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第464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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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四百六十四卷目錄

 將帥部名臣列傳二十二

  宋三

  沈慶之      沈法系

  蕭思話      劉延孫

  武念       佼長生

  蔡那       曹欣之

  吳喜

官常典第四百六十四卷

將帥部名臣列傳二十二[编辑]

宋三[编辑]

沈慶之[编辑]

按《宋書》本傳,「慶之,字弘先,吳興武康人也。兄敞之,為 趙倫之征鹵參軍,擊蠻有功。慶之少有志力。孫恩之 亂也,遣人寇武康,慶之未冠,隨鄉族擊之,由是以勇 聞。荒擾之後,鄉邑流散,慶之躬耕隴畝,勤苦自立。年 三十,未知名,往襄陽省兄,倫之見而賞之。倫之子伯 符時為竟陵太守,倫之命伯符版為寧遠中兵參軍。」 竟陵蠻屢為寇,慶之為設規略,每擊破之,伯符由此 致將帥之稱。伯符去郡,又別討西陵蠻,不與慶之相 隨,無功而反。永初二年,慶之除殿中員外將軍,又隨 伯符隸到彥之北伐。伯符病歸,仍隸檀道濟。道濟還 白太祖,稱慶之忠謹曉兵,上使領隊防東掖門,稍得 引接,出入禁省。出戍錢塘新城。及還,領淮陵太守。領 軍將軍劉湛之知之,欲相引接,謂之曰:「卿在省年月 久,比當相論。」慶之正色曰:「下官在省十年,自應得轉, 不復以此仰累。」尋轉正員將軍。及湛之被收之夕,上 開門召慶之,慶之戎服履靺縛絝入。上見而驚曰:「卿 何意乃爾急裝?」慶之曰:「夜半喚隊主,不容緩服。」遣收 吳郡太守劉斌殺之。遷始興王濬後軍行參軍,員外 散騎侍郎。元嘉十九年,雝州刺史劉道產卒,群蠻大 動,征西司馬朱脩之討蠻失利,以慶之為建威將軍, 率眾助脩之。脩之失律,下獄,慶之專軍進討,大破緣 沔諸蠻,禽生口七千人。進征湖陽,又獲萬餘口。遷廣 陵王誕北中郎中兵參軍,領南東平太守。又為世祖 撫軍中兵參軍。世祖以本號為雝州,隨府西上。時蠻 寇大甚,水陸梗礙,世祖停大隄不得進,分軍遣慶之 掩討,大破之,降者二萬口。世祖至鎮,而驛道蠻反,殺 深式,還,慶之又討之。王元謨領荊州,王方回領臺軍, 並會平定諸山,獲七萬餘口。鄖山蠻最彊盛,魯宗之 屢討不能克,慶之剪定之,禽三萬餘口。還京師。復為 廣陵王誕北中郎中兵參軍,加建威將軍、南濟陰太 守。雝州蠻又為寇,慶之以將軍、太守復與隨王誕入 沔。既至襄陽,率後軍中兵參軍柳元景、隨郡太守宗 慤、振威將軍劉顒、司空參軍魯尚期、安北參軍顧彬、 馬文恭、左軍中兵參軍蕭景嗣、前青州別駕崔目連、 安蠻參軍劉雝之、奮威將軍王景式等二萬餘人伐 沔北諸山蠻。宗慤自新安道入太洪山,元景從均水 據五水嶺,文恭出蔡陽口,取赤係鄔;景式由延山下 向赤圻阪,目連、尚期諸軍八道俱進。慶之取五渠頓, 破鄔,以為眾軍節度。前後伐蠻,皆山下安營以迫之, 故蠻得據山為阻,於矢石有用,以是屢無功。慶之乃 會諸軍於茹丘山下,謂眾曰:「今若緣山列斾以攻之, 則士馬必損。去歲蠻田大稔,積穀重巖,未有饑弊,卒 難禽剪。今令諸軍各率所領,以營於山上,出其不意, 諸蠻必恐,恐而乘之,可不戰而獲也。」於是諸軍並斬 山開道,不與蠻戰,鼓譟上山,衝其腹心,先據險要。諸 蠻震擾,因其懼而圍之,莫不奔潰。自冬至春,因糧蠻 穀。頃之,南新郡蠻帥田彥生率部曲十封六千餘人 反叛,攻圍郡城。慶之遣元景率五千人赴之,軍未至, 郡已被破,焚燒城內倉儲及廨舍蕩盡,并驅略降戶, 屯據白楊山。元景追之,至山下,眾軍悉集,圍山數重。 宗慤率其所領先登,眾軍齊力急攻,大破,威震諸山, 群蠻皆稽顙。慶之患頭風,好著狐皮帽,群蠻惡之,號 曰「蒼頭公。」每見慶之軍,輒畏懼,曰:「蒼頭公已復來矣!」 慶之引軍自茹丘山出檢城,大破諸山,斬首三千級, 擄生蠻二萬八千餘口,降蠻三萬五千口,牛馬七百 餘頭,米粟九萬餘斛。隨王誕築納降、受俘二城於白 楚。慶之復率眾軍討幸諸山犬羊蠻,緣險築重城,施 門櫓甚峻。山多木石,積以為礧,立部曲,建旌旗,樹長 帥,鐵馬成群。慶之連營山中,開門相通。又命諸軍各 穿池於營內,朝夕不外汲,兼以防蠻之火。頃之,風甚, 蠻夜下山,人提一炬以燒營。營內多幔屋及草菴,火 至輒以池水灌滅,諸軍多出弓弩夾射之,蠻散走。慶 之令諸軍斬山開道攻之,而山高路險,暑雨方盛,乃 置東岡、蜀山、宜民、西柴、黃徼、上夌六戍而還。蠻被圍 守日久,並饑乏,自後稍出歸降。慶之前後所獲蠻,並 移京邑以為營戶。二十七年,遷太子步兵校尉。其年, 太祖將北討,慶之諫曰:「馬步不敵,為日已久矣。請舍 遠事。且以檀到言之,道濟再行無功,彥之失利而返今料王元謨等未踰兩將,六軍之盛,不過往時,將恐 重辱王師,難以得志。」上曰:「小醜竊據,河南脩復,王師 再屈,自別有以,亦由道濟,養寇自資。彥之中塗疾動。 魏所恃唯馬,夏水浩汗,河水流通,泛舟北指,則碻磝 必走。滑臺小戍,易可覆拔。克此二戍,館穀弔民,虎牢 洛陽,自然不固。比及冬間,城守相接,魏馬過河,便成 禽也。」慶之又固陳不可,丹陽尹徐湛之、吏部尚書江 湛並在坐。上使湛之等難慶之,慶之曰:「治國譬如治 家,耕當問奴,織當訪婢。陛下今欲伐國,而與白面書 生輩謀之,事何由濟?」上大笑。及北討,慶之副元謨向 碻磝,戍主棄城走。元謨圍滑臺,慶之與蕭斌留碻磝, 仍領斌輔國司馬。元謨攻滑臺,積旬不拔。魏主拓跋 燾率大眾南向,斌遣慶之率五千人救元謨。慶之曰: 「元謨兵疲眾老,魏寇已逼,各軍營萬人,乃可進耳。少 軍輕往,必無益也。」斌固遣令去。會元謨退,斌將斬之, 慶之固諫乃止。太祖後問何故諫,斌殺元謨。對曰:「諸 將奔退,莫不懼罪,自歸而死,將至逃散。且大兵至,未 宜自弱,故以攻為便耳。」蕭斌以前驅敗績,欲死固碻, 磝。慶之曰:「夫深入寇境,規求所欲,退敗如此,何可久 住!今青、冀虛弱,而坐守窮城,若鹵眾東過,清東非國 家有也。碻磝孤絕,復作朱脩之滑臺耳。」會詔使至,不 許退。諸將並謂宜留,斌復問計於慶之,慶之曰:「閫外 之事,將所得專。詔從遠來,事勢已異。節下有一范增 而不能用,空議何施?」斌及坐者並笑曰:「沈公乃更學 問!」慶之厲聲曰:「眾人雖見古今,不如下官耳學也。」元 謨自以退敗,求戍碻磝。斌乃還歷城,申垣、垣護之共 據清口。慶之乘驛馳歸,未至,上驛詔止之,使還救元 謨。會鹵已至彭城,不得向北,太尉江夏王義恭留領 府中兵參軍。