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第207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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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彙編 神異典 第二百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博物彙編 第二百七卷
博物彙編 神異典 第二百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博物彙編神異典

 第二百七卷目錄

 居士部列傳一

  晉

  衛士度      沮渠安陽侯

  劉程之      張野

  闕公則

  宋

  周續之      張詮

  宗炳       雷次宗

  沈道虔

  齊

  明僧紹      劉虯

  梁

  劉慧斐      劉訏

  劉歊       庾詵

  陳

  徐孝克      王固

  北魏

  崔敬友

  北齊

  陸法和      向居士

  馮袞

  隋

  宋滿       胡璨

  唐

  鄭牧卿      龐蘊

  白居易      裴休

  馬子雲

神異典第二百七卷

居士部列傳一[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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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士度[编辑]

按《異苑》:「汲郡衛士度,苦行居士也。其母嘗誦經長齋, 非道不行,家常飯僧。時日將中,母出齋堂,與諸尼僧 逍遙眺望,忽見空中有一物下,正落母前,乃是天缽, 中滿香飰,舉坐肅然,一時禮敬。母自分行齋,人食之, 皆七日不饑,此缽猶云尚存。士度以惠懷之際得道。」

沮渠安陽侯[编辑]

按《高僧傳》:「大涼王沮渠蒙遜僭據涼土,自稱為王。有 從弟沮渠安陽侯者,為人強志疏通,涉獵書記。因曇 無讖入河西,弘闡佛法。安陽乃銳意內典,奉持五禁, 所讀眾經,即能諷誦,常以為務學多聞大士之盛業。 少時嘗度流沙,至于闐國,於瞿摩帝大寺遇天竺法 師佛馱斯那,諮問道義。斯那本學大乘,天才秀發,誦」 半億偈,明了禪法,故西方諸國號為「人中師子。」安陽 從受《禪祕要治病經》,因其梵本,口誦通利。既而東歸 於高昌,得《觀世音》《彌勒》二《觀經》各一卷。及還河西,即 譯出《禪要》,轉為晉文。及偽魏吞併西涼,乃南奔於宋。 晦志卑身,不交世務,常遊止塔寺,以居士自卑。初出 《彌勒》《觀音》二《觀經》,丹陽尹孟顗見而善之,深加賞接。 後竹園寺慧濬尼復請出禪經,安陽既通習積久,臨 筆無滯,旬有七日,出為五卷。頃之,又於鍾山定林寺 譯出《佛母般泥洹經》一卷。安陽居絕妻孥,無欲榮利, 從容法侶,宣通正法,是以黑白咸敬而嘉焉。後遘疾 而終。

劉程之[编辑]

按《蓮社高賢傳》:「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漢楚元王之 後。妙善老莊,旁通百氏。少孤,事母以孝聞。自負才不 預時俗。初解褐為府參軍,謝安、劉裕嘉其賢,相推薦, 皆力辭。性好佛理,乃之廬山,傾心自託。遠公曰:『官祿 巍巍,欲何不為』?答曰:『君臣相疑,吾何為之』?劉裕以其 不屈,乃旌其號曰遺民。及雷次宗、周續之、宗炳、張詮」、 畢穎之等,同來廬山。遠公謂曰:「諸君之來,豈宜思淨 土之遊乎?」程之乃鑱石為誓文,以志其事。遂於西林 澗北別立禪坊,養志安貧,精研元理,兼持禁戒。宗張 等咸歎仰之。嘗貽書關中,與什肇揚搉經義,著《念佛 三昧詩》,以見專念坐禪之意。始涉半載,即於定中見 佛光照地,皆作金色。居十五年,於正念佛中見阿彌 陀佛玉毫光照,垂手慰接。程之曰:「安得如來為我摩 頂,覆我以衣?」俄而佛為摩頂,引袈裟以披之。他日念 佛,又見入七寶池,蓮青白,其水湛湛,有人頂有圓光, 胸出卍字,指池水曰:「八功德水,汝可飲之。」程之飲水 甘美,及寤,猶覺異香發於毛孔。乃自慰曰:「吾淨土之緣至矣。」復請僧轉《法華經》,近數百遍。后時廬阜諸僧 畢集,程之對像焚香,再拜而祝曰:「我以釋迦遺教,故 知有阿彌陀佛。此香先當供養釋迦牟尼如來,次供 養阿彌陀佛,復次供養《妙法華經》。所以得生淨土,由 此經功德,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即與眾別臥床 上,面西合手氣絕。敕子雍積土為墳,勿用棺槨。時義 熙六年也,春秋五十有九。

張野[编辑]

按《蓮社高賢傳》:「野字萊民,居潯陽柴桑,與淵明有婚 姻契。野學兼華梵,尤善屬文,性孝友,田宅悉推與弟, 一味之甘,與九族共。州舉秀才,南中郎府功曹、州治 中,徵拜散騎常侍,俱不就。入廬山,依遠公,與劉雷同 尚淨業。及遠公卒,謝靈運為銘,野為序,首稱門人,世 服其義。義熙十四年,與家人別,入室端坐而逝。春秋」 六十九。

闕公則[编辑]

按《蓮社高賢傳》:公則入廬山白蓮社,既逝,有同社人 至洛陽白馬寺,夜中為公則修忌祭。忽一時林木殿 宇皆作金色,空中有聲曰:「我是闕公則祈生極樂國, 今已得生矣。」言訖無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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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續之[编辑]

按《宋書》本傳,「續之字道祖,鴈門廣武人。其先過江,居 豫章建昌縣。續之年八歲喪母,哀戚過於成人。豫章 太守范甯於郡立學,續之年十二,詣甯受業,通《五經》 并緯候,名冠同門,號曰顏子。既而閑居讀《老》《易》,入廬 山,事沙門,號慧遠。以為身不可遣,餘累宜絕。遂終身 不娶妻,布衣蔬食。劉毅鎮姑熟,命為撫軍,徵太學博」 士,並不就。高祖北討,世子居守,迎續之館於安樂寺, 延入講禮,月餘復還山。江州劉柳薦之高祖,辟為太 尉掾,不就。高祖踐祚,復召之,乃盡室俱下。上為開館 東郭外,招集生徒。乘輿降幸,續之素患風痺,不復堪 講,乃移病鍾山。景平元年卒,時年六十七。

按《蓮社高賢傳》:續之入廬山,事遠公,預蓮社。宋武帝 踐祚,召至都,間館郭外。或問:「身為處士,時踐王庭,何 也?」答曰:「心馳魏闕者,以江湖為桎梏;情致兩忘者,市 朝亦巖穴耳。」時號通隱先生。景平元年卒,春秋六十 七。

張詮[编辑]

按《蓮社高賢傳》:「詮字秀碩,野之族子也。尚情高逸,酷 嗜墳典,雖耕鋤猶帶經不釋。朝廷徵為散騎常侍,不 起。庾悅以其貧,起為尋陽令。笑曰:『古人以容膝為安, 若屈志就祿,何足為榮』。乃入廬山,依遠公研窮釋典, 深有悟入。宋景平元年,無病向西念佛,安臥而卒。春 秋六十五。」

宗炳[编辑]

