也。不知先生厭世仙去,今何所領,而參從如 是也?」先生顧視久之,曰:「是太學生莫蒙否?」養正對之 曰:「然。」先生頷之曰:「某今為紫府押衙。」語訖而覺。後偶 得先生嶺外手書一紙云:夜登合江樓,夢韓魏公騎 鶴相過,云受命與公同北歸中原,當不久也。已而果 然。小說載魏公為紫府真人,則養正之夢不誣矣。 《泊宅編》:福州近郊幽喦院,資產甚盛,有大麪𤍈,號千 人麪𤍈。君謨作帥,因聖節宴犒,遣人舁置使廚。久之, 院僧禱護伽藍曰:「春會動無麪𤍈,何以聚眾?施利不 至,神亦何依?」一夕,公獨坐便齋,聞喏聲不見形,問:何 人神對曰:「幽喦院每歲恃春會以贍眾,願請麪𤍈以 歸。」公頷之。明日,公庫半夜失麪𤍈,公令問幽喦,果已 還院,郡人莫不異之。

《廣異記》:「有神降於鄭洚家,吟詩曰:『忽然湖上片雲飛, 不覺舟中雨濕衣。折得蓮花渾忘卻,空將荷葉蓋頭 歸』。」

《錢氏私誌》:蔡魯公帥成都,一日於藥市中遇一婦人, 多髮如避秦,毛女語蔡云:三十年後相見。言訖不知 所在。蔡後以太師魯國公致仕居京師,一日在相國 寺資聖閣下納涼,一村人自外入,直至蔡前云:「毛女 有書。」蔡接書,其人忽不見,啟封大書「東明」二字,蔡不 曉其意,後貶長沙,死於東明寺,因就厝焉。

《春渚紀聞》:建安黃正之之兄行之,客寄桐廬。方臘之 亂,為賊所害。賊平,正之素奉天師道,即集道侶與邑 人啟建黃籙道場,追荐殺賊之眾,俱有報應。而正之 特夢其兄告之曰:「我以罵賊不屈而死,上帝見賞,已 補仙職矣,汝無憂也。凡世人至忠至孝及貞廉之士, 與夫有一善可錄者,死有所補授,如花木之神,井泉 之監」,不可不知也。

李右轄公素,大觀間自工部郎中出典泗州。是歲淮 甸久不雨,至於苗穀焦垂,郡幕請以常例啟建道場, 禱於僧伽之塔。公曰:「唯容作施行。」郡民憫雨之心,晨 夕為遲,而至旬日,略無措置事件。父老扣馬而請,及 怨讟之言,盈於道路。往來親舊與寮屬,乘間委曲言 者再三。公但笑答曰:「某沗領郡寄,凶旱在某之不德, 無日不念也,且容更少處之。」一日晨起視事畢,呼郡 吏:「只今告報塔下,具佛盤,啟建請雨道場。」仍報郡官 俱詣行香,且各令從人具雨衣從行。一郡腹誹,以為 狂率。既至塔下,焚香致敬訖,復令具素飯,留郡官就 食,待雨而歸。飯罷,烈日如焚,公再率郡寮詣僧伽前, 炷香默禱者久之,休於僧寺。須臾,雷起南山,甘澤傾 注,舉郡懽呼集香花,迎擁公車,還郡而散。一雨三日, 千里之外,蒙被其澤。時郡倅曾紱帥郡官,密以前日 公漫不省眾請而一出,便致霈澤,如宿約者何謂也? 公徐語之曰:「某自兩月前,意念天久不雨,必為秋田 之害,即於治事廳後,齋居飯素,取僧伽像嚴潔致供, 晨夕祈禱,非不盡誠。」前夕忽夢僧伽見過,言「上帝以 此方之民,罪罰至重,敕龍鎖水老僧晨夕享公誠禱, 特於帝前以公罪己憂歲之心陳於帝。今已得請,來 日幸下訪,當以隨車為報也。」某拜謝再三,既覺知普 照王非欺我者,遂決意率諸公同詣塔下,焚禱俟之, 無他異也。

余嘗與許師正同過平江,夜宿村墅,聞村人坎鼓群 集,為賽神之會,因往視之。神號龍太保者,實旁村陸 氏子,固無恙也。每有所召,則其神往,謂之生魂神。既 就享,村人問疾,雖數百里皆能即至其家,回語患人 狀。師正之室余氏,歸霅川省其母,忽得疾。師正憂之, 因禱神往視以驗之,神應禱而去。須臾還曰:「我至汝 婦家,方潔齋請僧誦《法華經》施戒,諸神滿前,皆合爪 以致肅敬,我不得入。頃刻,鄰人婦來觀前炳二燭,乃 是牛脂所為,但聞血腥迎鼻,而諸神驚唾而散,我始 敢前。病人能啜少粥,自此安矣。」余與師正始未深信, 及歸驗之,皆如其言。因相戒以脂為燭云。

綦革先生,內相叔厚之族叔也。大觀中,叔厚之父守 甘陵,革自密往省之。過北州河灘,見三老人皆布裘 青巾,獨坐而語。革視其神宇清峻,疑非常人,即憩馬 前揖之,初不相領略,革心益竦異,復前致敬。一老人 徐顧革而言曰:「汝往恩州省汝兄耶?汝兄感時疾,已 向安矣。然時將亂離,汝之業儒,竟無補於事,當求遯 世修真,超脫塵累也。」革嘗留意於內外丹事,益異其 說,且曰:「日晏矣,汝行二十里,可少止,當再相見也。」革 再拜而前,果二十里至一旅邸,遂休僕馬,散步邸旁, 瞻視叢祠,因前視其榜,乃三皇閟宮也。革即整衣冠, 肅容淮謁祠下,仰視塑像,其容服儼然河灘三老人也。革自甘陵即屏居絕慾,專以修真為務。