拓跋燾至卯山,義恭遣慶之率三千拒 之。慶之以為魏眾彊,往必見禽,不肯行。太祖後謂之 曰:「河上處分,皆合事宜,惟恨不棄碻磝耳。卿在左右 久,偏解我意,正復違詔濟事,亦無嫌也。」二十七年,使 慶之自彭城徙流民數千家於瓜步,征北參軍程天 祚徙江西流民於南州亦如之。二十九年,復更北伐, 慶之固諫,不從,以立議不同,不使北出。是時,亡命司 馬黑石、廬江叛吏夏侯方進在西陽五水,誑動群蠻, 自淮、汝至于江、沔,咸罹其患。十月,遣慶之督諸將討 之,詔豫、荊、雍並遣軍,受慶之節度。三十年正月,世祖 出次五洲,總統群帥,慶之從巴水出至五洲,諮受軍 略。會世祖典籤董元嗣自京師還,陳元凶弒逆,世祖 遣慶之還山,引諸軍。慶之謂腹心曰:「蕭斌婦人不足 數,其餘將帥,並是所悉,皆易與耳。東宮同惡,不過三 十人,此外屈逼,必不為用力。今輔順討逆,不憂不濟 也。」眾軍既集,假慶之征鹵將軍、武昌內史、領府司馬。 世祖還至尋陽,慶之及柳元景等並以天下無主,勸 世祖即大位,不許。賊欲遣慶之門生錢無忌齎書說 慶之解甲。慶之執無忌白世祖。世祖踐阼,以慶之為 領軍將軍,加散騎常侍。尋出為使持節、督南兗、豫、徐、 兗四州諸軍事、鎮軍將軍、南兗州刺史,常侍如故,鎮 盱眙。上伐逆定亂,思將帥之功,下詔曰:「朕以不天,有 生罔二,泣血千里,志復深逆,鞠旅伐罪,義氣雲踴,群 帥仗節,指難如歸,故曾未積旬,宗社載穆。遂以眇身, 猥纂大統,永念茂庸,思崇徽錫。新除使持節、散騎常 侍、都督南兗豫、徐、兗四州諸軍事、鎮軍將軍、南兗州 刺史沈慶之、新除散騎常侍、領軍將軍柳元景、新除 散騎常侍、右衛將軍宗慤、督兗州諸軍事、輔國將軍、 兗州刺史徐遺寶、寧朔將軍、始興太守沈法系、驃騎 諮議參軍顧彬之,或盡誠謀初,宣綜戎略,或受命元 帥,一戰寧亂;或稟奇軍統,協規效捷。偏師奉律,勢振 東南。皆忠國忘身,義高前烈,功載民聽,誠簡朕心,定 賞策勳,茲焉攸在。宜列土開邑,永蕃,皇家慶之。可封 南昌縣公,元景曲江縣公,並食邑三千戶;慤洮陽縣 侯,食邑二千戶。」遺寶「益陽縣侯,食邑一千五百戶」;法 系平固縣侯,彬之「陽新縣侯,並食邑千戶。」又特臨軒 召拜,又使慶之自盰眙還鎮廣陵。孝建元年正月,魯 爽反,上遣左衛將軍王元謨討之,軍泝淮向壽陽,總 統諸將。尋聞荊、江二州並反,徵慶之入朝,率所領屯 武帳岡,甲仗五十人入六門。魯爽先遣弟瑜進據蒙 蘢,歷陽太守張幼緒率軍討瑜,值爽至,眾散而反,乃 遣慶之濟江討爽。爽聞慶之至,連營稍退,自留斷後。 慶之與薛安都等進與爽戰,安都臨陣斬爽,進慶之 號「鎮北大將軍。」進督青、冀、幽三州,給鼓吹一部。前軍 破賊,轉位等後至,追躡一階。尋與柳元景俱開府儀 同三司。辭,改封始興郡公,戶邑如故。慶之以年滿七 十,固請辭事。上嘉其意,許之,以為侍中、左光祿大夫、 開府儀同三司,又固讓,上不許。表疏數十,上又面陳 曰:「張良名賢,漢高猶許其退,臣有何用,必為聖朝所 須。」乃至稽顙自陳,言輒泣涕。上不能奪,聽以郡公就 第,月給錢十萬,米百斛,衛吏五十人。大明元年,又申 前命,復固辭。三年,司空竟陵王誕據廣陵反復,以慶 之為使持節、都督南兗、徐、兗三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南兗州刺史,率眾討之。至歐陽誕, 遣客慶之宗人沈道愍齎書說慶之,餉以玉鐶刀。慶 之遣道愍反,數以罪惡。慶之至城下,誕登樓謂之曰: 「沈君白首之年,何為來?」慶之曰:「朝廷以君狂愚,不足 勞少壯,故使僕來耳。」上慮誕北奔,使慶之斷其走路。 慶之移營白土,去城十八里,夕進新亭,誕果出走,不 得去,還城,事在《誕傳》。慶之進營洛橋西,焚其東門,值 雨不克。慶之兄子僧榮時為兗州刺史,鎮瑕丘,遣子 懷明率數百騎詣受慶之節度。慶之塞壍,造攻道,立 行樓、土山,并諸攻具。時夏雨,不得攻城,上使御史中 丞庾徽之奏免慶之官以激之,詔無所問。誕餉慶之 食,提挈者百餘人,出自北門,慶之不問,悉焚之。誕於 城上授函表,倩慶之為送。慶之曰:「我奉詔討賊,不得 為汝送表。汝必欲歸死朝廷,自應開門遣使,吾為汝 送護。」之每攻城,輒身先士卒。上戒之曰:「卿為統任,當 令處分有方,何蒙楯城下,身受矢石邪!脫有傷挫,為 損不少。」自四月至於七月,乃屠城,斬誕。進慶之司空, 又固讓。於是與柳元景並依晉密陵侯鄭袤故事朝 會慶之位次司空,元景在從公之上,給衛吏五十人, 門施行馬。四年,西陽五水蠻復為寇,慶之以郡公統 諸軍討之,攻戰經年,皆悉平定,獲生口數萬人。居清 明門外,有宅四所,室宇甚麗。又有園舍在婁湖,慶之 一夜攜子孫徙居之,以宅還官,悉移親戚中表於婁 湖,列門同閈焉。廣開田園之業,每指地示人曰:「錢盡 在此中,身享大國。」家素富厚,產業累萬金,奴僮千計。 再獻錢千萬,穀萬斛。以始興優近,求改封南海郡,不 許。妓妾數十人,並美容工藝。慶之優游無事,盡意歡 愉,非朝賀不出門,每從遊幸及校獵,據鞍陵厲,不異 少壯。太子妃上世祖金鏤七箸及杆杓,上以賜慶之 曰:「卿辛勤匪殊,歡宴宜等。且觴酌之賜,宜以大夫為 先也。」上嘗歡飲,普令群臣賦詩,慶之手不知書,眼不 識字,上逼令作詩,慶之曰:「臣不知《書》,請口授師伯。」上 即令顏師伯執筆,慶之口授之曰:「微命值多幸,得逢 時運昌。朽老筋力盡,徒步還南岡。辭榮此聖世,何媿 張子房!」上甚悅,眾坐稱其辭意之美。世祖晏駕,慶之 與柳元景等並受顧命。遺詔若有大軍旅及征討,悉 使委慶之。前廢帝即位,加慶之几杖,給三望車一乘。 慶之每朝賀,常乘豬鼻無幰車,左右從者,不過三五 人,騎馬履行園田,政一人視馬而已。每農桑遽月,或 時無人,遇之者,不知「三公也。」及加三望車,謂人曰:「我 每遊履田園,有時人與馬成三,無人則與馬成二,今 乘此車,安所之乎?」及賜几杖,並固讓。廢帝狂悖無道, 眾並勸慶之廢立。及柳元景等連謀,以告慶之。慶之 與江夏王義恭素不厚,發其事。帝誅義恭、元景等,以 慶之為侍中、太尉,封次子中書郎文季建安縣侯,食 邑千戶。義陽王昶反,慶之從帝度江,總統眾軍。少子 文耀,年十餘歲,善騎射,帝愛之,又封永陽縣侯,食邑 千戶。帝凶暴日甚,慶之猶盡言諫爭,帝意稍不悅。及 誅何邁,慮慶之不同,量其必至,乃閉清谿諸橋以絕 之。慶之果往,不得度而還。帝乃遣慶之從子攸之齎 藥賜慶之死,時年八十。是年初,慶之夢有人以兩匹 絹與之,謂曰:「此絹足度。」謂人曰:「老子今年不免兩匹 八十尺也,足度無盈餘矣。」及死,賜與甚厚。追贈侍中, 太尉如故。給鸞輅轀輬車,前後羽葆鼓吹,諡曰忠武 公。未及葬,帝敗。太宗即位,追贈侍中、司空,諡曰襄公。