按《宋書》本傳,「炳字少文,南陽涅陽人也。母聰辨有學 義,教授諸子。炳居喪過禮,為鄉閭所稱。刺史殷仲堪、 桓元並辟主簿,舉秀才,不就。高祖誅劉毅,領荊州,辟 炳為主簿,不起。問其故,答曰:『棲丘飲谷,三十餘年』。高 祖善其對,乃下入廬山,就釋慧遠,考尋文義。兄臧為 南平守,逼與俱還,乃於江陵三湖立宅,閑居無事。高」 祖召為太尉參軍,又辟太尉掾,不起。宋受禪,徵為太 子舍人。元嘉初,又徵通直郎,太子建徵為太子中舍 人,庶子並不應。妻羅氏亦有高情,與炳協趣。羅氏沒, 炳哀之過甚,既而悲情頓釋,謂沙門釋慧堅曰:「死生 之分,未易可達,三復至教,方能遣哀。」雅好山水,愛遠 遊,西陟荊巫,南登衡嶽,因而結宇衡山,欲懷尚平之 志。有病還江陵,歎曰:「老疾俱至,名山恐難遍睹,唯當 澄懷觀道,臥以遊之。」凡所遊履,皆圖之於室。謂人曰: 「撫琴動操,欲令眾山皆響。」元嘉二十年卒,春秋六十 九。衡陽王義季與司徒江夏王義恭書曰:「宗居士不 救所病,其清履肥素,終始可嘉。為之惻愴,不能已已。」 按《蓮社高賢傳》:「炳入廬山,築室依遠公蓮社,久之還 江陵。衡陽王義季在荊州,親至其室。炳角巾布衣,引 見不拜。王曰:『處先生以重祿,可乎』?對曰:『祿如秋草,時 過即腐』。」

雷次宗[编辑]

按《南史》本傳:「次宗字仲倫,豫章南昌人也。少入廬山, 事沙門釋慧遠,篤志好學,尤明《三禮》《毛詩》。隱退不受 徵辟。宋元嘉十五年,徵至都,開館於雞籠山,聚徒教 授,置生百餘人。車駕數至次宗館,資給甚厚。久之,還 廬山,公卿以下,並設祖道。後又徵詣都,為築室於鍾 山西巖下,謂之招隱館,使為皇太子諸王講《喪服經》」, 次宗不入公門,乃使自華林東門入延賢堂就業。二 十五年,卒於鍾山。子肅之,頗傳其業。

按《蓮社高賢傳》:「次宗入廬山,預蓮社立館東林之東。 元嘉十五年,召至京師,除給事中,不拜。久之,還南昌, 與子姪書曰:『吾童稚之年,已懷遠略。弱冠託廬山,事 釋和尚遊,餐風二十餘載。淵丘既傾,復與汝曹歸耕 先壟,山居谷飲,忽復十年。及今未老,尚可勵志成西歸之津梁。自今以往,家務大小,一勿見關』。二十五年」, 召拜散騎常侍,不就。是年無疾而卒,春秋六十三。子 肅之,官至豫章郡丞。

沈道虔[编辑]

按《宋書》本傳:「道虔,吳興武康人也。少仁愛,好老《易》。居 縣北石山下,與諸孤兄子共釜庾之資。郡州府凡十 二命,皆不就。有人竊其園菜者,還見之,乃自逃隱,待 竊者取足去後,乃出人拔其屋後筍,令人止之,曰:『惜 此筍欲令成林,更有佳者相與』。乃令人買大筍送與 之,盜者慚不取,道虔使置其門內而還。常以捃拾自」 資。同捃者爭穟,道虔諫之不止,悉以其所得與之,爭 者愧恧。後每爭輒云:「勿令居士知。」冬月無複衣,戴融 聞而迎之,為作衣服,并與錢一萬。既還,分身上衣及 錢悉供諸兄弟子無衣者。太祖聞之,遣使存問,賜錢 三萬,米二百斛,悉以嫁娶孤兄子。徵員外散騎侍郎, 不就。累世事佛,推父祖舊宅為寺。至四月八日,每請 像。請像之日,輒舉家感慟焉。道虔年老,菜食恆無經 日之資,而琴書為樂,孜孜不倦。太祖敕郡縣令隨時 資給。元嘉二十六年卒,時年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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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僧紹[编辑]

按《南齊書》本傳,「明僧紹,字承烈,平原鬲人也。祖玩,州 治中。父略,給事中。僧紹,宋元嘉中再舉秀才,明經,有 儒術。永光中,鎮北府辟功曹,並不就。隱長廣郡嶗山, 聚徒立學。淮北沒虜,乃南渡江。明帝泰始六年,徵通 直郎,不就。昇明中,太祖為太傅,教辟僧紹及顧歡、臧 榮緒以旍幣之禮,徵為記室參軍,不至。僧紹弟慶符」 為青州。僧紹乏糧食,隨慶符之鬱州,住弇榆山栖雲 精舍,欣玩水石,竟不一入州城。建元元年冬,詔曰:「朕 側席思士,載懷塵外。齊郡明僧紹,標志高栖,耽情墳 素,幽貞之操,宜加賁飾。」徵為正員外郎,稱疾不就。其 後與崔思祖書曰:「明居士摽意可重,吾前旨竟未達 耶?小涼欲有講事,卿可至彼,具述吾意,令與慶符俱 歸。」又曰:「不食周粟,而食周薇。古猶發議,在今寧得息 談耶?」聊以為笑。慶符罷任,僧紹隨歸住江乘攝山。太 祖謂慶符曰:「卿兄高尚其事,亦堯之外臣,朕雖不相 接。」有時通夢遺僧紹竹根如意筍籜冠。僧紹聞沙門 釋僧遠風德,往候定林寺。太祖欲出寺見之,僧遠問 僧紹曰:「天子若來,居士若為相對。」僧紹曰:「山藪之人, 正當鑿坯以遁。若辭不獲命,便當依戴公故事耳。」永 明元年,世祖敕召,僧紹稱疾不肯見。詔徵國子博士, 不就,卒。

按《佛法金湯編》:僧紹自號平原居士。其先吳太伯之 裔,百里奚子明,以名為姓,僧紹其後也。宋泰始中,嘗 遊攝山,有終焉之志。野老諫曰:「山多猛虎毒蛇,所以 久絕行踐。」僧紹曰:「毒中之毒,無過三毒。忠信可蹈,水 火猛獸亦何能為?」乃結茅茨廿許年,不事人世。嘗與 法度禪師講《無量壽經》,中夜忽見金光照室,光中有 臺館形像。永明七年,遂捨宅建寺。又夢巖有如來光 彩,有懷創像,俄而物故。僧紹第二子仲璋為臨沂令, 遂與度師鐫造無量壽佛像三丈一尺五寸,并二菩 薩。

劉虯[编辑]

按《南齊書》本傳,「虯字靈預,南陽涅陽人也。舊族徙居 江陵。虯少而抗節好學,須得祿便隱。宋太始中,仕至 當陽令。罷官歸家,靜處斷穀,餌朮及胡麻。建元初,豫 章王為荊州牧,辟虯為別駕,與同郡宗測、新野庾易 並遣書禮請,虯等各修牋答,而不應辟命。永明三年, 刺史廬陵王子卿表虯及同郡宗測、宗尚之、庾易、劉」 昭五人請加蒲車束帛之命,詔徵為通直郎,不就。虯 精信釋氏,衣麤布衣,禮佛長齋,注《法華經》,自講佛義。 以江陵西沙洲去人遠,乃徙居之。建武二年,詔徵國 子博士,不就。其冬虯病,正晝有白雲徘徊檐戶之內, 又有香氣及磬聲。其日卒,年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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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慧斐[编辑]

