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第140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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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彙編 祥刑典 第一百三十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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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經濟彙編祥刑典

 第一百四十卷目錄

 聽斷部紀事一

祥刑典第一百四十卷

聽斷部紀事一[编辑]

《左傳》:襄公十年,十一月,丁未,王叔陳生與伯輿爭政, 王右伯輿,王叔陳生怒而出奔,及河,王復之,殺史狡 以說焉。不入,遂處之,晉侯使士丐平王室,王叔與伯 輿訟焉。王叔之宰,與伯輿之大夫瑕禽,坐獄於王庭, 士丐聽之,王叔之宰曰:篳門閨竇之人,而皆陵其上, 其難為上矣。瑕禽曰:昔平王東遷,吾七姓從王,牲用 備具,王賴之,而賜之騂旄之盟。曰:世世無失職,若篳 門閨竇,其能來東底乎,且王何賴焉。今自王叔之相 也。政以賄成,而刑放於寵,官之師旅,不勝其富,吾能 無篳門閨竇乎,惟大國圖之,下而無直,則何謂正矣。 范宣子曰:天子所右,寡君亦右之,所左亦左之,使王 叔氏與伯輿合要,王叔氏不能舉其契,王叔奔晉,不 書,不告也。單靖公為卿士,以相王室。

《晉語》:士景伯如楚,叔魚為贊理。邢侯與雝子爭田,雝 子納其女於叔魚以求直。及蔽獄之日,叔魚抑邢侯, 邢侯殺叔魚與雝子於朝。韓宣子患之,叔向曰:三姦 同罪,請殺其生者而戮其死者。宣子曰:若何。對曰:鮒 也鬻獄,雝子賈之以其子,邢侯非其官也而干之。夫 以回鬻國之中,與絕親以買直。與非司寇而擅殺,其 罪一也。邢侯聞之,逃。遂施邢侯氏,而尸叔魚與雝子 於市。

《韓子·難三》:鄭子產晨出,過東匠之閭,聞婦人之哭也, 撫其御之手而聽之。有間,遣吏執而問之,則手絞其 夫者也。異日,其御問曰:夫子何以知之。子產曰:其聲 懼。凡人於其親愛也,始病而憂,臨死而懼,已死而哀。 今哭夫已死,不哀而懼,是以知其有姦也。

《新序·雜事四》:梁嘗有疑獄,群臣半以為當罪,半以為 無罪,雖梁王亦疑。梁王曰:陶之朱公,以布衣富侔國, 是必有奇智。乃召朱公而問曰:梁有疑獄,獄吏半以 為當罪,半以為不當罪,雖寡人亦疑,吾子決是奈何。 朱公曰:臣鄙民也,不知當獄,雖然,臣之家有二白璧, 其色相如也,其徑相如也,其澤相如也。然其價一者 千金,一者五百金。王曰:徑與色澤相如也,一者千金、 一者五百金,何也。朱公曰:側而視之,一者厚倍,是以 千金。梁王曰:善。故獄疑則從去,賞疑則從與,梁國大 悅。

《漢書·張釋之傳》:文帝拜釋之為廷尉。頃之,上行出中 渭橋,有一人從橋下走,乘輿馬驚。於是使騎捕之,屬 廷尉。釋之治問。曰:縣人來,聞蹕,匿橋下。久,以為行過, 既出,見車騎,即走耳。釋之奏當:此人犯蹕,當罰金。上 怒曰:此人親驚吾馬,馬賴和柔,令它馬,不敗傷我乎。 而廷尉迺當之罰金。釋之曰:法者天子所與天下公 共也。今法如是,更重之,是法不信於民也。且方其時, 上使使誅之則已。今已下廷尉,廷尉,天下之平也,壹 傾,天下用法皆為之輕重,民安所錯其手足。惟陛下 察之。上良久曰:廷尉當是也。其後人有盜高廟座前 玉環,得,文帝怒,下廷尉治。按盜宗廟服御物者為奏, 當棄市。上大怒曰:人亡道,迺盜先帝器。吾屬廷尉者, 欲致之GJfont,而君以法奏之,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 釋之免冠頓首謝曰:法如是足也。且罪等,然以逆順 為基。今盜宗廟器而族之,有如萬分一,假令愚民取 長陵一抔土,陛下且何以加其法乎。文帝與太后言 之,迺許廷尉。

《文獻通考》:孝景帝時,廷尉上囚訪年,繼母陳論殺訪 年父,訪年因殺陳。依律,殺母,以大逆論。帝疑之。武帝 時年十二,為太子,在旁。帝命問之太子。答曰:夫繼母 如母,明不及母。緣父之故,比之於母。今繼母無狀,手 殺其父。則下手之日,母恩絕矣。宜與殺人者同,不宜 與大逆論。從之。

《漢書·于定國傳》:定國字曼倩,東海郯人也。其父于公 為縣獄史,郡決曹,決獄平,羅文法者于公所決皆不 恨。郡中為之立生祠,號曰于公祠。東海有孝婦,少寡, 亡子,養其姑甚謹,姑欲嫁之,終不肯。姑謂鄰人曰:孝 婦事我勤苦,哀其亡子守寡。我老,久絫丁壯,奈何。其 後姑自經死,姑女告吏:婦殺我母。吏捕孝婦,孝婦辭 不殺姑。吏驗治,孝婦自誣服。具獄上府,于公以為此 婦養姑十餘年,以孝聞,必不殺也。太守不聽,于公爭 之,弗能得,乃抱其具獄,哭於府上,因辭疾去。太守竟 論殺孝婦。郡中枯旱三年。後太守至,卜筮其故,于公 曰:孝婦不當死,前太守彊斷之,咎黨在是乎。於是太守殺牛自祭孝婦冢,因表其墓,天立大雨,歲熟。郡中 以此大敬重于公。

《終軍傳》:軍為謁者給事中。元鼎中,博士徐偃使行風 俗。偃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還,奏事,徙為太常 丞。御史大夫張湯劾偃矯制大害,法至死。偃以為春 秋之義,大夫出疆,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 湯以致其法,不能詘其義。有詔下軍問狀,軍詰偃曰: 古者諸侯國異俗分,百里不通,時有聘會之事,安危 之勢,呼吸成變,故有不受辭造命顓己之宜;今天下 為一,萬里同風,故春秋王者無外。偃巡封域之中,稱 以出疆何也。且鹽鐵,郡有餘臧,正二國廢,國家不足 以為利害,而以安社稷存萬民為辭,何也。又詰偃:膠 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 其鹽鐵。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其用器食鹽,不足以 并給二郡邪。將勢宜有餘,而吏不能也。何以言之。偃 矯制而鼓鑄者,欲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 當先具其備,至秋乃能舉火。此言與實反者非。偃已 前三奏,無詔,不惟所為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 望,干名采譽,此明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 其不可;今所犯罪重,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為之 邪。將幸誅不加,欲以采名也。偃窮詘,服罪當死。軍奏 偃矯制顓行,非奉使體,請下御史徵偃即罪。奏可。上 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夫。

《杜延年傳》:延年擢為太僕右曹給事中。霍光持刑罰 嚴,延年輔之以寬。治燕王獄時,御史大夫桑弘羊子 遷亡,過父故吏侯史吳。後遷捕得,伏法。會赦,侯史吳 自出繫獄,廷尉王平與少府徐仁雜治反事,皆以為 桑遷坐父謀反而侯史吳臧之,非匿反者,迺匿為隨 者也。即以赦令除吳罪。後侍御史治實,以桑遷通經 術,知父謀反而不諫爭,與反者身無異;侯史吳故三 百石吏,首匿遷,不與庶人匿隨從者等,吳不得赦。奏 請覆治,劾廷尉、少府縱反者。少府徐仁即丞相車千 秋女婿也,故千秋數為侯史吳言。恐光不聽,千秋即 召中二千石、博士會公車門,議問吳法。議者知大將 軍指,皆執吳為不道。明日,千秋封上眾議,光於是以 千秋擅召中二千石以下,外內異言,遂下廷尉平、少 府仁獄。朝廷皆恐丞相坐之。延年乃奏記光爭,以為 吏縱罪人,有常法,今更詆吳為不道,恐於法深。又丞 相素無所守持,而為好言於下,盡其素行也。至擅召 中二千石,甚無狀。延年愚,以為丞相久故,及先帝用 事,非有大故,不可棄也。間者民頗言獄深,吏為峻詆, 今丞相所議,又獄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眾心。 群下讙譁,庶人私議,流言四布,延年竊重將軍失此 名於天下也。光以廷尉、少府弄法輕重,皆論棄市,而 不以及丞相,終與相竟。延年論議持平,合和朝廷,皆 此類也。

《冊府元龜》:張湯武帝時為廷尉,伍被與淮南王謀反 後詣吏,自告蹤跡如此。天子以伍被雅辭多引漢美, 欲勿誅。湯進曰:被首為王畫反計,罪無赦。遂誅被。又 嚴助與淮南王相結,後淮南王來朝,厚賂遺助,交私 論議。及淮南王反事,與助相連。帝薄其罪,欲勿誅。湯 爭,以為助出入禁闥,腹心之臣。而外與諸侯交私,如 此不誅,後不可治。助因棄市。

《搜神記》:嚴尊為揚州刺史,行部,聞道傍女子哭聲不 哀。問所哭者誰。對曰:夫遭燒死。尊敕吏舁尸到,與語, 訖,語吏云:死人自道不燒死。乃攝女,令人守尸,云:當 有枉。吏白:有蠅聚頭所。尊令披視,得鐵錐貫頂。考問, 以淫殺夫。

《風俗通》:義潁川有富室,兄弟同屋,兩婦俱懷孕。大婦 數月胎傷,因閉匿不產,期至到乳。舍弟婦生男,夜因 盜取,爭訟。三中州縣不能決。丞相黃霸出殿前使,卒 抱兒去兩婦各十餘步,叱婦自往取。長婦抱持甚急, 兒大叫啼。弟婦恐傷害之,因乃放與,而心甚自悽愴。 霸曰:此弟婦子也。責問,大婦乃服。杖之。

《漢書·王尊傳》:尊行美陽令事。春正月,美陽女子告假 子不孝,曰:兒常以我為妻,詬笞我。尊聞之,遣吏收捕 驗問,辭服。尊曰:律無妻母之法,聖人所不忍書,此經 所謂造獄者也。尊於是出坐廷上,取不孝子縣磔著 樹,使騎吏五人張弓射殺之,吏民驚駭。