沈法系[编辑]

按《宋書沈慶之傳》:「慶之從弟法系,字體先,亦有將用。 初為趙伯符將佐,後隨慶之征五水蠻。世祖伐逆,以 為南中郎參軍,加寧朔將軍,領三千人前發,與柳元 景旦至新亭。元景居中營,宗慤居西營,法系居東營。 東營據岡,賊攻元景,法系臨射之,所殺甚眾。法系塹 外樹,悉伐之令倒。賊劭來攻,緣樹以進。彭棑多開隙」, 選善射手,的發無不中,死者交橫。事平,以為寧朔將 軍、始興太守。討蕭簡於廣州。聞臺軍將至,簡誑其眾 曰:「臺軍是賊劭所遣。」並信之。前征北參軍顧邁被賊 徙在城內,善天文,云「荊、江有大兵。」城內由此固守。初, 世祖先遣鄧琬圍簡,唯治一攻道。法系至,曰:「宜四面 並攻,若守一道,何時可拔?」琬慮功不在己,不從《法系》, 曰:「更相守五十日,日盡又不克。」乃從之。八道俱攻,一 日即拔,斬蕭簡,廣州平,封庫藏付鄧琬而還。官至驍 騎將軍、尋陽太守。

蕭思話[编辑]

按《宋書》本傳,「思話,南蘭陵人,孝懿皇后弟子也。父源 之,字君流,歷中書黃門郎,徐、兗二州刺史,冠軍將軍、 南琅邪太守。永初元年卒,追贈前將軍。思話年十許 歲,未知書,以博誕遊遨為事,好騎屋棟,打細腰鼓,侵 暴鄰曲,莫不患毒之。自此折節,數年中遂有令譽。好 書史,善彈琴,能騎射,高祖一見,便以國器許之。年十」 八,除琅邪王大司馬行參軍,轉相國參軍,父憂去職, 服闋,拜羽林監,領石頭戍事,襲爵封陽縣侯,轉宣威 將軍、彭城、沛二郡太守。涉獵書傳,頗能隸書,解音律便弓馬。元嘉三年,謝晦為荊州,欲請為司馬,思話拒 之。五年,遷中書侍郎,仍督青州徐州之東莞諸軍事、 振武將軍、青州刺史,時年二十七。亡命。司馬朗之、元 之、可之兄弟聚黨於東莞發干縣,謀為寇亂。思話遣 北海太守蕭汪之討斬之,餘黨悉平。八年,除竟陵王 義宣左軍司馬、南沛郡太守。未及就徵,北魏南寇,檀 道濟北伐,既而迴師。思話懼鹵大至,乃棄鎮奔平昌。 思話先使參軍劉振之戍下邳,聞思話奔,亦委城走。 鹵定不至,而東陽積聚已為百姓所焚,由是徵下廷 尉,仍繫尚方。初在青州,常所用銅斗覆在藥廚下,得 二死雀。思話曰:「斗覆而雙雀殞,其不祥乎!」既而被繫 九年,仇池大饑,益、梁州豐稔。梁州刺史甄法護在任 失和,氐帥楊難當因此寇漢中,乃自徒中起思話督 梁、南秦二州諸軍事、橫野將軍、梁南秦二州刺史。既 行,聞法護已委鎮,北奔西城,遣司馬、建威將軍、南漢 中太守蕭諱五百人前進,又遣西戎長史蕭汪之係 之。諱緣路收合士眾,得精兵千人。十年正月,進據磝 頭,難當,焚掠漢中,引眾西還,留其輔國將軍、秦梁二 州刺史趙溫守梁州,魏興太守薛健據黃金。諱進屯 磝頭,遣陰平太守蕭坦赴黃金,薛健副姜寶據鐵城。 鐵城與黃金相對,去一里,斫樹塞道。坦進攻二戍,拔 之。二月,趙溫又率薛健及其寧朔將軍馮翼太守蒲 早子來攻坦營。坦奮擊,大破之,坦被創,賊退保西水。 諱司馬錫文祖進據黃金,蕭汪之步騎五百,相繼而 至。平西將軍臨川王義慶遣龍驤將軍裴方明三千 人赴諱等,進黃金。早子、健等退保下桃。思話先遣行 參軍王靈濟率偏軍出洋川,因向南城。偽陵江將軍 趙英堅守險,靈濟擊破之,生禽英。南城空虛,因資無 所,復引軍還,與諱合。三月,諱率眾軍進據峨公固,難 當遣其子和率趙溫、蒲蚤子及左衛將軍呂平、寧朔 將軍司馬飛龍步騎萬餘,跨漢津結砦其間,立浮橋, 悉力攻諱,合圍數十重,短兵接戰,弓矢無復用。賊悉 衣犀革,戈矛所不能加。諱乃截槊長數尺,以大斧椎 之,一槊輒貫十餘賊,賊不能當,因大敗,燒砦奔走,退 據大桃。閏月,諱及方明臺軍至,龍驤將軍楊平興、幢 主殿中將軍梁坦直入角弩追之,賊又敗走,殺傷擄 獲甚多。漢中平,悉收沒地,置戍葭萌水。先是,桓元篡 晉,以桓布為梁州,布敗走氐。楊盛據有漢中,刺史范 元之、傅歆悉治魏興,唯得魏興、上庸、新城三郡。其後 索邈為刺史,氐乃治南城,為賊所焚燒不可固,即思 話遷鎮南城,加節,進號寧朔將軍,徵諱為太子屯騎 校尉。法護,中山無極人,過江寓居南郡。弟法崇,元嘉 十年,自少府為益州刺史。法護委鎮之罪,統府所收, 於獄賜死。太祖以法崇受任一方,令獄官言法護病 卒。太祖使思話上《平定漢中本末》,下之史官。十四年, 遷使持節、臨川王義慶平西長史、南蠻校尉。太祖賜 以弓琴,手敕曰:「丈人頃何所作,事務之暇,故以琴書 為娛耳,所得不曰義邪?