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第141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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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彙編 祥刑典 第一百四十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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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

 第一百四十一卷目錄

 聽斷部紀事二

祥刑典第一百四十一卷

聽斷部紀事二[编辑]

《唐書·李素立傳》:素立仕武德初,擢監察御史。民犯法 不及死,高祖欲殺之,素立諫曰:三尺法,天下所共有, 一動搖,則人無以措手足。方大業經始,奈何輦轂下 先棄刑書乎帝嘉納,由是恩顧特異。

《文獻通考》:太宗即位其年九月武德九年未改元盛開選舉, 或有詐為資蔭者,上令自首;不首者,死。俄有詐偽事 洩,大理少卿戴胄斷流。上曰:朕下敕不首者死,今斷 流,是示天下以不信,卿欲賣獄乎。冑曰:陛下當即殺 之,非臣所及。既付所司臣,不敢虧法。上曰:卿自守法, 而令我失信耶。冑曰:法者,國之所以布大信於天下; 言者當時喜怒之所發耳。陛下發一朝之忿,而許殺 之,既而不可而寘之於流,此乃忍小忿、而存大信。若 順忿違信,臣竊為陛下惜之。上曰:法有所失,公能正 之,朕何憂也。

貞觀元年,同州人房任統軍於岷州,以謀反伏誅,任 兄強從坐當死。舊條,兄弟分後,蔭不相及,連坐俱死, 祖坐罪死孫配流。帝令百官詳議。房元齡等定議曰: 按禮,孫為王父尸。按令,祖有蔭孫之義。然則祖孫親 重而兄弟屬輕,應重及流,合輕反死,據禮論情,深為 未愜。請定律,祖孫與兄弟緣坐,俱配流。其以惡言犯 法不能為害者,情狀稍輕,兄弟免死,配流為允。從之。 帝欲止姦貪,遣人以財物,試之有司。門令史受饋絹 一匹。上怒,將殺之。民部尚書裴矩諫曰:此人受賂,誠 合重誅。但陛下以物試之,即行枉法,所為陷人於罪, 恐非道德齊禮之義。上納其言。

《圖書編》:貞觀初,青州有男子謀逆,有司捕支黨係獄。 詔侍御史崔仁師按覆之,始至,悉脫囚械牿,具食飲 湯潘,以情訊之。情得,坐止魁惡十餘人,它悉原縱。孫 伏伽曰:今原雪者眾,所坐者少,誰為肯讓死乎。倘朝 鞫語變,則奈何。仁師曰:治獄本以求生也。苟知枉不 申,而自顧其身謀,豈忠臣哉。且使吾以一介易十囚, 命固所願也。又覆訊諸囚,皆叩頭曰:崔公仁恕,無枉 者。

長孫無忌被召,倉卒入東入閣,失解所佩刀。尚書劾 之,僕射封德彝論監門校尉不覺察,罪死,當無忌罰 金。大理卿戴胄曰:臣子於君,極不稱誣。法御湯劑,飲 食舟船,雖誣皆死。陛下錄無忌功,原之可也。而校尉 與無忌皆誣其罪,鈞若原無忌而殺校尉,不可謂刑。 詔復議僕射執前當死,胄曰:不然,無忌本首過,法當 重。校尉緣無忌致罪,法當輕。若皆誣,校尉不得獨死。 由是與校尉皆免。

《文獻通考》:貞觀二年,大理少卿胡演進每月囚帳,上 覽焉,問曰:其間罪亦有情可矜容者,皆以律斷。對曰: 原情宥罪,非臣下所敢。上謂侍臣曰:古人云:鬻棺者, 欲歲之疫,匪欲害人,利於售棺故耳。今法司覆理一 獄,心求深刻,欲成其考。今作何法,得使平允。王珪奏 曰:但選良善平恕人斷獄,允當者賞之,即姦偽自息。 上善之。

貞觀五年,河內人李好德坐妖言下獄,大理丞張蘊 古以為好德病狂瞀,法不當坐。治書侍御史權萬紀 劾蘊古相州人,好德兄厚德方為相州刺史,故蘊古 奏不以實。太宗怒,遽斬蘊古,既而大悔,詔死刑雖令 即決,皆三覆奏。久之,謂群臣曰:死者不可復生。決囚 雖三覆奏,而頃刻之間,何暇思慮。自今二日五覆奏。 決日,尚食勿進酒肉,教坊太常輟教習,諸州死罪三 覆奏,其日亦蔬食,務合禮徹樂、減膳之意。然自蘊古 之死,法官以失出為戒,有失入者,又不加罪,自是吏 法稍密。帝以問大理卿劉德威,對曰:律,失入減三等, 失出減五等。今失入無辜,而失出為大罪,故吏皆深 文。帝矍然,遂命失出入者皆如律,自此吏亦持平。 貞觀十八年九月,茂州童子張仲文忽自稱天子,口 署其流輩數人為官司。大理以為指斥乘輿,雖會赦 猶斬。太常卿攝刑部尚書韋挺奏:仲文所犯,止當妖 言。今既會赦,准法免死。上怒挺曰:去十五年,懷州人 吳至浪入先置鉤陳,口稱天子,大理、刑部皆言指斥 乘輿,咸斷處斬。今仲文稱妖,乃同罪異罰。卿作福於 下,而歸虐於上耶。挺拜謝,趍退。自是,憲司不敢以聞。 數日,刑部尚書張亮復奏:仲文請依前以妖言論。上 謂亮曰:韋挺不識刑典,以重為輕。朕當時怪其所執, 不為處斷。卿今日復為執奏,不過欲自取剛正之名耳。曲法要名,朕所不取。亮默然就列。上因謂之曰:爾 無恨色,而我有猜心。夫人君含容,屈在於我。可申君 所請,屈我所見。其仲文宜處以妖言。

《冊府元龜》:高宗永徽初,華州刺史蕭齡之,坐前任廣 州都督受贓,詔文武百官議其罪,皆議處置以勵貪 汙。帝將從之。唐臨奏曰:齡之受委大藩,贓罪狼藉,原 情取事,死有餘辜。然既遣詳議,終須近法。竊惟議事 之官,未盡議刑本意。律有八議,並依《周禮》舊文,矜其 異於眾臣,所以制特議法。王族刑於隱者,所以議親。 刑不加上大夫,所以議貴。明知重其親貴,議欲緩刑, 非為嫉其賢能,謀致深法。今議官多於刑法之外,議 令入重。正與堯舜相反,不可為萬代法。臣處法官,敢 不以聞。乃下詔曰:華州刺史蕭齡之粵,以常才累叨 非據入參九列,出總六條。番禺重鎮,控攝遐遠,心如 谿壑,聚斂無厭。不憚典章,惟利是視。豪門富室,必與 交通,受納金銀二千餘兩,乞取奴婢一十九人。赦後 之贓,數猶極廣。群僚議罪,請處極刑。奏決再三,即合 從戮。但人命至重,每存審慎。又其驅策日久,桑榆漸 迫,諸子號叫,伏闕求恩。哀矜之心,發自懷抱。宜免腰 領之誅,投身瘴癘之地。可除名,配流嶺南遠處。 《唐書·唐臨傳》:臨遷大理卿。高宗嘗錄囚,臨占對無不 盡,帝喜曰:為國之要在用法,刻則人殘,寬則失有罪, 惟是折中,以稱朕意。他日復訊,餘司斷者輒紛訴不 已,獨臨所訴無一言。帝問故,答曰:唐卿斷囚不冤,所 以絕意。帝歎曰:為獄者固當若是。

《冊府元龜》:李乾祐為殿中侍御史。時有鄃令裴仁軌 私役門夫,太宗欲斬之。乾祐奏曰:法令者,陛下判之 於上,率土遵之於下,與天下共之。仁軌犯輕罪而致 極刑,便乖畫一之理。刑罰不中,則人無所措手足。臣 忝憲司,不敢奉制。帝意解,仁軌竟免罪。

高宗上元二年,左武威大將軍權善才右監門中郎 將范懷義,斫昭陵柏木,大理奏以官減死外,並除名。 上特令殺之。大理丞狄仁傑奏:罪不當死。上不從。仁 傑執奏曰:法縣象魏,徒流死罪,具有差等。古人云:假 使盜長陵一抔土,陛下何以加之。今以昭陵一株柏 殺二將,千載之後,謂陛下為何主。臣不敢奉詔。乃止。 《唐書·韓思彥傳》:思彥巡察劍南,益州高貲兄弟相訟, 累年不決,思彥敕廚宰飲以乳。二人寤,齧肩相泣曰: 吾乃夷獠,不識孝義,公將以兄弟共乳而生耶。乃請 輟訟。至西洱河,誘叛蠻降之。會蜀大饑,開倉賑民,然 後以聞,璽書褒美。使并州,方賊殺人,主名不立,醉胡 懷刀而汗,訊掠已服。思彥疑之,晨集童兒數百,暮出 之,如是者三。因問:兒出,亦有問者乎。皆曰:有之。乃物 色推訊,遂禽其盜。

