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第208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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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八卷目錄

 居士部列傳二

  五代

  張嶠       勾令元

  張抗       蔣宗霸

  宋一

  商居士      鍾離瑾

  朱炎       李沆

  李遵勖      楊億

  王隨       尹洙

  趙抃       蘇軾

  米芾       馬圩

  陳遷       張商英

  楊傑       左伸

  劉經臣      王衷

  吳優       陳瓘

  江公望

神異典第二百八卷

居士部列傳二[编辑]

五代[编辑]

張嶠[编辑]

按《茅亭客話》:張居士名嶠,字平雲,學釋氏法,人謂之 居士。時有勾居士問:「不拘生死者,願師直指。」答曰:「非 干日月照,晝夜自分明。」又問:「百億往來非指的,光明 終不礙山河時如何?」答云:「紅尾漫搖三尺浪,真龍透 石本無蹤。」嘗撰《參元錄》《元珠集》歌行偈句百餘篇,有 云:「毳流來問我家風,我道玲瓏處處通。頃刻萬邦皆」 遍,到途中曾未見人,逢其仙化三日,口吐香氣,滿屋 氛氳。有弟子告云:「居士常言,宗門秖以眼目為先,不 以睡相為事。居士今日何以如此?」言訖,香氣乃絕。

勾令元[编辑]

按《茅亭客話》,勾居士名令元,蜀都人也。宗嗣張平雲, 有學人問答,隨機應響,著《火蓮集》《無相寶山論》《法印 傳》《況道雜言》百餘篇。有敬禮瓦屋和尚塔偈曰:「大空 無盡劫成塵,元步孤高物外人。日本國來尋彼岸,洞 山林下過迷津。流流法乳誰無分,了了元宗我最親。」 一百六十三歲後,方於此塔葬全身。瓦屋和尚名能 光,日本國人也。嗣洞山悟本禪師。天復年初入蜀,偽 永泰軍節度使祿虔扆捨「碧雞坊宅」為禪院居之。至 孟蜀長興年末遷化。時齒一百六十三,故有是句。

張抗[编辑]

按《佛祖統紀》:張抗仕石晉,為翰林學士,課《大悲咒》十 萬遍,願生西方。一日寢疾,唯念佛號,忽謂家人曰:「西 方淨土祗在堂屋西邊阿彌陀佛坐蓮花上,見翁兒 在蓮華池金沙地上禮拜嬉戲,良久,念佛而化。」翁兒, 抗之孫也。

蔣宗霸[编辑]

按《寧波府志》:「後周蔣宗霸,為人慈善溫謹,口誦《摩訶》, 鄉人稱之曰『蔣摩訶。時岳林有布袋和尚,摩訶心異 之,與之處逾三年。一日,同浴長汀,視布袋背有目,布 袋曰:『吾為汝所窺,當去矣。以布袋贈汝,俾子代代為 衣冠家。布袋歸岳林,坐逝,葬封山。後趙帥遣卒過蜀, 遇布袋,道中卒。舊遊四明識之,乃曰:『為吾謝摩訶,相 見巳近,願自愛』』』。」卒歸至岳林。以語摩訶。摩訶曰:「吾巳 知之。」一日造城別親友以逝。

宋一[编辑]

商居士[编辑]

按《太平廣記》,「有商居士者,三和縣人,年七歲,能通佛 氏書,里人異之。後廬於三和縣西田中,有佛書數百 編,手繙目閱,未嘗廢。一日從而師者百輩,往往獨遊 城邑。偕其行者,聞居士每運支體,鏗然若戛玉之音, 聽者奇之。或曰:『居士之骨,真鎖骨也』。」夫鎖骨連絡如 蔓,故動搖之則體有清越之聲,固其然矣。昔聞佛氏 「書言,佛身有舍利骨,菩薩之身有鎖骨。」今商居士者, 豈非菩薩乎?然葷俗之人,固不可辨也。居士後年九 十餘,一日湯沐,具冠帶,悉召門弟子會食,因告之曰: 「吾年九十矣,今旦暮且死,汝當以火燼吾尸,慎無逆 吾旨。」門弟子泣曰:「謹聽命。」是夕坐而卒。後三日,門弟 子焚居士於野,及視其骨,果鎖骨也。支體連貫,若紉 綴之狀,風一拂,則纖韻徐引。於是里人競施金錢,建 一塔,以居士《鎖骨》瘞於塔中。

鍾離瑾[编辑]

按《淨土晨鐘》,鍾離瑾,字公瑜,咸平三年登第,官至龍 圖閣待制。性至孝,母太夫人任氏卒,廬墓熏修,除服 宦遊,日課利益二十事。遷浙江提刑,奉旨加禮慈雲 懺主。公究聞指要,篤修淨土。晚至開封,出則盡瘁國 事,入則繫念佛號。忽夜促家人起,索浴更衣坐逝。舉 家見公坐青蓮,仙樂導迎西往。

朱炎[编辑]

按《東坡志》林芝上人言:「近有節度判官朱炎,學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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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忽於《楞嚴經》若有所得者。問講僧義江曰:『此身死

後,此心何在』?江云:『此身未死,此心何在』?炎良久以偈 答曰:『四大不須先後覺,六根還向用時空。難將語默 呈師也,只在尋常語默中』。」師可之。炎後竟坐化,真廟 時人也。

李沆[编辑]

按《佛法金湯編》:沆字太初,咸平初拜相,諡文靖。深通 釋典,尢厭榮利。嘗言土木甲兵之事,後皆有驗。王旦 嘆曰:「李文靖真聖人也!」家人以所居第湫隘,勸治之。 公曰:「身食厚祿,時有恩賜,計亦可治。但念內典,以此 世界為缺陷,安得圓滿如意,自求稱足耶?」臨終端坐, 手撫右脅而逝。時盛暑,停屍七日,室無穢氣,人為履 踐之驗也。