眷想常不忘,情想亦同之。前 得此琴,云是舊物,亦有名京邑,今以相借,因是戴顒 意於彈撫,響韻殊勝,直爾嘉也。并往桑弓一張,材理 乃快,先所常用,既久廢,射又多病,略不能制之,便成 老公,令人歎息。良材美器,宜在盡用之地,丈人真無 所與讓也。」十六年,衡陽王義季代義慶,又除安西長 史,餘如故。十九年,徵為侍中,領前軍將軍,未就徵,復 先職。明年,遷持節、監雍州梁南北秦四州荊州之南 陽竟陵順陽、襄陽新野、隨六郡諸軍事、寧蠻校尉、雍 州刺史、襄陽太守。二十二年,除侍中,領太子右率。二 十四年,改領左衛將軍。嘗從太祖登鍾山北嶺,中道 有磐石清泉,上使於石上彈琴,因賜以銀鍾酒,謂曰: 「相賞有松石間意。」又領南徐州大中正。明年,復監雍 梁南北秦州、荊州之竟陵、隨二郡諸軍事、右將軍、寧 蠻校尉、雍州刺史如故。二十六年,徵為吏部尚書,詔 思話曰:「沈尚書暴病不救,其體業貞審,立朝盡公,年 時尚可,方相委任。奄忽不永,痛惋特深。銓管要機,通 塞所寄,丈人才用體國,二三惟允。」思話以去州無復 事,力倩府軍身九人。太祖戲之曰:「丈人終不為田父 於里閭,何應無人使邪?」未拜,二十七年,遷護軍將軍。 是年春,魏攻懸瓠,太祖將大舉北討,朝士僉同,莫或 異議,思話固諫,不從,乃領精甲三千,助鎮彭城。魏退, 即代世祖為持節、監徐兗青冀四州、豫州之梁郡諸 軍事、撫軍將軍、兗徐二州刺史。二十九年,統揚武將 軍、冀州刺史張永眾軍圍碻磝。初,鎮軍諮議參軍申 坦與王元謨圍滑臺不克,免官。青州刺史蕭斌板坦 行建威將軍、濟南平原二郡太守,守歷城令,任仲仁 又為坦副,並前鋒入河。五月,發沿口,永司馬崔訓、建 武將軍、齊郡太守胡景世率青州軍來會。七月,思話 及眾軍並至碻磝,治三攻道。太祖遣員外散騎侍郎 徐爰宣旨督戰,張永、胡景世當東攻道,申坦、任仲仁 西攻道,崔訓南攻道。賊夜地道出,燒崔訓樓及蟆車, 又燒胡景世樓及攻具,尋又毀。崔訓攻道,城不可拔。 思話馳來,退師攻城,凡十八日,解圍還歷下。崔訓以樓見燒,又不能固,攻道被誅,碻、磝、永、坦並繫獄。詔曰: 「得撫軍將軍思話啟事,碻磝不拔,士卒疲勞,且班師 清濟,更圖進討。此鎮山川嚴阻,控臨河朔,形勝之要, 擅名自古,宜除其授,以允望實。」思話可解徐州為莫 州,餘如故。彭城文武,復量分配,即鎮歷城。尋為江夏 王義恭所奏,免官。元凶弒立,以為使持節、監徐青兗 冀四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徐兗二州刺史,將軍如 故。思話即率部曲還彭城,起義以應世祖。遣使奉牋 曰:「下官近在歷下,始奉國諱,所承使人,不知闊狹,既 還在路,漸有所聞,猶謂人倫,無容有此,私懷感慨,未 敢在言。奉被今教,果出慮表,重增哀惋,不能自勝。此 實天地所不覆載,人神所不容忍,率土民氓,莫不憤 咽。況下官蒙荷榮渥,義兼常志。」此月五日,被驛使追, 命騎還朝,切齒拊心,輒已鍾疾。雖百口在都,一非所 顧,正欲遣啟受規略,會奉今旨,「悲懼兼情。伏承司徒 英圖電發,殿下神武霜斷,臧質忠義並到,不謀同時, 仗順沿流,席卷江甸,前驅風邁,已應在近。下官復練 始集,遣輔國將軍申坦、龍驤將軍梁坦二軍,分配精 甲五千。」申坦為統,便以即日水「陸齊下。下官悉率文 武,駱驛繼發。憑威策懦,勢同振朽,開泰有期,悲欣交 集。」世祖至新亭,坦亦進克京口。上即位,徵為散騎常 侍、尚書左僕射,固辭不受拜,改為中書令、丹陽尹,常 侍如故。時京邑多有劫掠,二旬中十七發,引咎陳遜, 不許。明年,出為使持節、都督徐兗青冀幽五州豫州 之梁群諸軍事、「安北將軍、徐州刺史,加鼓吹一部。」未 行,而江州刺史臧質反,復以為使持節、都督江州、豫 州之西陽、晉熙新蔡三郡諸軍事、江州刺史。事平,分 荊、江、豫三州置郢州,復都督郢湘二州諸軍事、鎮西 將軍、郢州刺史,持節、常侍如故,鎮夏口。孝建二年卒, 時年五十。追贈征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持節、常侍、 都督、刺史如故。諡曰「穆侯。」思話宗戚令望,蚤見任待, 凡歷州十二杖,節監都督九焉。所至雖無皦曒清節, 亦無穢黷之累。愛才好士,人多歸之。