按《梁書》本傳:「慧斐,字文宣,彭城人也。少博學,能屬文, 起家安成王法曹行參軍。嘗還都,途經尋陽,遊於匡 山,過處士張孝秀,相得甚歡,遂有終焉之志。因不仕, 居於東林寺。又於山北構園一所,號曰離垢園,時人 乃謂為離垢先生。慧斐尤明釋典,工篆隸,在山手寫 佛經二千餘卷,常所誦者百餘卷。晝夜行道,孜孜不」 怠,遠近欽慕之。太宗臨江州,遺以几杖。論者云:「自遠 法師沒後,將二百年,始有張、劉之盛矣。」世祖及武陵 王等書問不絕。大同二年卒,時年五十九。

劉訏[编辑]

按《梁書》本傳,「訏字彥度,平原人也。父靈真,齊武昌太 守。訏幼稱純孝,數歲父母繼卒,訏居喪哭泣孺慕,幾 至滅性,赴弔者莫不傷焉。後為伯父所養,事伯母及 昆姊孝友篤至,為宗族所稱。長兄絜為之聘妻,剋日 成婚。訏聞而逃匿,事息,乃還本州。刺史張稷辟為主簿,不就。主者檄召,訏乃挂檄於樹而逃。訏善元言,尤」 精釋典,曾與族兄劉歊聽講於鍾山諸寺,因共卜築 宋熙寺東澗,有終焉之志。天監十七年,卒於歊舍,時 年三十一。臨終執歊手曰:「氣絕便斂,斂畢即埋,靈筵 一不須立。勿設饗祀,無求繼嗣。」歊從而行之。宗人至 友,相與刊石立銘,諡曰元貞處士。

劉歊[编辑]

按《梁書》本傳,「歊字士光,訏族兄也。祖乘民,宋冀州刺 史。父聞慰,齊正員郎。世為二千石,皆有清名。歊幼有 識慧,及長,博學有文才,不娶不仕,與族弟訏並隱居 求志,遨遊林澤,以山水書籍相娛而已。天監十七年, 無何而著《革終論》。明年疾卒,時年三十二。歊幼時,嘗 獨坐空室,有一老公至門,謂歊曰:『心力勇猛,能精死 生,但不得久滯一方耳』。」因彈指而去。歊既長,精心學 佛。有道人釋寶誌者,時人莫測也。遇歊於興皇寺,驚 起曰:「隱居學道,清淨登佛。」如此三說。歊未死之春,有 人為其庭中栽柿,歊謂兄子弇曰:「吾不見此實,爾其 勿言。」至秋而亡,以為知命。親故誄其行跡,諡曰貞節 處士。

庾詵[编辑]

按《梁書》本傳:「詵字彥寶,新野人也。幼聰警篤學,經史 百家無不該綜,緯候書射,棋筭機巧,並一時之絕。而 性託夷簡,特愛林泉,十畝之宅,山池居半,蔬食敝衣, 不治產業。嘗乘舟從田舍還,載米一百五十石,有人 寄載三十石。既至宅,寄載者曰:『君三十斛,我百五十 石』。詵默然不言,恣其取足。鄰人有被誣為盜者,被治」 劾妄款,詵矜之,乃以書質錢二萬,令門人詐為其親, 代之酬備。鄰人獲免謝詵,詵曰:「吾矜天下無辜,豈期 謝也。」其行多如此類。高祖少與詵善,雅推重之。及起 義,署為平西府記室參軍,詵不屈平生少所遊狎,河 東柳惲欲與之交,詵拒而不納。後湘東王臨荊州,辟 為鎮西府記室參軍,不就。普通中,詔為黃門侍郎,詵 稱疾不赴。晚年以後,尤遵釋教,宅內立道場,環遶禮 懺,六時不輟。誦《法華經》,每日一遍。後夜中忽見一道 人,自稱願公,容止甚異,呼詵為上行先生,授香而去。 中大通四年,因晝寢,忽驚覺曰:「願公復來,不可久住。」 顏色不變,言終而卒,時年七十八。舉室皆聞空中唱 上行先生已生彌陀「淨域矣。」高祖聞而下詔曰:「旌善 表行,前王所敦。新野庾詵,荊山珠玉,江陵杞梓,靜侯 南渡,固有名德,獨貞苦節,孤芳素履,奄隨運往,惻愴 於懷。宜諡貞節處士,以顯高烈。」詵所撰《帝歷》二十卷, 《易林》二十卷,《續伍端休江陵記》一卷,《晉朝雜事》五卷, 《總抄》八十卷,行於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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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孝克[编辑]

按《陳書》本傳:「孝克,陵之第三弟也。東遊居於錢塘之 佳義里,與諸僧討論釋典,遂通三論。每日二時講佛 經,晚講《禮傳》,道俗受業者數百人。天嘉中,除郯令,非 其好也,尋復去職。太建四年,徵為祕書丞,不就。乃蔬 食長齋,持菩薩戒,晝夜講誦《法華經》。高宗甚嘉其操 行。孝克以疾卒,時年七十二。臨終正坐念佛,室內有」 非常異香氣,鄰里皆驚異之。

王固[编辑]

按《佛祖統紀》,「固字子堅,陳光大初為侍中,進金紫光 祿大夫,終身不茹葷,夜則坐禪,晝誦佛典。嘗聘魏,因 宴饗請停殺一羊,羊至固前跪拜若謝。又宴昆明池, 魏以南人嗜魚,大設網罟,固以佛法禁之,一鱗不獲。 大師講《法華》於瓦棺寺,固預法會,即坐開悟,宛同宿 學。」

北魏[编辑]

崔敬友[编辑]

按《魏書崔光傳》:「光弟敬友,本州治中,頗有受納。御史 案之,乃與守者俱逃。後除梁郡太守,會遭所生母憂, 不拜。敬友精心佛道,晝夜誦經。免喪之後,遂菜食終 世。恭寬接下,修身勵節。自景明已降,頻歲不登,饑寒 請丐者,皆取足而去。又置逆旅於肅然山南大路之 北,設食以供行者。延昌三年二月卒,年五十九。」

北齊[编辑]

陸法和[编辑]