李遵勗[编辑]

按《宋史》本傳:「遵勗,字公武,崇矩孫,繼昌子也。舉進士, 大中祥符間,召對便殿,尚萬壽長公主,後拜寧國軍 節度使。遵勗通釋氏學,將死,與浮屠楚圓為偈頌。卒 贈中書令,諡曰文和。」

按先覺宗乘,遵勗探索宗要,無間寒暑。謁谷隱問出 家事,谷隱以崔趙公問徑山公案答之。公於言下大 悟,作偈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 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公一日與堅上座送別,公問:「近 離上黨,得屆中都,方接麈談,遽回虎錫,指雲屏之翠 嶠,訪雪嶺之清流,未審此處彼處的的事作麼生?」上 座曰:「利劍拂開天地靜,霜刀纔舉斗牛寒。」公曰:「恰值 今日耳瞶。」上座曰:「一箭落雙鵰。」公曰:「上座為甚麼著 草鞋睡?」上座以衣袖一拂,公低頭曰:「今日可謂降伏 也。」上座曰:「普化出僧堂。」慈明在楊大年所,大年朝中 見公曰:「近得一道人,真西河師子。」公曰:「我以拘文,不 能就謁,奈何?」大年歸語慈明曰:「李公佛法中人,聞道 風遠至,有願見之心,政以法不得與侍從過從。」慈明 於是黎明謁李公。公閱謁,使童子問曰:「道得即與上 座相見。」慈明曰:「今日特來相看。」又令童子曰:「碑文刻 白字,當道種青松。」慈明曰:「不因今日節,餘日定難逢。」 童又出曰:「都尉言與麼,則與上座相見去也。」慈明曰: 「腳頭腳底。」公乃出。坐定問曰:「我聞西河有金毛師子, 是否?」慈明曰:「甚麼處得消息?」公便喝,慈明曰:「野干鳴。」 公又喝,慈明曰:「恰是。」公大笑。慈明辭,公問:「如何是上 座臨行一句?」慈明曰:「好將息。」公曰:「何異諸方?」慈明曰: 「都尉又作麼生?」公曰:「放上座二十棒。」慈明曰:「專為流 通。」公又喝,慈明曰:「瞎。」公曰:「好去。」慈明應喏喏。及還唐, 明公遣兩僧訊之,慈明於書尾畫雙足,寫來僧名寄 之。公作偈曰:「黑毫千里餘,金槨示雙趺。人天渾莫測, 珍重赤鬚胡。」寶元戊寅,公遣使邀慈明曰:「海內法友, 惟師與楊大年耳。大年棄我而先僕,年來頓覺衰落, 忍死以一見公。」仍以書抵潭帥敦遣之,慈明惻然,與 侍者舟而東下。舟中作偈曰:「長江行不盡,帝里到何 時。既得涼風便休。」將艣棹施至京師,與公相會月餘 而公果沒。公臨終時,膈胃躁熱,有尼道堅謂曰:「眾生 見劫盡大火所燒時,都尉切宜照管主人公。」公曰:「大 師與我煎一服藥來。」堅無語。公曰:「這師姑藥也不會 煎得。」時慈明來視公,畫一圓相,又作偈獻師曰:「世界 無依,山河匪礙。大海微塵,須彌納芥。拈起愨頭,解下 腰帶。若覓死生,問取皮袋。」慈明曰:「如何是本來佛性?」 公曰:「今日熱如昨日,隨聲便問。臨行一句作麼生?」慈 明曰:「本來無罣礙,隨處任方圓。」公曰:「晚來困倦,更不 答話。」慈明曰:「無佛處作佛。」公於是泊然而逝。仁廟尤 留神空宗,聞公化,與慈明問答,嘉嘆久之。慈明哭之 慟,臨壙乃別。

按《國老談苑》:遵勗與楊億、劉筠常聚高僧,論宗性。遵 勗命畫工各繪其像成圖,目曰「禪會。」

按《湘山野錄》:「遵勗雖累世勳忠,尚天姻,而識學優贍, 與楊文公為禪悅深交,其法辨與天下禪伯相角。沁 園東北濱,於池曰靜淵莊,構茆齋,延高僧。遇蕭國大 長主垂帨之日,設高座,鳴法鼓於宅之法堂,命谷隱、 石霜、葉縣三大禪者登座演法。時大長主松巒閣設 箔觀焉。臨際宗範,每登座,拈拄杖敲擊床機,以示法」 用。前二師說法竟,其末葉縣禪師者,機用剛猛,始登 座,以拄杖就膝拗折擲於地,無一語便下。文和笑曰: 「老作家手段終別。」師曰:「都尉亦不得無過。」斯須,蕭國 召公入箔,怪問曰:「末後長老何故發怒?」公雍容對曰: 「宗門作用,施設不定,乞無賜訝。」公將薨,自寫遺頌,治 而不亂。

楊億[编辑]