劉延孫[编辑]

按《宋書》本傳,「延孫,彭城呂人,雝州刺史道產子也。初 為徐州主簿,舉秀才,彭城王義康司徒行參軍,尚書 都官郎,為錢塘令,世祖撫軍,廣陵王誕北中郎中兵 參軍,南清河太守。世祖為徐州,補治中從事史。時北 魏圍縣瓠,分軍送所掠民口在汝陽,太祖詔世祖遣 軍襲之。議者舉延孫為元帥,固辭無將,用舉劉泰之」 自代。泰之既行,太祖大怒,免延孫官,為世祖鎮軍北 中郎中兵參軍,南中郎諮議參軍,領錄事。世祖伐逆, 府缺上佐,轉補長史、尋陽太守,行留府事。世祖即位, 以為侍中,領前軍將軍。下詔曰:「朕藉群能之力,雪莫 大之恥,以眇眇之身,託於王公之上,思所以策勳樹 良,永寧世烈。新除侍中、領前軍將軍延孫率懷忠敏, 器局沈正,協贊義初,誠力俱盡。左衛將軍竣,立志開 亮,理思清要,茂策忠謨,經綸惟始,俾積基更造,咸有 勤焉。宜顯授龜社,大啟邦家。延孫可封東昌縣侯,竣 建城縣侯,食邑各二千戶。」其年,侍中改領衛尉。孝建 元年,遷丹陽尹。臧質反叛,上深以東土為憂,出為冠 軍將軍、吳興太守,置佐史。事平,徵為尚書右僕射,領 徐州大中正。遣至江陵,分判枉直,行其誅賞。三年,又 出為南兗州刺史,加散騎常侍,仍徙為使持節、監雍 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隨二郡諸軍事、鎮軍將 軍、寧蠻校尉、雝州刺史。以疾不行,留為侍中、護軍,又 領徐州大中正。素有勞患,其年增篤,詔遣黃門侍郎 宣旨問疾。大明元年,除金紫光祿大夫,領太子詹事, 中正如故。其年,又出為鎮軍將軍、南徐州刺史。先是, 高祖遺詔,「京口要地,去都邑密邇,自非宗室近戚,不 得居之。」延孫與帝室雖同是彭城人,別屬呂縣。劉氏 居彭城縣者,又分為三里:帝室居綏興里,左將軍劉 懷肅居安上里,豫州刺史劉懷武居叢亭「里及呂縣, 凡四劉,雖同出楚元王,由來不序昭穆。延孫於帝室 本非同宗,不應有此授。」時司空竟陵王誕為徐州,上 深相畏忌,不欲使居京口,遷之於廣陵。廣陵與京口 對岸,欲使腹心為徐州,據京口以防誕,故以南陵授 延孫而與之合族,使諸王序親。三年,南兗州刺史竟 陵王誕有辠,不受徵,延孫馳遣中兵參軍杜幼文率 兵起討。既至,誕已閉城自守,乃還。誕遣使劉公泰齎 書要之,延孫斬公泰,送首京邑。復遣幼文率軍渡江, 受沈慶之節度。其年,進號車騎將軍,加散騎常侍,給 鼓吹一部。五年,詔延孫曰:「舊京樹親,由來常準,卿前 出所有別議。今此防久弭,當以還授小兒。」徵延孫為 侍中、尚書左僕射、領護軍將軍。延孫疾病,不任拜起。 上使於五城受封版,乘船自青谿至平昌門,仍入尚 書下舍,又欲以代朱脩之為荊州事,未行,明年卒,時 年五十二。上甚惜之,下詔曰:「故侍中、尚書左僕射、領 護軍將軍、東昌縣開國侯延孫,風局簡正,體識沈明, 綢繆心膂。自蕃升朝,契闊惟舊,幾將二紀,靈業中圮, 則首贊出圖;義令既舉,則任均蕭寇。器允棟幹,勳實佐時。及累司馬兩官,出內尹牧,惠政茂課,著自民聽, 忠謨令節,簡乎朕心。方燮采台階,永毗國道,奄至薨 殞,震慟兼深,考終定典,宜盡哀敬。可贈司徒,給班劍 二十人,侍中、僕射、侯如故。」有司奏諡忠穆,詔為文穆。 又詔曰:「故司徒文穆公延孫,居身寡約,家素貧虛,每 念清美,良深悽歎。葬送資調,固當闕乏,可賜錢三十 萬,米千斛。」子質嗣。