《冊府元龜》:張文瓘為大理卿。旬日,決遣疑獄四百餘 條,其得罪者,皆無怨言。文瓘嘗有疾,繫囚相與設齋 以禱焉,尋拜侍中,兼太子賓客。大理囚一時慟哭,其 得人心如此。

蕭鈞為諫議大夫時,太常樂工宋四通等,為宮人通 傳信物,高宗特令處盡,仍遣附律,鈞上疏言:四通等 犯在未附律前,不合至死。手詔曰:朕聞防禍未萌,先 賢所重,宮闈之禁,豈可漸歟。昔如姬竊符,朕用為永 鑒,不謂今茲自彰其過,其溺憲章,想非濫也。但朕翹 心紫禁,思覿引裾,側席朱楹,冀旌折檻。今乃喜得其 言,特免四通等死,遠處配流。

《朝野僉載》:垂拱年,則天監國,羅織事起。湖州佐史江 琛取刺史裴光判書,割字,合成文理,詐為徐敬業反 書,以告差使。推光款書是光書,款語非光語,前後三 使,推不能決。敕令差能推事人勘當取實。僉曰:張楚 金可。乃使之。楚金憂悶,仰臥西窗,日高,向看之,字似 補,作平看,則不覺。向日則見之。令喚州官集,索一甕 水,令琛投書於水中,字一一解散。琛叩頭伏罪。敕令 決一百,然後斬之。賞楚金絹百匹。

《唐書·徐有功傳》:有功,國子博士文遠孫也,轉司刑少 卿。與皇甫文備同按獄,誣有功縱逆黨。久之,文備坐 事下獄,有功出之。或曰:彼嘗陷君於死,今生之,何也。 對曰:爾所言者私忿,我所守者公法,不可以私害公。 嘗謂所親曰:大理,人命所繫,不可阿旨詭辭,以求苟 免。故有功為獄,嘗持平守正,以執據冤罔,凡三坐大 辟,將死,泰然不憂,赦之,亦不喜,后以此重之。所全活 甚眾,酷吏為少衰,然疾之如讎矣。

《冊府元龜》:徐有功,天授初,累補司刑丞秋官員外郎, 稍遷郎中。有功,前後居法官,數議大獄,務存平恕。凡 所濟活者,數千百家。周興、丘神勣、來俊臣等深文酷 法,由是少衰。後以公事免,復為左臺侍御史。時潤州 刺史竇孝諶妻龐氏,為奴誣告云:夜解髮祈福。則天 令給事中薛季昶鞫之。季昶斷鍊成其罪,龐氏當坐 斬。有功獨明其無罪。而季昶等反陷有功,黨援惡逆, 奏付法司詰刑,當棄市。有功方視事,令史垂泣以告, 有功曰:豈吾獨死,而諸人長不死耶。乃徐起而歸。則 天覽奏,召有功詰之曰:卿比斷獄,失出何多。對曰:失出,臣下之小過;好生,聖人之大德。願陛下洪大德,則 天下幸甚。則天默然。於是龐氏減死,流於嶺表。 又徐有功為司刑丞時,故左相蘇良嗣亡後被告反, 男踐言、踐忠、踐義等,推事吏、金吾將軍丘神勣奏稱 請准法絞刑者,奉敕依。頃又有敕:蘇良嗣往者頻被 言告,指驗非虛。朕以其年迫桑榆,情敦簪履,掩其惡 跡,竟不發揚。洎乎掃壤之辰,爰備飾終之禮。不謂因 子重發逆蹤,所司執法論科,請申毀柩之罰。朕念勞 志切,惟庸舊情深,是矜因赦之科,特降非常之霈。式 延恩於朽骼,俾流渥於幽魂。特免斲棺之刑,寬其籍 沒之典者。少卿郭奉一等所奏:蘇良嗣作逆先死,准 敕免斲棺,矜其籍沒,其男踐言等緣坐,既在敕無文, 請准法處絞刑。奏依者。有功執奏曰:踐言、踐忠,良嗣 之子,緣其父逆,並合絞刑。但為敕稱:屈法申恩,特降 非常之霈。又言:念勞志切,惟庸舊情深,特免斲棺之 刑,寬其籍沒之典。兩節皆具特字,信知恩是非常。父 免斲棺之刑,子無緣坐之死;既寬籍沒之典,理絕收 錄其家。按名例律云:因罪人以致罪,若罪人遇恩原 減,亦推罪人原減法。又云:即緣坐家口雖以配沒,罪 人得免者,亦免。斲棺為其父逆,因父致其絞刑,父既 特遇殊恩,子便不拘常律。踐言等並即不合緣坐處 盡。錄奏言。奉敕:踐言等緣坐合死,朕好生惡殺,不忍 加刑,宜特免死配流。

又逆人丘神勣弟神鼎并男晙,被奴羊羔告反。司刑 司直劉志素推按,奏稱:丘鼎身居文職,黑襖子即是 武夫之衣,若不夙懷叛心,擬投荊河州,無故不合輒 造。又燒卻反狀分明,請付法者。曹斷:丘鼎處斬,家口 籍沒。有功批:丘神勣弟。兄反,弟合沒官。憑狀以推,事 跡可驗,在於斷結,理固難逾。羊羔稱投荊河,并作兩 箇皂襖。假令事實,終在赦前,況乃涉虛,何以為據。往 時縱犯,今日方告,准赦據敕,不合更推。使人為鼎著 皂衣,將為叛逆,曹司以燒卻文狀,處以叛謀。竊尋此 塗,頗傷苛酷。且衣之五彩,隨人好尚。武夫一著,豈限 元黃。燒書雖非赦前,推勘須窮窟穴,或言周易,作道 卜書;既元拋諸廁中,又云鼎自裂破。書既著摽,便非 反書;必是反書,論何事。為是簿帳,為是讖圖,竟不甄 明,遂無承疑,即處以斬,乃沒其家。請更審詳,務令允 當者。劉志素又批:丘鼎反逆,夙蘊包藏,非只一塗,豈 唯今日。虺貞荊河作逆之歲,於時秩滿神泉,准其家 在西京。旋即合歸本舍,為與虺貞相應,汙道水下嘉 州,更至荊、襄,路過淹留,遂經一歲。當聞荊河州起逆, 星夜即向唐州。接荊河界首,於懸泉館,遂共男晙俱 作黑褐襖子,擬充戰服,即明事相應接。及聞貞敗,星 夜走來神都,即將襖子布施天官寺。明知元來所造 緣反。近以兄勣反彰之後,復燒卻反逆文書。此反不 誅,誰反合殺。況又聖澤哀矜,重令來中丞推覆,追奴 問鼎,勘案逾明。論其本愆,辜當萬死。徐丞內縱姦慝, 外詐平反。奉敕令推反人得實,寧敢隱默者。曹又依 前斷,舉申秋官詳議者。下員外鄭思齊判:凡斷刑名, 須得指實。朦朧作狀,斟酌結刑,司刑比申,過為非理。 欲令集議,須審議由,狀未止歸,遣議何事。仰尋所推 之案,取勘憑據之由,處分訖申者。曹斷又依前者。有 功又批:赦前縱實合免,恩後謀狀未誠。不反何為燒 書,法家無文臆度。使人的知是反,鞫案何不具言。當 時撫狀朦朧,奏後方便略。人命至重,一死不可再 生;王法須平,居輕無宜入重。恐乖泣辜之惠,方虧祝 網之慈。在愚所窺,請更商度者。劉志素又批:丘鼎謀 反,與虺族同謀,包藏日深,又共逆黨連結。有功舞文 巧法,黨逆不忠,批退欲縱反人,每有惟希僥倖,不尋 案狀,孟浪即批。即不據科條,法外豈得依允。請據志 素所批之狀,與有功意故縱逆人之平,即請申秋官 及臺,集眾官議。奉敕依。得春官員外郎楊思雅等一 百一十七人依有功議,依緣坐為允;得夏官楊執柔 等一百二十二人等議,並無反狀,更差明使推。准議 狀,奏請差五品使。杜無二奏無反狀,准赦例處分並 釋放。