《文獻通考》:漢成帝時,沛縣有富家翁,貲三十餘萬。小 婦子年纔數歲,頃失其母。父無親近,其女不賢,翁病, 因思念,恐爭其財,兒必不全。因呼族人,為遺書,令悉 以財屬女,但遺一劍,云:兒年十五,以還付之。其後果 不肯與。兒詣郡自言求劍。時太守何武得其條辭,因 錄女及婿,省其手書,顧謂掾史曰:女性強梁,婿復貪 鄙,畏殘害其兒,又計小兒得此財不能全護,故且與 女實寄之耳。不當以劍與之。夫劍者,所以決斷限。年 十五者,智力足以自居。度此女婿必不復還其劍,當 關縣官。縣官或能證察,得見申展。此凡庸,何能思慮 弘遠如是哉。悉取財以與子,曰:蔽女惡婿,溫飽十歲, 亦以幸矣。論者大服武。定陵侯淳于長坐大逆誅,小妻乃始等六人皆以事 未發覺時棄去,或更嫁。及長事發,丞相方進、大司空 何武議曰:令,犯法者各以法時法時謂其犯法之時律令論之, 明有所記也。長犯大逆時,乃始等見為妻,已有當坐 之罪,與身犯法無。後乃棄去,於法無以解。請論。廷尉 孔光駮議以為大逆無道,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 棄市,欲懲後犯法者也。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義則 離。長自未知當罪大逆之後,而乃始等棄去,或更嫁, 義已絕,而欲以為長妻論殺之,名不正,不當坐。有詔 光議是。

《漢書·薛宣傳》:宣字贛君,東海郯人也。初,宣有兩弟,明、 修。明至南陽太守。修歷郡守、京兆尹、少府,善交接,得 州里之稱。後母常從修居官。宣為丞相時,修為臨菑 令,宣迎後母,修不遣。後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謂修 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駮不可,修遂竟服,由是 兄弟不和。久之,哀帝初即位,博士申咸給事中,亦東 海人也,毀宣不供養行喪服,薄於骨肉,前以不忠孝 免,不宜復列封侯在朝省。宣子況為右曹侍郎,數聞 其語,賕客楊明,欲令創咸面目,使不居位。會司隸缺, 況恐咸為之,遂令明遮斫咸宮門外,斷鼻脣,身八創。 事下有司,御史中丞眾等奏:況朝臣,父故宰相,再封 列侯,不相敕丞化,而骨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謗毀 宣。咸所言皆宣行跡,眾人所共見,公家所宜聞。況知 咸給事中,恐為司隸舉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宮闕, 要遮創戮近臣於大道人眾中,欲以鬲塞聰明,杜絕 論議之端。桀黠無所畏忌,萬眾讙譁,流聞四方,不與 凡人忿怒爭鬥者同。臣聞敬近臣,謂近主也。禮,下公 門,式路馬,君畜產且猶敬之。春秋之義,意惡功遂,不 免於誅,上浸之源不可長也。況首為惡,明手傷,功意 俱惡,皆大不敬。明當以重論,及況皆棄市。廷尉直以 為律曰鬥以刃傷人,完為城旦,其賊加罪一等,與謀 者同罪。詔書無以詆欺成罪。傳曰:遇人不以義而見 疻者,與痏人之罪鈞,惡不直也。咸厚善修,而數稱宣 惡,流聞不誼,不可謂直。況以故傷咸,計謀已定,後聞 置司隸,因前謀而趣明,非以恐咸為司隸故造謀也。 本爭私變,雖於掖門外傷咸道中,與凡民爭鬥無異。 殺人者死,傷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孔 子曰:必也正名。名不正,則至於刑罰不中;刑罰不中, 而民無所措手足。今以況為首惡,明手傷為大不敬, 公私無差。春秋之義,原心定罪。原況以父見謗發忿 怒,無他大惡。加詆欺,輯小過成大辟,陷死刑,違明詔, 恐非法意,不可施行。聖王不以怒增刑。明當以賊傷 人不直,況與謀者皆爵減完為城旦。上以問公卿議 臣。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以中丞議是,自將軍以下 至博士議郎皆是廷尉。況竟減罪一等,徙敦煌。宣坐 免為庶人,歸故郡,卒於家。

《王嘉傳》:嘉字公仲。初,廷尉梁相與丞相長史、御史中 丞及五二千石雜治東平王雲獄,時冬月未盡二旬, 而相心疑雲冤,獄有飾辭,奏欲傳之長安,更下公卿 覆治。尚書令鞫譚、僕射宗伯鳳以為可許。天子以相 等皆見上體不平,外內顧望,操持兩心,幸雲踰冬,無 討賊疾惡主讎之意,制詔免相等皆為庶人。後數月 大赦,嘉奏封事薦相等明習治獄,相計謀深沈,譚頗 知雅文,鳳經明行修,聖王有計功除過,臣竊為朝廷 惜此三人。書奏,上不能平。後二十餘日,嘉封還益董 賢戶事,上乃發怒,召嘉詣尚書,責問以相等前坐在 位不盡忠誠,外附諸侯,操持兩心,背人臣之義,今所 稱相等材美,足以相計除罪。君以道德,位在三公,以 總方略一統萬類分明善惡為職,知相等罪惡陳列, 著聞天下,時輒以自劾,今又稱譽相等,云為朝廷惜 之。大臣舉錯,恣心自在,迷國罔上,近由君始,將謂遠 者何。對狀。嘉免冠謝罪。事下將軍中朝者。光祿大夫 孔光、左將軍公孫祿、右將軍王安、光祿勳馬宮、光祿 大夫龔勝劾嘉迷國罔上不道,請與廷尉雜治。勝獨 以為嘉備位宰相,諸事並廢,咎由嘉生;嘉坐薦相等, 微薄,以應迷國罔上不道,恐不可以示天下。遂可光 等奏。光等請謁者召嘉詣廷尉詔獄,制曰:票騎將軍、 御史大夫、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衛 尉雲等五十人以為如光等言可許。議郎龔等以為 嘉言事前後相違,無所執守,不任宰相之職,宜奪爵 土,免為庶人。永信少府猛等十人以為聖王斷獄,必 先原心定罪,探意立情,故死者不抱恨而入地,生者 不御怨而受罪。明主躬聖德,重大臣刑辟,廣延有司 議,欲使海內咸服。嘉罪名雖應法,聖王之於大臣,在 輿為下,御坐則起,疾病視之無數,死則臨弔之,廢宗 廟之祭,進之以禮,退之以義,誄之以行。案嘉本以相 等為罪,罪惡雖著,大臣括髮關械、裸躬就笞,非所以 重國褒宗廟也。今春月寒氣錯繆,霜露數降,宜示天 下以寬和。臣等不知大義,惟陛下察焉。有詔假謁者 節,召丞相詣廷尉詔獄。使者既到府,掾史涕泣,共和 藥進嘉,嘉不肯服。主簿曰:將相不對理陳冤,相踵以為故事,君侯宜引決。使者危坐府門上。主簿復前進 藥,嘉引藥杯以擊地,謂官屬曰:丞相幸得備位三公, 奉職負國,當伏刑都市以示萬眾。丞相豈兒女子邪, 何謂咀藥而死。嘉遂裝出,見使者再拜受詔,乘吏小 車,去蓋不冠,隨使者詣廷尉。廷尉收嘉丞相新甫侯 印綬,縛嘉載致都船詔獄。上聞嘉生自詣吏,大怒,使 將軍以下與五二千石雜治。吏詰問嘉,嘉對曰:案事 者思得實。竊見相等前治東平王獄,不以雲為不當 死,欲關公卿示重慎;置驛馬傳囚,勢不得踰冬月,誠 不見其外內顧望阿附為雲驗。復幸得蒙大赦,相等 皆良善吏,臣竊為國惜賢,不私此三人。獄吏曰:苟如 此,則君何以為罪猶當。有以負國,不空入獄矣。吏稍 侵辱嘉,嘉喟然仰天歎曰:幸得充備宰相,不能進賢 退不肖,以是負國,死有餘責。吏問賢不肖主名,嘉曰: 賢,故丞相孔光、故大司空何武,不能進;惡,高安侯董 賢父子,佞邪亂朝,而不能退。罪當死,死無所恨。嘉繫 獄二十餘日,不食歐血而死。

《風俗通》:義南郡讞女子何侍為許遠妻。侍父何陽素 酗酒,從遠假求,不悉如意。陽數罵詈。遠謂侍:汝翁復 罵者,吾必揣之。侍曰:類作夫妻,奈何相辱。揣我翁者, 搏若母矣。其後陽復罵,遠遂揣之。侍因上搏姑耳。再 三,下司徒鮑宣決事曰:夫妻所以養姑者也。今遠自 辱其父,非姑所使,君子之於凡庸不遷怒,況所尊重 乎。當減死罪論。

臨淮有一人,持匹縑到市賣之。道遇雨,被戴。後人求 共庇蔭,雨霽,當別,因共爭鬥,各云我縑。詣府自言。太 守薛宣劾實,兩人莫肯首服。宣曰:縑直數百錢,有何 足紛紛,自致縣官。呼騎吏中斷,各與半。使追聽之,後 人曰受恩,縑主稱怨。宣曰:然。因詰責之,具服,悉俾還 本人。

《後漢書·寒朗傳》:朗以謁者守侍御史。與三府掾屬共 考案楚獄顏忠、王平等,辭連及隧鄉侯耿建、朗陵侯 臧信、護澤侯鄧鯉、曲成侯劉建。建等辭未嘗與忠、平 相見。是時顯宗怒甚,吏皆惶恐,諸所連及,率一切陷 入,無敢以情恕者。朗心傷其冤,試以建等物色獨問 忠、平,而二人錯愕不能對。朗知其詐,乃上言建等無 姦,專為忠、平所誣,疑天下無辜類多如此。帝乃召朗 入,問曰:建等即如是,忠、平何故引之。朗對曰:忠、平自 知所犯不道,故多有虛引,冀以自明。帝曰:即如是,四 侯無事,何不早奏,獄竟而久繫至今邪。朗對曰:臣雖 考之無事,然恐海內別有發其姦者,故未敢時上。帝 怒罵曰:吏持兩端,促提下。左右方引去,朗曰:願一言 而死。小臣不敢欺,欲助國耳。帝問曰:誰與共為章。對 曰:臣自知當必族滅,不敢多污染人,誠冀陛下一覺 悟而已。臣見考囚在事者,咸共言妖惡大故,臣子所 宜同疾,今出之不如入之,可無後責。是以考一連十, 考十連百。又公卿朝會,陛下問以得失,皆長跪言,舊 制大罪禍及九族,陛下大恩,裁止於身,天下幸甚。及 其歸舍,口雖不言,而仰屋竊歎,莫不知其多冤,無敢 牾陛下者。臣今所陳,誠死無悔。帝意解,詔遣朗出。後 二日,車駕自幸洛陽獄錄囚徒,理出千餘人。後忠、平 死獄中,朗乃自繫。會赦,免官。復舉孝廉。

《圖書編》:有烏城男子孫常,弟並,分各得田四十頃,並 死,歲饑,常稍稍以米粟給並妻子。後追計直作券,取 其田。並兒長大,訟之。掾吏議曰:並兒遭餓,賴常升合 長大成人。而更爭訟,非順也。比部督郵鍾離意獨曰: 常身為父遺,當撫孤弱,是人道正義。而稍以升合契 取其田,懷挾姦路,貪利忘義,請奪常田GJfont並妻子。從 之。