按《宋史》本傳:「億字大年,建州蒲城人。祖文逸,南唐玉 山令。億將生,文逸,夢一道士,自稱懷玉山人來謁。未 幾,億生,有毛被,體長尺餘,經月乃落。七歲能屬文。雍 熙初,年十一,太宗詔試詩賦,即授祕書省正字。後賜 進士第,累遷為翰林學士,兼史館修撰,判館事,卒。億 留心釋典禪觀之學,所著《括蒼》《武夷》等集共一百九」 十四卷按《佛祖統紀》,億留心禪觀,自屬疾即屏葷茹。臨終之 日,為《空門偈》以見志,識者知其有得佛氏之學。 按《指月錄》:文公楊億居士,幼舉神嬰,及壯負才名,而 未知有佛。一日過同僚,見讀《金剛經》,笑且罪之,彼讀 自若。公疑之曰:「是豈出孔孟之右乎?何佞甚!」因閱數 葉,懵然,始少敬信。後會翰林李公維勉令參問,及由 祕書監出守汝州,首謁廣慧。慧接見公便問:「布鼓當 軒擊,誰是知音者?」慧曰:「來風深辨。」公曰:「恁麼則禪客 相逢秖彈指也。」慧曰:「君子可入。」公應喏喏。慧曰:「草賊 大敗。」夜語次,慧曰:「祕監曾與甚人道話來?」公曰:「某曾 問雲巖諒監寺:『兩箇大蟲相齩時如何』?諒曰:『一合相』。 某曰:『我秖管看,未審恁麼道還得麼』?」慧曰:「我這裡即 不然。」公曰:「請和尚別一轉語。」慧以手作拽鼻勢,曰:「這 畜生更」「跳在。」公於言下,脫然無疑。有偈曰:「八角磨 盤空裡走,金毛師子變作狗。擬欲將身北斗藏,應須 合掌南辰後。」公問廣慧曰:「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皆 因財寶所生,勸人疏於財利。況南閻浮提,眾生以財 為命,邦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疏 財乎?」慧曰:「幡竿尖上鐵籠頭。」公曰:「海壇馬子似驢大。」 慧曰:「楚雞不是丹山鳳。」公曰:「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 媿。」公因微恙,問環大師曰:「某今日忽違和,大師慈悲, 如何醫療?」環曰:「丁香湯一碗。」公便作吐勢。環曰:「恩愛 成煩惱。」環為煎藥次,公叫曰:「有賊!」環下藥於公前,叉 手側立。公瞠目視之曰:「少叢林漢。」環拂袖而出。又一 日問曰:「某四大將欲離散,大師如何相救?」環乃搥胸 三下。公曰:「賴遇作家。」環曰:「幾年學佛法,俗氣猶未除。」 公曰:「禍不單行。」環作噓噓聲。公書偈遺李都尉曰:「漚 生與漚滅,二法本來齊。欲識真歸處,趙州東院西。」尉 見遂曰:「泰山廟裡賣紙錢。」尉即至,公已逝矣。

王隨[编辑]

按《宋史》本傳:「隨字子正,河南人。登進士甲科。明道中, 以彰信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河陽,薨。隨 性喜佛,慕裴休之為人,然風跡弗逮也。」

按《佛法金湯編》:隨相仁宗,以御史中丞出鎮錢塘,往 興教寺謁小壽禪師,機悟契合,為方外之友。嘗謁首 山念禪師,得言外之旨,自是履踐益深,竟明大法,與 楊大年皆號參禪有得者。先是,大年編次《傳燈錄》三 十卷,隨刪去其繁,為十五卷,曰《玉英集》,胡致堂作序。 隨臨終書偈曰:「畫堂燈已滅,彈指向誰說。去住本尋 常。」春風掃殘雪,

尹洙[编辑]

按《佛祖綱目》:尹洙,字師魯,官起居舍人,得法於法眼 禪師。臨終日,先以手書別范仲淹。適朱從事炎至,洙 謂炎曰:「『吾素學佛於禪師法眼者,乃今資此也』。及仲 淹馳至,慟哭之。洙張目曰:『已與公別,何用復來?且死 生常理,希文豈不曉乎』?」言訖,端坐而逝。

按《佛法金湯編》:洙深於《春秋》,慶曆初,遷起居舍人,貶 均州監稅而卒,其孫尹和靖也。初,師魯疾革,而范資 政命朱炎夜往候之,師魯謂炎曰:「吾死生如何?」炎曰: 「脈不可也。」師魯曰:「吾亦自知。」及其夕三鼓,屏人隱几 而終,其神不亂。

趙抃[编辑]

按《宋史》本傳,抃字閱道,衢州西安人。進士及第,官至 大學士。以太子少保致仕。元豐七年薨,年七十七。抃 晚學道有得,將終,與子屼訣,詞氣不亂,安坐而沒。」 按《先覺宗乘》,「抃號知非子,官至參政。年四十餘,擯去 聲色,系心宗教。初從蔣山法泉禪師游,微有省。又從 大名天缽寺重元禪師問心要,師曰:『公立朝論政,崇 化明倫,奚暇刻意於此』?」公曰:「聞《別傳》之旨,人人本有 之事,豈抃不能?願究明之。」師乃令看「《狗子無佛性話》。 會佛慧居衢之南禪,公日親之,慧未嘗容措一辭。後 典青州,政事之餘多宴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作偈 曰:「默坐公堂虛隱几,心澄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 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舉頭蒼蒼喜復喜,剎剎塵塵 無不是。中下之人不得聞,妙用神通而已矣。」佛慧聞 而笑曰:「趙悅道撞彩耳。」元豐初,年七十二,以太子少 保告老,退居三衢,與山僧野老往來無間。名所居為 高齋,以詩自見曰:「軒外長溪溪外山,捲簾空曠水雲 間。高齋有問如何答,清夜安眠白晝閑。」又題偈見意 曰:「腰佩黃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尋常。世人欲識高 齋老,秖是柯村趙四郎。」復曰:「切忌錯認。」公一日遍辭 親友,其子屼問後事,公厲聲叱之。遺《佛慧書》曰:「非師 平日警誨,至此必不得力矣。」少頃,語如平時,忽趺坐 而化。

按《佛祖綱目》:抃致仕歸,誌其壽。塋曰:「吾政已致壽七 十二,百歲之後,歸此山地。彼真法身,不即不離,充滿 大千,普現悲智,不可得藏,不可得置。壽塋之說,如是 如是。」

蘇軾[编辑]