按《北齊書》本傳,法和,不知何許人也。隱於江陵百里 洲,衣食居處,一與苦行沙門同,耆老自幼見之,容色 常不定,人莫能測也。或謂自出嵩高,遍遊遐邇。既入 荊州汶陽郡高要縣之紫石山,無故捨所居山。俄有 蠻賊文道期之亂,時人以為預見萌兆。及侯景始告 降於梁,法和謂南郡朱元英曰:「貧道共檀越擊侯景」 去。元英曰:「侯景為國立功,師云擊之,何也?」法和曰:「正 是如此。」及景渡江,法和時在青谿山。元英往問曰:「景 今圍城,其事云何?」法和曰:「凡人取果,宜待熟時,不撩 自落。檀越但待侯景熟,何勞問也。」固問之,乃曰:「亦剋 亦不剋。」景遣將任約擊梁湘東王於江陵,法和乃詣 湘東乞征。約召諸蠻弟子八百人,在江津,二日便發湘東遣胡僧祐領千餘人與同行。法和登艦大笑曰: 「無量兵馬」,江陵多神祠,人俗恆所祈禱,自法和軍出, 無復一驗,人以為神,皆從行故也。至赤沙湖,與約相 對,法和乘輕船,不介胄,沿流而下,去約軍一里乃還, 謂將士曰:「聊觀彼龍睡不動,吾軍之龍,甚自踊躍,即 攻之。若得,待明日,當不損客主一人而破賊。然有惡 處。」遂縱火舫於前,而逆風不便。法和執白羽麾風,風 勢即返。約眾皆見梁兵步於水上,於是大潰,皆投水 而死。約逃竄不知所之,法和曰:「明日午時當得。」及期 而未得,人問之,法和曰:「吾前於此洲水乾時建一剎, 語檀越等:『此雖為剎,實是賊標。今何不向標下求賊 也』?」如其言,果於水中見約抱剎,仰頭裁出鼻,遂擒之。 約言求就師,目前死。法和曰:「檀越有相,必不兵死,且 於王有緣,決無他慮,王於後當得檀越力耳。」湘東果 釋用為郡守。及魏圍江陵,約以兵赴救,力戰焉。法和 既平,約往進見王僧辨於巴陵,謂曰:「貧道已斷侯景 一臂,其更何能為,檀越宜即遂取。」乃請還,謂湘東王 曰:「侯景自然平矣,無足可慮。」蜀賊將至,法和請守巫 峽待之。乃總諸軍而往,親運石以填江,三日,水遂不 流,橫之以鐵鎖。武陵王紀果遣蜀兵來渡,峽口勢蹙, 進退不可。王琳與法和經略,一戰而殄之。軍次白帝, 謂人曰:「諸葛孔明可謂名將,吾自見之。此城旁有其 埋弩箭鏃一斛許。」因插表令掘之,如其言。又嘗至襄 陽城北大樹下,畫地方二尺,令弟子掘之,得一龜,長 尺半,以杖叩之曰:「汝欲出不能得,已數百歲。不逢我 者,豈見天日乎?」為受三歸,龜乃入草。初,人疊山,多惡 疾人,法和為採藥療之,不過三服皆差,即求為弟子。 山中毒蟲猛獸,法和授其禁戒,不復噬螫。所泊江湖, 必於峰側結表云:此處放生,漁者皆無所得。偶有少 獲,輒有大風雷,船人懼而放之,風雨乃定。晚雖將兵, 猶禁諸軍漁捕。有竊違者,中夜猛獸必來欲噬之,或 亡其船纜。有小弟子戲截蛇頭,來詣法和,法和曰:「汝 何意殺蛇?」因指以示之,弟子乃見蛇頭齰躰襠而不 落。法和使懺悔,為蛇作功德。又有人以牛試刀,一下 而頭斷,來詣法和。法和曰:「有一斷頭牛,就卿徵命殊 急,若不為作功德,一月內報至。」其人不信,少日果死。 法和又為人置宅圖墓,以避禍求福。常謂人曰:「勿繫 馬於碓。」其人行過鄉曲,門側有碓,因繫馬於其柱。入 門中,憶法和戒,走出。將解之,馬已斃矣。梁元帝以法 和為都督、郢州刺史,封江業縣公。法和不稱臣,其啟 文朱印名上自稱司徒。梁元帝謂其僕射王裒曰:「我 未嘗有意用陸為三公,而自稱何也?」裒曰:「彼既以道 術自命,容是先知。」梁元帝以法和功業稍重,遂就加 司徒,都督、刺史如故。部曲數千人,通呼為弟子,唯以 道術為化,不以法獄加人。又列肆之內,不立市丞,牧 佐之法,無人領受,但以空檻籥在道間,上開一孔以 受錢。賈客、店人隨貨多少,計其估限,自委檻中。行掌 之司,夕方開取,條其孔目,輸之於庫。又法和平常言 若不出口,時有所論,則雄辯無敵,然猶帶蠻音,善為 攻戰具。在江夏,大聚兵艦,欲襲襄陽而入武關。梁元 帝使止之,法和曰:「法和是求佛之人,尚不希釋梵天 王坐處,豈規王位?但於空王佛所,與主上有香火因 緣,見主人應有報至,故求援耳。今既被疑,是業定不 可改也。」於是設供食,具大䭔薄餅。及魏舉兵,法和自 郢入漢口,將赴江陵。梁元帝使人逆之曰:「此自能破 賊,但鎮郢州,不須動也。」法和乃還州,堊其城門,著鹿 白布衫,布褲邪巾,大繩束腰,坐葦蓆,終日乃脫之。及 聞梁元帝敗滅,復取前凶服著之,哭泣受弔。梁人入 魏,果見䭔餅也。法和始於百里洲造壽王寺,既架佛 殿,更截梁柱,曰:「後四十許年,佛法當遭雷雹,此寺幽 僻,可以免難。」及魏平荊州,宮室焚燼,總管欲發取壽 王佛殿,嫌其材短,乃停。後周氏滅佛法,此寺隔在陳 境,故不及難。天保六年春,清河王岳進軍臨江,法和 舉州入齊。文宣以法和為大都督十州諸軍事、太尉 公、西南大都督五州諸軍事、荊州刺史、安湘郡公;宋 莅為郢州刺史,官爵如故;莅弟簉為散騎常侍、儀同 三司、湘州刺史、義興縣公。梁將侯瑱來逼江夏,齊軍 棄城而退。法和與宋莅兄弟入朝。文宣聞其奇術,虛 心相見,備三公鹵簿,於城南十二里,供帳以待之。法 和遙見鄴城,下馬禹步。辛術謂曰:「公既萬里歸誠,主 上虛心相待,何為作此術?」法和手持香爐,步從路車, 至於館。明日引見,給通幰油絡網車,伏身百人,詣闕 通名,不稱官爵,不稱臣,但云「荊山居士。」文宣宴法和 及其徒屬於昭陽殿,賜法和錢百萬、物千段,甲第一 區,田一百頃,奴婢二百人,生資什物稱是,宋莅千段。 其餘儀同、刺史以下,各有差。法和所得奴婢,盡免之, 曰:「各隨緣去。錢帛散施,一日便盡。」以官所賜宅營佛 寺,自居一房,與凡人無異。三年間再為太尉,世猶謂 之居士。無疾而告弟子死期至時,燒香禮佛,坐繩床 而終。浴訖將斂,屍小縮止三尺許。文宣令開棺視之, 空棺而已。法和書其所居壁而塗之,及剝落,有文曰「十年天子為尚可,百日天子急如火,周年天子遞代 坐。」又曰:「一母生三天,兩天共五年。」說者以為婁太后 生三天子,自孝昭即位至武成,傳位後主,共五年焉。

向居士[编辑]

按《景德傳燈錄》:向居士幽棲林野,木食澗飲。北齊天 保初,聞二祖盛化,乃致書通好曰:「影由形起,響逐聲 來。弄影勞形,不識形為影本;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 根。除煩惱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覓影;離眾生而求佛 果,喻默聲而尋響。故知迷悟一途,愚智非別。無名作 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無理作理,因其理則爭論起 矣。幻化非真,誰是誰非?虛妄無實,何空何有?將知得 無所得,失無所失。未及造謁,聊申此意,伏望答之。」二 祖大師命筆迴示曰:「備觀來意皆如實,真幽之理竟 不殊。本迷摩尼謂瓦礫,豁然自覺是真珠。無明智慧 等無異,當知萬法即皆如。愍此二見之徒輩,申辭措 筆作斯書。觀身與佛不差別,何須更」覓彼無餘居士, 捧披祖偈,乃伸禮覲,密承印記。

馮袞[编辑]