《後漢書·郭躬傳》:躬字仲孫,潁川陽翟人也。家世衣冠。 父弘,習小杜律。太守寇恂以弘為決曹掾,斷獄至三 十年,用法平。諸為弘所決者,退無怨情,郡內比之東 海于公。年九十五卒。躬少傳父業,講授徒眾常數百 人。後為郡吏,辟公府。永平中,奉車都尉竇固出擊匈 奴,騎都尉秦彭為副。彭在別屯而輒以法斬人,固奏 彭專擅,請誅之。顯宗乃引公卿朝臣平其罪科。躬以 明法律,召入議。議者皆然固奏,躬獨曰:於法,彭得斬 之。帝曰:軍征,校尉一統于督。彭既無斧鉞,可得專殺 人乎。躬對曰:一統于督者,謂在部曲也。今彭專軍別 將,有異於此。兵事呼吸,不容先關督帥。且漢制棨戟 即為斧鉞,於法不合罪。帝從躬議。又有兄弟共殺人 者,而罪未有所歸。帝以兄不訓弟,故報兄重而減弟 死。中常侍孫章宣詔,誤言兩報重,尚書奏章矯制,罪 當腰斬。帝復召躬問之,躬對章應罰金。帝曰:章矯詔 殺人,何謂罰金。躬曰:法令有故、誤,章傳命之繆,於事 為誤,誤者其文則輕。帝曰:章與囚同縣,疑其故也。躬 曰: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不逆詐。君王法天,刑不 可以委曲生意。帝曰:善。遷躬廷尉正,坐法免。後三遷, 元和三年,拜為廷尉。躬家世掌法,務在寬平,及典理 官,決獄斷刑,多依矜恕,乃條諸重文可從輕者四十 一事奏之,事皆施行,著於令。《周GJfont傳》:GJfont字文通,再遷召陵侯相。廷掾憚GJfont嚴明,欲 損其威,乃晨取死人斷手足,立寺門。GJfont聞,便往至死 人邊,若與死人共語狀。陰察視口眼有稻芒,乃密問 守門人曰:悉誰載槁入城者。門者對:惟有廷掾耳。又 問鈴下:外頗有疑令與死人語者不。對曰:廷掾疑君。 乃收廷掾考問,具服不殺人,取道邊死人。後人莫敢 欺者。

《冊府元龜》:方儲,字聖明,為句章長時人。田還,置餘粟 一石,及刀,鋤於田陌。明日,求亡去,疑其傍家。儲曰:此 人非偷。自呼縣功曹謂曰:君何取人粟,置家後積茭 中,功曹款服。後為雒陽令。功曹是竇憲客,為竇所諷, 夜殺人,斷頭,著奩中,置廄門下,欲令儲去官。儲摩死 者耳邊問:誰所殺。有頃曰:死人言為功曹所殺。收功 曹考,竟具服。

《風俗通義》:趙相汝南李統為冀牧。阮況奏:統耳目不 聰明,宜免職任。無幾,冀州有疑獄,章帝問統,統處當, 克厭上心。帝曰:君大聰明。刺史侵君耳,即日免況,拜 統侍中。

《圖書編》:謝夷吾為荊州刺史。章帝巡狩,幸當陽,有詔 敕夷吾入傳錄內,勿廢舊儀。上臨西廂,南面,夷吾處 東廂,分帷其中。有亭長姦部人妻者,縣言和姦。夷吾 呵之曰:亭長職在禁姦,今自為惡首,何得言和。切讓 三老孝悌,免長史之官,理亭長罪。帝善之。

《文獻通考》:梁人取後妻,後妻殺夫,其子又殺之。孔季 彥返魯過梁,梁相曰:此子當以大逆論。禮,繼母如母, 是殺母也。季彥曰:若如母,則與親母不等。欲以義督 之也。昔文姜與殺魯桓,《春秋》去其姜氏。《傳》曰:絕,不為 親禮也。絕不為親,即凡人耳。且夫手殺重於知情,知 情猶不得為親,則此下手之時,母名絕矣。方之古義 是,子宜以非。司寇而擅殺當之,不得以殺母而論為 逆也。梁相從其言。

《後漢書·張敏傳》: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者,而其子殺 之,肅宗貰其死刑而降宥之,自後因以為比。是時遂 定其議,以為輕侮法。敏駁議曰:夫輕侮之法,先帝一 切之恩,不有成科班之律令也。夫春秋之義,子不報 仇,非子也。而法令不為之減者,以相殺之路不可開 故也。今託義者得減,妄殺者有差,使執憲之吏得設 巧詐,非所以導在醜不爭之義。又輕侮之比,寖以繁 滋,至有四五百科,轉相顧望,彌復增甚,難以垂之萬 載。可下三公、廷尉蠲除其弊。議寢不省。敏復上疏曰: 臣敏蒙恩,特見拔擢,愚心所不曉,迷意所不解,誠不 敢苟隨眾議。臣伏見孔子垂經典,皋陶造法律,原其 本意,皆欲禁民為非也。未曉輕侮之法將以何禁。必 不能使不相輕侮,而更開相殺之路,執憲之吏復容 其姦枉。議者或曰:平法當先論生。臣愚以為天地之 性,惟人為貴,殺人者死,三代通制。今欲趣生,反開殺 路,一人不死,天下受敝。記曰:利一害百,人去城郭。夫 春生秋殺,天道之常。春一物枯即為災,秋一物華即 為異。王者承天地,順四時,法聖人,從經律。願陛下留 意下民,考尋利害,廣令平議,天下幸甚。和帝從之。 《吳祐傳》:祐以光祿四行遷膠東侯相。祐政唯仁簡,以 身率物。民有爭訴者,輒閉閤自責,然後斷其訟,以道 譬之。或身到閭里,重相和解。自是之後,爭隙省息。又 安丘男子毋丘長與母俱行市,道遇醉客辱其母,長 殺之而亡,安丘追蹤於膠東得之。祐呼長謂曰:子母 見辱,人情所恥。然孝子忿必慮難,動不累親。今若背 親逞怒,白日殺人,赦若非義,刑若不忍,將如之何。長 以械自繫,曰:國家制法,囚身犯之。明府雖加哀矜,恩 無所施。祐問長有妻子乎。對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 安丘逮長妻,妻到,解其桎梏,使同宿獄中,妻遂懷孕。 至冬盡行刑,長泣謂母曰:負母應死,當何以報吳君 乎。乃齧指而吞之,含血言曰:妻若生子,名之吳生,言 我臨死吞指為誓,屬兒以報吳君。因投繯而死。 《賈彪傳》:彪字偉節,潁川定陵人也。初仕州郡,舉孝廉, 補新息長。小民困貧,多不養子,彪嚴為其制,與殺人 同罪。城南有盜劫害人者,北有婦人殺子者,彪出案 發,而掾吏欲引南。彪怒曰:賊寇害人,此則常理,母子 相殘,逆天違道。遂驅車北行,案驗其罪。城南賊聞之, 亦面縛自首。數年間,人養子者千數,僉曰賈父所長, 生男名為賈子,生女名為賈女。

《陳寔傳》:寔字仲弓,潁川許人也。除太丘長。修德清靜, 百姓以安。鄰縣人戶歸附者,寔輒訓導譬解,發遣各 令還本司官行部。吏慮有訟者,白欲禁之。寔曰:訟以 求直,禁之理將何申。其勿有所拘。司官聞而歎息曰: 陳君所言若是,豈有怨於人乎。亦竟無訟者。

《魏志·盧毓傳》:毓為冀州主簿,時天下草創,多逋逃,故 重士亡法,罪及妻子。亡士妻白等,始適夫家數日,未 與夫相見,大理奏棄市。毓駁之曰:夫女子之情,以接 見而恩生,成婦而義重。故《詩》云未見君子,我心傷悲; 亦既見止,我心則夷。又《禮》未廟見之婦而死,歸葬女 氏之黨,以未成婦也。今白等生有未見之悲,死有非婦之痛,而吏議欲肆之大辟,則若同牢合GJfont之後,罪 何所加。且《記》曰附從輕,言附人之罪,以輕者為比也。 又《書》云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恐過重也。苟以白等 皆受禮聘,已入門庭,刑之為可,殺之為重。太祖曰:毓 執之是也。又引經典有意,使孤歎息。由是為丞相法 曹議令史。

《國淵傳》:淵遷魏郡太守。時有投書誹謗,太祖疾之,欲 必知其主。淵請留其本書,而不宣露。其書多引《二京 賦》,淵敕功曹曰:此郡既大,今在都輦,而少學問者。其 簡開解年少,欲遣就師。功曹差三人,臨遣引見,訓以 所學未及,《二京賦》,博物之書也,世人忽略,少有其師, 可求能讀者從受之。又密喻旨。旬日得能讀者,遂往 受業。吏因請使作箋,比方其書,與投書人同手。收攝 案問,具得情理。

《高柔傳》:柔字文惠。魏國初建,為尚書郎。轉拜丞相理 曹掾。鼓吹宋金等在合肥亡逃。舊法,軍征士亡,考竟 其妻子。太祖患猶不息,更重其刑。金有母妻及二弟 皆給官,主者奏盡殺之。柔啟曰:士卒亡軍,誠在可疾, 然竊聞其中時有悔者。愚謂乃宜貸其妻子,一可使 賊中不信,二可使誘其還心。正如前科,固已絕其意 望,而猥復重之,柔恐自今在軍之士,見一人亡逃,誅 將及己,亦且相隨而走,不可復得殺也。此重刑非所 以止亡,乃所以益走耳。太祖曰:善。即止不殺金母、弟, 蒙活者甚眾。文帝踐阼。黃初四年,遷為廷尉。帝以宿 嫌,欲枉法誅治書執法鮑勛,而柔固執不從詔命。帝 怒甚,遂召柔詣臺;遣使者承指至廷尉考竟勛,勛死, 乃遣柔還寺。

《司馬芝傳》:芝遷大理正。有盜官練置都廁上者,吏疑 女工,收以付獄。芝曰:夫刑罪之失,失在苛暴。今贓物 先得而後訊其辭,若不勝掠,或至誣服。誣服之情,不 可以折獄。且簡而易從,大人之化也。不失有罪,庸世 之治耳。今宥所疑,以隆易從之義,不亦可乎。太祖從 其議。