又汾州司馬李思順,臨川公德懋子也,被韋秀告稱: 思順共秀竊語云,汾州五萬戶,管千一管人,多尚宿 宵,好設齋戒。大雲經上道:禮復思順好,李三五年少。 唱唐唐思順捨第三,兄弟五箇者。監察御史李嘗等 稱:據思順潛謀逆節,包藏禍心,研覈始引唐興辨占, 復承應讖。請從極法。奉敕依奏者。司直裴談斷:處斬 刑,家口籍沒者。主簿程仁正批:合從妖處絞。只向韋 秀一人道狀,當不滿眾,合斷流三千里者。裴談又判: 請依前斷錄奏者。焦元亶判:退司寺即議者。有功議 曰:謀危社稷,罪人反條。自述休徵,坐當妖例。反依斬 法,妖從絞論。言著成文,犯標定狀。狀在事難越狀,文 存理無棄文。若違狀以結刑,捨文而斷獄,則乘馬何 俟銜勒,遏流豈用隄防。今判官處以反謀,句司批從 妖說;不恥下問,竊欲當仁。李思順解大雲經,韋秀稱 共竊語私解,明非眾說。竊語不合人知,處實唯出秀辭,是非更無他証。縱解三五年少,只是自述休徵。既 異結謀之蹤,元非背叛之事。即從叛逆,籍沒其家,便 是狀外棄文,豈曰文中據狀。請依程仁正批,妖不眾, 處流三千里者正。焦元亶判:具申秋官請議者。右臺 中丞李嗣等二十一人議稱:請依王行感例,流二千 里,庶存畫一者。守司府卿于思言等六十三人議稱: 依徐有功議者。錄奏,敕:思順志懷姦慝,妄說圖讖。准 其犯狀,合置嚴刑;為其已死,特免籍沒者。緣有功議, 遂免破家按《冊府元龜》:此一事皆小人告訐之詞,全無文理,不成句讀。存此以見聽斷之多枉。 又推事使顧仲琰奏稱:韓純孝受逆賊徐敬業偽官 同反,其身先死,家口合緣坐。奉敕依曹斷,家口籍沒。 有功議:案律:謀反者斬。處斬本為身存,身亡即無斬 法。緣坐元因處斬,無斬豈合相緣。緣者是緣罪人,因 者為因他犯法。已法例是因。所緣之人先亡,所因之 罪合減。合減止於徒坐,徒坐頻會鴻恩。今日卻斷沒 官,未知據何條例。若情狀難捨,敕遣戮屍,除非此塗, 理絕言象。伏准逆人獨孤敬同柳明肅之輩,身先殞 歿,不許推尋。未敢比附敕文,但欲見其成例。勘當尚 猶不許,家口寧容沒官。申覆,依有功所議,斷放。此後 援例皆免沒官者,三數百家。

又推事使奏:瀛州人李仁里等三十七人,被告稱謀 反。曹斷:並處斬,父母、妻子流三千里。有功執曰:元淑 里正無得人戶緣祖紛爭,因相言告,或以反逆相喚, 或將奔叛相牽。反逆須有同謀,奔叛寧無葉契。無謀 無契,口語口陳,即以實論,頗亦苛酷。搶元無影響, 星文本自參差,縱使實有反言,只恨換其宗姓。因恨 稱有,正是口陳;徒侶絕無,明非實反。賊盜律云:口陳 欲反之言,心無真實之計,流三千里。疏云:口陳欲叛 者,杖八十。准依告狀,並是口陳之言;原究犯情,皆非 心實之計。忝居商度,用此當宜。如是使推,請從鄙見。 如將未允,終須重推。錄奏,敕依。得使宗君哲狀,稱:無 反可尋,請依徐丞見,流三千里。奉敕依,會赦免。 又御史郭弘霸奏:宕州刺史皇甫懷節,為芳刑司倉 薛璟所告,稱共當州刺史李思徵謀反。曹斷:斬、籍沒 者。有功批執曰:思徵,芳部宣條;懷節,宕州分竹。爰因 羌叛,奉使討除,暫見思徵,屏人共語,即疑懷節與徵 同謀。同謀須述謀由,共語當論語狀。語既無狀,謀又 無由。思徵伏誅,一無牽引,薛璟陷辟,方始告言。璟元 共徵同情,節復與徵連結,節當共徵私語,語狀在璟 合知,徵在不知語由,徵死誰明反狀。寧有比州刺史, 奉敕討羌,白日入州,官人參謁,暫與思徵相見,遂即 平章反謀。察獄以情,未聞此理。羌走出界,無賊可擊, 所領之兵,更留何用,為此放散,例將為反。節實擬反, 更須發兵,成集之兵,何須卻放。非謀之狀,於此更明。 懷節據狀無反。請差使推鞫。無反,為發兵遲,斷為官 當。赦,總免。

又推事使,左臺監察御史盧偡奏稱:告事人問趙推 之,得疑唐子產與推之手書狀,遣告長孫仲宣,實不 知事由者。依問唐子產,得疑與推之手狀,令告仲宣 宅中私置爐,擬打鎗頭,謀反是實。其長孫仲宣是子 產親舅,為子產先與三舅庶幾妾成蹊私通,仲宣既 知,即罵辱子產,為此誣告者。曹斷:准律:誣告謀反大 逆者,斬;從者,絞。又條云:告令人告事虛,應反坐;得實, 應賞。皆以告者為首。推之告密,因得引見,遂訴枉屈。 武太后曰:趙推之得唐子產手狀,即告。於子產引虛, 自是子產之罪,何得枉斷殺推之。宜令停決,正斷奏 聞者。有功重執曰:推之所告反由,元於子產處得。奉 敕勘當,且狀是誣,付法科繩,已斷處斬。奏盡臨決,恩 旨遣停。聖上為子產引虛,則將奏之枉死。但令教告 事,律者正文,告者為首,教者為從。若其事虛受責,推 之合當重科;如其反實論功,子產纔霑薄賞。律開此 制,本防避罪爭功;在於憲司,固當守文奉法。奉敕依 奏。

《文獻通考》:武后謀革命,大開告密之門。法官競為深 酷,唯司刑丞徐有功、杜景儉獨存平恕,被告者皆曰: 遇來、侯必死,遇徐、杜必生。酷吏所誣構者,有功皆為 直之,前後所活數十百家。嘗廷爭獄事,太后厲色詰 之,左右為戰栗。有功神色不撓,爭之彌切。太后雖好 殺,知有功正直,甚敬憚之。嘗謂有功曰:卿比按獄失 出何多。對曰:失出,人臣之小過。好生,聖人之大德。后 默然。

司刑丞李日知,亦尚平恕。少卿胡元禮,欲殺一囚。日 知以為不可,往復數四。元禮怒曰:元禮不離刑曹,此 囚終無生理。日知曰:日知不離刑曹,此囚終無死法。 竟以兩狀列上,日知果直。

魏元忠為張易之等所譖,坐貶官。太子僕崔貞慎等 八人,餞元忠於郊外。易之詐為告密人柴明狀,稱貞 慎與元忠謀反。太后使監察御史馬懷素鞫之,曰:茲 事皆實,略問,速以聞。中使督促數四,曰:反狀皎然,何 稽留如此。懷素請柴明對質,太后曰:我自不知柴明 處,但據狀鞫之,安用告者。懷素據實以聞。太后怒曰:卿欲縱反者耶。對曰:臣不敢縱反者。元忠以宰相GJfont 官,貞慎等以親故追送。若誣以為反,臣實不敢。昔欒 布奏事彭越頭下,漢祖不罪。況元忠之刑,未如彭越, 而陛下欲誅其送者乎。且陛下操生殺之柄,欲加之 罪,取決聖衷,可矣。若命臣推鞫,臣不敢不以實聞。太 后曰:汝欲全不罪耶。對曰:臣智識愚淺,實不見其罪。 太后意解。貞慎等由是獲免。