按《續高僧傳》:「釋惠光時,有儒生馮袞,本冀人,通解經 史,被貢入臺,用擬觀國。私自惟曰:『元、素兩教,頗曾懷 抱,至於釋宗,生未信重。試往候。光欲論名理,正值上 講,因而就聽。矚其威容,聆其清辯,文句所指,遣滯為 先。即坐盡虔,傷聞其晚,頓足稽顙,畢命皈依。然其攻 擊病源,深明要害,我為有本,偏所長驅。每有名勝道』」 俗來資,法藥袞隨病立治,信者銜泣。故其言曰:「諸行 者不得信此無明昏心,覓長覓短,聽經學問,嚴飾我 心,須識詐賊,覓他過惡,不求其長,則我漸歇。特須分 疏,勿迷自他。我過常起,熾燃法界,他道少過,便即瞋 他。常須看心,自己多過。若思量者,雖在世間,無有滋 味,終無歡心,以味喪我,何由有樂?此」心將我上至非 想,還下地獄。常誘誑我,如怨家,如愛奴。豈可學問,長 養賊心,巧作細作,使覓名利,造疽妒也。故《經》云:「常為 心師,不師於心。」八歲能誦,百歲不行,不救急也。時有 私寫其言者,世號《捧心論》焉。亦有懷本於胸,逢境終 忘者,無勤勵故耳。袞在光門,低頭斂氣,常供廚隸,日 營飯粥。奉僧既了,盪滌凝澱,溫煮自資,微有香美,便 留後供。夜宿竈前,取蒿一束,半以藉背,半以坐之。明 相纔動,粥便己熟。無問陰晴,此事常爾。午後擔食,送 彼獄囚,往還所經,識者開路。或至稠人廣眾,率先供 給,若水若火,若掃若帚,隨其要物,莫不預焉。口隨說 法,初不告倦,遂卒《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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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滿[编辑]

按《淨土晨鐘》,隋宋滿,常州人,計豆念佛,積三十石。開 皇八年九月,彌陀觀音、勢至化僧乞食。滿曰:「弟子願 生西方,供師深慰素心。」齋畢,三僧向空而去,滿即坐 化,人見天華異香,從雲際西行不散。

胡璨[编辑]

按《青州府志》:「胡璨,莒州沂水人。十歲入禪,二十受具。 中途尋關,備通經史。及投足歸鄉諸部,未久深悟,遂 演於世。講徒百數,開隱析疑。仁壽初歲,召送舍利於 蔣州之棲霞寺,博好傳法,所在遍訪。乃於江表獲經 一百餘卷,並前錄所遺及諸闕本,隨得施利,處處傳 寫。末又住大禪定寺,弘法為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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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牧卿[编辑]

按《佛祖統紀》,「鄭牧卿,滎陽人,舉家念佛。唐開元中,病 篤,有勸進魚肉者,確乎不許,手執香爐,求願往生。忽 異香蔚充,奄然長逝。舅尚書蘇頲,夢寶池蓮開,牧卿 坐其上。」

龐蘊[编辑]