《鐵圍山叢談》:「任宗堯者,字子高,名家子。仕至典樂,後 改服武弁,終贈觀察使。宗堯多藝能,洞曉天官律呂, 蓋傳授於魏漢律先生。宗堯始仕宦時,即喜功名,大 觀末從尚書王寧、中書舍人張邦昌使高麗,為上節 至四明,則放洋而去。不十日,四明忽傳副使舶壞,人 為痛之。始宗堯將登舟,則寄所齎玩好琴書於相識」 故人家而邁。及是《傳》也,其故人者嗟惻。一旦有女奴 忽暴病不省,遂為《宗堯音》,訴其故人曰:「某所以涉鯨 波萬里,本希尺寸賞,不謂遽持千金之軀而葬於魚 腹。故人念乎?某所寓三琴寔,平生愛賞,甲可歸之我 家,乙亦奇古,當奉故人下者,可與某凡所寓篋笥中 百物,歷歷分區,不遺毫髮。」其故人大駭,為奠哭,久之, 女奴始甦。翊日,則四明一郡皆傳謂使者舟壞,信矣。 其後使人自高麗歸,上下一無恙。故人者得見宗堯, 歡喜竊笑,獨異於常。宗堯始疑而詢焉,方道前事,乃 知為黠鬼所侮。

《清尊錄》:政和初,冀州客次中或言某官之家有異事, 語未畢而某官者至,因自言某妻生一男一女而死, 某既再娶矣。一日,亡妻忽空中有聲,如小兒吹叫子 狀,三二日輒一至。某問之曰:「君亦有形乎?」曰:「有之。」即 見形如平生,敘舊感泣,然近人輒引去,常相距十許 步,因謂曰:「昔為夫婦,今忍不相親。」於是相與坐堂中, 某起執其手,則堅冷如冰鐵,妻勃然掣手去。後五日, 乃復來慍曰:「前日遽驚我,何耶?」某再三謝之,竟不可 近。久之,後妻忽夢其先祖云:「汝夫前妻為怪,乃陰府 失收耳,今已召捕且獲。」後數日果絕。

《玉照新志》:「王磐安國,合肥人。政和中為郎京師,其子 婦有身,訪乳婢女儈云:『有一人,丈夫死未久,自求售 身。安國以三萬錢得之。又三年,安國自國子司業丐 外,得守宛陵,挈家之官。舟次泗州,一男子喝於轎前 云:『乳婢之夫也』』。」求索其妻,安國驚駭,欲究其詳,忽不 見,歸語乳婢,亦愕然無說。至夜,乳婢忽竄去,遍索不 可得。詰旦,舟尾乃見屍浮於水面。

《旌異記》:宣和間,陝西一武官為京東路分都監,官舍 在青州。到任踰歲,忽見照壁後一大青面鬼倨坐,頭 高拄屋,武人膽勇不懼,取弓矢射之,中其腹,笑曰:「著。」 又射之,曰:「射得好。」連二十發,矢集其軀如蝟毛,鬼殊 不動。俄二小鬼挾都監母從房出,畏或傷害,乃捨弓 箭奪救之,呼諸子僕妾為助,了無一應。回視屋下,則 一家人盡死,疊尸地上,每身帶一箭,皆適所射者老 幼二十口,唯子母兩人存,驚痛幾絕。廳吏走報府,府 帥遣僚屬來視,咸怪愕無策,但為買棺收歛。留一宿, 將出殯,偶啟便室取物,見一家聚坐其中,元不死,渾 如夢寐。扣其始末,昧無知覺。於是揭棺,各貯箕箒桶 杓之類耳。急徙他所,而空厥居。

《異聞總錄》:「宣和內省都督黃康國,家蓄聲妓,有一善 琵琶者,忽失所在,訪之不獲。其家門戶之禁如上臺, 杳莫知其處。經旬日,冉冉從家廟中出,黃問之,曰:『為 翁翁婆婆喚去,使彈琵琶。自是妓病瘠,累月方復故』。」 《鐵圍山叢談》:雒陽大內興立,自隋唐、五代至聖朝,藝 祖開寶末幸焉,而宮中多見怪。是後至宣和,又為年 百五十,久虛曠。蓋自金鑾殿後,雖白晝人不敢入,入 亦多有異蠆,或大於斗蛇,率為巨蟒,日夜絲竹歌哭 之聲不絕也。宣和末,有監官吳本者,武人,恃氣,不畏 夏月,因納涼於殿廡間。至晡後,天尚未昏黑,而從者 堅請歸舍,不聽。俄忽聞蹕聲自內而出,即有衛從繽 紛,執紅銷金籠燭者數十對,成行羅列。中一人衣黃 如帝王狀,胸間尚帶鮮血,擁從甚盛,徐行由殿廡從 本寓舍前過。本與其從者急趨入戶避之,得詳瞰焉。 最後有一衛士,似怒本納涼,故妨其行從也,乃以手 兩指按其臥榻之四足,遂穿磚而陷於地,頃刻轉他 殿而去,遂忽不見。本大駭,自是不敢宿止其中。因圖 畫所見,遍以示人。雒陽士大夫多傳之。曰:「此必唐昭 宗也。吾嘗聞是事。久而十忘七八矣。」