許州人楊元嗣,告張昌宗嘗召術士李弘泰占相。弘 泰言:昌宗有天子相,勸於定州造佛寺,則天下歸心。 太后命韋承慶及司刑卿崔神慶、御史中丞宋璟鞫 之。神慶,神基之弟也。承慶、神慶奏言:昌宗款稱弘泰 之語,尋已奏聞,準法首原。弘泰妖言,請收行法。璟與 大理丞封全慎奏:昌宗寵榮如是,復召術士占相,志 欲何求。弘泰稱筮得純乾天子之卦,昌宗倘以弘泰 為妖妄,何不即執送有司。雖云奏聞,終是包藏禍心, 法當處斬破家,請收付獄,窮理其罪。太后久之不應。 璟又曰:倘不即收繫,恐其搖動眾心。太后曰:卿且停 推,俟更檢詳文狀。璟退。左拾遺江都李邕進曰:向觀 宋璟所奏,志安社稷,非為身謀。願陛下可其奏。太后 不聽。尋敕璟揚州推按,又敕璟按幽州都督屈突仲 翔贓汙。又敕璟副李嵩安撫隴蜀,璟皆不肯行。奏曰: 故事,州縣官有罪,品高則侍御使,卑則監察御史案 之。中丞,非軍國大事,不當出使。今隴蜀無變,不識陛 下遣臣出外何也。臣皆不敢奉制。司刑少卿桓彥範 上疏以為,昌宗無功荷寵,而包藏禍心,自招其咎,此 乃皇天降怒。陛下不忍加誅,則違天不祥。且昌宗既 云奏訖,則不當更與弘泰往還,使之求福禳災。是則 初無悔心,所以奏者,擬事發則云先已奏陳,不發則 俟時為逆。此乃奸臣詭計。若云可捨,誰為可刑。況事 已再發,陛下皆釋不問,使昌宗益自負得計,天下亦 以為天命不死,此乃陛下養成其亂也。苟逆臣不誅, 社稷亡矣。請付鸞臺鳳閣三司考,竟其罪。疏奏,不報。 崔元暐亦屢以為言。太后令法司議其罪。元暐弟司 刑少卿昇處以大辟,宋璟復奏收昌宗下獄。太后曰: 昌宗已自奏聞。對曰:昌宗為飛書所逼窮而自陳,勢 非得已。且謀反大逆,無容首免。若昌宗不伏大刑,安 用國法。太后溫言解之,璟聲色逾厲,曰:昌宗分外承 恩,臣知言出禍從,然義激於心,雖死不恨。太后不悅。 楊再思恐其忤旨,遽宣敕令出。璟曰:聖主在此,不煩 宰相擅宣敕命。太后乃可其奏。遣昌宗詣臺,璟廷立 而按之。事未畢,太后遣中使召昌宗持敕赦之。璟歎 曰:不先擊小子腦裂,負此恨矣。太后乃使昌宗詣璟 謝,璟拒不見。

《圖書編》:魏州人馮敬同,告貴鄉縣顏餘慶與博州刺 史虺沖同反。餘慶,博州人。沖先放粟債於貴鄉,遣家 人斂索,託餘慶為徵。所得錢,沖家人自買弓箭。餘慶 修啟狀於沖直,敘寒溫,并言債負不可徵得。俊臣就 推遂奏餘慶為沖徵債,葉契兇謀。又通書啟,請處斬。 司刑丞徐有功執奏曰:據永昌元年赦書,與謀請貞 等同惡魁首,既並伏誅,其支黨事未發者,特赦。書曰: 殲厥渠魁。律曰:造意為首魁,即其帥伏誅,既標並字, 足明魁首無遺。餘慶赦後被言,即為支黨,將同魁首 結刑,則何人為支黨乎。嫉惡,雖臣子之心。好生,乃聖 人之德。今赦而復罪,不如無赦。生而又殺,不如無生。 竊惟聖朝,伏當不爾。餘慶請依後斷處流。太后怒抗 聲,謂有功曰:若何喚作魁首。有功對曰:魁是大帥,首 是主謀。太后又曰:餘慶可不是魁首。有功曰:若是魁 首,虺沖敗日,並合伏誅。今赦後事彰,只是支黨。太后 又曰:違敕徵債,與虺沖買弓箭,何為不是魁首。有功 對曰:違敕徵債,誠如聖旨。所買弓箭,狀不相關。太后 曰:二月與沖徵債,八月又通書,豈不同謀。有功曰:所 通書狀,止敘寒溫。書搜檢不獲。太后怒少解。乃謂曰: 卿更子細勘問,是支黨不。時百僚供奉,及杖衛三二 百人,莫不股栗,而有功神色不變,奏對無差,人皆服 其膽力。

永年民有女幼,未婚,而歸於婿氏。婿殺之,以誣人。吏 當如既婚法,令張守之曰:禮,婦三月而後,廟見而死, 則歸葬於家,示未成婦也。律定,婚而夫犯,論同常人, 以未成婦也。宜論如法。

《大唐新語》:則天朝,或羅告駙馬崔宣謀反者,敕御史 張行岌按之。告者先誘藏宣家妾,而云:妾將發其謀, 宣殺之,投屍於洛水。行岌按無狀。則天怒,令重按。行 岌奏如初。則天曰:崔宣反狀分明,汝寬縱之。我令俊 臣勘當,汝無自悔。行岌曰:臣推事不弱俊臣,陛下委 臣,必須狀實。若順旨妄族人,豈法官所守臣必以為 陛下試臣矣。則天厲色曰:崔宣若實殺妾,反狀自然 明矣。不獲妾,如何自雪更不得實,我即令俊臣推勘, 汝自無悔也。行岌懼,逼宣家訪妾。宣再從弟思競,乃 於中橋南北,多致錢帛,募匿妾者,數日略無所聞。而 其家每竊議事,則告者輒知之。思競揣家中有同謀 者,乃佯謂宣妻曰:須絹三百匹,雇刺客殺此告者。而侵晨微服俟於臺側,宣家有館客姓舒,婺州人,言行 無缺,為宣家所信,委之如子弟。須臾,見其人至臺側 門入,以通於告者。遽密稱云:崔家雇人刺我,請以聞。 臺中驚擾。思競素重館客,館客不之疑,密隨之行,到 天津橋,料其無由至臺,乃罵之曰:無賴險獠,崔宣破 家,必引汝同謀,汝何路自雪汝幸能出崔家妾,我遺 汝五百縑,歸鄉足成百年之業。不然,殺汝必矣。其人 悔謝,乃引思競於告者之黨,搜獲其妾,宣乃得免。 朱履霜好學,明法理。則天朝,長安市屢非時殺人,履 霜因入市,聞其稱冤聲,乘醉入兵圍中,大為刑官所 責。履霜曰:刑人於市,與眾共之。履霜亦明法者,不知 其所犯,請詳其按,此據令式也,何見責之甚。刑官唯 諾,以按示之。時履霜詳其按,遂拔其二。斯須,監刑至, 訶責履霜,履霜容止自若,剖析分明,御史意少解。履 霜曰:准令,當刑能申理者,加階而編入史,乃侍御史 之美也。御史以聞,兩囚竟免。由是名動京師。他日,當 刑之家,或可分議者,必求履霜詳案,履霜懼不行。死 家訴於主司,往往召履霜詳究,多所全濟。補山陰尉, 巡察使必委以推案,故人或遺以數兩黃連,固辭不 受曰:不辭受此,歸恐母妻詰問從何而得不知所以 對也。後為姑蔑令,威化行於浙西。著《憲問》五卷,撮刑 獄之機要。

《冊府元龜》:韓思復,睿宗景雲中,為給事中。時右散騎 嘗侍嚴善思坐譙王重福事,下獄。有司言:善思昔嘗 任汝州刺史,素與重福交遊。方被召至京,竟不言其 謀逆。惟奏云:東都有兵氣。據狀,正當匿反,請從絞刑。 思復奏曰:議獄緩死,列聖明規。刑疑從輕,有國常典。 嚴善思往在先朝,屬韋氏擅內恃,寵宮掖,謀危社稷。 善思此時遂能先覺,因詣相府,有所發明,進論聖躬, 必登宸極。雖交遊重福,蓋謀陷韋氏。敕追善思書至, 便發自懷,逆節寧即奔命,一面疏網,誠合順生,三驅 取禽,來而可宥。惟刑是恤,事合昭詳。請刑部集群官 議定奏裁,以符慎獄。是時議者多云:善思合從原宥。 有司仍執前議,請誅之。思復又駁奏:臣聞,刑人於市, 爵人於朝。必僉謀攸同,始行之無憾。謹按諸司所議, 嚴善思方纔一人,抵罪惟輕。夫帝閽九重,塗遠千里, 故借天下耳以聽,聽無不聰。借天下目以視,視無不 接。今群言上奏,採擇宜審。若棄多就少,臣實懼焉。輿 誦一乖,下情不達。雖欲從眾,其可及乎。凡百京司逢 時之泰,列官分職,有賢有親。親則列藩諸王,陛下愛 子,賢則祚茅開國,陛下名臣。見無禮於君,寧肯雷同 不異。今措辭多出,法合從輕。帝納其奏,音免善思死, 配流靜州。

張說為兵部尚書,元宗開元十年十月,前廣州都督 裴GJfont先下獄,中書令張嘉貞奏請決杖。說進曰:臣聞 刑不上大夫,以其近於君也。故曰:士可殺,不可辱。臣 今秋巡邊中途,聞姜皎朝堂決杖流。皎是三品,亦有 微功,不宜決杖廷辱,以卒伍待之。且律有八議,勳貴 在焉。今GJfont先既不可輕,豈可決罰。帝然其言。嘉貞不 說,退而謂說曰:何言事之深也。說曰:宰相者,時來即 為,豈能長據君貴。臣盡當可杖,但恐吾等行當及之, 此言非為GJfont先,乃為天下士君子也。 《唐書·李傑傳》:傑改河南尹。精聽斷,雖行坐食飲,省治 不少廢,由是府無淹事,人吏愛之。寡婦有告其子不 孝者,傑物色非是,謂婦曰:子法當死,無悔乎。答曰:子 無狀,寧其悔。乃命市棺還斂之,使人跡婦出,與一道 士語,頃持棺至,傑令捕道士按問,乃與婦私不得逞。 傑殺道士,內於棺。