武念[编辑]

按《宋書宗越傳》,「越州里劉胡、武念、佼長生、蔡那、曹欣 之,並以將帥顯。」劉胡事在《鄧琬傳》。「武念,新野人也,本 三五門出身郡將。蕭思話為雍州,遣土人龐道符統 六門,田念為道符隨身隊主。後大府以念有健名,且 家富有馬,召出為將。世祖臨雍州,念領隊奉迎。時沔 中蠻反,世祖之鎮,緣道討伐部伍。至太堤巖洲,蠻數」 千人忽至,乘高矢射雨下。念馳赴奮擊,應時摧退。即 擢為參軍督護。其後,每軍旅,常有戰功。世祖孝建中, 為建威將軍、桂陽太守。竟陵王誕反,念以江夏王義 恭太宰參軍、龍驤將軍,隸沈慶之,攻廣陵城。誕出城 走,既而復還。念追之不及,坐免官。復以為冗從僕射, 出為龍驤將軍、南陽太守。前廢帝景和中,為右軍將 軍直閤,封開國縣男,食邑三百戶。太宗初即位,四方 反叛,遣念乘驛還雍州,綏尉西土,因以為南陽太守。 念既至,人情並向之。劉胡遣腹心數騎詐詣念降,於 坐縛念、袁顗斬之,送首詣晉安王子勛。念黨袁處珍 逃亡至壽陽,為逆黨劉順所得,考楚備至,秉義不移。 後得叛,奔劉勔。太宗嘉之,以為奉朝請,追贈念冠軍 將軍、南陽新野二郡太守,封綏安縣侯,食邑四百戶。 泰始四年,綏安縣省,改封《邵陵縣》。

佼長生[编辑]

按《宋書宗越傳》:「長生,廣平人也。出身為縣將,大府以 其有膂力,召為府將。朱脩之拒魯秀於峴南。長生有 戰功,稍見任使。太宗初,為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參 軍,加寧朔將軍,南討有功,封遷陵縣侯,食邑八百戶。 後為張悅寧遠司馬,寧蠻校尉。泰始五年卒,追贈征 鹵將軍、雍州刺史。」

蔡那[编辑]

按《宋書宗越傳》:「那,南陽冠軍人也。家素富,而那兄局 善接待賓客,客至無少多,皆資給之,以此為郡縣所 優異,蠲異調役。那始為建福戍主,漸至大府將佐。太 宗初,為建安王休仁司徒中兵參軍,南討。那子弟皆 在襄陽,為劉胡所執。胡每戰輒懸之城外,那進戰愈 猛,以功封平陽縣侯,食邑五百戶,稍至劉韞撫軍司」 馬,寧蠻校尉,加寧朔將軍。泰豫元年,以本號為益州 刺史、宋寧太守。未拜,卒,追贈輔師將軍,餘如故,諡曰 「平侯。」

曹欣之[编辑]

按《宋書宗越傳》:「欣之,新野人也。積勤勞。後廢帝元徽 初,為軍主。以平桂陽王休範功,封新市縣子,食邑五 百戶。為左軍驍騎將軍,加輔國將軍。元徽四年,以本 號為徐州刺史,鍾離太守,進號冠軍將軍。順帝昇明 二年,徵為散騎常侍,驍騎將軍。三年卒。」

吳喜[编辑]