《異聞總錄》:宋欽宗至源昌州,宿城外寺中。殿中佛像 皆無,惟石刻二胡婦在焉。鬼火縱橫,散而復合。忽有 人攜酒物出曰:「此寺神明最靈。」隔夕報夢曰:「明晚有 天羅王衣青袍,從者十七人自南方來此宿頓,是以 到此祗候。」帝飲罷,人復引帝入山阜間,有草舍三間, 入其門,聞人喏聲,若三十餘人,眾皆驚訝。視神,亦石 刻,一婦若將軍狀,手執鐵劍,侍者皆婦人。及帝出門, 又聞唱喏聲如前,詢問,則曰「契丹天皇侍女神寺。」帝 方悟其前身元是天羅王也。

《談苑》:陳靖為吏部員外郎,曉三命,自言官高壽長,一 旦卒,附婢子語。平生最厚薛向,向往見之,婢子冠帶 而出,語言動作真靖也。向問:「吏部平生自知命,何乃 至此?」答云:「某甚有官壽,皆如術數,但以不葬父母,乃 被剋折。」既而泣下。向欲質以一事,乃問以陰中善惡 之報。靖言:「世間所傳,皆不誣也。只如《張退傳》,官職壽 康,人所仰望。然鄷都造獄,明年三月成矣,不可不戒也。」向密記其說。明年,車駕遊池,宣召張士遜。士遜至, 向適於稠人中望見之,以為士遜精健如此鬼語,乃 妄言耳。明日聞之,士遜薨矣。

《玉照新志》:「王彥國獻臣,招信人,居縣之近郊。建炎初, 金人將渡淮,獻臣坐於所居小樓,望見一老士大夫 徬徨阡陌間,攜一小僕負一匣,埋於空迥之所,獻臣 默然識之。事定,往掘其地,宛然尚存,啟匣乃白樂天 手書詩一紙云:『石榴枝上花千朵,荷葉杯中酒十分。 滿院弟兄皆痛飲,就中大戶不如君』。獻臣後南渡,寓」 居餘姚,嘗出以示余,真奇物也。聞後歸劉綱公舉矣。 魯應龍《括異志》:「秀州子城有天王樓,建炎間,金人犯 順,蘇、秀大擾,將屠之,有天王現於城上,若數間屋,大 兵卒望之怖懼,遂引去,一州之境獲免。及亂平,建樓 西北隅。」見今事之。

《宋史韋太后傳》:太后好佛老。初,高宗出使,有小妾言 見四金甲人執刀劍以衛太后曰:「我祠四聖謹甚,必 其陰助。」既北遷,常設祭。及歸,立祠西湖上。

《旌異記》:紹興元年三月,鎮江西津發渡船,已載四十 四人矣,大半是茅山道人赴鶴會而回者。此外一丈 夫攜小兒,年十二三歲,不肯登舟,強拽使上,亦不聽。 父怒擊其首,兒不得已,乃云:「待我說。」忽隨聲仆地,手 足厥冷。父窘急,扶掖叫呼,眾不肯俟,遂離岸。未到金 山,大風作,舟沉洪波,并篙工凡四十六人皆死。兒奮 身起,若睡覺。父喜,始問其故,曰:「恰見一船人,盡是鬼, 形狀可怖,所以不敢往。方欲說時,一鬼掩我口,便昏 昏如夢,元無他也。」

《異聞總錄》:季元衡南壽,縉雲人。既登科,調台州教授。 將往建康謁府尹,家有侍妾,忿主母不能容,常懷絕 命之意。及是行季以情禱妻曰:「吾去後切勿加以楚 虐,萬一有不虞,恐費經護,必不可畜。候歸日去之不 難也。」妻曰:「但安心而行,吾不為此事。」時方僑寓他處, 數日到建康,已解擔,聞耳畔啾啾人聲,似其妾而不 見形狀。問之,泣曰:「君纔出門,即遭箠勢,不復可生,自 經死矣。」季為之哀泣解謝,欲回車,念業已至,欲弗信, 又不忍。姑遣僕兼程歸,扣其事,且為家人作牒經邑, 仍略疏葬埋之費。自是繼夕來泣。及僕還,云:「宅內固 全無事,某到時,侍人自持飯飯我。」季曰:「然則妄鬼假 托以惑我爾。」是晚復至,季正色責之曰:「汝何等妖厲, 顧敢然不亟去,吾將請集道流,繩汝以法。」答曰:「實非 此人。緣君初行日,疑心橫生,故我得以乘間造偽。今 但從君丐《佛經》數卷,薄奠楮錢而已。」

溫州教授,官舍有小樓,為鬼物所據,常拋擊瓦礫,歡 呼歌笑,時時書小紙擲於外,人不敢登。紹興二十九 年,婺源李知己智仲為教授,將窮其怪,乃設几案筆 硯於樓中,聯紙兩幅,題其上曰:「汝為何物?或是伏尸 遺魂未獲超脫。既能書字,當具平生告我。我為汝呼 僧徒誦經薦拔,無為棲滯於此,貽生人殃。」是日晚,親 扃其戶。明日,試諸生在學,其姪不待歸,遽啟之,答詞 已盈紙,云:「妾姓陳氏,衢州西安人。甲子年隨父來處 州,值大水漂蕩,全家溺死。流尸到溫州北門外,魂魄 無所係。煢煢入城,過此廳門外,為土地邀留為侍妾, 荏苒十五年。比者城南洪秀才遣媒來議婚,土地許 自便,旦夕恐當出嫁,不復居此室矣。」其言大略如是, 字體纖弱,真女子筆蹟也。呼智仲為樞密學中,士人 皆見之。智仲怒姪之泄以誕妄謝眾,而祕其事。後一 月,始招僧誦《金光明經》,以薦陳氏。又別誦經,具疏回 向土地,使早發遣之。自是一樓帖然。他日詢郡士云: 洪秀才者,福州人,遊學於溫,亦以其年溺死。