按《先覺宗乘》:襄州居士龐蘊,衡州衡陽縣人也。字道 元。世本儒業,少悟塵勞,志求真諦。唐貞元初,謁石頭 遷禪師,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石頭以手掩 其口,豁然有省。後與丹霞為友。一日,石頭問曰:「子見 老僧以來,日用事作麼生?」居士曰:「若問日用事,即無 開口處。」呈偈曰:「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 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 用,運水及搬柴。」石頭然之曰:「子以緇邪素邪?」居士曰: 「願從所慕。」遂不剃染。後參馬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 是甚麼人?」馬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 居士於言下頓領元旨,乃留駐參承二載。居士一日 問馬祖曰:「如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此理如何?」馬祖 曰:「這裡無水亦無舟,說甚麼筋骨?」居士又問馬祖曰: 「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祖直下覰。居士曰:「一種沒 絃琴,惟師彈得妙。」祖直上覰,居士迺作禮。馬祖歸方 丈,居士隨後入曰:「弄巧成拙。」居士有偈曰:「有男不婚, 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共說無生話。」自爾機辯迅捷, 諸方嚮之。因至藥山,藥山問曰:「一乘中還著得這箇 事麼?」居士曰:「某甲秖管日求升合,不知還著得甚麼?」 藥山曰:「道居士不見石頭,得麼?」居士曰:「拈一放一,未為好手。」藥山曰:「老僧住持事繁,居士珍重!便出。」藥山 曰:「拈一放一,的是好手。」居士曰:「好箇一乘問宗,今日 失卻也。」藥山曰:「是!是!」因辭藥山。藥山命十禪客相送, 至門首,居士乃指空中雪曰:「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有 全禪客曰:「落在甚處?」居士遂與一掌。全曰:「也不得草 草。」居士曰:「恁麼稱禪客,閻羅老子未放伱在。」全曰:「居 士作麼生?」居士又掌曰:「眼見如盲,口說如啞。」丹霞和 尚一日來訪居士,見女子靈照洗菜次,霞問:「居士在 否?」靈照放下菜籃,斂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否,靈照 提籃便行。歸,舉似居士,居士曰:「赤土搽牛妳。」丹霞乃 隨後入見居士,居士見來,不起亦不言。霞乃豎起拂 子,居士豎起槌子。霞曰:「祗恁麼更別有?」居士曰:「這回 見師,不似於前。」霞曰:「不妨減人聲價。」居士曰:「比來折 伱一下。」霞曰:「恁麼則瘂卻天然口也。」居士曰:「伱瘂由 本分,累我亦瘂。」霞便擲下拂子而去。居士召曰:「然闍 黎!然闍黎!」霞不顧。居士曰:「不惟患瘂,兼更患聾。」霞一 日訪居士曰:「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居士曰:「如法舉昨 日事來,作箇宗眼。」霞曰:「秖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居 士曰:「我在伱眼裡。」霞曰:「某甲眼窄,何處安身?」居士曰: 「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居士曰:「更道取一句,便 得此話圓。」霞亦不對。居士曰:「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 一日,居士向丹霞前叉手立,少時即出去。霞不顧,居 士卻來坐。霞卻向居士前叉手立,少時便入方丈。居 士曰:「汝入我出,未有事在。」霞曰:「這老翁出出入入,有 甚了期?」居士曰:「卻無些子慈悲心。」霞曰:「引得這漢到 這田地。」居士曰:「把甚麼引?」霞迺拈起居士愨頭曰:「卻 似一箇老師僧。」居士卻將愨頭安霞頭上曰:「一似箇 少年俗人。」霞應諾三聲。居士曰:「猶有昔時氣息在。」霞 乃拋下愨頭,曰:「大似一箇烏紗巾。」居士乃應諾三聲。 霞曰:「昔時氣息爭忘得?」居士彈指三下曰:「動天動地。」 一日,丹霞見居士來,便作走勢。居士曰:「猶是拋身勢, 怎生是嚬呻勢?」霞便坐。居士乃向前,以拄杖畫地作 七字,霞於下面書箇「一」字。居士曰:「因七見一,見一忘 七。」霞曰:「這裡著語。」居士乃哭三聲而去。一日,居士與 丹霞出行,見江水澄碧,居士指水曰:「得恁麼也還辨 不出?」霞曰:「的箇辨不出。」居士以手戽水潑霞三遍。霞 曰:「莫恁麼,莫恁麼。」卻以水潑居士。居士曰:「當恁麼時 堪作箇恁麼?」霞曰:「無物外。」居士曰:「得便宜人少,得便 宜人少。」霞無對。居士曰:「誰不落便宜?」又一日訪居士, 至門首相見,乃問:「居士在否?」居士曰:「饑不擇食。」丹霞 曰:「龐老在否?」居士曰:「蒼天!蒼天!」便入宅去。丹霞曰:「蒼 天!蒼天!」便回。居士一日訪長髭和尚。師陞座,眾集定。 居士出曰:「各請自撿好。」卻於禪床右立。時有僧問:「不 觸主人翁,請師答話。」長髭曰:「識龐公麼?」曰:「不識。」居士 便搊住曰:「苦哉!苦哉!」僧無對,居士便拓開。師少間卻 問:「適來這僧還喫棒否?」居士曰:「待伊甘始得。」長髭曰: 「居士秖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居士曰:「恁麼說話,某 甲即得。外人聞之,要且不好。」長髭曰:「不好箇甚麼?」居 士曰:「阿師秖見錐頭尖,不見鑿頭利。大同。」普濟和尚 一日問居士曰:「是箇言語,今古少人避得唇舌,只如 翁避得麼?」居士應諾。普濟再舉前話,居士曰:「甚麼處 去來?」普濟又舉前話。居士曰:「甚麼處去來?」普濟曰:「非 但如今,古人亦有此語句。」居士作舞而去。普濟曰:「這 風顛漢自過,教誰點撿?」一日,普濟訪居士,居士曰:「憶 在母胎時,有一則語舉似阿師,不得作道理主持。」普 濟曰:「猶是隔生也。」居士曰:「向道不得作道理。」普濟曰: 「驚人之句,爭得不怕?」居士曰:「如師見解,可謂驚人。」普 濟曰:「不作道理,卻成道理。」居士曰:「不但隔一生兩生。」 普濟曰:「粥飯底僧,一任撿責。」居士鳴指三下。普濟一 日見居士來,便掩卻門曰:「多知老翁莫與相見。」居士 曰:「獨坐獨語,過在阿誰?」普濟乃開門,居士把住曰:「是 師多知,是我多知。」普濟曰:「多知且置,閉門與開門,卷 舒爭幾許?」居士曰:「秖此一問,氣急殺人。」普濟默然。居 士曰:「弄巧成拙。」一日見普濟,居士拈起手中笊籬曰: 「大同師,大同師。」普濟不應。居士曰:「石頭一宗,到師處 冰消瓦解。」普濟曰:「不得龐翁舉。灼然如此。」居士拋下 笊籬曰:「寧知不直一文錢?」普濟曰:「雖不直一文錢,欠 他又爭得?」居士作舞而去。普濟提起笊籬曰:「居士!」居 士回首,普濟作舞而去。居士撫掌曰:「歸去來!歸去來! 大梅和尚。」居士聞之,欲驗師實,特去相訪。纔相見,居 士便問:「久嚮大梅,未審梅子熟也未?」大梅曰:「熟也,伱 向甚麼處下口?」居士曰:「百雜碎。」大梅伸手曰:「還我核 子來。」居士便去訪芙蓉太毓,因行食到居士前,居士 擬接,毓乃縮手曰:「生心受施,淨名蚤訶。去此一機,居 士還甘否?」居士曰:「當時善現,豈不作家?」毓曰:「非關他 事。」居士曰:「食到口邊,被他奪卻。」毓乃下食,居士曰:「不 消一句子。」又問:「馬大師著實為人處,還分付吾師否?」 毓曰:「某甲尚未見他,作麼生知他著實處?」居士曰:「祗 此見知,也無討處。」毓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說。」居士 曰:「一向言說,師又失宗。若作兩向三向,師還開得口 否?」毓曰:「真是開口不得,可謂實也。」居士撫掌而出。本谿和尚因居士問:「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本谿曰:「大 老翁見人長短在。」居士曰:「為我與師同參,方敢借問。」 本谿曰:「若恁麼從頭舉來,共伱商量。」居士曰:「老大翁 不可共伱說人是非。」本谿曰:「念翁年老。」居士曰:「罪過, 罪過!」一日,本谿見居士來,乃目視多時,居士迺將杖 子畫一圓相,本谿便近前,以腳踏卻曰:「是甚麼,是甚 麼?」卻於居士前畫一圓相,居士亦以腳踏卻。本谿曰: 「來時有,去時無。」居士抱杖子而立。本谿曰:「來時有,去 時無。」居士曰:「幸自圓成,徒勞目視。」本谿拍手曰:「奇時 一無所得。」居士拈杖子點點而去。本谿曰:「看路,看路!」 居士曰:「是甚麼,是甚麼?」石林和尚見居士來,乃豎起 拂子曰:「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子。」居士奪卻拂子,卻 自豎起拳。石林曰:「正是丹霞機。」居士曰:「與我不落看。」 石林曰:「丹霞患瘂,龐公患聾。」居士曰:「恰是。」石林無語。 居士曰:「向道偶爾。」又一日問居士:「某甲有箇借問,居 士莫惜言語。」居士曰:「便請舉來。」石林曰:「元來惜言語。」 居士曰:「這箇問訊,不覺落他便宜。」石林乃掩耳。居士 曰:「作家!作家!」石林一日自下茶與居士,居士纔接茶, 石林乃抽身退後曰:「何似生?」居士曰:「有口道不得。」石 林曰:「須是恁麼始得。」居士拂袖而去,曰:「也大無端。」石 林曰:「識得龐翁也。」