按《宋書》本傳:「喜,吳興臨安人也。本名喜公,太宗減為 喜。初出身為領軍府白衣吏。少知書,領軍將軍沈演 之使寫起居注,所寫既畢,闇誦略皆上口。演之嘗作 讓表,未奏,失本。喜經一見,即便寫赴,無所漏脫。演之 甚知之。因此涉獵《史》《漢》,頗見古今。演之門生朱重民 入為主書,薦喜為主書書史,進為主圖令史。太祖嘗」 求圖書,喜開卷倒進之,太祖怒,遣出。會太子步兵校 尉沈慶之征蠻,啟太祖請喜自隨,使命去來,為世祖 所知賞。世祖於巴口建義,喜遇病不堪,隨慶之下。事 平,世祖以喜為主書,稍見親遇,擢為諸王學官令,左 右尚方令,河東太守,殿中御史。大明中,黟、歙二縣有 亡命數千人,攻破縣邑,殺害官長。豫章王子尚為揚 州,在會稽,再遣為主帥,領三千人水陸討伐,遂再往, 失利。世祖遣喜將數十人,至二縣誘說群賊,賊即日 歸降。太宗初即位,四方反叛,東兵尤急,喜請得精兵 三百,致死於東。上大說,即假建武將軍,簡羽林勇士 配之。議者以喜刀筆主者,不嘗為將,不可遣。中書舍 人巢尚之曰:「喜昔隨沈慶之,屢經軍旅,性既勇決,又 習戰陣,若能任之,必有成績。諸人紛紛,皆是不別才 耳。」喜乃率員外散騎侍郎竺超之、殿中將軍杜敬真 馬步東討。既至永世,得庾業、劉延熙書,送尋陽王子 房檄文,與喜書曰:「知統戎旅,已次近路,卿所在著名, 今日何為立忠於彼邪!想便倒戈,共受河山之賞。」喜 報書曰:「前驅之人,忽獲來翰,披尋狂惑,良深悵駭。聖 主以神武撥亂,德盛勳高,群逆交扇,滅在晷刻。君等 勳義之烈,世荷國恩,事愧鳴鴞,不懷食椹。今練勒所 部,星言進邁,相見在近,不復多陳。」喜,孝武世見驅使, 常充使命,性寬厚,所至人並懷之。及東討,百姓聞吳 河東來,便望風降散,故喜所至克捷,事在《孔覬傳》。遷步兵校尉,將軍如故。封竟陵縣侯,食邑千戶。東土平 定,又率所領南討,遷輔國將軍、尋陽太守。南賊退走, 喜追討,平定荊州。遷前軍將軍,增邑三百戶。泰始四 年,改封東興縣侯,戶邑如先。仍除使持節、督交州、廣 州之鬱林、寧浦二郡諸軍事、輔國將軍、交州刺史,不 行。又除右軍將軍、淮陵太守,假輔師將軍,兼太子左 衛率。五年,轉驍騎將軍,假號太守,兼率如故。其年,魏 寇豫州,喜統諸軍出討,大破魏於荊亭,偽長社公遁 走,戍主帛乞奴歸降。軍還,復以本位兼左衛將軍。六 年,又率軍向豫州拒北魏。加節、督豫州諸軍事、假冠 軍將軍,驍騎太守如故。明年,還京都。初,喜東征,白太 宗,「得尋陽」王子房及諸賊帥,即於東梟斬。東土既平, 喜見南賊方熾,慮後翻覆受禍,乃生送子房還都,凡 諸大主帥顧琛、王曇生之徒,皆被全活。上以喜新立 大功,不問也,而內密銜之。及平荊州,恣意剽擄,贓私 萬計。又嘗對賓客言「漢高、魏武本是何人。」上聞之,益 不說。其後誅壽寂之,喜內懼,因啟乞中散大夫,上尤 疑駭。至是,會上有疾,為身後之慮,以喜素得人情,疑 其將來不能事幼主,乃賜死,時年四十五。喜將死之 日,上召入內殿,與共言謔,酬接甚款。既出,賜以名饌, 并金銀御器,敕將命者勿使食器宿喜家。上素多忌 諱,不欲令食器停凶禍之室故也。喜未死一日,上與 劉勔、張興世、《齊王詔》曰:「吳喜出自卑寒,少被驅使,利 口任詐,輕狡萬端。自元嘉以來,便充刀筆小役,賣弄 威恩,苟取物情,處處交結,皆為黨與。眾中常以正直 為詞,而內實阿媚。每仗計數,運其佞巧,甘言說色,曲 以事人,不忠不平,彰於觸事。從來作諸署主,意所不 協者,覓罪委頓之,以示清直。而餘人恣意為非,一不 檢問,故甚得物情。」昔大明中,黟、歙二縣有亡命數千 人,攻破縣邑,殺害官長。劉子向在會稽,再遣為主帥, 領三千精甲,水陸討伐,再往失利。孝武以喜將數十 人至二縣說誘群賊,賊即歸降。詭數幻惑,乃能如此, 故每豫驅馳,窮諸狡慝。及泰始初東討,正有三百人 直造三吳,凡再經薄戰,而自破岡以東至海十郡,無 不清蕩。百姓聞吳河東來,便望風自退,若非積取三 吳人情,何以得弭伏如此?其統軍寬慢無章,放恣諸 將,無所裁檢,故部曲為之致力。觀其意趣,止在賊平 之後,應力為國計。喜初東征發都,指天畫地,云得劉 子房,即當屏除。袁標等皆加斬戮,使略無生口。既平 之後,緩兵施恩,納罪人之貨,誘諸賊「帥,令各逃藏,受 賂得物,不可稱紀。聽諸賊帥假稱為降,而擁衛子房, 遂得生歸朝廷。收羅群逆,皆作爪牙,撫接優密,過於 義士。」推此意,正是聞南賊大盛,殷孝祖戰亡,人情大 惡,慮逆徒得志,規以自免。喜善為姦變,每以計數自 將於朝廷。時三吳首獻慶捷於南賊,則不殺其黨,頗 著陰誠。當云「東人恇怯,望風自散」,皆是彼無處分,非 其苦相逼迫,保全子房及顧琛等,足表丹誠。進退二 塗,可以無患。南賊未平,唯以軍糧為急,西南及北,道 斷不通。東土新平,商運稀簡,朝廷乃至鬻官賣爵,以 救災困,斗斛收斂,猶有不充。喜在赭圻,軍主者頓偷 一百三十斛米,初不問罪。諸軍主皆云宜治,喜不獲 已,止與三十鞭,又不責備。凡所曲意,類皆如此。喜至 荊州,公私殷富,錢物無復孑遺。喜乘兵威之盛,誅求 推檢,凡所課責,既無定科,又嚴令驅蹙,皆使立辦。所 使之人,莫非奸猾,因公行私,迫脅在所,入官之物,侵 竊過半,納資請託,不知厭己。西難既殄,便應還朝而 解。故槃停,託云扞蜀,實由貨易交關。事未「回展,又遣 人入蠻,矯詔慰勞,賧伐所得,一以入私。」又遣部下將 吏,兼因土地富人往襄陽或蜀漢,屬託郡縣,侵官害 民,興生求利,千端萬緒。