《樂善錄》:右武大夫趙公豐,紹興丁丑,以檄按蜀中諸 郡兵,歷果州,宿驛舍。夜半,一婦人散髮前訴曰:「妾姓 解名蓮奴,李戶部家妾也。戶部舊舍於此,有女嫁郡 守馬大夫之子,以妾從嫁。妾有姿色,為馬郎所近,有 娠,戶部怒,杖妾無數。時妾尚有餘息,戶部命掘地倒 埋妾屍,覆以木床。然李馬二姓,亦以此遂微,今皆物 故,幸將軍掘出妾骨。」趙明日但為設齋,薦之而去。至 潼州,宿東關縣驛。復見解氏哭於前,則已束髮矣。趙 怒曰:「昨日已為汝作佛事,何苦復來相逐?」解氏曰:「妾 因感將軍恩,然妾頂骨,今倒埋在下,非發出正之不 能生。更望一言於縣守,令出之,妾得生路。其敢忘將 軍乎?」趙許諾。遲明,專遣一使臣,以其事懇果守王郎 中。王得書異之,命訪求李戶部舊日婢僕,惟譚詠尚 無恙。王郎中以數十卒付詠,令取出解氏骨。詠恐事 生,不即於其處出之。忽空中有聲,責詠曰:「汝當時手 埋我,豈真忘其處也?」但更進前數尺,發土見木床骨 即在焉。詠驚怖,即為掘出,其骨頂果在下。見者莫不 感傷,郡為葬於別埜。時馬郎者為東普郡幕,忽一夕 解氏在前,歷歷具道當時事。馬倉卒仆地,遂卒。 《幽怪錄》:宋時有吳生者,寓宿城西蘭若,夜半聞扣扉 者,啟視之,乃一處子,容服雅淡。問其從來,以比鄰答 之。謂生曰:「我旦見子過門,心悅焉。欲諧伉儷,有此私 奔,恐家人覺之,姑暫歸矣。」生意淫蕩,強留入室,遂止宿焉。自慶以為巫山之遇,不是過也。亥至寅去,往復 為常。居數月,寺僧視生容止,稍疑之。因詰生,初不肯 言,詰問百端,乃以實告。僧驚嘆曰:「昨一官員有女,才 色豔麗,選充內庭,病卒,權殯西廊三年矣。曩嘗出蠱 行客,汝遇得非是乎?且吾鄰並無處女,若是者,不亟 去,禍且及矣。」生惑於愛,猶未忍至。夜於窗間得一詩 云:「西湖著眼事應非,倚檻臨流弔落暉。昔日燕鸎曾 共語,今宵鸞鳳嘆孤飛。死生有分愁侵骨,聚散無緣 淚濕衣。寄與吳郎休負我,為君消瘦十分肌。」墨色慘 淡不類人書。生始懼,翌日遂行。

鄭朝議之從子,娶陸氏,伉儷甚綢繆。鄭嘗於枕席間 謂陸曰:「我不幸死,汝無得嫁。汝死,我亦如之。」陸曰:「要 共百年偕老,奚為出此不祥語?」居數年,鄭感疾,自度 必死,臨終與陸對父母復申言之,陸但俛首悲泣。鄭 死,陸竟攜資改適曾工曹。曾一日考試他郡,陸昏暮 獨坐,恍見一卒投書,陸視之,則筆札宛然前夫手跡 也。其詞曰:「十年結髮夫妻,一生祭祀之主。朝連暮以 相懽,俸有餘而共聚。忽大幻以長往,慕何人而輕許? 違棄我之田疇,攘資財而遂去。不恤我之有子,不念 我之有父,義不足以為人之妻,慈不足以為人之母。 吾已訴于上蒼,行理對于幽府。」陸愧駭汗流,未幾果 卒。

魯應龍《括異志》:有住菴僧王了因,事母至孝。母病危 篤,因日夜禱於所事韋馱護法神,誠意感格。忽神降 其身,作蠻語云:「憫汝孝誠,故救汝母。」教以藥餌,遂愈。 自是神常降之,言人休咎多驗,遠近趨之。一日有人 請禱,僧不謹,神怒責,遂發狂不可止。索浴左右,不得 已,具湯與之湯百沸猶以為冷,投於中,宛轉為快。眾 拜祈哀,神曰:「姑薄懲之。」遂免。及出浴,舉體略無少損, 病亦愈,神不復降矣。

當湖酒庫有四聖廟,在炊淘之後,立祠以來,閱歲滋 久,前後交承祀之,奉之甚謹。每一任初到,則上兩幡, 既解印,則復兩幡。酬神之庇,以為定例。丙辰丁巳之 間,有姑蘇姚承節應瑞者,將幡書遍於神祠中,然後 取幡染為黑色雜用,人無知者。及去任未數里,忽其 子舟中為神所憑,責之曰:「我立祠福汝坊場久矣,新 舊之幡,皆我之物,安得擅取以為兒服耶?」及指其妾 何人磨墨,何人拆幡,歷道其所以,眾皆驚愕。姚懼,亟 禱於神,許以謝過,其子遂甦。

張師正《括異志》:劉煜侍郎有別第在襄陽。侍郎卒,長 子庫部又卒,乃鬻其第為茅處士所得,夜聞呼曰:「庫 部來。」俄一人頂帽從數鬼叱茅曰:「我第爾何敢據?速 出,無賈禍也。」凡三夕至,其聲愈厲。茅叱曰:「爾昔為人, 今鬼矣,尚恃貴氣敢爾?若我擅居爾第,宜迫我出。爾 子不肖,不能保有先人舊廬,售貨於我,尚敢逐我耶?」 言訖,反叱令速出。鬼遂遁去。