《冊府元龜》:鍾繇為大理,毛玠為尚書僕射,典選。崔琰 既死,玠內不悅。後有白玠:出見黥面反者,其妻子沒 為官奴婢,玠言曰使天不雨蓋此也。太祖大怒,收玠 付獄。繇詰玠曰:自古聖帝明王,罪及妻子。《書》云:左不 共左,右不共右,予則孥戮汝。司寇之職,男子入於罪 隸,女子入於舂槁。漢律,罪人妻子沒為奴婢,黥面。漢 法所行黥墨之刑,存於古典。今誠如婢祖先有罪,雖 歷百世,猶有黥面供官,一以寬良民之命,二以宥并 罪之辜。此何以負於神明之意,而當致旱。按典謨,急 嘗寒若,舒嘗燠若,寬則亢陽,所以為旱。玠之吐言,以 為寬耶,以為急也。急當陰霖,何以反旱。成湯聖世,野 無生草,周宣令王,旱魃為虐。亢旱以來,積三十年,歸 咎黥面,為相值不。衛人伐邢,師興而雨,罪惡無徵,何 以應天。玠譏謗之言,流於下民,不悅之聲,上聞聖聽。 玠之吐言,勢不獨語,時見黥面,凡為幾人。黥面奴婢, 所識知耶。何緣得見,對之歎言。時以語誰。見答云何。 以何日月。於何處所。事已發露,不得隱欺,具以狀對。 玠曰:臣聞蕭生縊死,困於石顯,賈子放外,讒在絳、灌; 白起賜劍於杜郵;晁錯致誅於東市;伍員絕命於吳 都;斯數子者,或妒其前,或害其後。臣垂髫執簡,累勒 取官,職在機近,人事所竄。屬臣以私,無勢不絕,語臣 以冤,無細不理。人情淫利,為法所禁,法禁於利,勢能 害之。青蠅橫生,為臣作謗,謗臣之人,勢不在佗。昔王 叔、陳生爭正王廷,宣子平理,命舉其契,是非有宜,曲 直有所,《春秋》嘉焉,是以書之。臣不言此,無有時、人。說 臣此言,必有徵要。乞蒙宣子之辯,而求王叔之對。若 臣以曲聞,即刑之日,方之安四之贈;賜劍之來,比之 重賞之惠。謹以狀對。時桓階、和洽進言救玠。玠遂免 黥,卒於家。

魏滿寵,山陽人。太祖辟署西曹屬,為許令。故太尉楊 彪收赴縣獄,尚書令荀彧、少府孔融等並屬寵:但當 受辭,勿加考掠。寵一無所報。

魏杜畿年二十,為郡功曹,守鄭縣令。縣囚繫數百人, 畿親臨獄,裁其輕重,盡決遣之,雖未悉當,郡中奇其 年少而有大意也。

《魏志·胡質傳》:質字文德。太祖辟為丞相屬。黃初中,徙 吏部郎,為常山太守,遷任東莞。士盧顯為人所殺,質 曰:此士無讎而有少妻,所以死乎。悉見其比居年少, 書吏李若見問而色動,遂窮詰情狀。若即自首,罪人 斯得。

《冊府元龜》:胡質為頓丘令。縣民郭政通於從妹,殺其 夫程他,郡吏馮諒繫獄為證。政與妹皆耐掠隱抵,諒 不勝痛,自誣,當反其罪。質至官,察其情色,更詳其事, 檢驗具服。

晉程咸,魏時為司隸主簿。毋丘儉之誅,其子甸、妻荀 氏應坐死,其族兄顗與景帝姻通表,魏帝以丐其命, 詔聽離婚。荀氏所生女芝,為潁川太守劉子元妻,亦 坐死,以懷娠繫獄,荀氏辭詣司隸校尉何曾,乞恩求沒為官婢,以贖芝命。曾哀之,使咸上議曰:大司寇作 典,建三等之制,甫侯修刑,通輕重之法。叔世多變,秦 立重辟,漢又修之。大魏承秦漢之弊,未及革制,所以 追戮已出之女,誠欲殄醜類之族也。然則法貴得中, 刑慎過制。臣以為,女人有三從之義,無自專之道。出 適他族,還喪父母,降其服紀,所以明外成之節,異在 室之恩。而父母有罪,追刑已出之女,夫黨見誅,又有 隨姓之戮。一人之身,內外受辟。今女既嫁,則為異姓 之妻。如或產育,則為他族之母。此為元惡之所忽戮, 無辜之所重。於防,則不足懲姦亂之源。於情,則傷孝 子之心。男不得罪於他族,而女獨嬰戮於二門,非所 以哀矜女弱,蠲明法制之本也。臣以為,在室之女,從 父母之誅。既醮之婦,從夫家之罰。宜改舊科,以為永 制。於是有詔,改定律令。

《魏志·高柔傳》:明帝即位,封柔延壽亭侯。時獵法甚峻。 宜陽典農劉龜竊於禁內射兔,其功曹張京詣校事 言之。帝匿京名,收龜付獄。柔表請告者名,帝大怒曰: 劉龜當死,乃敢獵吾禁地。送龜廷尉,廷尉便當考掠, 何復請告者主名,吾豈妄收龜耶。柔曰:廷尉,天下之 平也,安得以至尊喜怒而毀法乎。重復為奏,辭指深 切。帝意寤,乃下京名。即還訊,各當其罪。初,公孫淵兄 晃,為叔父恭任內侍,先淵未反,數陳其變。及淵謀逆, 帝不忍市斬,欲就獄殺之。柔上疏曰:《書》稱用罪伐厥 死,用德彰厥善,此王制之明典也。晃及妻子,叛逆之 類,誠應梟縣,勿使遺育。而臣竊聞晃先數自歸,陳淵 禍萌,雖為凶族,原心可恕。夫仲尼亮司馬牛之憂,祁 奚明叔向之過,在昔之美義也。臣以為晃信有言,宜 貸其死;苟自無言,便當市斬。今進不赦其命,退不彰 其罪,閉著囹圄,使自引分,四方觀國,或疑此舉也。帝 不聽,竟遣使齎金屑飲晃及其妻子,賜以棺、衣,殯斂 於宅。頃之,護軍營士竇禮近出不還。營以為亡,表言 逐捕,沒其妻盈及男女為官奴婢。盈連至州府,稱冤 自訟,莫有省者。乃辭詣廷尉。柔問曰:汝何以知夫不 亡。盈垂泣對曰:夫少單特,養一老嫗為母,事甚恭謹, 又哀兒女,撫視不離,非是輕狡不顧室家者也。柔重 問曰:汝夫不與人有怨讎乎。對曰:夫良善,與人無讎。 又曰:汝夫不與人交錢財乎。對曰:嘗出錢與同營士 焦子文,求不得。時子文適坐小事繫獄,柔乃見子文, 問所坐。言次,曰:汝頗曾舉人錢不。子文曰:自以單貧, 初不敢舉人錢物也。柔察子文色動,遂曰:汝昔舉竇 禮錢,何言不邪。子文怪知事露,應對不次。柔曰:汝已 殺禮,便宜早服。子文於是叩頭,具首殺禮本末,埋藏 處所。柔便遣吏卒承子文辭往掘禮,即得其屍。詔書 復盈母子為平民。班下天下,以禮為戒。

《孫禮傳》:禮遷冀州牧。太傅司馬宣王謂禮曰:今清河、 平原爭界八年,更二刺史,靡能決之;虞、芮待文王而 了,宜善令分明。禮曰:訟者據墟墓為驗,聽者以先老 為正,而老者不可加以榎楚,又墟墓或遷就高敞,或 徙避仇讎。如今所聞,雖皋陶猶將為難。若欲使必也 無訟,當以烈祖初封平原時圖決之。何必推古問故, 以益辭訟。昔成王以桐葉戲叔虞,周公便以封之。今 圖藏在天府,便可於坐上斷也,豈待到州乎。宣王曰: 是也。當別下圖。禮到,案圖宜屬平原。而曹爽信清河 言,下書云:圖不可用,當參異同。禮上疏曰:管仲霸者 之佐,其器又小,猶能奪伯氏駢邑,使沒齒無怨言。臣 受牧伯之任,奉聖朝明圖,驗地著之界,界實以王翁 河為限;而鄃以馬丹GJfont為驗,詐以鳴犢河為界。假虛 訟訴,疑誤臺閣。竊聞眾口鑠金,浮石沉木,三人成市 虎,慈母投其杼。今二郡爭界八年,一朝決之者,緣有 解書圖畫,可得尋案校也。平原在兩河,向東上,其 間有爵隄,爵隄在高唐西南,所爭地在高唐西北,相 去二十餘里,可謂長歎息流涕者也。案解與圖奏而 鄃不受詔。此臣軟弱不勝其任,臣亦何顏尸祿素餐。 輒束帶著履,駕車待放。爽見禮奏,大怒。劾禮怨望,結 刑五歲。

《冊府元龜》:何晏為尚書,與大將軍曹爽等專政。爽敗, 司馬宣王使晏典治爽等獄。晏窮治黨與,冀以獲宥。 宣王曰:凡有八族。晏疏丁謐、鄧颶等七姓。宣王曰:未 也。晏窮急,乃曰:豈謂晏乎。宣王曰:是也。乃收晏。並夷 三族。

吳張舉,字子清,為句章令。有婦殺夫者,因焚屋,言燒 死。其弟疑而訟之。舉案尸開口,視無灰,令人取豬二 頭,殺一生一,而俱焚之。開視其口,所殺者無灰,生者 有灰。乃明夫死婦,遂首服焉。

《吳志·陳武傳》:武庶子表欲得戰士之力,傾意接待,士 皆愛附,樂為用命。時有盜官物者,疑無難士施明。明 素壯悍,收考極毒,惟死無辭,廷尉以聞。權以表能得 健兒之心,詔以明付表,使自以意求其情實。表便破 械沐浴,易其衣服,厚設酒食,歡以誘之。明乃首服,具 列支黨。表以狀聞。權奇之,欲全其名,特為赦明,誅戮 其黨。《孫亮傳註·吳歷》曰:亮出西苑,方食生梅,使黃門至中 藏取蜜漬梅,蜜中有鼠矢,召問藏吏,藏吏叩頭。亮問 吏曰:黃門從汝求蜜耶。吏曰:向求,實不敢與。黃門不 服,侍中刁元、張邠啟:黃門、藏吏辭語不同,請付獄推 盡。亮曰:此易知耳。令破鼠矢,矢裡燥。亮大笑謂元、邠 曰:若矢先在蜜中,中外當俱濕,今外濕裡燥,必是黃 門所為。黃門首服,左右莫不驚悚。《江表傳》曰:亮使 黃門以銀碗并蓋,就中藏吏,取交州所獻甘蔗餳。黃 門先恨藏吏,以鼠矢投餳中,啟言藏吏不謹。亮呼吏 持餳器入,問曰:此器既蓋之,且有掩覆,無緣有此,黃 門將有恨於汝耶。吏叩頭曰:嘗從某求宮中莞席,宮 席有數,不敢與。亮曰:必是此也。覆問黃門,具首伏。即 於目前加髡鞭,斥付外署。

《晉書·趙王倫傳》:倫字子彝,宣帝第九子也。武帝受禪, 封琅邪郡王。坐使散騎將劉緝買工所將盜御裘,廷 尉杜友正緝棄市,倫當與緝同罪。有司奏倫爵重屬 親,不可坐。諫議大夫劉毅駁曰:王法賞罰,不阿貴賤, 然後可以齊禮制而明典刑也。倫知裘非常,蔽不語 吏,與緝同罪,當以親貴議減,不得闕而不論。宜自於 一時法中,如友所正。帝是毅駁,然以倫親親故,下詔 赦之。