從西還,大艑小䑵,爰及草舫, 錢米布絹,無船不滿。自喜以下,迨至小將,人人重載, 莫不兼資。喜本小人,多被使役,經由水陸,州郡殆遍。 所至之處,輒結物情,妄竊善稱,聲滿天下,密懷姦惡, 人莫之知。喜軍中諸將,非劫便賊,唯云賊何須殺,但 取之必得其用,雖復羸弱,亦言健兒。可惜天下未平, 但令以功贖罪,處遇料理,反勝勞人。此輩所感,惟喜 莫云恩由朝廷,凶惡不革,恆出醜聲,勞人義士,相與 歎息,並云「我等不愛性命,擊擒此賊,朝廷不肯殺去, 反與我齊。」今天下若更有賊,我不復能擊也。此等既 隨喜行,多無功效,或隱在眾後,或在幔屋中眠,賊既 破散,與勞人同受爵賞。既被詰問,辭白百端,云「此輩 既見原宥,擊賊有功,那得不依例加賞。」褚淵往南,選 諸將卒,喜為軍中經為賊者,就淵求官,倍於義士。淵 以喜最前獻捷,名位已通,又為統副,難相違拒,是以 得官受賞,反多義人,義人雖忿喜不平,又懷其寬弛。 往歲竺超之聞四方反叛,人情畏賊,無敢求為朝廷 行者,乃慨然攘步,隨喜出征,為其軍副,身經臨敵,自 東還失喜意,說超之多酒,不堪驅使,遂相委棄。高敬 祖年雖少宿,氣力實健,其有處分,為軍中所稱喜。薄 其衰老,云無所施,正以二人忠清,與己異行。超之為 人,乃多飲酒計喜軍中主帥,豈無飲酒者,特是不利超之,故以酒致言耳。敬祖既無餘事,直云年老,託為 乞郡,潛相遣斥。其餘主帥,並貪濁諂媚之流,皆提攜 東西,不相離捨。喜聞天壤間有罪人死,或應繫者,必 啟以入軍,皆得官爵,厚被處遇。應入死之人,緣已得 活,非惟得活,又「復如意,人非木石,何能不感?設令吾 攻喜門,此輩誰不致力,但是喜不敢生心耳。喜軍中 人,皆是喜身,爪牙豈關於國?」喜自得軍號以來,多置 吏佐,是人加板,無復限極。為兄弟子姪及其同堂群 從,乞東名縣,連城四五,皆灼然巧盜,侵官奪私。亡命 罪人,州郡不得討,崎嶇蔽匿,必也黨護。臺州符旨,殆 「不復行。船車牛犢,應為公家所假借者,託之於喜,吏 司便不敢問。它縣奴婢,入界便略百姓牛犢,輒牽殺 噉。州郡應及役者,並入喜家。」喜兄茹公等悉下取錢, 盈村滿里。諸吳姻親,就人間徵求,無復紀極,百姓嗷 然,人人悉苦。喜具知此初,不禁呵索。惠子罪不甚江 悆,既已被恩,得免憲辟,小小忤意,輒加刑斬。張悅賊 中大帥,逼迫歸降,沈攸之錄付喜云:「殺活當由朝廷, 將帥征伐,既有常體,自應執歸之有司。」喜即便打鎖 解襦,與箸,對膝圍棋,仍造重義。私惠招物,觸事如斯。 張靈度凶愚小人,背叛之首,喜在西輒恕其罪,私將 下都,與之周旋,情若同體,狼子野心,獨懷毒性,遂與 柳欣尉等謀立劉褘。吾使喜錄之,而喜密報令去,去 未得遠,為建康所錄。喜背國親惡,乃至於是。初從西 反,圖兼右丞,貪因事物,以行私詐。吾患其諂曲,抑而 不許,從此怨懟,意用不平。喜西救汝,陰,縱肆兵將,掠 暴居民,姦人婦女,逼奪雞犬,擄掠縱橫,緣路官長,莫 敢呵問。脫誤有《縛錄》一人,喜輒大怒,百姓呼嗟,人人 失望。近叚佛榮求還,乃欲用喜代之。西人聞其當來, 皆欲叛走,云:「吳軍中人,皆是生劫,若作刺史,吾等豈 有活路?」既無他計,正當叛投鹵耳。夫伐罪弔民,用清 國道,豈有殘虐無辜,剝奪為務,害政妨國,罔上附下? 罪舋若此,而可久容?臧文仲有云:「見有善於其君,如 孝子之養父母;見有惡於其君,若鷹鸇之」逐鳥雀,耿 弇不以賊遺君父,前史以為美談。而喜軍中五千人, 皆親經反逆,攜養左右,豈有奉上之心?喜意志張大, 每稱漢高、魏武,本是何人。近忽通啟,求解軍任,乞中 散大夫。喜是何人,乃敢作此舉止?且當今邊疆未寧, 正是喜輸蹄領之日,若以自處之宜,當節儉廉慎,靜 掃閉門,不與外物交關,專心奉上,何得以其蜼螭,高 自比擬?當是自顧愆舋,事宣遐邇。又見壽寂之流徙, 施脩林被擊,物惡傷類,內懷憂恐,故興此計,圖欲自 安。朝廷之士及大臣藩鎮,喜殆無所畏者,畏者惟吾 一人耳。人生脩短,不可豫量,若吾壽百年,世間無喜, 何所虧損?若使吾四月中疾患,不得治力,天下豈可 有喜?一人尋喜心跡,不可奉守文之主,豈可遭國家 間隙,有可乘之會邪?世人多云:「時可畏,國政嚴。」歷觀 有天下,御億兆,仗威齊眾,何代不然。故上古象刑,民 淳不犯;後聖懲偽,《易》以「墨。唐堯至仁,不赦四凶之 罪;漢高大度,而急三傑之誅。且太公為治,先華士之 刑;宣尼作宰,肆少正之戮。自昔力安社稷,功濟蒼生, 班劍引前,笳鼓陪後,不能保此者,歷代無數,養之以 福,十分有一耳。至若喜之深罪,其得免乎?」夫富之與 貴,雖以功績致之,必由道德守之。故善始者未足稱 奇,令終者乃可重耳。凡置官養士,本在利國。當其為 利,愛之如赤子,及其為害,畏之若仇讎。豈暇遠尋初 功,而應忍受終敝耶?將之為用,譬如餌藥,當人羸冷, 資散石以全身,及熱勢發動,去堅積以止患。豈憶始 時之益,不計後日之損?存前者之賞,抑當今之罰,非 忘其功,勢不獲已耳。喜罪釁山積,志意難容,雖有功 效,不足自「補,交為國患,焉得不除。且欲防微杜漸,憂 在未萌,不欲方幅露其罪惡,明當嚴詔切之,令自為 其所。卿諸人將相大臣,股肱所寄,賞罰事重,應與卿 等論之。卿意並謂云何?」及喜死,發詔賻賜。子徽民襲 爵。齊受禪,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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