《竹坡詩話》:東平王興周為余言,東平人有居竹間,自 號竹溪翁者。一夕有鬼題詩竹間云:「墓前古水號秋 風,墓底幽人萬慮空。惟有詩魂銷不得,夜深來訪竹 溪翁。」

《異聞總錄》:臨安種園人滌菜於白龜池,聞水中人語 言相應答,其一云:「明日沙河塘開,綵帛鋪王家一掌 事,當死於此,可以為我代。」其一云:「汝去期不遠,奈何?」 園人識掌事者,急走報,其人感謝,誓終日不出門。逮 旦,且晡天府,駃卒來,須鋪家供縑帛,不得已而往,過 清湖橋,駃卒引從龜池路去,力爭不聽,兩傍居者但 見此人獨行踽踽,自為紛挐辨鬥之狀。有識之者,掖 之以歸,巳瞢騰不能語,口中皆青泥,灌以蘇合香丸, 久之乃醒。所謂《駃卒》,蓋鬼也。又明日,園人復往滌菜, 溺死焉。

乾道戊子歲,房州司理汪尹師有男,年將弱冠,習舉 子業,宿於外舍,講學勤苦,常至夜半乃寐,忽得疾,飲 食盡廢,不復觀書而不肯言,經月而死。久之,其乳母 亦暴亡,三日復甦,云:「前政交代之室,女死於此。吾兒 蓋與之相遇,今遂為夫婦,樂勝人間,欲取我往,如平 生時看視我。」責之曰:「郎君幽婚,情同魚水,豈不念父 母追悼乎?我若復留,誰與供過。」兒感泣無語,我始得 歸。

淳熙四年春,鄱陽知縣吳正國夢至冥府,若神祠然。 通引吏兩人,左右拱手迎之入。正趨揖間,遂覺,以語 館客揭椿年,頗惡之。揭曰:「明府為土神,主神祇所宜 敬也。」後旬日,方旦聽訟,郡守遣吏督春衣錢甚峻,吳 不暇食,升車急出,謁坑冶使者,貸錢。又詣府,覺小不 佳,急歸,車中數拊軾趣行,未到邑,百步不可支,吾命 「訪一民家」,遂少憩,適當武烈廟前,乃扶以入。家人奔 來視之,已伏於胡床不能語,頃刻而絕。廟中兩吏正 夢見處也。吳,洛陽人,為政有惠愛,民追思之。

南恩州陽春縣,即古春州。有異鬼棲於主簿廨,能白 晝形見,飲食言笑如生人。尢。惡人言其狀,言之即肆 擾。主簿家,極苦之。旦必拜,食必祭,奉事唯謹。有班直

為巡檢,初到官,簿招與飲,語及奇事,因詢此怪。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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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鬼已立於巡檢後。簿色變起立。巡檢覺有異,引手

捽之,鬼不勝,仆於地。巡檢且捽且毆,鬼顧簿,哀鳴求 救,簿力為請,乃得脫。其家畏其必遷怒,終夕弗敢寐。 到晚寂然無聲,啟戶見壁間大書曰:「為巡檢麤人,不 足較,且去。」自此後遂絕。

姑蘇余仁甫,隨其父為宣城通判,嘗獨行聽事,恍惚 間見輿馬哄擁一金紫人入門。仁甫將退避,一吏已 持狀展於前曰:「五道將軍參謁交代。」仁甫無以為計, 亟呼左右,此吏白云:「尚在數十年後,無用懼也。」倏然 而沒。

《鄖陽縣志》:宋淳熙間,房人解三師與甯秀才書館為 鄰,一女名七五姐,幼好書,日聽鄰生讀,皆能暗記。其 父素精法術,女亦暗習。二十二,贅歸州民施華為壻。 華商於外三載,寄妻信曰:「我在家受爾父凌辱,今浪 跡汝寧,待稱意即歸,汝耐心。」女視畢,即掩淚不食,奄 奄三月卒,華不知也。死後兩月,華在汝寧,忽見女來, 驚問曰:「汝單弱女流,何能千里至此?」答曰:「接汝書,愁 成疾。」父母責寫一帖置室中,託言投水,由是脫身,行 奔汝華,攜入室偕居,後資頗贍,同歸歸州。次年三師 鄰人田祈作客,抵歸,遇華延其家女出見,驚曰:「七五 姐已亡三載,何得在此?」女曰:「我詐死訪施郎耳。」田大 疑訝,歸告三師,師不信。後華遷荊南,三師聞,遣男往 看,見華與妹情甚洽。住數日,相率歸房。施見之怖,意 必精魅假託,恐不利招法師治之,屢書符,屢破之,曰: 「吾生時讀父法書,又得《九天仙女還魂法》,汝何能治?」 見父母親戚如初。後解偕家室遊玩郊野,至女葬處, 指示之,女大笑入山,遂絕。

《異聞總錄》:鄒直清居饒州上巷,其妹赴姻戚家集。中 夕歸,兩轎僕留宿於外,其一鄭四者,見人來,招與出 遊,卻之曰:「適方荷轎還,甚倦,且夜已過半,更遊何處 耶?」客強之不可,怒罵而去。鄒猶未寢,訝其紛紜,就視 無所睹。須臾,聞籬上踰越喧譟聲,疑必其僕被水浸 溺,急挽救之。既蘇,言「一壯鬼呼我出,怒不肯行。力牽 去手,鱗皴如麤。松樹皮不可執觸。直到井傍,持我兩 腳擲下,自非救者至,定不免。」鄒氏為之通夕不寐。明 夜,復聞十餘人繞屋叫呼,一人持膺哭曰:「又壞我十 二年矣。苦哉!苦哉!」鄭僕亦亡他。