按《宋史》本傳:「軾字子瞻,眉州眉山人。試禮部,寘第二, 殿試中乙科,後徙知湖州,上表以謝。又以事不便民者不敢言,以詩託諷,庶有補於國。御史李定、舒亶、何 正言摭其表語,並媒糵所為詩,以為訕謗,逮赴臺獄, 欲寘之死,鍛鍊久之不決。神宗獨憐之,以黃州團練 副使安置。軾與田父野老從溪山間築室於東坡,自」 號「東坡居士。」尋除翰林學士,又屢貶為朝奉郎。建中 靖國元年卒於常州,年六十六。

按《教外別傳》:「內翰東坡居士因宿東林,與照覺論無 情話,有省。𥟖明獻偈曰:『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 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未幾抵 荊南,聞玉泉皓禪師機鋒不可觸,公擬抑之,即微服 求見。玉泉問:『尊官高姓』?公曰:『姓秤,乃秤天下長老底 秤』。玉泉喝曰:『且道這一喝重多少』?公無對,於是尊禮」 之。後過金山,有寫公照容者,公戲題曰:「心似已灰之 木,身如不繫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瓊州。」 按《佛祖統紀》,元祐四年,軾知杭州,道過金山,謁佛印 禪師,值師集眾入室,軾竟造之。師曰:「此無坐處,內翰 何來?」軾曰:「暫借和尚四大作禪床。」師曰:「有一轉語,若 答得,當如所請;若擬議,即留所繫玉帶。」軾許之,置玉 帶几上。師曰:「山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內翰欲於何 處坐?」軾果擬議,師急呼侍者曰:「收取玉帶,永鎮山門。」 遂取衲裾為報。徽宗建中靖國元年七月,軾卒於毘 陵。時錢濟明侍旁曰:「公平生學佛,此日如何?」軾曰:「此 語亦不受。」遂化。

按《東坡志》:林蘇臺定惠院淨人卓契順,不遠數千里, 陟嶺渡海,候無恙於東坡。東坡問:「將什麼土物來?」順 展兩手,坡云:「可惜許數千里空手來。」順作荷擔勢,信 步而出。

曇秀來惠州,見坡,將去,坡曰:「山中見公還,必求一物, 何以與之?」秀曰:「鵝城清風,鶴嶺明月,人人送與,只恐 他無著處。」坡曰:「不如將幾紙字去,每人與一紙,但向 道:『此是言《法華》書,裡頭有災福』。」

石塔來別東坡,坡云:「經過草草,恨不一見石塔。」塔起 立云:「遮著是磚浮圖耶?」坡云:「有縫塔。」塔云:「若無縫,何 以容世間螻蟻?」坡首肯之。

東坡食肉誦經,或云不誦。坡取水漱口,或云:「一碗水 如何漱得?」坡云:「慚愧,闍梨會得。」

按《續明道雜記》:范蜀公不信佛說,大蘇公嘗與公論 佛法,詰其所以不信之說。范公云:「鎮平生事,非目所 見者,未嘗信。」蘇公曰:「公亦安能然乎?設公有疾,令醫 切脈,醫曰:『寒則服熱藥。曰:熱則餌寒藥』。公何嘗見脈 而信之如此?何獨至於佛而必待見耶?」

按《調謔編》:大通禪師者,操律高潔,人非齋沐不敢登 堂。東坡一日挾妙妓謁之,大通慍形於色。公乃作《南 柯子》一首,令妙妓歌之,大通亦為解頤。公曰:「今日參 破老禪矣。」其詞云:「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借君拍 板與門槌。我也逢場作戲,莫相疑。溪女方偷眼,山僧 莫睫眉。卻愁彌勒下生遲,不見虔婆三五少年時。」 東坡《示參寥》云:「桃符仰視艾人而罵曰:『汝何等草芥, 輒居我上』!艾人俯而應曰:『汝已半截入土,猶爭高下 乎』?桃符怒,往復紛紛不已。門神解之曰:『吾輩不肖傍 人門戶,何暇爭閑氣耶?請妙總大士看此一轉語』。」 按淨土晨鐘,軾南遷日,畫彌陀像一軸,行且佩帶。人 問之,答曰:「此軾生西方公據也。」母夫人程氏歿。以簪 珥遺貲。命工胡錫繪彌陀像。以薦往生。又老泉曾於 極樂院造六菩薩像。蓋蘇氏之皈心三寶素矣。

米芾[编辑]

按《佛祖綱目》:米芾,字元章,晚年學禪有得,知淮陽軍。 未卒前一月,作親朋別書,盡焚其所好書畫奇物,造 香楠棺即其中。坐臥飲食前七日不茹葷,更衣沐浴, 焚香清坐而已。及期,遍邀郡僚,舉拂示眾曰:「眾香國 中來,眾香國中去。」擲拂合掌而逝。

按:《兩鈔摘腴》:元豐間,米元章自號鹿門居士,其印文 曰「火正後人芾印。」其後並不用之。

馬圩[编辑]

按《淨土晨鐘》,馬圩,字東玉,歷官侍郎。元豐中,僧廣益 授以《天台十疑論》,公大喜曰:「得所宗矣!」至心念佛,二 十五年。崇寧中,小疾,易衣坐逝。有氣如青蓋,出戶,騰 空而去。家人皆夢圩往生上品。

陳遷[编辑]

按《崇仁縣志》:「陳遷,字德升,邑人。年十六,遊金陵,以強 記聞。王荊公嘗命與陸農師遍閱蔣山碑,無慮數萬 言,及歸,錄之,不遺一字。越二年,因病留蔣山,與勇禪 師言下有契。勇與偈曰:『猢猻兒子太惺惺,愛弄千年 鬼。眼睛不現宰官身,說法時時來我頂頭行』。」即棄儒 歸隱,究心禪學,著《續傳燈錄》。蔡元度、朱世英咸師事 之。

張商英[编辑]