《劉頌傳》:頌,咸寧中遷議郎,守廷尉。時尚書令史扈寅 非罪下獄,詔使考竟,頌執據無罪,寅遂得免,時人以 頌比張釋之。在職六年,號為詳平。

《王坦之傳》:坦之拜侍中。時卒士韓悵逃亡歸首,云失 牛故叛。有司劾悵偷牛,考掠服罪。坦之以為悵束身 自歸,而法外加罪,懈怠失牛,事或可恕,加之木石,理 有自誣,宜附罪疑從輕之例,遂以見原。

《殷仲堪傳》:仲堪臨荊州。桂陽人黃欽生父沒已久,詐 服衰麻,言迎父喪。府曹先依律詐取父母卒棄市,仲 堪乃曰:律詐取父母寧依毆詈法棄市。原此之旨,當 以二親生存而橫言死沒,情事悖逆,忍所不當,故同 之毆詈之科,正以大辟之刑。今欽生父實終沒,墓在 舊邦,積年久遠,方詐服迎喪,以此為大妄耳。比之於 父存言亡,相殊遠矣。遂活之。

《曹攄傳》:攄字顏遠,調補臨淄令。縣有寡婦,養姑甚謹。 姑以其年少,勸令改適,婦守節不移。姑愍之,密自殺。 親黨告婦殺姑,官為考鞫,寡婦不勝苦楚,乃自誣。獄 當決,適值攄到。攄知其有冤,更加辯究,具得情實,時 稱其明。入為尚書郎,轉洛陽令,仁惠明斷,百姓懷之。 時天大雨雪,宮門夜失行馬,群官檢察,莫知所在。攄 使收門士,眾官咸謂不然。攄曰:宮掖禁嚴,非外人所 敢盜,必是門士以燎寒耳。詰之,果服。

《陸雲傳》:雲補浚儀令。縣居都會之要,名為難理。雲到 官肅然,下不能欺,市無二價。人有見殺者,主名不立, 雲錄其妻,而無所問。十許日遣出,密令人隨後,謂曰: 其去不出十里,當有男子候之與語,便縛來。既而果 然。問之具服,云:與此妻通,共殺其夫,聞妻得出,欲與 語,憚近縣,故遠相要候。於是一縣稱其神明。

《文獻通考》:成帝時廷尉奏殿中帳施吏邵廣盜官幔 二帳,合布三十匹,有司正刑棄市。廣二子,宗年十三, 雲年十一,黃幡撾登聞鼓乞恩,辭求自沒為奚官奴, 以贖父命。尚書官朱映議以為天下之人,無子者少, 一人事遂行,便成永制,懼死罪之刑,於此而弛。時議 者以廣為鉗徒,二兒沒入,既足以懲,艾使百姓知父 子之道,聖朝有垂恩之仁。可特聽減廣死罪為五歲 刑,宗等付奚官為奴,而不為永制。尚書右丞范堅駁 之曰:自淳朴澆散,刑辟乃作,刑之所以止刑,殺之所 以止殺。雖時有赦過宥罪,議獄緩死,未有行不忍而 輕易典刑者也。且既許宗等,宥廣死罪,若復有宗比 而不贖父者,豈得不擯絕人倫,同之禽獸耶。按主者 今奏云,惟聽宗等而不為永制。臣以為王者之作,動 關盛衰,嚬笑之間,尚慎所加。今之所以宥廣,正以宗 等耳。人之愛父,誰不如宗。今既許宗之請,將來訴者, 何獨匪人。特聽之意,未見其益;不以為例,交興怨讟。 此為施一恩於今,而開萬怨於後也。從之。

《晉書·苻融載記》:融字博休,堅之季弟也。尢善斷獄,奸 無所容。後為司隸校尉。京兆人董豐游學三年而返, 過宿妻家。是夜妻為賊所殺,妻兄疑豐殺之,送豐有 司。豐不堪楚掠,誣引殺妻。融察而異之,問曰:汝行往 還,頗有怪異及卜筮以不。豐曰:初將發,夜夢乘馬南 渡水,反而北渡,復自北而南,馬停水中,鞭策不去。俯 而視之,見兩日在於水下,馬左白而濕,右黑而燥。寤 而心悸,竊以為不祥。還之夜,復夢如初。問之筮者,筮 者云:憂獄訟,遠三枕,避三沐。既至,妻為具沐,夜授豐 枕。豐記筮者之言,皆不從之。妻乃自沐,枕枕而寢。融 曰:吾知之矣。周易坎為水,馬為離,夢乘馬南渡,旋北 而南者,從坎之離。三爻同變,變而成離。離為中女,坎 為中男。兩日,二夫之象。坎為執法吏。吏詰其夫,婦人 被流血而死。坎二陰一陽,離二陽一陰,相乘易位。離 下坎上,既濟,文王遇之囚羑里,有禮而生,無禮而死。馬左而濕,濕,水也,左水右馬,馮字也。兩日,昌字也。其 馮昌殺之乎。於是推檢,獲昌而詰之,昌具首服,曰:本 與其妻謀殺董豐,期以新沐枕枕為驗,是以誤中婦 人。在冀州,有老母遇劫於路,母揚聲唱盜,行人為母 逐之。既擒劫者,劫者反誣行人為盜。時日垂暮,母及 路人莫知孰是,乃俱送之。融見而笑曰:此易知耳,可 二人並走,先出鳳陽門者非盜。既而還入,融正色謂 後出者曰:汝實是盜,何以誣人。其發奸摘伏,皆此類 也。所在盜賊止息,路不拾遺。堅及朝臣雅皆歎服,州 郡疑獄莫不折之於融。融觀色察形,無不盡其情狀。 雖鎮關東,朝之大事靡不馳驛與融議之。

《文獻通考》:吳興,武康縣人,王延祖為劫父睦以告官。 新制,凡劫,身斬刑,家人棄市。睦既自告,於法有疑。時 尚書何叔度議曰:設法止姦,本於情理。一人為非,闔 門應刑。所以罪及同產,欲開其相告,以出造惡之身。 睦父子至親,容可悉共逃亡,而割其天屬,還相縛送, 螫毒在手,解腕求全,於情可愍,理亦宜宥。使凶人不 容於家,逃刑無所,乃大絕根源也。睦既糾送,則餘人 無應復告,並合赦之。

《宋書·徐羨之傳》:羨之轉尚書僕射。大司馬府軍人朱 興妻周坐息男道扶年三歲,先得癇病,周因其病發, 掘地生埋之,為道扶姑女所告,正周棄市刑。羨之議 曰:自然之愛,虎狼猶仁。周之凶忍,宜加顯戮。臣以為 法律之外,故尚弘物之理。母之即刑,由子明法,為子 之道,焉有自容之地。雖伏法者當辜,而在宥者靡容。 愚謂可特申之遐裔。從之。

《謝晦傳》:晦初為孟昶建威府中兵參軍。昶死,高祖問 劉穆之:孟昶參佐,誰堪入我府。穆之舉晦,即命為太 尉參軍。高祖嘗訊囚,其旦刑獄參軍有疾,札晦代之, 於車中一鑑訊牒,催促便下。相府多事,獄繫殷積,晦 隨問酬辯,曾無違謬。高祖奇之,即日署刑獄直曹,轉 豫州治中從事。

《何承天傳》:承天除瀏陽令,尋去職還都。撫軍將軍劉 毅鎮姑孰,版為行參軍。毅嘗出行,而鄢陵縣史陳滿 射鳥,箭誤中直帥,雖不傷人,處法棄市。承天議曰:獄 貴情斷,疑則從輕。昔驚漢文帝乘輿馬者,張釋之劾 以犯蹕,罪止罰金。何者。明其無心於驚馬也。故不以 乘輿之重,加以異制。今滿意在射鳥,非有心於中人。 按律過誤傷人,三歲刑,況不傷乎。微罰可也。永初末, 補南臺治書侍御史。謝晦鎮江陵,請為南蠻長史。時 有尹嘉者,家貧,母熊自以身貼錢,為嘉償責。坐不孝 當死。承天議曰:被府宣令,普議尹嘉大辟事,稱法吏 葛滕籤,母告子不孝,欲殺者許之。法云,謂違犯教令, 敬恭有虧,父母欲殺,皆許之。其所告惟取信於所求 而許之。謹尋事原心,嘉母辭自求質錢,為子還責。嘉 雖虧犯教義,而熊無請殺之辭。熊求所以生之而今 殺之,非隨所求之謂。始以不孝為劾,終於和賣結刑, 倚旁兩端,母子俱罪,滕籤法文,為非其條。嘉所存者 大,理在難申,但明教爰發,矜其愚蔽。夫明德慎罰,文 王所以恤下;議獄緩死,《中孚》所以垂化。言情則母為 子隱,語敬則禮所不及。今捨乞宥之評,依請殺之條, 責敬恭之節,於饑寒之隸,誠非罰疑從輕,寧失有罪 之謂也。愚以謂降嘉之死,以普春澤之恩;赦熊之愆, 以明子隱之宜。則蒲亭雖陋,可比德於盛明;豚魚微 物,不獨遺於今化。事未判,值赦,並免。元嘉七年,補尚 書殿中郎,兼左丞。吳興餘杭民薄道舉為劫。制同籍 期親補兵。道舉從弟代公、道生等並為大功親,非應 在補GJfont之例,法以代公等母存為期親,則子宜隨母 補兵。承天議曰:尋劫制,同籍期親補兵,大功不在例。 婦人三從,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今道舉為劫,若其叔 尚存,制應補GJfont,妻子營居,固其宜也。但為劫之時,叔 父已歿,代公、道生並是從弟,大功之親,不合補GJfont。今 若以叔母為期親,令代公隨母補兵,既違大功不GJfont 之制,又失婦人三從之道。由於主者守期親之文,不 辨男女之異,遠嫌畏負,以生疑,懼非聖朝恤刑之旨。 謂代公等母子並宜見原。

《文獻通考》:宋文帝元嘉七年,剡縣人黃初妻趙打息 載妻王死後,遇赦,王有父母及息男稱,法徙趙二千 里。司徒左長史傅隆議曰:禮律之興,蓋本自然,求之 情理,非從天墮,非從地出。父子至親,分形同氣,稱之 於載,即載之於趙,雖云三代,合之一體,未有分者也。 稱雖創巨痛深,固無讎祖之義。故古人不以父命辭 王父命也。若云稱可殺趙,當何以處載。若父子孫祖, 互相殘戮,懼非先王明罰,皋陶立法之本旨也。向使 石厚之子、日磾之孫,砥鋒挺鍔,不與二祖同戴天日, 則石碏、秺侯何得純臣於國,孝義於家矣。舊令云,殺 人父母,徙二千里外。不施父子孫祖明矣。趙當避王 周功千里外耳。令云,凡流徙者,同籍親近欲相隨,聽 之。此又大通情禮,因親以教愛者也。趙既流移,載為 人子,何得不從;載行而稱不行,豈名教所許。趙雖內 愧終身,沈痛沒齒,孫祖之義,自不得絕,事理固然。孝武於元嘉中出鎮歷陽,沈亮行參征虜將軍事。人 有盜發塚者,有罪所近村人,與符伍遭劫不赴救同 坐。亮議曰:尋發塚之情,事止竊盜,徒以侵亡犯死,故 同之嚴科。夫穿掘之侶,必銜枚以晦其跡;劫掠之黨, 必讙呼以威其事。故起兇赫者易,應潛深密者難知。 且山原為無人之鄉,丘隴非常塗所踐,至於防救,不 得比之村鄉。督實劾名,理與劫異,則符伍之坐,居宜 降矣。又結罰之科,雖有同符之限,而無遠近之斷。夫 家無村甲,當以比近坐之。若不域之以界,則數步之 內,與千里之外,便應同罹其責。防人之禁,不可不慎, 夫止非之憲,宜當其律。愚謂相去百步內赴告不時 者,一歲刑,自此以外,差不及咎。