黃彪父知袁州日,因會客夜散,虞候當下直者,三更 後方還家。一候沿塗獨與人說,嘖嘖不止,且有喜色。 同侶問其故,不肯答,過百步始言有女子從宅堂出 相遇,云:「是知府侍妾,為眾不容,欲遯久矣。適今夕主 人醉眠,群婢亦睡,故得脫身來。汝幸挾我去,即以金 釵釧各一隻與我」,并出饅頭數枚,曰:「此席上所餘者」 也。遂取釵釧示之,皆竹片耳。所謂饅頭,乃薜荔子,俗 稱為木饅頭者。其人雖悟,竟不能自免,踰月而殂,郡 兵共物色其怪,蓋前郡守妾生子,主母疾之,不堪其 虐,抱兒赴水死,茲其鬼云。

蔡亨謙,將仕,臨川人。本居村落間,因娶黃彪父女,徙 至城下,買軍營前空地建宅,盡室往焉。其後小圃,故 有芭蕉一叢,莖葉深密,往往儲物怪,或聞歌唱笑語 之聲。一妾經其傍,遇婦人出與言,容色頗秀,久之乃 別,亦不疑為妖厲也。少子纔數歲,白晝戲叢畔,婦人 從中奔而出,即捽髻困苦之子叫呼達於外,蔡急持 杖赴救,將近,始脫手伸舌,如五尺紅綃,直至地,然後 不見。蔡父子皆驚仆。俄家人畢集,灌以水,移時方蘇, 立命僕空其林,自是無復影響。徐訪其事,蓋前居者 曾縊殺侍兒,坎穴埋骨,而種蕉蔽之,云「且十年矣。」 臨川畫工黃生,旅遊如廣昌,至秩巴寨,卒長郎巖館 之。中夕,一婦人出燈下頗可悅,乘醉挑之,欣然相就。 詢其誰家人曰:「主家婦也。」自是每夕至,黃或窘索,必 竊資給之。留連半年,黃漸奄奄病悴,巖問之,不肯言。 初,巖嘗暱娼妻,不勝忿妒,自經死于房,雖葬猶數為 影響,虛其室,莫敢居,而黃居之。巖意其鬼也,告之故, 始以實告。巖向空中唾罵之,徙黃出寓旅舍,是夕復 來,黃方畏,謀避婦曰:「無用避我,我豈忍害子?子雖遁, 我亦來。」黃不得已,留與宿益久。黃慮其害己,馳還鄉。 中途憩泊,納涼桑下。婦又至,曰:「是賊太無情,相與好 合許時,無一分顧戀意,忍棄我耶?宜速反。」黃不敢答, 但明心禱天地,默頌經。婦忽長吁曰:「此我過也,初不 合迷謬,至逢今日沒前程,畜生何足慕?我獨不能別 擇偶乎?」遂去,其怪始絕。

《宋史李好義傳》:「好義以中軍統制知西和州,卒。初,好 義與安丙謀誅吳曦,集於丙家。王喜後至,心懷邪謀, 欲刃好義,丙力救解,然日以殺好義為心。及好義守 西和,喜遣其死黨劉昌國聽節制,好義與之酬酢,歡 飲達旦。好義心腹暴痛,洞瀉,而昌國遁矣。既殮,口鼻 爪指皆青黑,民莫不冤之,號慟如私親,摧鋒一軍,幾」 至於變。既而昌國白日見好義持刃刺之,驚怖仆地, 疽發而殂。

《癸辛雜識》:李仲賓衎父,少孤貧,居燕城中,荒地多枸 杞。一日踰鄰寺頹垣往采杞子日正午,方行百餘步忽迷失故道,但見廣沙莽莽,非平日經行境界,心甚 異之。舉頭見日色昏,猶能認大悲閣為所居之地。遂 向南行,循閣以尋歸路,忽見一壯夫,帶白方巾,步武 甚健,厲聲問往何方,方錯愕間,遽以手捽其胸。李素 多力善搏,急用拳捶之,其人仆已失其首,心知為鬼 物,然猶踉蹌相向。李復以拳仆之,隨仆隨起者十餘 次,其人遂似怒而去。既稍前,則無首者踞坐大石上 以俟,意將甘心焉。然路所必經,勢不容避。忽記腰間 有采杞之斧,遂持以前。其人果起而迎之,遂斧其頸, 鏗然有聲,乃在青石上。其人寂然不見,而異境亦還 元觀,乃私識其處而歸。家人見其神采委頓,問之則 不能語,越宿方能道所以。遂偕數人往訪其處,果有 斧痕在石上。遂啟其石,下,乃眢井,井中皆枯骸也。詢 之,蓋亡金兵亂中死者,遂函其骨,遷窆他所,後亦無 他。

《客退紀談》:豬突入人家,必割其耳,黃昏雞鳴必殺之, 以為不祥,俗忌也。王隆家方割豬耳,適有神降於伍 氏,隆往問曰:「豬入門可乎?」神答曰:「豬入門,百福臻。」又 問曰:「割其耳何如?」曰:「割豬耳,傷於矢。」隆明日觀射,果 傷其臂,里中異之。適有沈氏黃昏雞鳴,問之,答曰:「定 昏雞啼,福祿日躋。」於是沈氏日昌盛。