按《先覺宗乘》:丞相張商英居士,字天覺,號無盡,蜀人 也。年十九,應舉入京,道由向氏家,向預夢神人報曰: 「明日接相公。」凌晨公至,向異之,勞問勤腆,乃曰:「秀才 未娶,當以女奉灑掃。」後果及第,乃娶之。初任主簿,因入僧寺,睹梵夾甚莊嚴,乃怫然曰:「吾孔聖書,不及胡 人教耶?」夜坐書室,憑紙長吟,中夜不眠。向曰:「官人夜 深何不睡去?」公以前意白之:「正此著《無佛論》。」向應聲 曰:「既是無佛,何論之有?當須著《有佛論》始得。」公疑其 言,遂止。後訪一同列,見佛龕前經卷,乃問何書?云:「維 摩詰所說經。」公信手開閱,至此病非地大,亦不離地 大處,嘆曰:「胡語亦能爾乎?」問:「此經幾卷?」曰:「三卷。」乃借 歸。閱次,向氏問看何書?公曰:「維摩詰所說經,向曰:『可 熟讀此經,然後著《無佛論》』。」公悚然,繇是深信佛乘,留 心祖道。因提刑至汾,謁大達國師塔,及夢國師接引, 覺而閱其語。至國師問馬祖西來心印,祖曰:「大德正 鬧在,且去國師去!」祖喚曰:「大德!」國師回首,祖曰:「是甚 麼?」公乃有省,作偈曰:「是甚麼,是甚麼?羅㬋殿前燈是 火,不是阿。」祖喚回,洎「被善財覰破。毗嵐風急九天高, 白鷺眼盲魚走過。」元祐六年,為江西漕,首謁東林照 覺總禪師。覺詰其所見與己合,乃印可曰:「吾有得法 弟子,住玉谿,乃慈古鏡也,亦可與語。」公因按部過分 寧,諸禪迓之。公到,先致敬玉谿慈,次及諸山,最後問 兜率悅禪師,悅為人短小。公曾見龔德莊,說其聰明 可人,乃曰:「聞公善文章。」悅大笑曰:「運使失卻一隻眼 了也。」從悅臨濟九世孫,對運使論文章,政如運使對 從悅論禪也。公不然其語,乃強屈指曰:「是九世也。」問 「玉谿去此多少?」曰:「三十里。」問兜率,曰:「五里。」公是夜乃 至兜率。悅先一夜夢日輪昇天,被悅以手摶取,乃說 與首座曰:「日輪運轉之義,聞張運使非久過此,吾當 深錐痛劄。若肯回頭,則吾門幸事。」首座曰:「今士大夫 受人趣奉慣,恐其惡發,別生事也。」悅曰:「正使煩惱,秖 退得我院也,別無事。」公與悅語次,稱賞東林,悅未肯 其說。公乃題寺後《擬瀑軒》詩曰:「不向廬山尋落處,象 王鼻孔謾撩天。」意譏其不肯東林也。公與悅語至更 深,論及宗門事,悅曰:「東林既印可運使,運使於佛祖 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悅曰:「疑何等語?」公曰:「疑。香嚴 《獨腳頌》德山拓缽話。」悅曰:「既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 耶?秖如巖頭言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公曰:「有。」悅大 笑,便歸方丈,閉卻門。公一夜睡不穩,至五更下床,觸 飜溺器,乃大徹,猛省前話,遂有頌曰:「鼓寂鐘沉拓缽 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秖得三年話,莫是遭他授 記來?」遂叩方丈門曰:「某已捉得賊了。」悅曰:「贓在甚處?」 公無語。悅曰:「都運且去,來日相見。」翼日,公遂舉前頌, 悅乃謂曰:「參禪秖為命根不斷,依語生解。」如是之說, 公已深悟。然至極微細處,使人不覺不知,墮在區宇。 乃作頌證之曰:「等閑行處,步步皆如。雖居聲色,寧滯 有無?一心靡異,萬法非殊。休分體用,莫擇精麤,臨機 不礙,應物無拘,是非情盡,凡聖皆除。誰得誰失,何親 何疏?拈頭作尾,指實為虛。飜身魔界,轉腳邪塗,了無 逆順,不犯工夫。」公邀悅至建昌,途中一一伺察,有十 頌敘其事,悅亦有十頌酬之,時元祐八年八月也。悅 又設《三問》問學者,一曰撥草參「元,只圖見性,即今性 在什麼處?」公頌曰:「陰森夏木杜鵑鳴,日破浮雲宇宙 清。莫對曾參問曾晢,從來孝子諱爺名。」二曰「識得自 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公頌曰:「人間鬼 使符來取,天下花冠色正萎。好箇轉身時節子,莫教 閻老等閑知。」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 甚麼處去?」公頌曰:「鼓合東村李大妻,西風曠野淚沾 衣。碧蘆紅蓼江南岸,卻作張三坐釣磯。」蓋得悅爐韝 為多。公嘗問覺範洪禪師,汾陽臨濟五世嫡孫也。今 其法派皆謂「三元三要一期建立語,但於諸法不生 異見,一切平常,即是祖意。是否?」慈明接人,亦多舉汾 陽《十智同真》話,願遂聞其說。覺範曰:「十智同真與三 元三要同一關棙。諸方祗愛平實見解,不信有悟法 門,使汾陽再生親為剖析,亦以為非矣。」公咨嗟久之, 曰:「然乃其旨趣,豈無方便?」覺範答偈曰:「十智同真面 目全,於中一智是根源。若人欲見汾陽老,劈破三元 作兩邊。」公又問臨濟四種賓主法門,覺範答,《文長》不 載。公尤喜接引尊宿,曾薦浩布裩知大陽院事。