居士卻回。石林曰:「也大無端。」居士 無語。石林曰:「也解無語去。」又訪齊峰和尚,齊峰曰:「俗 人頻頻入僧院,討箇甚麼?」居士迴顧兩邊曰:「誰恁麼 道?」齊峰乃咄之。居士曰:「在這裡。」齊峰曰:「莫是當陽道 麼?」居士曰:「背後底聻。」齊峰回首曰:「看!看。」居士曰:「草賊 大敗。」齊峰無語。一日,齊峰與居士並行,居士迺前行 一步,曰:「我強如師一步。」齊峰曰:「無背向老翁要爭先 在。」居士曰:「苦中苦,未是此一句。」齊峰曰:「怕翁不甘。」居 士曰:「老翁若不堪,齊峰堪作箇甚麼?」齊峰曰:「若有棒 在手,打不解倦。」居士便行一摑曰:「不多好!」齊峰始拈 棒,被居士把住曰:「這賊今日一場敗闕。」齊峰笑曰:「是 我拙,是公巧。」居士乃撫掌出曰:「平交,平交。」居士又問: 「此去峰頂有幾里?」齊峰曰:「甚麼處去來?」居士曰:「可謂 峻硬,不得問著。」齊峰曰:「是多少?」居士曰:「一二三。」齊峰 曰:「四五六。」居士曰:「何不道七?」齊峰曰:「纔道七,便有八。」 居士曰:「住得也。」齊峰曰:「一任添取。」居士喝便出去,齊 峰隨後亦喝。居士曰:「不得堂堂道。」齊峰曰:「還我恁麼 時龐公主人翁來。」居士曰:「少神作麼?」齊峰曰:「好箇問 訊,問不著人。」居士曰:「好來,好來!」又訪百靈和尚,路次 相逢,百靈便問:「南嶽得力句,還曾舉向人也無?」居士 曰:「曾舉來。」百靈曰:「舉向甚麼人?」居士以手自指曰:「龐 公。」百靈曰:「真是妙得空生,也讚歎不及。」居士卻問:「阿 師得力句,是誰得知?」百靈戴笠子便行。居士曰:「善為 道路。」百靈更不回頭。一日,百靈問曰:「道得道不得,俱 未免汝。且道未免箇甚麼?」居士以目瞬之,百靈曰:「奇 特,更無此也。」居士曰:「師錯許人。」百靈曰:「誰不恁麼,誰 不恁麼?」居士重珍而去。一日,百靈在方丈內坐,居士 入來,百靈把住曰:「今人道,古人道,居士作麼生道?」居 士打百靈一摑。百靈曰:「不得不道。」居士曰:「道即有過。」 百靈曰:「還我一摑來。」居士近前曰:「試下手看。」百靈便 珍重。一日,居士問百靈曰:「是這箇眼目,免得人口麼?」 百靈曰:「作麼免得?」居士曰:「情知,情知。」百靈曰:「棒不打 無事人。」居士轉身曰:「打!打!」百靈方拈棒起,被居士把 住曰:「與我免看。」百靈無語。又訪松山和尚,同居士喫 茶。居士舉起橐子曰:「人人盡有分,為甚麼道不得?」松 山曰:「秖為人人盡有,所以道不得。」居士曰:「阿兄為甚 麼卻道得?」松山曰:「不可無言也。」居士曰:「灼然,灼然。」松 山便喫茶。居士曰:「阿兄喫茶,為甚麼不揖客?」松山曰: 「誰?」居士曰:「龐公。」松山曰:「何須更揖。」後丹霞聞乃曰:「若 不是松山,幾被老翁惑亂一上。」居士聞之,令人傳語 丹霞曰:「何不會取未舉橐子時?」一日,松山與居士看 耕牛,居士指牛曰:「是伊時中更安樂,只是未知有。」松 山曰:「若非龐公,又爭識伊?」居士曰:「阿師道渠未知有 箇甚麼?」松山曰:「未見石頭,不妨道不得。」居士曰:「見後 作麼生?」松山撫掌三下。一日,居士訪松山,見松山攜 箇杖子,便曰:「手中是箇甚麼?」松山曰:「老僧年邁,闕伊 一步不得。」居士曰:「雖然如是,壯力猶存。」松山便打,居 士曰:「放卻手中杖子,致將一問來。」松山拋下杖子,居 士曰:「這老漢前言不符後語。」松山便喝。居士曰:「蒼天 中更有怨苦。」一日,松山與居士行次,見僧擇菜,松山 曰:「黃葉即去,青葉即留。」居士曰:「不落黃葉又怎生?」松 山曰:「道取。」居士曰:「不為賓主大難。」松山曰:「只為強作 主宰。」居士曰:「誰不恁麼?」松山曰:「不是,不是。」居士曰:「青 黃不留處,就中難道。」松山曰:「也解恁麼去。」居士珍重 大眾。松山曰:「大眾放伱落機處。」居士便行。一日,松山 與居士話次,倏拈起案上尺子曰:「還見這箇麼?」居士 曰:「見。」松山曰:「見這箇麼?」居士曰:「松山!松山!」松山曰:「不 得不道。」居士曰:「爭得?」松山乃拋下尺子。居士曰:「有頭 無尾得人憎。」松山曰:「不是公今日還道不及。」居士曰: 「不及箇甚麼?」松山曰:「有頭無尾。」居士曰:「強中得弱即 有,弱中得強即無。」松山抱住,居士曰:「這箇老子就中無話處。」又訪則川和尚,則川曰:「還記得見石頭時道 理否?」居士曰:「猶得阿師重舉在。」則川曰:「情知久參事 慢。」居士曰:「阿師老耄,不啻龐公。」則川曰:「二彼同時,又 爭幾許?」居士曰:「龐公鮮健,且勝阿師。」則川曰:「不是勝 我,秖欠汝箇愨頭。」居士拈下愨頭曰:「恰與師相似。」川 大笑而已。川摘茶次,居士曰:「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 否?」則川曰:「不是老僧,洎答公話。」居士曰:「有問有答,蓋 是尋常。」則川乃摘茶不聽。居士曰:「莫怪適來容易借 問。」川亦不顧。居士喝曰:「這無禮儀老漢,待我一一舉 向明眼人。」則川乃拋卻茶籃,便歸方丈。一日,則川在 方丈內坐,居士見曰:「只知端坐方丈,不覺僧到。」參時, 則川垂下一足,居士便出三兩步卻回,則川卻收足。 居士曰:「可謂自由自在。」則川曰:「爭奈主人何?」居士曰: 「阿師只知有主,不知有客。」則川喚侍者點茶,居士乃 作舞而出。居士到仰山,問:「久嚮仰山,到來為甚麼卻 覆?」仰山豎起拂子,居士曰:「恰是。」仰山曰:「是仰是覆。」居 士乃打露柱曰:「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仰山擲下 拂子曰:「若到諸方,一任舉似。」又訪洛浦和尚,居士拜 起曰:「仲夏毒熱,孟冬薄寒。」洛浦曰:「莫錯。」居士曰:「龐翁 年老。」洛浦曰:「何不寒時道寒,熱時道熱?」居士曰:「患聾 作麼?」洛浦曰:「放伱二十棒。」居士曰:「瘂卻我口,塞卻伱 眼。」居士一日訪谷隱道者,谷隱問曰:「誰?」居士豎起杖 子。谷隱曰:「莫是上上機麼?」居士拋下杖子,谷隱無語。 居士曰:「只知上上機,不覺上上事。」谷隱曰:「作麼生是 上上事?」居士拈起杖子。谷隱曰:「不得草草。」居士曰:「可 憐強作主宰。」谷隱曰:「有一機人,不要拈槌豎拂,亦不 用對答言辭。居士若逢,如何則是?」居士曰:「何處逢?」谷 隱把住,居士乃曰:「莫這便是否?」居士驀面便唾,谷隱 無語。居士與一頌曰:「焰水無魚下底鉤,覓魚無處笑 君愁。可憐谷隱孜禪伯,被唾如今見亦羞。」居士嘗遊 講肆,隨喜《金剛經》,至無我無人處,致問曰:「座主既無 我無人,是誰講誰聽?」座主無對。居士曰:「某甲雖是俗 人,粗知信向。」座主曰:「祗如居士意作麼生?」居士以偈 答曰:「無我復無人,作麼有疏親。勸君休歷座,不似直 求真。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我聞并信受,總是假 名。」陳座主聞偈,欣然仰歎。居士因在床上臥看經,有 僧見云:「居士看經須具威儀。」居士翹起一足,僧無語。 居士一日在洪州市內賣笊籬,見一僧募化,乃將一 文錢問曰:「不辜負信施道理,還道得麼?若道得即捨。」 僧無語。居士曰:「伱問我與伱道。」便問:「不辜負信施道 理作麼生?」居士曰:「少人聽。」又曰:「會麼?」僧曰:「不會。」居士 曰:「是誰不會?」居士一日見牧童,乃問:「路從甚麼處去?」 童曰:「路也不識。」居士曰:「這看牛兒。」童曰:「這畜生。」居士 曰:「今日甚麼時也?」童曰:「插田時也。」居士大笑。居士所 至之處,老宿多往復問醻,皆隨機應響,非格量軌轍 之可拘也。元和中,北遊襄漢,隨處而居。有女名靈照, 常鬻竹漉籬,以供朝夕。居士嘗有偈曰:「十方同聚會, 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又曰:「心如境 亦如,無實亦無虛。有亦不管,無亦不拘,不是聖賢了 事凡夫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 無相法身豈有二。若捨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 地?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箇中意,鐵船水上 浮。」居士與行婆靈照坐次。居士曰:「難難難,十石油麻 樹上攤。」婆曰:「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靈照曰:「也不 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居士曰:「秖如道『明明百 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會?」靈照曰:「老老大大,作這箇 語話。」居士曰:「伱!作麼生?」靈照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 師意。」居士乃大笑。偶同賣漉籬下橋,「喫撲。」靈照見亦 倒地。居士曰:「伱作甚麼?」靈照曰:「見爺倒地,某甲相扶。」 居士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照遽報, 日巳中矣,而有蝕也。居士出戶觀次,靈照即登父座, 合掌坐亡。居士笑曰:「我女鋒捷矣。」於是更延七日。州 牧于公頔問疾次,居士謂之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 寶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于公膝而化, 遺命焚棄江湖,緇白傷悼,謂禪門龐居士即毗耶淨 名。有詩偈三百餘篇,傳於世。