《文獻通考》:元宗開元十八年,冀州武強縣令裴景僊, 犯乞取贓積五千匹。事發,上大怒,令集眾殺之。大理 卿李朝隱奏曰:景僊緣是乞贓,罪不至死。又景僊曾 祖故司空寂,往屬締構,首參元勳。載初年中,家陷非 罪。凡其兄弟皆被誅夷,唯景僊獨存。今見承嫡,據贓 未當死,坐准犯,猶入議條十世宥賢功,實宜錄一門 絕祀,情或可哀。願寬暴市之刑,俾就投荒之役。則舊 勳不棄,平典斯允。手詔不許。朝隱又奏曰:有斷自天, 處之極法,生殺之柄,人主合專。輕重有條,臣下當守。 枉法者,枉理而取,十五匹便抵死刑。乞取者,因乞為 贓,數千匹,止當流坐。若令乞取得罪,便處斬刑。後有 枉法當科,欲加何辟。所以為國惜法,期守律文,非敢 以法隨人,曲矜僊命。射兔魏苑,驚馬漢橋,初震皇赫, 竟從廷議。豈威不能制,而法貴有常。又景僊曾祖定 為元勳,恩倍常數。若寂勳都棄,僊罪特加,則叔向之 賢,何足稱者。若敖之鬼不其餒,而捨罪念功,乞垂天 聽。遂決杖一百,配流。

開元二十三年,殿中侍御楊汪為張GJfont等所殺。先時, GJfont父張審素為巂州都督人告其贓污,制遣汪按之。 總管董元禮,將兵七百圍汪殺,告者謂汪曰:善奏審 素則生,不然則死。會救兵至,擊斬之。汪奏審素謀反, 審素坐斬,籍沒其家。時GJfont及弟琇俱幼,坐流嶺表。尋 逃歸,謀伺便復讎。三月,手殺萬頃於都城,繫表於斧,言父冤狀,欲之江外,殺與萬頃同謀陷其父者。至汜 水,為有司所得。議者多言二子父死非罪,GJfont年孝烈, 能復父讎,宜加矜宥。張九齡亦欲活之。裴耀卿、李林 甫以為,如此,壞國法。上亦以為然。謂九齡曰:孝子之 情,義不顧死。然殺人而赦之,此塗不可啟也。乃下敕 曰:國家設法,期於止殺。各伸為子之志,誰非徇孝之 人。展轉相讎,何有限極。咎繇作士,法在必行。曾參殺 人,亦不可恕。宜付河南府杖殺。士民皆怜之。

開元二十五年,夷州刺史楊濬坐贓,當死。上命杖之 六十,流古州。左丞相裴耀卿上疏,以為,決杖贖死,恩 則甚優。解體受笞,事頗為辱。止可施之徒隸,不當及 於士人。上從之。

《唐書·宋璟傳》:京兆人權梁山謀逆,敕河南尹王怡馳 傳往按。牢械充滿,久未決,乃命璟為京留守,復其獄。 初,梁山詭稱婚集,多假貸,吏欲并坐貸人。璟曰:婚禮 借索大同,而狂謀率然,非所防億。使知而不假,是與 為反。貸者弗知,何罪之云。乎縱數百人。

《杜佑傳》:佑,字君卿。以蔭補濟南參軍事、剡縣丞。嘗過 潤州刺史韋元甫,元甫以故人子待之,不加禮。它日, 元甫有疑獄不能決,試訊佑,佑為辨處,契要無不盡。 元甫奇之,署司法參軍。

《冊府元龜》:崔隱甫為御史大夫,與中丞宇文配、李林 甫奏彈尚書左丞相兼中書令張說,引術人夜解及 受贓等狀。敕宰臣源乾曜、刑部尚書韋抗、大理少卿 明珪與隱甫就尚書省鞫問。說兄左庶子先詣明堂, 割耳稱冤。時中書主事張觀、左衛長史范堯臣,並依 倚說勢,許假納賂。又私度僧王慶,則往來與說占卜 吉凶為隱。甫等所鞫伏罪,說經兩宿,元宗使中官高 力士視之,迴奏:說坐於草上瓦器中食,蓬首垢面,自 罰憂懼之甚。元宗憫之,由是說停中書令,觀及慶則 杖死,連坐者十餘人。

顏真卿,元宗天寶中,為監察御史,充河西隴右軍,試 復屯交兵,使王原有冤獄,久不決。真卿至,辯之,天方 旱,獄決乃雨。郡人呼之為御史雨。

《開元天寶遺事》:張九齡累歷刑獄之司,無所不察。每 有公事,赴本司行勘,胥吏輩未敢訊劾,先取則於九 齡,囚於前面分曲直,口撰案卷,囚無輕重,咸樂其罪。 時人謂之張公口案。

《文獻通考》:肅宗至德二年,將軍王去榮以私怨殺本 縣令,當死。上以其善用砲,壬辰,敕免死,以白衣於陝 郡效力。中書舍人賈至不即行下,上表以為,去榮無 狀殺本縣之君。《易》曰:臣弒其君,子弒其父,非一朝一 夕之故,其所由來者漸矣。若縱去榮,可謂生漸矣。議 者謂,陝郡初復,非其人不可守。然則他無去榮者,何 以亦能堅守乎。陛下若以砲石一能即免誅死,今諸 軍技藝絕倫者,其徒實繁。彼恃其能,所在犯上,復何 以止之。若止捨去榮,而誅其餘者,則是法令不一,而 誘人觸罪也。今惜一去榮之材而不殺,必殺十如去 榮之材者,不亦其傷益多乎。夫去榮,逆亂之人也。焉 有逆於此,而順於彼,亂於富平而治於陝郡,悖於縣 君而不悖於大君歟。伏惟明主,全其遠者、大者,則禍 亂不日而定矣。上下其事,令百官議之。太子太師韋 見素等議以為,法者,天地大典。帝王猶不敢擅殺,而 小人得擅殺,是臣下之權,過於人主也。去榮既殺人, 不死,則軍中凡有伎能者,亦自謂無憂,所在暴橫。為 郡縣者,不亦難乎。陛下為天下主,愛無親疏,得一去 榮,而失萬姓,何利之有。於律,殺本縣令,列於十惡,而 陛下寬之。王法不行,人倫道屈。臣等奉詔,不知所從。 夫國以法理,軍以法勝。有恩無威,慈母不能使其子。 陛下厚養戰士,而每戰少利,豈非無法耶。今陝郡雖 要,不急於法也。有法,則海內無憂不克,況陝郡乎。無 法,則陝郡亦不可治,得之何益。而去榮末技,陝郡不 以之存亡。王法有無,家國乃為之輕重。此臣等所以 區區願陛下守貞觀之法。上竟捨之。

《冊府元龜》:李峴,肅宗至德中,為御史大夫。時中丞崔 器性刻樂禍,陰忍寡恩。又希旨深文,奏陷賊官。云反 逆從者,據律並合處死。帝初收復,欲懲勸天下,以為 器議是。峴執之曰:夫事有首從,情有輕重。若一概處 死,恐非陛下含弘之義,又失國家惟新之典。且胡羯 亂常,狂寇陵據,二京全陷,萬乘南巡。各顧其生,衣冠 蕩覆。或陛下親戚勳舊子孫,責之以死,恐乖仁恕。昔 者,明王用刑,殲厥渠魁,脅從罔治。況河北殘寇,今尚 未平。苟容漏網,適開自新之路。若盡行誅,是堅叛逆 之心,誰人更肯歸順。困獸猶鬥,況數萬人乎。崔器、呂 諲皆守文之吏,不識大體,殊無變通。廷議累日,方從 峴奏。陳希烈已下,定六等科罪,斬於獨柳樹,次杖刑 決殺,於京兆府門自盡,於大理寺流於嶺南遠惡處, 及貶有三等。後蕭華自相州賊中歸順闕廷,授尚書 右丞,亦奏賊仕賊官等重為安慶緒所驅,至相州初 聞廣平王奉宣恩命,陳希烈下並放之,皆相顧曰:我 等國家見待如此,悔恨至此,其何可言。及聞器議刑,眾恨乃息。帝曰:朕幾為崔器所誤。

趙涓,代宗永泰初為御史。禁中失火,焚屋室數十間。 與東宮稍逼近,帝深驚疑之。涓時為巡使,俾令即訊。 涓周歷壖囿,案驗證據,乃上直官遺火所致也。推鞫 明審,頗盡事情。帝甚嘉賞焉。