未幾, 復請浩住玉泉。開堂日,眾官畢集,浩顧視大眾曰:「君 不見。」又曰:「君不見。」公操蜀音曰:「和尚見。」浩應聲曰:「但 得相公見便了。」即下座。公又訪璣道者於洪之翠巖, 璣門迎,公問:「如何是翠巖境?」璣答曰:「門近洪崖千尺 井,石橋分水遶松杉。」公握璣手曰:「聞道者名素矣,何 能作此妙對?」璣曰:「適然耳。」公微笑,仍吟曰:「野僧迎客 下煙嵐,試問如何是翠巖。」後便以前二句足之,林下 相傳為盛事。先是公在慧林,一僧談禪,不肯諸方。公 問蜆子,答祖師西來意,乃曰:「神前酒臺盤,意旨如何?」 其僧張目直視曰:「神前酒臺盤。」公戲之曰:「廟中是夕 有燈則已,不然蜆子佛法遂為虛施。」其入游戲三昧, 又皆此類。政和間,公被謫渚宮,會峨嵋中峰民師特 過訪之,議論教乘,公極嘆賞。聞民充夾山座元,公致 書佛果勤禪師曰:「民座主捨義學,開宗眼,如波斯珍 寶滿船,遇風到岸矣。」勤亦喜出峽南游,順流下荊門。 當是時,公以道學自居,少見推許。勤艤舟謁之,劇談《華嚴》旨要,曰:「《華嚴》現量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法。所 以即一而萬,了萬為一。一復一,萬復萬,浩然莫窮。心 佛眾生,三無差別,卷舒自在,無礙圓融。此雖極則,終 是無風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覺促榻,勤遂問曰:「到此 與祖師西來意,為同為別?」公曰:「同矣。」勤曰:「且得沒交 涉。」公色為之慍。勤曰:「不見雲門道:『山河大地無絲毫 過患,猶是轉句。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 向上全提時節,彼德山臨濟,豈非全提乎』?」公乃首肯。 翼日,復舉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無礙法界。勤又問: 「此可說禪乎?」公曰:「正好說禪也。」勤笑曰:「不然,正是法 界量裡在。」蓋法界量未滅,若到事事無礙法界,法界 量滅,始好說禪。「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 是故《真淨》偈曰:「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 淨戒。趁出淫坊,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公曰: 「美哉斯論!夫豈易聞乎!」於是以師禮,留居碧巖。初,泐 潭準禪師示滅也,大慧求《塔銘》於公,相見次,公問:「上 人祗麼著草鞋遠來?」曰:「某數千里行,乞來見相公。」公 曰:「年多少?」曰:「二十八。」公曰:「水牯牛年多少?」曰:「兩箇。」公 曰:「什麼處學得遮虛頭來?」曰:「今日親見相公。」公笑曰: 「且坐喫茶。」纔坐,復問:「遠來有何事?」大慧趨前曰:「準和 尚示寂茶毗,目睛牙齒數珠不壞,舍利無數。山中耆 舊皆欲相公大手筆作塔銘,激勵後學,特為遠來。」公 曰:「有一問上人,若道得即做,若道不得,與錢五貫,裹 足歸兜率參禪去。」曰:「請相公問。」公曰:「問準老眼睛不 壞,是否?」曰:「是。」公曰:「我不問這箇眼睛。」曰:「問什麼眼睛?」 公曰:「問金剛眼睛。」曰:「若是金剛眼睛,在相公筆頭上。」 公曰:「老夫為他點出光明,令照天照地去也。」公又問: 「爾師準,吾知之久矣。爾不遠辛苦而來,於準亦有得 乎?」大慧曰:「若有得,則不來見大丞相也。」公曰:「咄!這掠 虛漢。」異日語大慧曰:「余閱《雪竇拈古》,至百丈再參馬 祖《因緣》,曰:『大冶精金,應無變色』。」投卷嘆曰:「審如是,豈 得有臨濟今日也?」遂作頌曰:「馬師一喝大雄峰,深入 髑髏三日聾。黃檗聞之驚吐舌,江西從此立宗風。」後 平禪師遣書求頌本,余作頌寄之曰:「吐舌耳聾師已 曉,搥胸祗得哭蒼天。盤山會裡飜筋斗,到此方知普 化顛。諸方往往以余聰明博記,少知余者。師自江西 法窟來,必辨優劣,試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見處, 與真淨死心合。」真淨頌曰:「客情步步隨人轉,有大威 光不能現。突然一喝雙耳聾,那吒眼開黃檗面。」死心 拈曰:「雲巖要問雪竇,既是大冶精金,應無變色,為甚 麼卻三日耳聾?諸人要知麼?從前汗馬無人識,祗要 重論蓋代功。」公拊几曰:「不因公語,爭見真淨死心用 處?若非二大老,難顯雪竇、馬師爾」且述偈曰:「馬師喝 下立宗風,嗟我三人見處同。海上六鰲吞餌去,栖蘆 誰更問漁翁。」公於宣和四年十一月黎明,口占遺表, 命子弟書之。更作偈曰:「幻質朝章八十一,漚生漚滅 無人識。撞破虛空歸去來,銕牛入海無消息。」言訖,俄 取枕擲門窗上,聲如雷震。眾視之,已薨矣。公有《頌古 護法論》行於世。