《宋書·顧覬之傳》:覬之,字偉仁。孝建二年,轉吏部尚書。 四年,致仕,不許。時沛郡相縣唐賜往比村朱起母彭 家飲酒還,因得病,吐蠱蟲十餘枚。臨死語妻張,死後 刳腹出病。後張手自破視,五藏悉糜碎。郡縣以張忍 行刳剖,賜子副又不禁駐,事起赦前,法不能決。律傷 死人,四歲刑;妻傷夫,五歲刑;子不孝父母,棄市,並非 科例。三公郎劉思議:賜妻痛往遵言,兒識謝及理,考 事原心,非存忍害,謂宜哀矜。覬之議曰:法移路尸,猶 為不道,況在妻子,而忍行凡人所不行。不宜曲通小 情,當以大理為斷,謂副為不孝,張同不道。詔如覬之 議。

《文獻通考》:孔淵之,大明中為尚書比部郎。時安陸應 城縣人張江陵與妻吳共罵母黃,黃忿恨自縊死,遇 赦。律文,子殺傷毆父母,梟首;罵詈,棄市;婦謀殺夫之 父母,亦棄市。遇赦,免刑補兵。江陵罵母,母以之自裁, 重於傷毆。若同殺科,則疑重;同毆傷及罵制,則疑輕。 准制惟有殺父母,遇赦猶梟首,無罵母致死遇赦之 科。淵之議曰:夫里名勝母,仁者不入,名且惡之,況乃 人事。故毆傷咀咒,法所不原,詈之致盡,則理無可宥。 從輕,蓋疑失善,求之文旨,非此之謂。江陵雖遇赦恩, 故合梟首,婦本以義,愛非支屬,黃之所恨,情不在吳, 原死補兵,有枉正法。詔如淵之議。

《冊府元龜》:宋顧憲之,元徽中為建康令。時有盜牛者, 被失者所認,盜者亦稱己牛。二家辭理等,前後令莫 能決。憲之至,覆其狀,謂二家曰:無為多言,吾得之矣。 乃令解牛,任其所去。牛逕還本主宅,盜者始伏其辜。 發姦摘伏,多如此類。時人號曰神明。

《南齊書·傅琰傳》:琰為山陰令。賣針賣糖老姥爭團絲, 來詣琰,琰不辨覈,縛團絲於柱鞭之,密視有鐵屑,乃 罰賣糖者。二野父爭雞,琰各問何以食雞。一人云粟, 一人云豆,乃破雞得粟,罪言豆者。縣內稱神明,無敢 復為偷盜。

《南史·袁彖傳》:彖,字偉才。拜廬陵王諮議。時南郡江陵 縣人苟蔣之弟胡之婦,為曾口寺沙門所淫,夜入苟 家,蔣之殺沙門,為官司所檢,蔣之列家門穢行,欲告 則恥,欲忍則不可,實己所殺,胡之列又如此,兄弟爭 死。江陵令宗躬啟州,荊州刺史廬江王求博議。彖曰: 夫迅寒急節,乃見松筠之操;危機迴構,方識貞孤之 風。竊以蔣之、胡之殺人,原心非暴,辯讞之日,友于讓 生,事憐左右,義哀行路。昔文舉引謗,獲漏疏網,蔣之 心跡,同符古人,若陷以深刑,實傷為善。由是蔣之兄 弟免死。

《梁書·傅岐傳》:岐除如新令。縣民有因鬥相毆而死者, 死家訴郡,郡錄其仇人,考掠備至,終不引咎,郡乃移 獄於縣。岐即命脫械,以和言問之,便即首服。法當償 死,會冬節至,岐乃放其還家,使過節一日復獄。曹掾 固爭曰:古者乃有此,於今不可行。岐曰:其若負信,縣 令當坐,主者勿憂。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歎異,遽以 狀聞。岐後去縣,民無老小,皆出境拜送,啼號之聲,聞 於數十里。

《文獻通考》:梁武帝天監三年,建康女子任提,坐誘口, 當死。其子景慈對鞫辭云:母實如此。是時法官虞僧 虯啟稱:按子之事親,有隱無犯。直躬證父,仲尼為非。 景慈素無防閑之道,死有明目之據。陷親極刑,傷倫 損俗。凡乞鞫不審,降罪一等,豈得避五歲之刑,忽死 母之命。景慈宜加罪。詔流於交州。

《冊府元龜》:梁蔡法度為廷尉卿。時有吉GJfont,父為吳興 原鄉令,為姦吏所誣,罪當大辟。GJfont撾登聞鼓,乞代父 命。高祖異之,敕法度曰:GJfont請死贖父,義誠可嘉;但其 幼童,未必自然造意。卿可嚴加脅誘,取其款實。法度 受敕還寺,盛陳徽纆,備列官司,厲色問GJfont曰:爾來代 父死,敕已相許,便應伏法。然刀鋸至劇,審能死不。且 爾童孺,志不及此,必為人所教。姓名是誰,可具列答。 有悔異,亦許相聽。GJfont對曰:囚雖蒙弱,豈不知刑可畏 憚。顧諸弟GJfont藐,惟囚為長,不忍見父極刑,自延視息。 所以內斷胸臆,上千萬乘。今欲殉身不測,委骨泉壤, 此非細故,奈何受人教耶。明詔聽代,不異登仙,豈有 迴貳。法度知GJfont至心有在,不可曲撓,乃更和言誘語 之曰:主上知尊侯無罪,行當釋之。觀君神儀明秀,足稱佳童,今若轉辭,幸父子同濟。奚以此妙年,苦求湯 鑊。GJfont對曰:凡鯤鮞螻蟻,尚惜其生;況在人斯,豈願虀 粉。但囚父掛深劾,必正刑書,故思殞仆,冀延父命。今 瞑目引領,以聽大戮,情殫意極,無言復對。乃貸其父。 《魏書·和其奴傳》:其奴為尚書左僕射。時以西征吐谷 渾諸將淹停不進,久囚未決。其奴與尚書毛法仁等 窮問其狀連日,具伏。

《柳崇傳》:崇為河北太守。崇初屆郡,郡民張明失馬,疑 十餘人。崇見之,不問賊事,人人別借以溫顏,更問其 親老存亡,農桑多少,而微察其辭色。即獲真賊呂穆 等二人,餘皆放遣。郡中畏服,境內帖然。

《任城王雲傳》:雲長子澄。兼吏部尚書。恆州刺史穆泰 任州謀反,推朔州刺史、陽平王頤為主。頤表其狀。高 祖召澄入見,遂授節,銅虎、竹使符,御仗,左右,仍行恆 州事。澄遣治書侍御史李煥先赴,至即擒泰,民情怡 然。窮其黨與,罪人皆得,鉅鹿公陸叡、安樂侯元隆等 百餘人皆獄禁。具狀表聞,高祖覽表大悅,召集公卿 以下以表示之,曰:我任城可謂社稷臣也,尋其罪案, 正復皋陶斷獄,豈能過之。顧謂咸陽王等曰:汝等脫 當其處,不能辦此。車駕尋幸平城,勞澄曰:任城此行, 深副遠寄。對曰:陛下威靈遠被,罪人無所逃刑,臣何 勞之有。引見逆徒,無一人稱枉。時人莫不歎之。高祖 顧謂左右曰:昔仲尼云: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 乎。然聖人之聽訟,殆非常人所匹;必也無訟,今日見 之矣。

《司馬楚之傳》:楚之子金龍,金龍子悅,字慶宗。自司空 司馬出為立節將軍、建興太守轉寧朔將軍、司州別 駕。遷太子左衛率,河北太守。世宗初,除鎮遠將軍、豫 州刺史。時有汝南上蔡董毛奴者,齎錢五千,死在道 路。郡縣疑民張堤為劫,又於堤家得錢五千。堤懼拷 掠,自誣言殺。獄既至州,悅觀色察言,疑其不實。引見 毛奴兄靈之,謂曰:殺人取錢,當時狼狽,應有所遺,此 賊竟遺何物。靈之云:惟得一刀鞘而已。悅取鞘視之, 曰:此非里巷所為也。乃召州城刀匠示之,有郭門者 前曰:此刀鞘門手所作,去歲賣與郭民董及祖。悅收 及祖,詰之曰:汝何故殺人取錢而遺刀鞘。及祖款引, 靈之又於及祖身上得毛奴所著皂襦,及祖伏法。悅 之察獄,多此類也。

《辛紹先傳》:紹先孫祥,初在司馬,有白璧還兵藥道顯 被誣為賊,官屬推處,咸以為然。祥曰:道顯面有悲色, 察獄以色,其此之謂乎。苦執申之。月餘,別獲真賊。 《李惠傳》:惠歷位散騎常侍、侍中、征西大將軍、秦益三 州刺史,進爵為王,轉雍州刺史、征南大將軍。加長安 鎮大將軍。惠長於思察。雍州廳事,有燕爭巢,鬥已累 日。惠令人掩獲,試命綱紀斷之,並辭曰:此上智所測, 非下愚所知。惠乃使卒以弱竹彈兩燕,既而一去一 留。惠笑謂吏屬曰:此留者自計為巢功重,彼去者既 經楚痛,理無留心。群下伏其聰察。人有負鹽負薪者, 同釋重擔,息於樹陰。二人將行,爭一羊皮,各言藉背 之物。惠遣爭者出,顧謂州綱紀曰:此羊皮可拷知主 乎。群下以為戲言,咸無答者。惠令人置羊皮蓆上,以 杖擊之,見少鹽屑,曰:得其實矣。使爭者視之,負薪者 乃伏而就罪。凡所察究,多如此類。由是吏民莫敢欺 犯。