竇參,代宗時為監察御史。奉使按湖南判官馬彝獄。 時彝舉屬令贓,罪至千貫,為得罪者之子,因權倖誣 奏彝,參竟白彝無罪,彝實能吏也。參,德宗初為御史 中丞,時神策將軍孟華有戰功,為大將軍所誣,奏稱 華謀反。有右隴武將軍李廷玉,前陷吐蕃,久之自校, 為部曲誣告潛通吐蕃,皆當死,無以自白。參悉理出 之,由是人皆屬望。

柳渾為江西觀察使,魏少游判官,時與崔祐甫同在 使府,並推公正。州有開元寺僧徒,夜飲,因醉,失火,延 燒講堂。翌日,歸罪於守門瘖奴,虞候亦受財而同其 狀,械奴送府。少游將斷獄,人知瘖奴之冤,莫敢言者。 渾與祐甫遽入,具言醉僧之過,內外蒙蔽,致有冤濫。 少游大驚,趣令訊鞫醉僧,首伏。瘖奴見原。少游謝曰: 微二君之言,幾成老夫闇劣矣。

劉晏為吏部尚書,代宗大曆中,宰相元載、王縉得罪, 詔晏與御史大夫李涵等鞫之。初,晏等承旨,載、縉亦 處極法。晏謂涵等曰:重刑再覆,國之常典。況誅大臣, 豈得不奏覆。又法有首從,二人同亦宜重取進止。涵 等咸聽命。及晏等覆奏,帝乃減縉罪從輕。

《幽閑鼓吹》:相國張延賞將判度支,知有一大獄,頗有 冤濫,每甚扼腕。及判使,即召獄吏嚴誡之且曰:此獄 已久,旬日須了。明旦視事,案上有一小帖子曰:錢三 萬貫,乞不問此獄。公大怒,更促之。明日,帖子復來曰: 錢五萬貫。公益怒,命兩日須畢。明日,復見帖子曰:錢 十萬貫。公曰:錢至十萬,可通神矣。無不可回之事。吾 懼及禍,不得不止。

《桂苑叢談》:太尉朱崖出鎮浙右。有甘露知主事者,訴 交代得常住什物,被前主事隱用,卻常住金若干兩, 引證前數輩,皆有GJfont相交割文字分明,眾詞皆指以 新得替者隱用之。且初上之時,交領既分明,及交割 之日,不見其金,鞫成具獄,伏罪昭昭。然未窮破用之 所由,或以僧人不拘細行而費之,以是無理可伸,甘 之死地。一旦引慮之際,公疑其未盡,徵以意揣之髡 人乃具實以聞曰:居寺者樂於知事,前後主之者,積 年以來,空交分兩文書,其實無金郡眾以某孤立,不 雜輩流,欲乘此擠排之。因流涕不勝其冤。公乃憫而 惻之,曰:此固非難也。俛仰之間曰:吾得之矣。乃立從 召兜子數乘,命關連僧入對事,咸遣簾子,畢令門不 相對,命取黃泥,各令模前後交付下次金樣,以憑證 據。僧既不知形段,竟模不成。公怒令劾前輩,皆一一 伏罪。其所排者遂獲清雪。

《劇談錄》:李汧公鎮鳳翔,有屬邑編甿,因耨田,得馬蹄 金一瓮。里民送於縣署,沿牒將至府庭。宰邑者,喜於 獲寶,欲以自為殊績。慮公藏主守不嚴,因使置於私 室。信宿,與官吏重開視之,則皆為土塊矣。瓮金出土 之際,鄉社悉來觀驗,遽為變更,靡不驚駭。以狀聞於 府主。議者僉云:奸計換之。遂遣理曹掾與軍吏數人 就鞫,案其事,獲金之社,咸共證焉。宰邑者,為眾所擠 摧,沮莫能自白,既而詘辱滋甚,遂以為易金伏罪,詞 款具存,未窮隱用之所。遂令拘繫僕隸,脅以刑辟。或 云藏於糞壤,或云投於水中,紛紜枉撓,結成獄具,備 以詞案上聞。汧公覽之,愈怒。俄而因有筵席,停盃語 及斯事。列坐賓客咸共驚歎。或云效齊人之攫,或云 有楊震之癖。談笑移時,以為胠篋穿窬,無足訝也。時 袁相公滋亦在幕中,俛首略無詞對。李公目之數四, 曰:宰邑非判官親懿乎。袁相曰:與之無素。李曰:聞彼 之罪,何不樂之甚。袁相曰:某疑此事未了,更請相國 詳之。汧公曰:換金之狀極明,若言未了,當別有見。非 判官,莫探情偽。袁相曰:諾。因俾移獄府中按問,乃令 閱瓮間,得三十五塊。詰其初獲者,即本質在焉。遂於 列肆索金鎔寫,與塊形相等。既成,始秤其半,已及三 百斤矣。詢其負擔人力二農工,詎中舁至縣境,計其 負金大數,非二人以竹擔可舉,明其即路之時,金已 化為土矣。於是群情大豁。宰邑者遂獲清雪。汧公歎 伏無已,每言才智不如。其後履歷清途,至德宗朝皆 為宰相。

《唐書·盧群傳》:群入為侍御史。郭子儀家與嬖人張昆 弟訟財不平,又言嬖人宅匿珍寶。德宗促按之。群奏 言:子儀有大勳德,今所訟皆其家事,且嬖人宅,子儀 昔GJfont之,非子弟所宜言,請赦勿問。從之。人謂群識大 體。

《李元素傳》:元素,字太朴,邢國公密裔孫,仕為御史。東 都留守杜亞惡大將令狐運,會盜劫輸絹於洛北,運 適與其下畋近郊,亞疑而訊之。幕府穆員、張弘靖按 鞫無狀,亞怒,更以愛將武金掠服之,死者甚眾。亞請 斥運醜土,詔監察御史楊寧覆驗,事皆不讎。亞怒,劾寧罔上,寧抵罪。又自以不失盜為功,因必其怒,傅致 而周內之,若不可翻者。德宗信不疑,宰相難之。詔元 素與刑部員外郎崔從質、大理司直盧士瞻馳按,亞 迎,以獄告。元素徐察其冤,悉縱所囚以還。亞大驚,復 劾元素失有罪。比元素還,帝已怒,奏獄未畢,帝曰:出。 元素曰:臣言有所未盡。帝曰:第去。元素曰:臣以御史 按獄,知冤不得盡辭,是無容復見陛下。帝意解,即道 運冤狀。帝感悟曰:非卿,孰能辨之。然運猶以擅捕人 得罪,流歸州,死於貶。武金流建州。後歲餘,齊抗得真 盜,繇是天下重之。

《冊府元龜》:宇文邈,德宗時為御史中丞。前萬年尉盧 伯達上表云:元法寺僧法湊與寺眾爭競無理,臣已 斷還俗。法湊又披法服詣臺,訴臣御史崔芃敬騫曲 受法湊狀,欲陷害臣。是日,令邈與刑部侍郎張彧、大 理卿鄭雲逵為三司使,及功德使判官衢州司馬諸 葛述,同於尚書省刑部推案。既而彧疾甚,兩吏扶入 中書。邈以疾請假,並特召至延英,令依前推事。未幾, 貶騫高州電白尉。騫與雲逵忿言,爭語過深。又令子 弟假別人姓名進狀訴,故獄未竟,先貶僧法湊,決四 十,流崖州。

《羯鼓錄》:開府孫沇有音律之學,貞元中,召對,賜坐,與 論音樂,喜甚。又使作樂曲,罷,問其得失。承稟舒遲,眾 工多笑之。沇顧笑者,忽忿怒作色奏曰:曲雖妙其,間 有不可者。上驚問之,即指一琵琶云:此人大逆戕忍, 不日間,兼即抵法,不宜在至尊前。又指一笙云:此人 神魂已遊墟墓,不可更留供奉。上尢驚異,令主者潛 伺察之。旋而琵琶者,為同輩告訐,稱六七年前,其父 自縊,不得端由,即令按鞫,遂伏其罪。笙者乃憂恐,不 食,旬日而卒。上益加知遇,面賜章綬,累召對,每令察 樂。樂工見沇,悉惴恐脅息,不敢正視。沇懼罹禍,辭病 而退。

《圖書編》:維揚有富室子,父亡,事繼母不謹。一日,上壽, 復子觴,子覆於地,地焚,乃號於眾曰:母以酖殺人。母 曰:天鑒在,何當厚誣訴之。州刺史杜亞曰:酒從何來。 曰:長婦執爵而致。亞曰:爾婦執爵,毒因婦起,何可誣 母。乃分別鞫之。乃子婦計誣母,皆伏法。