按《羅湖野錄》:無盡居士張公天覺,蚤負禪學,尤欲尋 訪宗師,與之決擇。因朱給事世英語及江西兜率悅 禪師,禪學高妙,聰敏出於流類。元祐六年,公漕江西, 按部分寧五禪逆於旅亭,顧問至兜率,公曰:「聞師聰 敏之名久矣。」悅遽對曰:「從悅臨濟兒孫,若以聰敏說 文章,定似都運談禪。」公雖壯其言,而意不平,遂作偈 命五禪舉揚曰:「五老機緣共一方,神鋒各向袖中藏。 明朝老將登壇看,便請橫矛戰一場。」悅當其未提綱 之語,盡貫前者。公陰喜之,乃游兜率,相與夜談,與悅 有契。別去未幾,悅遂歸寂。公登右揆之明年,當宣和 辛卯歲二月,奏請悅諡號,遣使持文祭於塔祠。夫蔚 為儒宗而崇佛道,未有如公者,然非敏手安能激發。 苟非上根未易承當。至於嶽立廊廟。展大法施。既不 忘悅之道義。而特與追榮。矢心以詞。勤勤若此。蓋所 以昭示尊師重法歟。

按《指月錄》公嘗云:「先佛所說,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 微塵裡轉大法輪,是真實義。法華會上多寶如來在 寶塔中分半座,與釋迦文佛、過去佛、現在佛同坐一 處,實有如是事,非謂表法。」

楊傑[编辑]

按《先覺宗乘》,楊傑,字次公,無為人也。宋元祐中為侍 郎,自號無為子。公歷參諸名宿,晚從天衣游。天衣每 引龐居士機語,令研究深造。後奉嗣泰山,一日聞雞 鳴,睹日如盤湧,忽大悟,遂別有男不婚有女不嫁之 偈曰:「男大須婚,女大須嫁,討甚閒工夫,更說無生話。」 書以寄天衣,天衣稱善。時海印信禪師見之,亦有偈 曰:「我無男婚,亦無女嫁,困來便打眠,誰管無生話。」其 互相提唱耳。公又問本嵩律師,以宣律師所講毘尼 性體。本嵩以偈答曰:「情智何嘗異,犬吠蛇自行。終南 的的意,日午打三更。」公肯之。比提刑日與果昌覺禪 師同游山次,公拈起大士飯石問:「既是飯石,為甚麼 咬不碎?」果昌曰:「秖為太硬。」公曰:「猶涉繁詞。」果昌曰:「未審提刑作麼生?」公曰:「硬。」果昌曰:「也是第二月。」公為寫 七佛殿額,乃問:「七佛重出世時如何?」果昌曰:「一回相 見一回新。」公頷之而已。投子聰禪師嘗被人殺,監寺 吏押聰繫獄。時公按行入州界,夢神人云:「州有肉身 菩薩,枉坐縲紲。」公即訪吏,以聰事告,公遽立釋之。其 《贊投子青像》曰:「一隻履,兩牛皮,金烏啼處木雞飛。半 夜賣油翁發笑,白頭生得黑頭兒。」復贊五祖曰:「人孰 無父,祖獨有母。其母為誰?周氏季女。」「濁港滔淊入大 江,門前依舊長安路。」及會芙蓉楷禪師,公曰:「與師相 別幾年?」芙蓉曰:「七年。」公曰:「學道來,參禪來?」芙蓉曰:「不 打這鼓笛。」公曰:「恁麼則空遊山水,百無所能也。」芙蓉 曰:「別來未久,善能高鑒。」公大笑。公有《辭世偈》曰:「生無 可戀,死無可捨,大虛空中之乎者也。將錯就錯,西方 極樂。」便奄然而終。公有《輔道集》,蘇軾為序傳於世。 按《佛祖統紀》,傑詣雙林,禮大士輪藏,瞻仰之次,輪忽 自轉,大眾嘆異。傑為贊以記其事。傑嘗以淨土之道 為自信,繪丈六阿彌陀佛隨身觀念。壽終之時,感佛 來迎,端坐而化。

按淨土晨鐘傑,少年登科,官尚書主客郎,提點兩浙 刑獄。尊崇佛法,明悟禪宗,謂「眾生根有利鈍,易知易 行。惟西方淨土,但能一心觀念,總攝散心,仗佛願力, 決生安養。」嘗作《天台十疑論序》《王古直指淨土決疑 序》《彌陀寶閣記》《安養三十贊》,弘闡西方教觀,接引未 來。將終之日,端坐而化。宣和中,王荊公夫人神遊淨 土。見公與馬圩坐《蓮花》云。

左伸[编辑]

按《法華持驗》,微士左伸,天台臨海人。從神照受菩薩 戒,鐫西方三聖像,旦夜虔事,誦《法華經》三千四百部, 《金剛般若》二萬卷。紹聖二年秋,命沙門唱《法華》,首題 增受菩薩戒。尋夢三偉人立江皋,召伸登舟,即請僧 誦彌陀經,遽曰:「我已見佛光。」端坐而去。

劉經臣[编辑]