《文獻通考》:宣武帝景明中,冀州人費羌皮母亡,家貧 無以葬,賣七歲女子與張迴為婢。迴轉賣與梁之定, 而不言狀。按律掠人、和賣為奴婢者,死。迴故賣羌皮 女,謀以轉賣。依律處絞刑。詔曰:律稱和賣人者死,謂 兩人詐取他財。羌皮賣女,告迴稱良,張迴利賤,知良 公買。誠律俱乖,而各非詐。然迴轉賣之日,應有遲疑, 而決從真賣。於情固可。處絞刑。三公郎中崔鴻議曰: 按律賣子一歲刑;五服內親屬,在尊長者死,賣周親 及妾與子婦者流。蓋以天性難奪,支屬易遺,又尊卑 不同,故殊以死刑。且買者於彼無天性支屬,罪應一 例,明知是良,決便真賣,因此流漂,家人不知,追贖無 蹤,永沉賤隸。按其罪狀,與掠無異。太保、高陽王雍議 曰:檢迴所買,保證甚明,處以和掠,實為乖當。《律》云:謀 殺人而發覺者流,從五歲刑;已傷及殺而還蘇者死, 從者流;已殺者斬,從而加功者死,不加者流。詳沉賤 之與身死,流漂之與腐骨,一存一亡,為害孰甚。然賊 律殺人,有首從之科,盜人賣買,無唱和差等。謀殺之 與和掠,同是良人,應為准例。所以不引殺人減之,降 從強盜之一科。縱令謀殺之與強盜,俱得為例,而以 從輕。其義安在。又云:知人掠盜之物而故買者,以隨 從論。此明禁暴掠之源,遏姦盜之本,非謂買之於親 尊之手,而同之於盜掠之GJfont。竊謂五服相賣,俱是良 人,所以容有差等之罪者,明去掠盜理遠,故從親疏 為差級,尊卑為輕重。依律:諸共犯罪者,皆以發意為 首。明賣買之先有由,魁末之坐宜定。若羌皮不云賣, 則迴無買心,則羌皮為首,和為從可也。且既一為婢, 賣與不賣,俱非良人。何必以不賣而可原,轉鬻為難恕。張迴之GJfont,宜鞭一百。賣子葬親,孝誠可美,而表賞 之議未加,刑罰之科已及。恐非敦風化之謂。詔曰:羌 皮賣女葬母,孝誠可嘉,便可特原。張迴雖買之於父 母,不應轉賣,可刑五歲。

《魏書·侯剛傳》:剛,字乾之,河南洛陽人。熙平初,除左衛 將軍。坐掠殺試射羽林,為御史中尉元匡所彈,廷尉 處剛大辟。尚書令、任城王澄為之言於靈太后,侯剛 歷仕前朝,事有可取,纖芥之疵,未宜便致於法。靈太 后乃引見廷尉卿裴延GJfont、少卿袁GJfont於宣光殿,問曰: 剛因公事掠人,邂逅致死,律文不坐。卿處其大辟,竟 何所依。GJfont對曰:按律邂逅不坐者,謂情理已露,而隱 避不引,必須箠撻,取其款言,謂撾撻以理之類。至於 此人,問則具首。正宜依犯結案,不應橫加箠扑。兼剛 口唱打殺,撾築非理,本有殺心,事非邂逅。處之大辟, 未乖憲典。太后曰:卿等且還,當別有判。於是令曰:廷 尉執處侯剛,於法如猛。剛既意在為公,未宜便依所 執。但輕勦民命,理無全捨,可削封三百戶,解尚衣典 御。剛於是頗為失意。

《李崇傳》:崇延昌初,加侍中、車騎將軍、都督江西諸軍 事,刺史如故。先是,壽春縣人苟泰有子三歲,遇賊亡 失,數年不知所在。後見在同縣人趙奉伯家,泰以狀 告。各言己子,並有鄰證,郡縣不能斷。崇曰:此易知耳。 令二父與兒各在別處,禁經數旬,然後遣人告之曰: 君兒遇患,向已暴死,有教解禁,可出奔哀也。苟泰聞 即號咷,悲不自勝;奉伯咨嗟而已,殊無痛意。崇察知 之,乃以兒還泰,詰奉伯詐狀。奉伯乃款引云:先亡一 子,故妄認之。又定州流人解慶賓兄弟,坐事俱徙揚 州。弟思安背役亡歸,慶賓懼後役追責,規絕名貫,乃 認城外死屍,詐稱其弟為人所殺,迎歸殯葬。頗類思 安,見者莫辨。又有女巫楊氏自云見鬼,說思安被害 之苦,飢渴之意。慶賓又誣疑同軍兵蘇顯甫、李蓋等 所殺,經州訟之,二人不勝楚毒,各自款引。獄將決竟, 崇疑而停之。密遣二人非州內所識者,偽從外來,詣 慶賓告曰:僕住在此州,去此三百。比有一人見過寄 宿,夜中共語,疑其有異,便即詰問,跡其由緒。乃云是 流兵背役逃走,姓解字思安。時欲送官,苦見求及。稱 有兄慶賓,今住揚州相國城內,嫂姓徐,君脫矜GJfont,為 往報告,見申委曲,家兄聞此,必重相報,所有資財,當 不愛惜。今但見質,若往不獲,送官何晚。是故相造,指 申此意。君欲見雇幾何,當放賢弟。若其不信,可見隨 看之。慶賓悵然失色,求其少停,當備財物。此人具以 報,崇攝慶賓問曰:爾弟逃亡,何故妄認他屍。慶賓伏 引。更問蓋等,乃云自誣。數日之間,思安亦為人縛送。 崇召女巫視之,鞭笞一百。崇斷獄精審,皆此類也。 《文獻通考》:河東郡人李憐坐行毒藥,按以死坐。其母 訴稱:一身老,更無周親,例合上請。檢籍不謬,及憐母 身亡。州斷三年服終後乃行決。主簿李陽駮曰:按《法 例律》:諸犯罪,若祖父母、父母年七十以上,無成人子 孫,旁無周親者,具狀上請。流者鞭笞,留養其親,終則 從流。不在原赦之例。且憐既懷鴆毒之心。母在,猶宜 闔門投GJfont,況今已死。給假殯葬,足示仁寬,不合更延。 可依律處斬,流其妻子。詔從之。

神龜中,蘭陵公主駙馬都尉劉輝,坐與河陰縣人張 智壽妹容妃、陳慶和妹惠猛,姦亂,毆主傷胎。遂逃。門 下處奏:容妃、惠猛各入死刑,智壽、慶和並以知情不 加防限,處以流坐。詔曰:容妃、惠猛恕死,髡鞭付宮,餘 如奏。崔纂執曰:伏見旨募若獲輝者,職人賞二階,白 身人聽出身進一階,廝役免役,奴婢為良。按輝無叛 逆之罪,未可募同反者。夫王者理天下,不為喜怒增 減,不由親疏改易。按《鬥律》:祖父母、父母忿怒,以兵刃 殺子孫者五歲刑,毆殺及愛憎而故殺者,加一等。雖 王姬下降,貴殊常妻,然人婦之孕,不得非子。又容妃 等,罪止姦私。律處,不越刑坐。何得同宮掖之罪,齊奚 官之役。按智壽口訴,妹適人,已生二女,是他家之母, 他人之妻。《律》許,周親相隱,姦罪無相緣之坐。不可借 失輝之忿,加兄弟之刑。夫刑人於市,與眾棄之,爵人 於朝,與眾共之,明不私於天下也。右僕射游肇等奏 如纂言。詔曰:輝悖法亂理,罪不可縱。厚當懲募,必冀 擒獲。容妃、惠猛與輝私亂,因此耽惑,主致非常。此而 不誅,將何懲肅。智壽、慶和初不防禁,招引劉輝,共成 淫醜,敗風穢化,豈得同於常人。且古有造獄,寧復一 歸大理。而尚書理本,約言所屬。弗究悖法之淺深,不 詳損化之多少,有孤執憲,殊乖任寄。崔纂可免即,都 坐尚書,悉奪祿一秩。

《魏書·楊機傳》:機兄子虯,虯子謙之,字道讓。孝昌初,行 河陰縣令。先是,有人囊盛瓦礫,指作錢物,詐市人馬, 因逃去。詔令追捕,必得以聞。謙之乃偽枷一囚立於 馬市,宣言是前詐市馬賊,今欲刑之。密遣腹心察市 中私議者。有二人相見忻然曰:無復憂矣。執送按問, 具伏盜馬,徒黨悉獲。并出前後盜竊之處,資貨甚多, 遠年失物之家,各來得其本物。具以狀奏。尋詔除寧遠將軍,正河陰令。

《北齊書·蘇瓊傳》:瓊為府長流參軍。文襄以儀同開府, 引為刑獄參軍,每加勉勞。并州嘗有強盜,長流參軍 推其事,所疑賊並已拷伏,失物家並識認,惟不獲盜 贓。文襄付瓊更令窮審,乃別推得元景融等十餘人, 並獲賊驗。文襄大笑,語前妄引賊者曰:爾輩若不遇 我好參軍,幾致枉死。除瓊累遷南清河太守,其郡多 盜,及瓊至,民吏肅然,姦盜止息。或外境姦非,輒從界 中行過者,無不捉送。零陵縣民魏雙成失牛,疑其村 人魏子賓,列送至郡,一經窮問,知賓非盜者,即便放 之。雙成訴云:府君放賊去,百姓牛何處可得。瓊不理 其語,密走私訪,別獲盜者。從此畜牧不收,多放散,云: 但付府君。有鄰郡富豪將財物寄置界內以避盜,為 賊攻急,曰:我物已寄蘇公矣。賊遂去。平原郡有妖賊 劉黑狗,搆結徒侶,通於滄海。瓊所部人連接村居,無 相染累。鄰邑於此伏其德。郡中舊賊一百餘人,悉充 左右,人間善惡,及長吏飲人一杯酒,無不即知。瓊性 清慎,不發私書。道人道研為濟州沙門統,資產巨富, 在郡多有出息,常得郡縣為徵。及欲求謁,度知其意, 每見則談問元理,應對肅敬,研雖為債數來,無由啟 口。其弟子問其故,研曰:每見府君,徑將我入青雲間, 何由得論地上事。郡民趙穎曾為樂陵太守,八十致 仕歸。五月初,得新瓜一雙自來送。穎恃年老,苦請,遂 便為留,仍致於聽事梁上,竟不剖。人遂競貢新果,至 門聞知穎瓜猶在,相顧而去。有百姓乙普明兄弟爭 田,積年不斷,各相援引,乃至百人。瓊召普明兄弟對 眾人諭之曰:天下難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假令得 地失兄弟心如何。因而下淚,眾人莫不灑泣。普明兄 弟叩頭乞外更思,分異十年,遂還同住。畢義雲為 御史中丞,以猛暴任職,理官忌憚,莫敢有違。瓊推察 務在公平,得雪者甚眾,寺署臺案,始自於瓊。遷三公 郎中。趙州及河、南中有人頻告謀反,前後皆付瓊推 檢,事多申雪。尚書省崔昂謂瓊曰:若欲立功名,當更 思餘理,乃數雪反逆,身命何輕。瓊正色曰:所雪者冤 枉,不放反逆。昂大慚。京師為之語曰:斷決無疑蘇珍 之。遷左丞,行徐州事。徐州城中五級寺忽被盜銅像 一百區,有司徵檢,四鄰防宿及蹤跡所疑,逮繫數十 人,瓊一時放遣。寺僧怨訴不為推賊,瓊遣僧,謝曰:但 且還寺,得像自送。爾後十日,抄賊姓名及贓處所,徑 收掩,悉獲實驗,賊徒款引,道俗歎服。