《冊府元龜》:李夷簡為御史中丞,劾奏京兆尹楊憑前 為江西觀察使贓罪,及他不法事。敕付御史臺覆案。 刑部尚書李鄘、大理卿趙昌同鞫問,臺中又捕得憑 前江南判官監察御史楊瑗,繫於臺後,命大理少卿 胡GJfont、左司員外郎胡証、侍御史韋顗同推鞫之。詔貶 賀州臨賀縣尉。先時,憑在江西,夷簡自御史出官,在 巡屬,憑頗疏縱,不顧接之。夷簡嘗切齒。及憑歸朝,修 第於永寧里,功作併興,又廣畜妓妾於永樂里之別 宅,時人大以為言。且修營之僭,將欲殺之。及下獄,置 對,數日未得其事。夷簡持之益急。帝聞,且貶焉。 《文獻通考》:憲宗元和六年九月,富平縣人梁悅,為父 報讎殺人,自投縣,請罪。敕復讎殺人,固有彝典。以其 申冤請罪,視死如歸,自詣公門,發於天性,志在徇節, 本無求生,寧失不經。特減死,宜決一百,配流循州。 柳宗元為柳州刺史,民莫誠救兄莫蕩,以竹刺莫果 右臂,經十二日身死。其莫誠禁在龍城縣,準律以他 物毆傷,十二日辜,辜內死者,各依殺人論。宗元上桂 管觀察府狀:右奉牒準律文處分者,竊以莫誠赴急 而動,事出一時解難為心,豈思他物。救兄有急難之 戚,中臂非必死之瘡。不幸致殂,揣非本意。按文固當 恭守,撫事似可哀矜。斷手方追於深衷,周身不遑於 遠慮。律宜無赦,使司明至當之心。情或未安,守吏切 惟輕之願。伏乞俯賜興哀,特從屈法,曲全微命,以慰 遠黎。

《唐國史補》:衢州余氏子,名長安,父叔二人,為同郡方 全所殺。長安八歲自誓,十七乃復讎,大理斷死。刺史 元錫奏言:臣伏見余氏一家,遭橫禍死者,實二平人; 蒙顯戮者,乃一孝子。又引《公羊傳》父不受誅,子不得 讎之義,請下百僚集議其可否,詞甚哀切。時裴中書 GJfont當國,李刑部鄘司刑,事竟不行。有老儒薛伯高遺 錫書曰:大司寇是俗吏,執政柄乃小。生,余氏子宜其 死矣。

《圖書編》:呂元膺鎮岳陽,出行游,見有喪轝駐道。左男 子五人衰服而隨。公曰:遠則侈,近則省,此姦也。令搜 其棺中,皆兵刃。曰:欲謀過江掠貨,假喪,使渡者不疑 耳。劾之,更同黨數十人,巳期集彼岸。併擒付法。 《文獻通考》:穆宗長慶二年四月,刑部員外郎孫革,奏 准京兆府申雲陽力人張GJfont,欠羽林官騎康憲錢米, 憲徵理之,GJfont乘醉拉憲,氣息將絕。憲男買得,年十四, 將救其父,以GJfont角觝力,人不敢揮解,遂持木鍤擊之 首,見血後三日致死者,准律父為人所毆,子往救擊, 其人折傷,減凡鬥三等。至死者,依常律,則買得合當 死刑。伏以律令者,用防兇暴。孝行者,以開教化。今買 得救父難,是性孝,非暴。擊張GJfont,是心切,非兇。以髫丱 之歲,正父子之親,若非聖化所加,童子安能及此。《王制》稱:五刑之理,必原父子之親。春秋之義,原心定罪。 《周書》所以訓諸罰有權。今買得生被皇風,幼符至孝, 哀矜之宥,伏在聖慈。職當讞刑,合申善惡。謹先具事 由陳奏,伏冀下中書門下商量。敕旨,康買得尚在童 年,能知子道。雖殺人當死,而為父可哀。若從沈命之 科,恐失原情之義。宜付法司,減死罪一等處分。 又白居易上言:據刑部及大理寺所斷,准律非因鬥 爭,無事而殺者,乃名為故殺。今姚文秀有事而殺者, 則非故殺。據大理寺直崔元式所執,准律,相爭為鬥, 相擊為毆,交鬥致死,始名鬥殺。今阿王被打狼籍,以 致於死。姚文秀檢驗身上一無傷損,則不得名為相 擊。阿王當夜已死,何名相爭。既非鬥爭,又蓄怨怒,即 是故殺者。又按律疏云:不因鬥爭,無事而殺,名為故 殺。此言事者,謂鬥爭之事,非該他事。今大理、刑部所 執,以姚文秀怒妻有過,即不是無事。既是有事,因而 毆死,則非故殺者。此則唯用無事兩字,不引爭鬥上 文,如此是使天下之人,皆得因事殺人。殺人了,即曰 我有事而殺,非故殺也。如此,可乎。且天下之人,豈有 無事而殺人者。足明事謂爭鬥之事,非他事也。又凡 言鬥毆死者,謂事素非憎嫌,偶相爭鬥,一毆一擊,不 意而死。如此,則非故殺。以其本原無殺心。今姚文秀 怨妻頗深,挾恨既久,毆打狼藉,當夜便死。察其情狀, 不是偶然。此非故殺,孰為故殺。若以先因爭罵,不是 故殺。即如有謀殺人者,先引相罵,便是交爭。一爭之 後,以物毆殺。即曰:我因事而殺,非故殺也。如此可乎。 況阿王既死,無以辯明。姚文秀自云相爭,有何憑據。 伏以獄貴察情,法須可久。若崔元式所議不用,大理 寺所執得行實,恐被毆死者,自此長冤。故殺人者,從 今得計。奉敕姚文秀殺妻,罪在十惡。若從宥免,是長 兇愚。其律縱有互文,在理終須果斷。宜依白居易狀, 委所在,重杖一頓處死。

《唐書·柳公綽傳》:綽復為刑部尚書。京兆獄有姑鞭婦 死者,府欲殺之。公綽曰:尊毆卑,非鬥也;且子在,以妻 而戮其母,不順。遂減論。

《冊府元龜》:王正雅,文宗時為大理卿。會宋申錫事起, 獄自內出,無支證可驗。當是時,王守澄之威權,鄭注 之勢,在廷,雖宰相已下,無能以顯言辨其事者。惟正 雅與京兆尹崔琯上疏,言宜得告事者,考驗其辭狀 以聞。由是獄稍辨,以琯與正雅挺然申理也。中外翕 然推重。及卒,時論惜之。

宇文鼎,太和中為御史中丞。奏當司前後推覆,造偽 出身文書賣官,并造偽印行用等因,張GJfont、劉建、胡伯 忠犯罪,並在太和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恩赦前。准刑 部、大理寺詳斷,悉處極刑。准斷獄律赦前,斷罪不當 者,若處輕為重,宜改從輕處。重為輕,即依輕法者。臣 以前件因等,雖抵極法,悉經殊恩。或自赦文全生,或 因起請減等。伏緣俱引霈澤,累陳訴詞,若非得中,恐 未服罪。昨者一與一奪,事關起請。既生又死,稍覺二 三。如臣所見,伏請赦書以前犯者,特許減論。赦書以 後所犯者,不得援例。庶使後無僥倖,令絕披陳。敕張 GJfont、胡伯忠、劉建等,宜准元敕處分。 殷侑為鄆州觀察使。時濮州錄事參軍崔元武,坐贓, 決六十,配流。賀州侑以元武,或託公事被罰,取於五 縣人吏,率斂州縣官科錢,或以私馬抬估納官,計絹 一百二十匹。大理寺斷三犯以重者,論抵。以中私馬 為重,止合削官三任。侑復奏,以官法不及法律,三犯 不同,即坐其所重。元武所犯枉法,取受准律,枉法十 五匹以上,絞律。疏云,即以贓致罪,頻犯者並累科。據 元武所犯,合當入處絞刑。疏奏,崔元武遂依刑部元 斷。先是,御史大夫溫造彈奏,侑居天下,不由敕旨,賦 斂百姓,即詔庾承宣代之。及奏論崔元武,文宗嘉侑 之守法。翌日,詔徵侑為刑部尚書。

《唐書·崔碣傳》:碣為河南尹。邑有大賈王可久,轉貨江、 湖間。值龐勛亂,盡亡其貲,不得歸。妻詣卜者楊乾夫 咨在亡。乾夫名善數,而內悅妻色,且利其富。既占,陽 驚曰:乃夫殆不還矣。即陰以百金謝媒者,誘聘之,妻 乃嫁乾夫,遂為富人。它年徐州平,可久困甚,丐衣食 歸閭里,往見妻。乾夫大怒,詬逐之。妻詣吏自言,乾夫 厚納賄,可久反得罪。再訴,復坐誣。可久恨歎,遂失明。 碣之來,可久陳冤,碣得其情,即敕吏掩乾夫并前獄 吏下獄,悉發賕姦,一日殺之,以妻還可久。時淫潦,獄 決而霽,都民相語,歌舞於道。