《鐵圍山叢談》:河中有姚氏,十三世不析居矣,遭逢累 代旌表,號義門。姚家一旦大小死欲盡,獨兄弟在,方 居憂而弟婦又卒,弟獨與小兒同室處焉。度百許日, 其家人忽聞弟室中夜若與婦人語笑者,兄弗信也, 因自往聽之審一日勵其弟曰:「吾家雖驟衰,且世號 義門,吾弟縱喪偶,寧不少待。」方衰絰未除,而召外婦 「人入舍中耶?懼辱吾門,將奈何?」弟因涕泣而言:不然 也。夜所與言者,乃亡婦耳。兄瞠愕,詢其故,則曰:「婦喪 踰月,即夜叩門,曰:『我念兒無乳,至此』。」因開門納之,果 亡婦。遂徑登榻,接取兒乳之。弟甚懼,自是數來,相與 語言,大抵不異平時,懼其怪,而不敢駭兄也。兄念家 道,死喪殆盡,今手足獨有二人,此是「復亡吾弟爾,且 弟計不忍絕,然吾必殺之。」因夜持大刀伏於門左,其 弟弗知也。果有排門而入者,兄盡力以刀刺之,其人 大呼而去。旦視之,則流血塗地。兄弟因爭尋血蹤,至 於墓所,則弟婦屍橫墓外,傷而死矣。會其婦家適至, 睹此而訟於官,開墓則空棺耳,官莫能治。俄兄弟咸 死獄中,姚氏遂絕。

《補侍兒小名錄》:天水趙旭,家於廣陵,夢一青衣挑笑 窗牖間,及覺,忽有清香滿室,有一女子,年可十四五, 容範曠代,笑曰:「吾天上青童,久居清禁,時有世念,帝 罰下人間,感配於君子。」時叩柱清歌曰:「白雲飄飄星 漢斜,獨行窈窕浮雲車。」

《侍兒小名錄拾遺》:王魁遇桂英於萊州北市深巷,桂 英酌酒求詩於魁,魁時下第,桂英曰:「君但為學,四時 所需,我為辦之。」由是魁朝去暮來。踰年有詔求賢,桂 為辦西遊之用。將行,望海神廟盟曰:「我與桂英誓不 相負,若生離異,神當殛之。」魁後登第,為天下第一。魁 父約崔氏為親,授徐州僉判,桂英不之知,乃喜曰:「徐 去此不遠,當使人迎我矣。」遣僕持書,魁方坐廳決事, 大怒,叱書不受。桂英曰:「魁負我如此,當以死報之。」揮 刀自刎。魁在南都試院,有人自燭下出,乃桂英也。魁 曰:「汝固無恙乎?」桂英曰:「君輕恩薄義,負誓渝盟,使我 至此。」魁曰:「我之罪也。為汝飯僧誦佛書,多焚紙錢,捨 我可乎?」桂英曰:「得君之命即止,不知」其他。後魁竟死。 《異聞總錄》:宋時淮昌嚴楚楚適鹽商呂省幹,泛舟泗 上,呂偶他適,月夜倚蓬,歌陳後主《後庭花》曲,未終,岸 上有婦人撫掌誦曰:「煙籠寒水月籠沙,船泊秦淮近 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長嗟入林 間不見,明夕夫歸。」言之伏人江滸,楚楚復歌前曲,婦 人撫掌誦詩如前,伏者逐至林間而沒。翌日視,乃一 新墳,詢知侯將士葬妻裴氏也。侯置一妾,推溺之,自 戕於林間,就葬焉。

潭州有清淨覺地。宋咸淳間,游士胡天俊寓焉。月照 撫琴梅樹下,遙見美女,欲前且卻,胡作意三弄,女迤 邐近前,胡迎揖之,女曰:「聲雖和,哀怨多有所欲,不能 直遂耳。」胡執其手曰:「舉世無知音,今夕相逢,豈天假 其緣耶?」女斂衽而去,曰:「後夜月明,當赴子約。」翌日,朋 友拉入城遊飲,忘歸者兩宿。大悔失期,亟歸,於樹下 得一白羅帕,上題詩云:「蕭蕭風起月痕斜,露重雲鬟 壓玉珈。望斷行雲凝立久,手彈珠淚湔梅花。」胡悵然 而寢,明日以帕示人,趙冰壺駭曰:「吾亡妾杭人喬氏, 名望仙,貴妃姪女也。去年暴亡,殯梅樹後,正其筆蹟 也。」以酒酹之,且成詩云:「王孫自恨負佳期,夜醉長沙 偶忘歸。應想芳魂踏殘月,瀼瀼露濕去時衣。」

《宋史蕭雷龍傳》:「雷龍通判衢州,州守棄城遁,朝命雷 龍權知府事,北兵薄城下,不降,脫去還建昌。建昌已 降,雷龍與同里人黃巡檢起兵。時大兵四合,雷龍度 不可支,與黃巡檢及麾下數人奔入閩。未出境,為同 安武人徐浚沖獲送縣。權縣尹劉聖仲素與雷龍有怒,殺之。後聖仲北來,泊舟小孤山,有巨艦衝前,建大」 旂,書曰「蕭知府兵。」繼見雷龍坐船上,聖仲大呼,有頃 不見,以驚死。

《異聞總錄》:咸淳癸酉年,有鬻珠冠者過吉水龍華寺, 有女子出買珠冠一頂,先酬千錢,餘約次日如期再 往。僧曰:「龍華寺中豈有女子?」客人不信,僧令遍索,則 郴州某人家,其女棺寄於寺,冠在其上,千錢無有也。 宋咸淳間,蜀人彭澹軒罷江東倅遊武夷山,嘗獨行 林藪,入草庵中,見二士夫峨冠博帶,對食招彭,橫坐 俎中,豕首一,羊肺一、雞一。右坐者曰:「酹酒於地謂之 祭,今人謂之奠,乃寘於其所,非酹之也。祭饗自別天 神,方謂之饗,取其氣達於上,祭乃縮酒於地耳。」左坐 者曰:「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取其便於飲食而已。」 右坐者曰:「古人一飲食,皆取陰陽之義。食以六穀,地 產所以作陽德,故居左;羹以六牲為主,天產也,所以 作陰德,故居右。」食訖徹俎,遂問右坐者姓字,對曰:「姓 魏。」問其字,則山林野叟無字可稱。復問左坐者姓字, 稽首不言。與右坐者談論古今及《先天圖》《易傳》星理 之學,皆元妙深奧,不能曉。彭見日將暮,辭出,二人送 至門,彭別去。又聞右坐者曰:「漢制盡壞於武帝,唐制 盡壞於明皇。」彭明日攜僕挈榼再至,無徑可達。下山 至富家,因言所以。富家曰:「異哉!昨日至朱公祠致祭, 正所食之餚。」彭方悟左坐者為文公,右坐者魏鶴山, 蓋所言皆《鶴山雅言》中所載云。