《彭城景思王浟傳》:浟,字子深。武定六年,出為滄州刺 史,為政嚴察,部內肅然。守令參佐,下及胥吏,行遊往 來,皆自齎糧食。浟纖介知人間事。有隰沃縣主簿張 達嘗詣州,夜投人舍,食雞羹,浟察知之。守令畢集,浟 對眾曰:食雞羹何不還價直也。達即伏罪。合境號為 神明。又有一人從幽州來,驢馱鹿脯。至滄州界,腳痛 行遲,偶會一人為伴,遂盜驢及脯去。明旦,告州。浟乃 令左右及府僚吏分市鹿脯,不限其價。其主見脯識 之,推獲盜者。轉都督、定州刺史。時有人被盜黑牛,背 上有白毛。長史韋道建謂中從事魏道勝曰:使君在 滄州日,擒姦如神,若捉得此賊,定神矣。浟乃詐為上 府市牛皮,倍酬價直,使牛主認之,因獲其盜。建等歎 服。又有老母姓王,孤獨,種菜三畝,數被偷。浟乃令人 密往書菜葉為字,明日市中看菜葉有字,獲賊。爾後 境內無盜,政化為當時第一。

《周書·柳慶傳》:慶,字更興,解人也。除尚書都兵,郎中如 故。尋以本官兼雍州別駕。有賈人持金二十觔,詣京 師交易,寄人停止。每欲出行,嘗自執管鑰。無何,緘閉 不異而失之。謂是主人所竊。郡縣訊問,主人遂自誣 服。慶聞而歎之,乃召問賈人曰:卿鑰恆置何處。對曰: 恆自帶之。慶曰:頗與人同宿乎。曰:無。與人同飲乎。曰: 日者曾與一沙門再度酣宴,醉而晝寢。慶曰:主人特 以病自誣,非盜也。彼沙門乃真盜耳。即遣吏逮捕沙 門,乃懷金逃匿。後捕得,盡獲所失之金。十二年,詔 以慶為計部郎中,別駕如故。有胡家被劫,郡縣按察, 莫知賊所,鄰近被囚繫者甚多。慶以賊徒既眾,似是 烏合,既非舊交,必相疑阻,可以詐求之。乃作匿名書 多牓官門曰:我等共劫胡家,徒侶混雜,終恐泄露。今 欲首,懼不免誅。若聽先首免罪,便欲來告。慶乃復施 免罪之牓。居二日,廣陽王欣家奴面縛自告牓下。因 此推窮,盡獲黨與。

《北齊書·宋世軌傳》:世軌,幼自嚴整,好法律,稍遷廷尉 卿。雒州民聚結欲劫河橋,吏捕案之,連諸兇徒黨千 七百人。崔暹為廷尉,以之為反,數年不斷。及世軌為 少卿,判其事為劫。於是殺魁首,餘從坐悉捨焉。時大 理正蘇珍之亦以平幹知名。寺中為之語曰:決定嫌 疑蘇珍之,視表見裡宋世軌。時人以為寺中二絕。南 臺囚到廷尉,世軌多雪之。仍移攝御史,將問其濫狀, 中尉畢義雲不送,移往復不止。世軌遂上書,極言義 雲酷擅。顯祖引見二人,親敕世軌曰:我知臺欺寺久, 卿能執理與之抗衡,但守此心,勿慮不富貴。敕義雲曰:卿比所為誠合死,以志在疾惡,故且一恕。仍顧謂 朝臣曰:此二人並我骨鯁臣也。及疾卒,廷尉、御史諸 繫囚聞世軌死,皆哭曰:宋廷尉死,我等豈有生命。 《任城王湝傳》:湝,神武第十子也。天統三年,拜太保、并 州刺史,別封平正郡公。時有婦人臨汾水浣衣,有乘 馬人換其新靴馳而去者,婦人持故靴,詣州言之。湝 召城外諸嫗,以靴示之,詒曰:有乘馬人在路被賊劫 害,遺此靴焉,得無親屬乎。一嫗撫膺哭曰:兒昨著此 靴向妻家。如其語,捕獲之。時稱明察。

《隋書·于仲文傳》:仲文遷安固太守。有任、杜兩家各失 牛,任得一牛,兩家俱認,州郡久不能決。益州長史韓 伯GJfont曰:于安固少聰察,可令決之。仲文曰:此易解耳。 於是令二家各驅牛群至,乃放所認者,遂向任氏群 中。又陰使人微傷其牛,任氏嗟惋,杜家自若。仲文於 是訶詰杜氏,杜氏服罪而去。

《裴政傳》:政轉左庶子,多所匡正,見稱純GJfont。東宮凡有 大事,皆以委之。右庶子劉榮,性甚專固。時武職交番, 通事舍人趙元愷作辭見帳,未及成。太子有旨,再三 催促,榮語元愷云:但爾口奏,不須造帳。及奏,太子問 曰:名帳安在。元愷曰:稟承劉榮,不聽造帳。太子即以 詰榮,榮便拒諱,云無此語。太子付政推問。未及奏狀, 有附榮者先言於太子曰:政欲陷榮,推事不實。太子 召責之,政奏曰:凡推事有兩,一察情,一據證,審其曲 直,以定是非。臣察劉榮,位高任重,縱令實語元愷,蓋 是纖介之GJfont。計理而論,不須隱諱。又察元愷受制於 榮,豈敢以無端之言妄相點累。二人之情,理正相似。 元愷引左衛率崔蒨等為證,蒨等款狀悉與元愷符 同。察情既敵,須以證定。臣謂榮語元愷,事必非虛。太 子亦不罪榮,而稱政平直。

《梁彥光傳》:彥光,字修芝,復為相州刺史。有GJfont陽人焦 通,性酗酒,事親禮闕,為從弟所訟。彥光弗之罪,將至 州學,令觀於孔子廟。於時廟中有韓伯瑜,母杖不痛, 哀母力弱,對母悲泣之像,通遂感悟,既悲且愧,若無 自容。彥光訓諭而遣之。後改過勵行,卒為善士。 《辛公義傳》:公義,隴西狄道人也。開皇七年,除岷州刺 史。後遷牟州刺史,下車,先至獄中,囚露坐牢側,親自 驗問。十餘日間,決斷咸盡,方還大廳。受領新訟,皆不 立文案,遣當直佐僚二人,側坐訊問。事若不盡,應須 禁者,公義即宿廳事,終不還閤。人或諫之曰:此事有 程,使君何自苦也。答曰:刺史無德可以導人,尚令百 姓繫於囹圄,豈有禁人在獄而心自安乎。罪人聞之, 咸自款服。後有欲諍訟者,其鄉閭父老遽相曉曰:此 蓋小事,何忍勤勞使君。訟者多兩讓而止。

《韋鼎傳》:鼎,字超盛。開皇十二年,除光州刺史。有人客 遊,通主家之妾,及其還去,妾盜珍物,於夜亡,尋於草 中為人所殺。主家知客與妾通,因告客殺之。縣司鞫 問,具得姦狀,因斷客死。獄成,上於鼎,鼎覽之曰:此客 實姦,而殺非也。乃某寺僧妾盜物,令奴殺之,贓在 某處。即放此客,遣掩僧,并獲贓物。自是部內肅然不 言,咸稱其有神。

《趙綽傳》:綽遷大理少卿。故陳將蕭摩訶,其子世略在 江南作亂,摩訶當從坐。上曰:世略年未二十,亦何能 為。以其名將之子,為人所逼耳。因赦摩訶。綽固諫不 可,上不能奪,欲綽去而赦之,固命綽退食。綽曰:臣奏 獄未決,不敢退朝。上曰:大理其為朕特赦摩訶也。因 命左右釋之。刑部侍郎辛亶,嘗衣緋褌,俗云利於官, 上以為厭蠱,將斬之。綽曰:據法不當死,臣不敢奉詔。 上怒甚,謂綽曰:卿惜辛亶而不自惜也。命左僕射高 穎將綽斬之,綽曰:陛下寧可殺臣,不得殺辛亶。至朝 堂,解衣當斬,上使人謂綽曰:竟何如。對曰:執法一心, 不敢惜死。上拂衣而入,良久乃釋之。明日,謝綽,勞勉 之,賜物三百段。時上禁行惡錢,有二人在市,以惡錢 易好者,武候執以聞,上令悉斬之。綽進諫曰:此人坐 當杖,殺之非法。上曰:不關卿事。綽曰:陛下不以臣愚 暗,置在法司,欲妄殺人,豈得不關臣事。上曰:撼大木 不動者,當退。對曰:臣望感天心,何論動木。上復曰:啜 羹者,熱則置之。天子之威,欲相挫耶。綽拜而益前,訶 之不肯退。上遂入。治書侍御史柳彧復上奏切諫,上 乃止。

《劉行本傳》:行本,沛人也。高祖踐祚,遷黃門侍郎。上嘗 怒一郎,於殿前笞之。行本進曰:此人素清,其過又小, 願陛下少寬假之。上不顧。行本於是正當上前曰:陛 下不以臣不肖,置臣左右。臣言若是,陛下安得不聽。 臣言若非,當致之於理,以明國法,豈得輕臣而不顧 也。臣所言非私。因置笏於地而退,上斂容謝之,遂原 所笞者。雍州別駕元肇言於上曰:有一州吏,受人餽 錢二百文,依律合杖一百。然臣下車之始,與其為約。 此吏故違,請加徒一年。行本駁之曰:律令之行,並發 明詔,與民約束。今肇乃敢重其教命,輕忽憲章。欲申 己言之必行,忘朝廷之大信,虧法取威,非人臣之禮。 上嘉之,賜絹百匹。《源師傳》:師,字踐言,河南雒陽人也。煬帝即位,拜大理 少卿。帝在顯仁宮,敕宮外衛士不得輒離所守。有一 主帥,私令衛士出外,帝付大理繩之。師據律奏徒,帝 令斬之,師奏曰:此人罪誠難恕,若陛下初便殺之,自 可不關文墨。既付有司,義歸恆典,脫宿衛近侍者更 有此犯,將何以加之。帝乃止。

《唐書·張允濟傳》:允濟,青州北海人。仕隋為武陽令,以 愛利為行。元武民以GJfont牛依婦家者,久之,孳十餘犢, 將歸,而婦家不與牛。民訴縣,縣不能決,乃詣允濟,允 濟曰:若自有令,吾何與為。民泣訴其抑,允濟因令左 右縛民,蒙其首,過婦家,云捕盜牛者,命盡出民家牛, 質所來,婦家不知,遽曰:此婿家牛,我無豫。即遣左右 撤蒙,曰:可以此牛還婿。婦家叩頭服罪,元武吏大慚。 允濟過道旁,有姥廬守所蒔蔥,因教曰:第還舍,脫有 盜,當告令。姥謝歸。俄而亡蔥,允濟召十里內男女盡 至,物色驗之,果得盜者。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