按《指月錄》,「蘊悟後,以舟盡載珍橐數萬,沉之湘流,舉 室行修。及入滅,遺命焚棄江湖。」

白居易[编辑]

按《唐書》本傳:「居易,字樂天,貞元中擢進士。元和元年 為學士,遷左拾遺,後貶江州司馬。既失志,能順適所 遇,託浮屠死生說,若忘形骸者。開成初,官太子少傅。 會昌初,以刑部尚書致仕。六年卒,年七十五。居易被 遇憲宗時,事無不言,湔剔抉摩,多見聽可。然為當路 所忌,遂擯斥,所蘊不能施。既復用,又皆幼君偃蹇不」 合,居官輒病去,遂無立功名意。與弟行簡、從祖弟敏 中友愛。東都所居履道里,疏沼種樹,構石樓香山,鑿 八節灘,自號「醉吟先生」,為之傳。暮節惑浮屠道尢甚, 至經月不食葷,稱香山居士。嘗與胡杲吉鄭據、劉 真、盧真、張渾、狄兼謨、盧貞、燕集皆高年不事者,人慕 之,繪為《九老圖》。後履道第,卒為佛寺東都、江州人為立祠焉。

按淨土,晨鐘居易暮年,盡遣妾侍,捨宅為香山寺,號 香山居士。出俸錢三萬,繪《西方極樂世界圖》,發願頂 禮,日日向之念佛。以偈讚曰:「極樂世界清淨土,無諸 惡道及眾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無量壽佛所。」又 偈曰:「餘年七十一,不復事吟哦。看經費眼力,作福畏 奔波。何以度心眼,一聲阿彌陀,行也阿彌陀,坐也阿 彌陀,縱饒忙似箭,不廢阿彌陀。」有異人傳蓬萊有樂 天名公,辭以偈云:「海山不是吾歸處,歸即須歸兜率 天。」今復捨兜率而求生淨土,豈所謂愈擇而愈精者 耶?臨終安然坐逝。

按《佛祖綱目》:居易出守杭州,長慶二年,因入山謁道 林,見林棲止巢上,問曰:「禪師住處甚危險?」林曰:「太守 危險尤甚。」居易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林曰:「薪 火相交,識情不停,得非險乎?」居易又問:「如何是佛法 大意?」林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居易曰:「三歲孩兒也 解恁般道。」林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 居易又以偈問曰:「特入空門問苦空,敢將禪事叩禪 翁。為當夢是浮生事?為復浮生是夢中?」林答曰:「來時 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事一同。何須更問浮生事,只 此浮生是夢中。」居易作禮而退。

按先覺宗乘,居易久參佛光,得心法,兼稟大乘金剛 寶戒。元和四年,因與善寬禪師至闕下,公問曰:「禪師 何以說法?」寬曰:「無上菩提者,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 法,行於心為禪,應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湖淮漢, 在處立名,名雖不一,水性無二。律即是法,法不離禪, 云何於中妄起分別?」公曰:「既無分別,何以修心?」寬曰: 「心本無損傷,云何要修理。無論垢與淨,一切勿念起。」 公曰:「垢即不可念,淨無念,可乎?」寬曰:「如人眼睛上,一 物不可住,金屑雖珍寶,在眼亦為病。」公曰:「無修無念, 又何異凡夫也。」寬曰:「凡夫無明,二乘執著,離此二病, 是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執著,忘即 落無明,此為心要」云爾。嘗致書於濟法師,以佛無上 大慧,演出教理,安有徇機高下,應病不同,與平等一 味之說相反?援引《維摩》及《金剛三昧》等六經,闢二義 而難之。又以五蘊十二緣說名色,前後不類,立理而 徵之。並鉤深索隱,通幽洞微。復受東都凝禪師《八漸》 之目,各廣一言,而為一偈,釋其旨趣,自淺之深,猶貫 珠焉。凡守任處,多訪祖道,學無常師。後為賓客,分司 東都,罄己俸修龍門香山寺。寺成,自撰記。凡為文,動 關教化,無不贊美佛乘,見於本集。

裴休[编辑]

按《唐書》本傳:「休字公美,孟州濟源人。操守嚴正。方兒 童時,兄弟偕隱家墅,晝講經,夜著書,終年不出戶。有 饋鹿者,諸生共薦之,休不食曰:『蔬食猶不足,今一啖 肉,後何以繼』?擢進士第,舉賢良方正異等,歷諸府辟 署,入為監察御史,更內外任。至大中時,以兵部侍郎 領諸道鹽鐵轉運使。六年,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秉」 政凡五歲,罷為宣武軍節度使,封河東縣子。久之,由 太子少保分司東都,復起歷昭義、河東、鳳翔、荊南四 節度。卒,年七十四,贈太尉。休嗜浮屠法,居常不御酒 肉,講求其說,演繹附著數萬言,習歌唄以為樂。與紇 干、𣳻素善,至為桑門號以「相」字,當世嘲薄之,而所好 不衰。

按《教外別傳》:相國裴休居士守新安日,屬運禪師初 於嶺南黃檗山捨眾入大安精舍,混跡勞侶,灑掃殿 堂。公入寺燒香,主事祗接,因觀壁畫,乃問:「是何圖相? 主事對曰:『高僧真儀』。公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主事 無對。公曰:『此間有禪人否』?」曰:「『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 似禪者』。公曰:『可請來詢問得否』。」於是遽尋黃檗至。公 睹之,欣然曰:「休適有一問,諸德吝辭,今請上人代醻 一語。」黃檗曰:「請相公垂問。」公舉前語,黃檗朗聲曰:「裴 休!」公應諾。黃檗曰:「在甚麼處?」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 曰:「吾師真善知識也。」示人剋的若是。自此延入府署, 執弟子禮,屢辭不已。復堅請住黃檗山,有暇即躬入 山頂謁,或請入州中,公既通徹祖意,復博綜教相,諸 方禪學咸謂「裴相不浪出黃檗之門也。」

按《佛祖統紀》:「休學於黃檗,得其旨。平居不御酒肉。作 《勸發菩提心文》,以激發世人。著釋氏文,若《圓覺經》《法 界觀》《禪源詮》諸序,世服其精要。」

馬子雲[编辑]

按《淨土晨鐘》,馬子雲舉孝廉,為涇邑尉,押租赴京,遭 風舟溺被繫,乃專心念佛。五年遇赦,入南陵山寺隱 居。一日謂人曰:「吾一生精勤念佛,今西方業成,行且 往生安養。」明日沐浴新衣,端坐合掌,異香滿戶,喜曰: 「佛來迎我。」言已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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