按《指月錄》:僉判劉經臣居士,字興朝,初於佛法未之 信,會東林總禪師啟迪之,因醉心祖道。既而問雪竇: 如何是佛祖本源?竇曰:「千峰寒色。」語下有省。歲餘官 雒幕,謁韶山杲,將去任,辭韶。韶曰:「公如此用心,何愁 不悟?爾後或有非常境界,無量歡喜,宜急收拾。收拾 得即成法器,收拾不得或致失心。」未幾,復謁智海,請 問因緣。海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伱十二時中放光 動地,不自覺知,向外馳求,轉疏轉遠。」公益疑不解。一 夕入室,海舉波羅提尊者對香,至「王見性是佛」之語 問,公不能對。疑甚,歸寢。至五鼓覺,方追念間見種種 異相,表裡通徹,六根震動,大地回旋,如雲開月現,喜 不自勝。因憶韶山所囑,遂抑之。及明趨智海以所得 告,海為證據,且曰:「更須用得始得。」公曰:「莫要履踐否?」 海厲聲曰:「這箇是甚麼事,卻說履踐?」公默契之,遂著 《明道諭儒篇》以警世曰:「明道在乎見性,余之所悟者, 見性而已。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 聲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逸也,性也』。揚子曰:『視 聽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見於此,則能明乎道矣。當知 道不遠人,人之於道,猶魚之於水,未嘗須臾離也。唯 其迷己逐物,故終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覺,儒曰先 覺,蓋覺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 又曰:「大道祗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 不離聲色言語。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倒 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祗這語聲是。」此佛 者之語,道為最親者。「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 其倚於衡也,瞻之在前也,忽焉在後也,取之左右,逢 其原也。」此儒者之語,道最邇者。奈何此道惟可心傳, 不立文字。故世尊拈花,而妙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 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千花競秀,分宗列派,各 有門庭。故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行喝,豎拂 拈槌,或持義張弓,輥毬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 或一默一言,一噓一笑,乃至種種方便,皆是親切為 人。然祗為太親,故人多罔措。瞥然見者,不隔絲毫。其 或沉吟,迢迢萬里,欲明道者,宜無忽焉。祖祖相傳,至 今不絕,真得吾儒所謂「憤而不發,開而弗違」者矣。余 之有得,實在此門。反思吾儒自有此道,良哉!孔子之 言,默而識之,一以貫之。故目擊而道存,指掌而意喻。 凡若此者,皆合宗門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機。然孔子 之道,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孟子既沒,不得其傳, 而所以傳於世者,特文字耳。故余之學,必求自得而 後已。幸余「一夕開悟,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 思,口之所談,手足之所運動,無非妙者。得之既久,日 益見前,每以與人,人不能受,然後知其妙道果不可 以文字傳也。」嗚呼!是道也,有其人則傳,無其人則絕。 余既得之矣,誰其似之乎?終余之身,而有其人耶?無 其人耶?所不可得而知也。故為記頌歌語,以流「播其 事,而又著此篇,以諭吾徒」云。

王衷[编辑]

按《佛祖統紀》:「王衷居錢塘孤山,即林和靖之故跡,隱居自適。政和間,舉隱逸,朝廷旌以處士。後官至朝散 大夫。潛心淨業,有大感悟,日誦彌陀經七過,佛號萬 聲,十九年未嘗間絕。一日無疾,沐浴面西,跏趺而化。」

吳優[编辑]

按《廣西通志》:「吳優,字世遠,宜山人。初業儒,後為刺史, 遇異人授一杖,欲有所往,攜之頃刻即至。家居疊石, 去郡治三十餘里,每日昏暮歸家,昧爽在郡,人皆異 焉。一日,郡守因事訶之,世遠拂袖謝去,逾夕而終。時 宣和間也。葬之日,舁櫬至桃源山,杠索忽斷,舉之不 動,俄頃,螻蟻皆銜土蓋棺,成一巨塚,且露一角,百餘」 年尚完好如新。鄉人因立廟祀之,賜額曰「顯應靈山。」 言其早入石霜,得侍慈明。久之有所證悟,乃南邁闡 法全州之靈山。嗣明與翠巖、可真諸人為同門昆季。

陳瓘[编辑]

按《佛法金湯編》:「陳瓘,字塋中,號了翁,又號華嚴居士, 南劍州沙縣人。嘗為司諫,諡忠肅公。立朝骨鯁,有古 人風烈。嘗謁靈源清禪師,執聞見以求解會。師曰:『執 解何宗,何日偶諧?離卻心意識而參,絕卻聖凡路而 學,然後可也』。公乃開悟,寄師偈曰:『書堂兀坐萬機休, 日暖風柔百木幽。誰識二千年遠事,如今只在眼睛 頭』。」宣和初,奏議曰:「儒與釋跡異而道同。不善用者用 其跡,如梁之用齋戒,漢之求神仙是也;善用者用其 心,如我宋祖宗是也。用其跡則泥,泥則可得而攻;用 其心則通,通則無得而議也。用老子之無為而斯民 休息,用釋氏之饒益而天下莫與爭。老氏曰『智者不 言』,釋氏曰『止止勿說』,孔氏曰『默而識之』。」此祖宗之所 躬行,而非有言之士所能議哉。公撰《三千有門頌》曰: 「不思議假非偏假,此假本具一切法。真空不空非但 空,圓中圓滿非但中。」是故四門之初門,即是不可思 議假。凡夫心具即佛具,取著不圓則不具,惟一具字 顯今宗,入此宗者甚希有。公嘗曰:「佛法之要不在文 字,而亦不離於文字」,不在多讀,只《金剛經》一卷足矣。 此經要處,只九箇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梵語九 字,華言只一「覺」字耳。《中庸》「誠」字,即此字也。此經於一 切有名有相,有覺有見,皆掃為虛妄。其所建立者,獨 此九字。其字一,其物一,是一以貫之之一,非一二三 四之一也。是不誠無物之物,非萬物散殊之物也。年 過五十,宜當留意,勿復因循。此與日用事百不相妨, 獨在心不忘耳。但日讀一遍,讀之千遍,其旨自明。早 知則早得力也。

按《佛祖綱目》,「瓘性閑雅,與物無競。初尚雜華,頗有所 詣。及會明智叩天台宗旨,忽有契悟。其謫居海上,未 嘗有不滿意,惟剋念西歸」而已。

江公望[编辑]

按《佛祖綱目》:江公望,字民表,釣臺人。家居蔬食清修, 述《念佛方便文》,以勸道俗。又嘗書於家塾曰:「利根之 人,念念不生,心心無所。六根杳寂,諸識銷落。法法全 真,門門絕待,瞥爾遂成真如實觀。初機後學,一心攝 念如來,即使營辦家事,種種作務,亦自不相妨礙。若 能都攝六根,淨念相繼,不過旬日,便成三昧。是故上」 根大器,一念直超,平展之流,善觀方便。望有子早亡, 托夢云:「大人修道,功業已成。」冥府有金字額題云:「嚴 州府江公望」身居言責,志慕苦空,躬事熏修,心無愛 染,動靜不違佛法,語嘿時契宗風,名已脫乎閻浮,身 必歸於淨土。宣和末,知廣德軍,一旦無疾,面西端坐 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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