道人劉景真,為人家作黃籙醮,歸過所知中貴人家, 少憩門外。五更月明,見一人綠衣元裏,垂腳愨頭,引 小侍數十,自街中叫過,指其家曰:「汝每酒不祭我,且 翻倒燭臺,燒卻面。」劉細視之,皆鬼也。明旦,劉專往謁 主人,見面上傅藥,問之,云:「夜來招數客,飲未竟,燭臺 無故欹倒,正敗吾面」云。

揚州節度推官沈君,失其名及鄉里,居官頗強直,通 判饒惠卿尤知之。惠卿受代歸臨川,一府僚屬出祖 於瓜洲。前一夕,沈聞書窗外人語曰:「君明日祿盡馬 絕」,為妻子言,愀然不樂。明日將上馬,厥子牽衣止之, 沈曰:「饒通判相與甚厚,方為千里別,安得不送?」策馬 徑行,所乘馬,蓋借於軍中者,惡甚,始出城奔而墜足 絓鐙間不可脫。馳四十里,及瓜洲方止。馭吏追及之, 則面目俱敗,血肉模糊,不可辨識。舁歸舍,氣息殜殜, 經一日而絕。惠卿憐其以已死賻錢二十萬,郡遣夫 力十餘輩護柩歸。諸人在道相顧,體如冰霜。或時稍 怠,則頭輒痛,類有物擊之兩㫄。行者皆見一綠袍官 人坐柩上,執梃而左右顧,至家乃已。後歲餘,其妻閻 氏,白晝見旗幟奄冉行空中,一人跨白馬蹀躞而下, 至則沈也。相慰拊良久,又遍呼諸子,誨以讀書耕稼 之務,曰:「我今為掠剩大夫,職業雄盛,無憶我。」翻然而 去,自是不復來。閻氏之榕傳其事。

《墨莊漫錄》:「沈遼睿達以書得名,楷隸皆妙。嘗自湖南 泛江北歸,舟過富池,遇大風,波濤駭怒,舟師失措,幾 溺者屢矣。富池有吳將甘寧廟,往來者必祭焉。睿達 遙望其祠,以誠禱之,風果小息,乃得維岸。乃述寧仕 吳之奇謀忠節,作贊以揚威靈,而答神之休,自作楷 法大軸,以留廟中而去。其後乃為過客好事者取之。」 是夜夢神於郡守,使還之。明日,守使人訊其事,果得 之,復畀廟令掌之。近聞今亦不存矣。

崔嗣復預貢入都。一夕宿僧寺,忽有聲。叱之者驚起, 視之,則一物如鶴,色蒼黑,目炯如燈鼓翅,大呼甚 厲。明日語僧,對曰:「素無此怪,第旬日前有叢柩堂上, 恐是耳。」嗣復後,為開寶一僧言之,僧曰:「《藏經》有之,此 新死屍氣所變,號陰摩羅鬼。」

富某死踰年,既葬,其子以清明上冢。方悲哭,冢中忽 應諾曰:「吾今隨汝歸矣。」子到家,聞聲已在堂中。呼妻 女出,慰問款密,宛如生時。及暮,曰:「吾當還,可令一僕 相送。」

《睽車志》:胡馥之婦卒,忽於燈後見就,依如平生。時云 「當為君生一男。」馥如言,暗而就之,十月始殯,果生一 男,男名靈產。

《續夷堅志》:「都轉運使王宗元老之父任,年二十許,初 就舉選,肄業縣廨之後園。一日晚,步花石間,與一女 子遇,問其姓名,云:『我前任楊令女』。元老悅其雅秀,微 言挑之,女不怒而笑,因與合。他日寒食,元老為友招 擊,丸於園西隙地,僕有指京娘墓者,元老因問京娘 為誰,同輩言:『前令楊公幼女,字曰京娘,方笄而死,葬 此』。」元老聞楊令之女,心始疑之。歸坐書舍,少頃女至, 嬌啼婉轉,將進復止。謂元老言:「君已知我,復何言也。 幽明異路,亦難久處。今試期在邇,君必登科。中間小 有齟齬,至如有疾,亦當力疾而往,當見君遼陽道中。」 言終而去。元老尋病,父母不欲令就舉,月餘小愈。元 老銳意請行,以車載之。塗次遼河淀,霖雨泥淖,車不 能進。同行者鞭馬就道,車獨行數里而軸折,元老憂 不知所為。忽有田夫腰斤斧負軸而來,問之,匠者也。 元老嘆曰:「此地前後二百里無民居,今與匠值,非陰相耶。」治軸訖,將行,俄見一車,車中人即京娘也。元老 驚喜曰:「爾亦至此乎?」京娘曰:「君不記遼陽道中相見 之語乎?知君有難,故」來相慰耳。元老問我「前途所至, 可得知否?」京娘即登車苐言尚書珍重而已。元老不 數日達上京,擢第。明昌中為運使。車駕享太空,攝禮 部尚書,數日而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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