《冊府元龜》:陳商,武宗會昌中,為刑部郎中。敕以劉從 諫妻裴氏合誅與不誅商議。曰:臣等徵諸古典,《周禮》 司寇之職,男子入於罪隸,女子入於舂槁。《漢律》云:女 子沒為奴婢。鍾繇曰:自古帝王罪及妻子。又晉朝議 在室之女,從父母之誅。既醮之婦,隨夫家之罰。謹按 奴婢舂槁,罪罰之例,名則為重,而非罪刑。故法律明 文,古今通議。夫子有罪,母妻無誅死之制。然事出一 時,法由情斷。帝王刑辟,豈在一途。昔少卿降虜,漢武 誅其母。元宗時,安慶宗妻榮義郡主,夫以義誅,主亦賜死。此則是夫子有罪,母妻不捨之例。臣等伏以從 諫,犬羊狼戾,蛇豕兇殘,抱逆節於明時,遺禍胎於孽 子。裴氏為惡,有素為姦已成,分衣以固其人心,申令 以安其逆志。在於國典,情實難容。臣等參議,宜從重 典。從之。

劉三復為刑部侍郎。時朝議以從諫妻裴氏、裴問之 妹,欲原之法司定罪,以劉禎之叛,裴以酒食,會潞州 將校。妻子泣告,以固逆謀。三復,覆奏曰:據阿裴廢臣 妾之道,懷逆亂之謀。裴問如周公之功,尚合行周公 之戮。況於朝典,固在不疑。阿裴請准法。從之。

《唐書·劉政會傳》:政會,七世孫崇龜,字子長。擢進士,仕 累華要,終清海軍節度使。廣有大賈,約倡女夜集,而 它盜殺女,遺刀去。賈入倡家,踐其血而覺,乘艑亡。吏 跡賈捕劾,得約女狀而不殺也。崇龜方大饗軍中,悉 集宰人,至日入,乃遣。陰以遺刀易一雜置之。詰朝,群 宰即庖取刀,一人不去,曰:是非我刀。問之,得其主名。 往視,則亡矣。崇龜取它囚殺之,聲言賈也,陳諸市。亡 宰歸,捕詰具伏。其精明類此。

《文獻通考》:後唐明宗天成二年七月,洺州平恩縣百 姓高弘超,其父暉為鄉人王感所殺,弘超挾刃殺感, 攜其首自陳。大理寺以故殺論。尚書刑部員外郎李 殷夢復曰:伏以挾刃殺人,按律處死。投獄自首,降罪 垂文。高弘超既遂報讎,固不逃法。戴天罔愧,視死如 歸。歷代以來,事多貸命。其高弘超若使須歸極法,實 慮未契鴻慈。奉敕,可減死一等。

《冊府元龜》:後唐李愚仕梁為崇政院學士。貞明中,通 事舍人李霄傭夫毆僦舍人致死,法司按律,罪在李 霄。愚曰:李霄手不鬥毆,傭夫毆之致死,安得坐其主 耶。以是忤旨。

《北夢瑣言》:明宗皇帝尢惡貪貨。鄧州留後陶GJfont,為內 鄉縣令成歸仁所論稅外科,配貶嵐州。司馬掌書記 王惟吉奪歷任告,敕配綏州長流百姓。亳州刺史李 鄴,以贓穢,賜自盡。面戒汝州刺史萇簡,為其貪暴。汴 州倉吏犯贓,內有史彥珣,舊將之子,又是駙馬石敬 塘親戚。王建立奏之,希免死。上曰:王法無私,豈可徇 親。由是皆就戮。

《五代史·呂琦傳》:琦,字輝山。明宗時,為駕部員外郎,兼 侍御史知雜事。河陽主藏吏盜所監物,下軍巡獄,獄 吏尹訓納賂反其獄,其冤家訴於朝,下御史臺按驗, 得訓贓狀,奏攝訓赴臺。訓為安重誨所庇,不與,琦請 不已,訓懼自殺,獄乃辨,蒙活者甚眾。

《北夢瑣言》:唐李當尚書鎮南梁日,境內多有朝士莊 產,子孫僑寓其間,而不肖者相效為非。前政以其各 有階緣,弗克禁止。閭巷苦之。八座嚴明有斷處分,寬 織篾籠,召其尤者,詰其家世譜第,在朝姻親。乃曰:郎 君籍如是地望,作如此行止,乃無辱於存亡乎。今日 所懲,賢親眷聞之,必賞老夫勉旃。遽命盛以竹籠,沉 於漢江。由是其儕惕息,各務戢斂。

崔玨侍御,家寄荊州,二子兇惡。節度使劉都尉判之 曰:崔氏二男,荊南三害,不免行刑也。

《南唐近事》:昇元格,盜物直三緡者,處極法。廬陵村落 間有豪民,暑雨初霽,曝衣篋於庭中,失新潔衾服衣 少許,計其資直不下數十千。廬僻遠,人罕經行,唯一 貧人鄰垣而已。周訪蹤狀,必為鄰人盜之。乃訴於邑。 邑白郡,郡命吏按驗,歸罪於貧人,詐服為盜。詰其贓, 即言散鬻於市,蓋不勝捶掠也。赴法之日,冤聲動人。 長吏察其詞色,似非盜者,未即刑戮。遂具案,聞於朝 廷。烈祖命員外郎蕭儼覆之。儼持法明辯,甚有理聲。 受命之日,乃絕葷茹齋戒,理棹冥禱神祇,晝夜兼行, 佇雪冤枉。至郡之日,索按詳約始末,迄無他狀。儼是 夕復焚香於庭,稽首冥禱,願降儆戒。將行大辟,翌日, 天氣融和,忽有雷雨自西北起。至失物之家,震死一 牛,盡剖其腹,腹中所得失衣物,乃是為牛所噉,猶未 消潰。遂赦貧民,而儼驟獲大用。

《冊府元龜》:漢張仁瑑,為左庶子。乾祐三年十二月,鄧 州節度判官史在德棄市,以其誤斷民崔彥等八人, 犯牛皮禁,罪皆至死刑故也。時朝廷方務積甲,故牛 革之禁甚峻。先是,潞州長子縣民犯鞋底二殺數人, 在德援例以斷之。節度使劉重進,以崔彥將牛皮漢 高廟冒鼓,曾於本鎮申明,其與故犯不同,改杖放之。 在德固爭,因而上言。朝廷命使按覆,在德以失入伏 辜。時樞密使楊邠以法寺覺縱,乃召仁瑑讞之。仁瑑 讞上以大理寺所斷,即依律文,凡斷罪合,取最後敕 為定。詳編敕云:官典鞫獄枉濫,或經臺授軌,勘問不 虛,元推官典並當誅罰。又嘗有忻州法掾郭業故人 張仁安一人死罪,合當誅罰處分。今在德故入八人 罪,法寺不援後敕,准據律文。今以郭業比附,在德合 處極典。大理聞是讞,又引晉朝後敕云:今後不得以 斷郭業敕內誅罰二字為用。並須依格律斷獄。時宰 臣蘇逢吉見之,言於楊邠,不能正,竟決杖死之。 劉延為刑部郎中。廣順三年九月,同州節度使薛懷讓并子有光,受夏陽縣民王廷誨獻送,迫促判官劉 震斷殺里人康重等。其親屬訴冤,臺司奏薛懷讓并 子有光,及隨幕判官軍將等,并合追攝勘問。太祖以 懷讓武臣,位兼使相,不欲責辱,只令臺司據見勘到 款占結案。獄成,上付大理寺詳斷。劉震、王廷誨並處 死。延詳覆稱:節度使薛懷讓已下,未曾勘對。劉震等 各是偏詞。伏候敕裁太祖覽之,謂侍臣曰:劉延所奏, 甚是公正。懷讓既然不問,劉震等宜與減等。故劉震、 王廷誨得以不死,但決配焉。

《宋史·高防傳》:防,字修己。周祖即位,除刑部郎中。宿州 民以刃殺妻,妻族受賂,偽言風狂病瘖。吏引律不加 考掠,具獄上請覆。防云:其人風不能言,無醫驗狀,以 何為證。且禁繫踰旬,亦當須索飲食。願再劾,必得其 情。周祖然之,卒置於法。

《武行德傳》:行德遷河南尹、西京留守。時禁鹽入城,犯 者法至死,告者給厚賞。洛陽民家嫗將入城鬻蔬,俄 有僧從嫗買蔬,就筥翻視,密置鹽筥中,少答其直,不 買而去。嫗持入城,抱關者搜得鹽,擒以詣府。行德見 盛鹽樸非村嫗所有,疑而詰之,嫗言:適有僧自城外 買蔬,取視久之而去。即捕僧訊治之,具狀與關吏同 誣嫗以希賞。行德釋嫗,斬僧及抱關吏數輩。人畏之 若神明,部下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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